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
大理寺牢房之上,兩撥人馬打的難捨難分。
看得出來,雙方皆下了死手。
黑夜中,斷壁殘骸不斷掉在地上。
剎那間,血腥氣瀰漫。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大理寺竟然無一人敢出來。
牢房之中。
周姨娘被關在蕭臨川的隔壁。
她悠悠轉醒,看到蕭臨川,面色扭曲,狀似癲狂地沖了過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竟然要殺了自己的娘親……」
「閉嘴。」
蕭臨川冷聲呵斥,「真是瘋魔了,時至今日,還敢在這胡言亂語,你是被人利用了知道嗎?」
「哈哈……」
周姨娘突然放肆大笑。
笑著笑著,眼淚在眼角滑落。
她怒吼著開口,「被利用又如何,難道為我要把我趕走的人不是你嗎,可是你親娘……噗。」
話沒說完。
一口鮮血噴出,周姨娘身體軟趴趴的倒在地上。
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鮮紅的血液流了一地。
蕭臨川,「……」
手握成拳,眼淚無聲落下。
周姨娘從出現在皇宮那刻起,註定必死無疑。
到底是誰在算計他?
他跟著皇上多年,暗中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無論如何,皇上一定會保他的。
想到藏在暗處的東西,他閉上眼睛,再次睜眼,淚水像不要錢一般的掉落。
「本官要見大理寺卿,本官要見大理寺卿,大理寺牢房,投毒,本官一定要討個公道……」
一條人命,出現轉機。
蕭臨川在裡面不管不顧的大喊。
徹夜未眠的大理寺卿聽到這話,不敢耽誤,鞋子還沒穿好,便匆匆來到牢房。
晨光熹微。
一夜無夢的蘇妤邇,睡得舒心,嘴角勾起一抹笑。
鏡子中。
她眉目如畫,皮膚白皙,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一個。
「我家大人就是漂亮。」
「少貧嘴,讓咱們的人今天都待在院子裡,不許出去,不許議論。」
多事之秋。
蕭臨川在皇宮宴會上出了大事,一定會傳得沸沸揚揚。
避免麻煩,蘇妤邇命令所有人不得外出。
交代好一切,蘇妤邇正要去官府。
結果……就看到蕭家族長,帶著人浩浩蕩蕩的等在門口。
不看僧面看佛面。
蘇妤邇客客氣氣的將眾人請了進來。
「明人不說暗話,我們沒有參加皇宮宴會,不知道發生什麼,可否告知?」
「對呀,這一大清早京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的,說蕭臨川殺了周姨娘,到底怎麼回事?」
「還有人謠傳蕭臨川買官賣官,科舉舞弊……」
買官賣官,科舉舞弊,這可都是殺頭滅九族的大罪。
天知道,他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快被嚇死了。
蕭家有許多當官的人,但並沒有高官。
參加宴會的人寥寥無幾。
好巧不巧,當時出事時,沒有蕭家人在場。
蕭大夫人,蕭二夫人回去後,所說的話也是聽說而已,並未親眼所見。
萬般無奈,只能求助蘇妤邇。
蘇妤邇思忖片刻,沒有添油加醋,將宴會上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這,賤婦是瘋了不成,竟然敢污衊自己兒子,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謠言起源於周姨娘。
眾人怒不可遏。
蕭家族長及族長,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吹鬍子瞪眼,桌子拍的震天響。
蘇妤邇,「……」
害怕嗎?
絕望嗎?
看到他們這副樣子,她心中只覺暢快。
嫁給蕭臨川那些年,這些老傢伙沒少給她找事,現在就算是收點利息。
她拿起茶杯靜靜的喝茶,並未言語。
官府那邊已經找人請假,今天不必過去,有的是時間看戲。
好一會兒。
眾人嘈雜的聲音漸漸停下。
蕭家族長一臉關切,「這件事情皇上。」
話說一半,欲言又止。
蘇妤邇仍然笑而不語。
「好了,無論如何,你們曾經有多年的情分,再怎麼說也是皇上身旁的紅人。」
蕭家族長目光如炬,盯著蘇妤邇的臉,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惜了,蘇妤邇自始至終面色淡,看不出任何情緒。
完了。
真的完了。
蘇妤邇鐵了心的,不會管蕭臨川。
蕭家族長心涼半截,「一日夫妻百人恩,你們二人共患難多年,只要能幫助他度過此次劫難,老夫做主保證你永遠是侯府的正妻如何?」
蘇妤邇面色淡然,端起茶杯,依舊沉默不語。
蕭家族長看了一眼其他人,眾人眼神交匯,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樣,再次開口,「只要你答應,侯府繼承人由你指定。」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一輩子就圖有個依靠。
蘇妤邇之所以毫無顧忌的離開侯府,就因為沒了指望。
現在,他們已經拿出最大誠意,蘇妤邇就應該感恩戴德的趕快答應。
可惜,終究讓他們失望。
蘇妤邇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中閃過一抹嘲諷,「族長大人,您可看到了我身上這身衣服。」
因為要去官服,穿的正是官服。
只是,八品小官而已,蕭家人並沒有放在眼裡。
蘇妤邇看到他們掩飾中的輕蔑,看起來,走到中間轉了一圈。
「這院子是我的,我入朝為官,雖然只是八品,假以時日,必定升官。」
「你們說說,是我自己掌握命運好,還是被人關在後院好?」
「這……」
蕭家族長面露怒意,「不知所謂,女子就應該賢良淑德,為夫君……」
「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諸位前來目的我已知曉,愛莫能助。不過,有句話要提醒,我與侯府恩斷義絕,再無往來,日後相見,望大家稱呼我為蘇大人。」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竟然如此,不尊長輩……」
「我姓蘇。」
蘇妤邇不耐煩的揮手。
驚蟄從門外走了進來,直接擼起袖子活動手腕,一副不服就上的樣子。
蕭家族長年事已高,看到這一幕,帶著人匆匆離開。
「好,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不要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臨走也不忘威脅。
好樣的。
蘇妤邇一個眼神。
驚蟄眼睛一轉,手中的石子瞬間破空飛出,在空間划過一個弧度。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