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飛揚。
馬兒像是瘋了一樣,開始在公路上狂奔。
蘇妤邇坐在馬車上,被顛的東倒西歪,身體撞得渾身都痛。
她強撐著身體抓住馬車邊緣,掀開帘子一看。
馬車不知不覺已經跑到了另一條路上。
身後,驚蟄正拼命的向這邊跑來。
但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的。
馬兒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速度快的驚人,蘇妤邇心怦怦跳個不停,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姐,跳馬車,前面是懸崖……」
歇斯底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妤邇心猛然一驚。
懸崖。
馬上好端端的怎麼會跑到懸崖這邊。
很明顯是有人故意想要害死她。
永寧郡主不愧是皇家人,心狠手辣。
蘇妤邇用盡最後的力氣到達馬車邊緣。
可是馬跑得太快了,她幾次三番想要跳下去,可每次到達最後時刻,身體都會不受控的,向裡面顛去。
砰砰砰砰。
感覺自己像個皮球一樣,在馬車裡橫衝直撞。
車子上山,如果沒有看錯,遠處就應該是懸崖了。
隨著距離靠近。
蘇妤邇幾次三番嘗試,身體的力氣越來越小,就在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事。
馬蹄聲傳來。
「不要怕,跳下來,把手給我……」
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蘇妤邇被馬車顛的腦袋陣陣發暈,強撐著看過去。
沈確騎在高頭駿馬上,他神情焦急,不斷揮舞著鞭子抽打在馬背上。
馬兒追隨在馬車旁邊。
「快,跳下來……」
沈確一臉焦急,再次吼出聲。
蘇妤邇腦袋再次撞到木板上,她只覺得有什麼流過臉頰,模糊了視線。
「快跳,快跳……」
耳邊聲音再次響起。
蘇妤邇短暫找回理智,她爬到了馬車邊緣。
眼見著馬車就要跑到懸崖邊上,沒有時間思考了。
她閉上眼睛,抓著馬車邊緣,縱身一跳。
原以為這樣跳下去會摔個半死。
她死死閉著眼,可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反而,手腕一緊。
破空之聲在耳畔響起。
蘇妤邇再次睜眼,發現自己竟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嚇到了吧?」
關心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妤邇緩緩抬頭,對上那雙擔憂的眸子,嘴角不自覺勾起。
沈確拉緊韁繩,馬兒在懸崖邊上停下。
蘇妤邇被抱下馬,驚魂未定的她,整個身體不停的顫抖。
狂風呼嘯。
秀髮隨風飄舞。
蘇妤邇強打著精神走到懸崖邊上。
懸崖深不見底,馬兒和那輛馬車已經摔了下去。
甚至一點聲音也沒聽到,只能聽到馬兒的嘶吼聲。
蘇妤邇臉色蒼白,聲音帶著顫抖,「是永寧郡主。」
短短几個字,如同裹著寒冰。
沈確一臉歉意,「對不起,這次的事情是我給你找的麻煩。你放心,我會幫你討回公道。」
怎麼討回公道?
永寧郡主有太后年的撐腰。
在宮中穢亂宮闈,還能風風光光的活著。
蘇妤邇疲倦的坐在地上,她大口呼吸,「永寧郡主手裡有什麼底牌?」
不然,太后娘娘也不會重用他。
「永寧郡主的父王母妃,都是於國有功之人。」
永寧郡主的父王,征戰沙場多年,保家衛國,護衛百姓,後來戰死沙場。
永寧郡主的母妃,承受不住,香消玉殞。
整個王府只剩下永寧郡主一個主子。
只要,不是通敵賣國造反的大罪,上位者是不會動她的。
蘇妤邇冷笑,「就因為他的父王母妃有功,所以就可以這樣為所欲為。」
一次兩次動手。
真以為她是紙糊的嗎?
她強撐著身體站起來,「這件事情我不會善罷甘休。」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還是太弱了。
只不過……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今日之事,還請小公爺保密。」
不管怎樣。
她還是不想和沈確扯上太多的關係。
「好,現在天色已晚……」
太陽下山。
周圍大山綿延不絕。
如果趕夜路的話,會碰到狼群。
蘇妤邇思索再三,「咱們在外面對付一宿。」
天亮在趕上大部隊,這樣更安全一點。
兩人正商量著,驚蟄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小姐都是奴婢的錯。」
她抱著蘇妤邇哇哇大哭。
蘇妤邇輕撫著她的後背,「好了好了,不是好好的嗎,不要害怕,沒事了。」
「永寧郡主太過分了,您的馬車出事,我想要騎馬來追,結果永寧郡主卻拽著那些馬不讓我用。」
情理之中。
永寧郡主既然想要置她於死地,當然不會給予任何幫助。
周圍大山綿延不絕。
沈確他們三人走了一段距離,終於發現一個小山村。
村子裡面破破爛爛。
看得出來裡面村民生活條件很差。
他們隨便找了一家有空房間的地方住下。
夜裡。
驚蟄警惕的站在門口。
蘇妤邇哭笑不得,「好了,趕快回來睡一會兒,你忘了我的本事,這個地方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但是民風淳樸。」
「好,都聽小姐的。」
夜色越來越濃。
蘇妤邇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里都是永寧郡主詭異的樣子。
她猛然從床上起來。
不對。
永寧郡主臉色怪異的模樣,很明顯是中了藥。
她在師父的書中看見過,有一種藥可以無限的擴大人的情緒。
可以擴大恨,甚至可以控制一個人。
她猛然的顫抖了一下。
一牆之隔。
沈確看著出現在身旁的侍衛,臉色鐵青,「調查的怎麼樣了?」
「的確是永寧郡主讓人動了手腳,馬被下藥,而且一路上都有令馬兒發狂的藥物,所以才直奔著懸崖。」
永寧郡主猖狂至極。
動手的時候竟然沒有任何掩飾。
仿佛已經料定了,蘇妤邇就算是死了也是白死。
沈確目光幽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月色下,他那雙狹長的眸子,如同蒙上了寒霜。
他修長的手指敲打桌面,閉上了眼睛,「草原王子即將來京城,把永寧郡主的畫像送過去。」
草原與中原,兩國表面較好,實則暗地裡較著勁。
草原王子這次前來,就是要找一合適的女子過去和親。
永寧郡主的畫像若是送過去……
侍衛站在原地,一臉猶豫,「咱們要是真的這樣做,軍中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