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不等葉秋回應,何祁就先行離開了。
他的離開,並沒有使桌上的氛圍輕鬆不少。
謝從聞率先動筷:「先吃飯吧,都累了。」
葉秋點點頭,開始照顧兩個孩子吃飯。
一頓飯結束,葉秋把兩個孩子送回了房間。謝從聞跟在她的身後,一路無言。
直到兩個孩子都睡下,葉秋和謝從聞這才走出房間。
「這三年,都是何祁陪著你?」
最終還是謝從聞先開了口,葉秋身形一怔,她背對著謝從聞輕輕嗯了一聲。
她大概知道謝從聞問這話的意思,大概是覺得這三年她和何祁又糾纏不休。
換做以前,葉秋肯定會解釋。
但是現在,解釋也沒什麼意義。
這時謝從聞站起來從背後將她抱住,炙熱的體溫通過薄薄的衣衫傳遞給彼此,葉秋能明顯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雙臂越來越緊。
「小秋,我們的手續的確還沒辦。但是我們和真正的夫妻沒什麼兩樣,我希望你應該清楚,夫妻,就要對彼此忠貞不渝。」
葉秋沒想過有一天會從謝從聞的口中聽到這些話,她愣了愣,思緒不由得回到了以前。
她記得,第一次和謝從聞提出離婚,就是因為男人身邊的鶯鶯燕燕。
也是那次之後,彷佛所有的好運氣都已經用完了一般,所有的不幸接踵而至。
她恨過,怨過。
到最後,都歸於平靜。
只是從謝從聞嘴裡說出來,就顯得有些諷刺了。
葉秋一點一點掰開謝從聞的手,她輕聲說道:「你放心,到了我現在這個地步,我已經沒有任何心思再去想感情上的事了。我現在只想快點抓到張月慈,然後好好撫養孩子們長大就足夠了。」
在葉秋未來的計劃中,早已沒有了謝從聞的存在。
謝從聞這樣聰明的人,又怎麼會聽不出來。
總以為能把握住的感情,其實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了。
謝從聞心中從未有過的心慌讓他下意識抓住了葉秋的手,像是抓住浮木一樣,他根本不敢放開分毫。
「小秋,我們之間是不是再沒有可能了。」
像是帶著哭腔,是葉秋從未聽過的。
她轉身看向謝從聞,看到了男人眼中那點微不足道的哀求:「可能?從聞,你在說什麼呢?我們不是已經複合了嗎?」
那也只是為了孩子。
謝從聞心中默默地想,這些話是他說出來的,到頭來卻成了葉秋應付他的理由。
迴旋鏢不打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就多疼。
一個小時後,葉秋房間——
何祁敲響房門,沒多久葉秋就開了門。
她倚在門框上,卻沒有讓何祁進來。
「說吧,有什麼事要說?」
何祁挑眉:「怎麼,這才多久就和我生分上了?不讓我進去坐坐?」
「我現在也算是有家庭的女人了,再讓你進去像什麼話。有什麼話快說,免得待會兒別人看到誤會。」
何祁哼了一聲:「是怕被那個謝從聞看到吧?行行行,那我就站在外面和你說。」
「我可能過段時間要走了。」
此言一出,葉秋一震:「走?你要去哪兒?」
何祁臉上閃過一抹苦澀和無奈:「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我並不是孤兒……那家人找到了我,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回去。這之後,恐怕見你的時間就沒那麼多了,所以特地來找你告個別。」
「你要去哪兒?」
「這個嘛,暫時就不能告訴你了。只是我走了,你會不會想我?」
葉秋沒說話,這些年經歷那麼多,她對身邊的人格外珍惜。
儘管有些時候何祁看起來大大咧咧,可實際上卻心細入微,甚至好幾次救她於危險之中。
他們不是家人,卻勝似家人。
如果何祁真的多走了,葉秋又怎麼會不想她。
只是,她不能耽誤了何祁。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有家人是什麼感受。
想到這裡,葉秋上前兩步主動抱住了何祁:「不管怎麼樣,這幾年謝謝你在我身邊。以後不論怎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還有我在。」
兩人之間鮮少會說這些,何祁一愣,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回抱住葉秋,帶這些哽咽嗯了一聲。
「放心吧,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好……」
拐角處,謝從聞坐在輪椅上看著擁抱的兩人,臉上的神情麻木而又平淡。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們擁抱,直到何祁離開,他這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裡已經鮮血淋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扣得血肉模糊。
可謝從聞卻像是一點都感覺不到痛似的,甚至沒有處理就去了葉秋的房間。
在房門關上的那一瞬,他擋住了門框。
裡面的葉秋一怔,先入眼的是謝從聞受傷的手腕。
再看到男人的臉時,心中更是震驚不已。
「你怎麼受傷了?!」
葉秋連忙把男人拉了進來,謝從聞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微微一笑說道:「不小心的,沒什麼大問題。」
葉秋沒說話,只是皺眉看著謝從聞的傷口。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男人手腕上的傷口有些熟悉,就好像……是自己自殘造成的……
葉秋忍不住多看了謝從聞一眼,實在沒看出什麼異常,這才去拿了藥箱過來開始給男人包紮。
「剛才何祁來過了,和你說了什麼?」
葉秋拿出酒精,同時和謝從聞說道:「有點疼,你忍一下。」
說完聽到男人的話又補充道:「他要走了。」
「要走?走去哪兒?」
話音剛落,酒精落在手腕的傷口上,刺拉拉的疼痛饒是謝從聞都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葉秋抬眸看了他一眼:「很疼嗎?我輕一點。」
「不疼。」
謝從聞朝她笑笑,然後竟是直接接過她手中的消毒酒精往手腕上的傷口倒了下去。
看著血肉泛白的模樣,葉秋心中忍不住撕了一聲。
不用想她都能想像得到這個傷口有多疼。
她連忙把消毒酒精奪了過來:「你這樣太粗魯了,沒必要,小心一點處理就行了。待會兒包紮好之後,這段時間先不要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