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首見。
聽著婆子的話,蘇妤邇反而冷靜下來。
剛剛主僕幾人演的太逼真,慌張之下,她忽視了許多細節。
現在看來,老夫人哪裡是暈倒了,分明就是裝暈。
越過脖子的肩膀,蘇妤邇清晰地看到老夫人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心中有了計較,坐回去,慢條斯理的端起茶水。
來到京城多日,為何老夫人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事出非常必有妖。
有什麼底牌?
想到失蹤的牡丹。
蘇妤邇愕然,嘴角勾起一抹笑。
「大人,我家老夫人已經暈倒了,你為何還能笑得出來?」
「你是朝廷賓館,卻將我家老夫人氣暈,又不尊重長輩,我家大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兩個人狐假虎威。
倒像是那麼回事兒。
蘇妤邇面色不變,鎮定自若,「那又如何?你家老夫人的兒子是當官,而我身後還有統領大人?」
拿老虎皮扯大旗。
說曹操曹操就到。
外面腳步聲傳來,沈確一身黑色勁裝,長身玉立,戴著鬼面獠牙的面具,走了進來。
他深冷的目光掃過眾人,坐在蘇妤邇身旁,「受委屈了?」
蘇妤邇搖頭,「沒人能給我委屈,只是有人氣暈了而已?」
「無礙,殺了便是。」
雲淡風輕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
似乎在沈確看來,殺一個人就與碾死螞蟻一樣簡單。
裝暈的老夫人身體一僵,差點露出馬腳。
趾高氣揚的兩個婆子,嚇得瑟瑟發抖,他們哪裡見過這樣的架勢,撲騰一聲跪在地上。
「饒命啊,饒命呀,兩位大人饒命,我家老夫人是真的暈過去了,一會兒就會醒來,千萬不要殺人。」
「我家老夫人身體弱,整個京城都知道。」
殺人如麻的人近在眼前。
他們頭都快磕破了,真的害怕,沈確一發火將他們全部砍了。
欺軟怕硬。
看著那瑟瑟發抖兩人。
蘇妤邇只覺得無聊,「行了,你們都退下吧,我想和老夫人單獨聊。」
她看了看沈確。
兩人默契十足,沈確意味深長點頭,「好。」
……
房間內只剩下兩人。
蘇妤邇笑著開口,「老夫人快醒醒,沒外人了,沒必要裝暈。」
她慢條斯理的又喝了口茶水,「您突然把我找來,讓我嫁給你兒子,想必,必定有底牌。」
「讓我來猜猜是什麼?在江南,能用來威脅我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牡丹,牡丹在你們手裡?」
說話時語氣雲淡風輕,眼睛卻一直死死盯著老夫人。
果然,再說到牡丹兩個字,老夫人手蜷縮了一下。
驗證了心中猜想,蘇妤邇嘴角微勾,「可憐天下父母心,您做的這一切也只是為了小兒子有個保障,我不能嫁給她,你把人交出來我給你一筆錢,你可以為兒子鋪路。」
有錢能使鬼推磨。
錢是萬能的。
老夫人面色掙扎,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蘇妤邇繼續開口,「京城有慈佑堂,本官對皇后娘娘有救命之恩。」
點到為止。
只需靜靜等待答案。
老夫人裝作剛醒的樣子,「你剛剛說什麼?」
「老夫人,你我之間更適合開門見山,實話告訴你,牡丹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兒,所以,我必須救她。」
談判攻心為上。
先表明牡丹的重要性,有沒有恩人的女兒,一定要救,但不會犧牲太大。
老夫人滿臉頹廢。
她已經計劃好了,讓蘇妤邇嫁給小兒子,讓小兒子一輩子衣食無憂。
現在……
想到沈確身上的殺氣,她身體顫抖了一下,「我……」
「老夫人,人要抓住最重要的東西,要懂得取捨。」
……
微風吹來。
蘇妤邇看著陽光下的沈確,嘴角含笑走過去,點頭,「現在怎麼辦?」
人就在老夫人房間內的密室中。
可以立刻將人帶走。
但是,人暈著呢,大白天目標太大。
沈確關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先見見人吧。」
兩個人並肩走進了老夫人房間,在老夫人驚恐的目光下,走進了密室。
黑暗的空間中。
牡丹被五花大綁堵住嘴巴,看到熟悉的,激動的嗚嗚。
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完整,沈確和蘇妤邇兩個人接鬆了口氣。
他們最害怕的就是縣令那個老色批對牡丹動手。
好在,昨天晚上他們及時將人叫到大堂,算是間接幫她躲過了一劫。
蘇妤邇正要上前幫她鬆綁,沈確一把握住她的手,先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牡丹。
「你可知錯?」
「一而再再而三的逃,沒想過後果?」
「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為了一己之私找到大家不安寧,一會兒我會把你送回去,你可服氣?」
「嗚嗚嗚……」
牡丹嘴裡塞著東西說不出。
可是倔強的眼神,含恨的眸子,都表明了他並不服氣。
或者,心裡還帶著委屈。
在她看來,自己只是任性妄為一點,並沒有惹什麼大禍。
沈確頭疼不已,「既然你不知錯,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她伸手就要將人拖走。
蘇妤邇於心不忍,並未多言,而是跟在了後面。
三個人躲開許多眼線,回到了自己院子。
確定注意安全,沈確一把摘掉了牡丹嘴裡面的手帕,「說吧,你對著縣令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
「我……」
牡丹目光躲閃。
蘇妤邇心頭一驚,瞳孔猛縮。
沈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牡丹和沈確兩個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對彼此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難道?
沈確臉上帶著冷笑,「說吧,你交代了什麼?」
「我……」
「天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知道,你能從那個色鬼身上逃脫,一定說了什麼,快點說,否則……」
沈確一拳打在桌子上。
瞬間,桌子化為泡沫,消失在空中。
牡丹身體瑟縮,卻倔強的搖頭,「沒有,什麼也沒有……」
「你不說我不會調查嗎,最後一次機會,就是被我調查出來,一定會告訴你的父兄。」
「不要,我什麼也沒做,你不要去找他們好不好,我只說了一點小事,真的是一點小事,無關痛癢。我保證,絕不會傷害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