李令歌不再猶豫,堅定如炬地挺身而出。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挺拔,仿佛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然而上官有容突然伸手,輕輕抵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尖傳來的溫度讓李令歌心頭一緊。
只見上官有容的臉頰漲得通紅,仿佛要滴出血來。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嘴唇微微張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有些害怕……」
她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來,哪怕是當初面臨死亡,都沒有如今這般緊張。
其實,她非常理解李令歌。
和李令歌被九黎界九大帝族背刺一樣,她也被最信任的人設計,才落得如今的下場。
心念及此,壓抑在內心許久,卻無人傾訴的上官有容,再也無法維持堅強的外表。
大顆大顆的淚水滴落在李令歌的身上,讓他不由得心頭一緊。
「你怎麼了?」
上官有容再抬頭之時,早已經是淚眼婆娑。
「你想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
李令歌喉嚨滾動,心中也明白了這是上官有容想要向他敞開心扉了。
雖然兩人現在是坦誠相見,但他對於上官有容的過往並不清楚。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
上官有容的下巴抵在李令歌的肩頭,徐徐開口道。
「天陣宗有一名弟子,她六歲進入天陣宗,陣法天賦冠絕四御仙界,甚至超過了她的師尊。
在她十六歲那一年成了宗門之中的聖女,也成了天陣宗弟子門口口中的大師姐。
後來,她和師弟相約進入禁區之中尋找失落的上古秘境。
在禁區之中,她為救師弟陷入天絕陣,身後重創……」
說到這,上官有容突然停住了。
半晌,她突然開口問道。
「你猜,後來發生了什麼?」
李令歌能夠明顯感受到上官有容的身體在發顫,她纖細的肩膀微微抖動,仿佛承載著無法言說的痛苦。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手掌輕輕撫過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
上官有容的臉埋在他的肩頭,呼吸有些急促,帶著幾分壓抑的哽咽。
她的手指落在李令歌的後背上,指尖輕輕點在正對他前胸的位置。
那指尖冰涼,像是剛從寒潭中抽離出來,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
下一刻,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的力道仿佛穿透了李令歌的肌膚。
「就是這個位置。」上官有容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顫抖,「她最信任的小師弟,用她送的一把仙劍,從背後刺穿了她的身體,一劍穿心。」
李令歌的身體微微一僵,呼吸不由得屏住了。
他的拳頭在袖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與痛楚。
或許是感同身受,他明白上官有容話語中的憤怒。
那種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痛苦,仿佛一把無形的利刃。
來自背後的一劍,被最信任的人背刺,那種痛楚,或許比刀劍加身更加難以忍受。
不等他開口安慰,上官有容便繼續說道。
「她問,為什麼?」
她的手指在李令歌的後背上輕輕划過,仿佛在描繪那一劍的軌跡。
「小師弟只說了四個字:愛而不得。」
呵——
上官有容發出一聲低低的冷笑,那笑聲中帶著無盡的苦澀與嘲諷。
她的聲音冰冷,像是從深淵中傳來:「好一個愛而不得,好一個得不到就毀掉。」
李令歌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他的手臂不由得收緊,將她摟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將她從那段痛苦的回憶中拉出來。
上官有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語。
「她曾經那麼信任他,將他視為最親近的師弟,甚至將最珍貴的仙劍贈予他。
可他卻用那把劍,親手毀了她的一切。」
李令歌的動作一頓,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靠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而溫柔。
「別怕,日後……有我在。」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一絲溫熱,讓上官有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此刻,上官有容的一顆心仿佛有了依靠,就如同她靠在李令歌的肩頭。
「幫我,拿回我的一切。」
「我會讓小師弟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李令歌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或許是感同身受,他此刻已經恨不得立即出現在四御仙界,讓那位小師弟跪在上官有容的面前認錯。
僅僅是一瞬間,他的腦海之中就已經浮現出九種讓小師弟從世上消失的辦法。
九種!
將心中壓抑的一切都說了出來,上官有容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令歌……」
翌日。
上官有容出現在真正地出現在李家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月華錦袍裹住上官有容那酥山雪嶺般的玲瓏身姿,衣料上隱隱泛著銀輝,仿佛將月色織入了錦緞之中。
兩點硃砂點綴在唇間,猶如雪地中綻放的紅梅,艷麗而不失清冷。
娥眉如遠山含黛,微微蹙起時,似有雲霧繚繞,平添幾分神秘與深邃。
眼尾輕輕挑起,宛若工筆細描的牡丹花蕊,含情脈脈間,仿佛能勾人心魄。
行走間,裙裾如暗潮湧動,層層疊疊間似有流波蕩漾,卻又不顯絲毫凌亂。
步搖雖未動,但那若有若無的暗香已悄然襲來,似蘭似麝,縈繞在鼻尖,令人心神俱醉。
李家眾人雖然知道李平安有一個師尊,而且就待在那枚魂戒之中。
當初族中的帝級防禦大陣,就是出自這道殘魂之手。
可是僅僅過去了一晚上,怎麼殘魂就變成真人了?
李重樓的胳膊杵了一下自己的兒子。
「怎麼回事?」
李平安也是一臉的震驚,他望著自己的師尊直接陷入了呆滯之中,根本就沒有聽到李重樓的話。
昨晚他還去找過自己的師尊,除了深夜吃麵條,沒有其他任何的異常啊。
李雲升不由得感慨道。
「這位仙子站在老祖身旁,還真是般配。」
上官有容被李令歌滋潤過後,身上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韻味。
她的眉頭在眾人身上掠過,而後有些羞意地站在了李令歌的身旁。
李令歌一日一夜,再面對李家眾人,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