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靠近的司念,眸色很深,有一種猛獸的銳利。
「你這樣抓著人,會讓人誤會的。」
司念放開了手,怕他跑,又抓住了他的一點衣袖,聲音很輕。
「難得這麼巧,一起吃個飯行嗎?」
不知為何,她面對這樣的許至君時,總會有種被盯上的錯覺。
但司念知道,在她死後,只有許至君為她難過了。
許至君當時哭得那般傷心,完全跟他以前冷漠不近人情的樣子大相庭徑。
而現在的許至君,更年輕了一些,被她看久了耳廓都有些微紅。
像個假正經。
「司小姐,你有男朋友了,你現在找我一起吃飯,不覺得不合適嗎?」
鋒利的眉骨一向顯得嚴肅,但這麼盯著你看時,又會覺得溫柔。
司念心開始怦怦跳。
「我分手了,我沒有男朋友。」
司念抓著他不放,指尖用力地泛白。
看著少女有些倔的神情,許至君頭一回覺得自己手足無措。
明明訓練時一向以冷靜著稱的他,卻在少女面前說不出話來。
「許少爺,您還走嗎?」
一旁服務員原本是要領著他去另一邊的。
司念突然出現,兩人都是貴賓,他不好插話。
「不走了。」
許至君盯著司念抓著他的手,「我跟她一起。」
司念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一世他們好像還沒有什麼交集,但是她就是想好好感謝一下許至君。
既然重來了,她更想遇見一個愛她的人。
許至君點了一份招牌佛跳牆,荔枝肉、扳指千貝和軟溜珠康魚。
全是司念愛吃的。
司念心底有些驚奇和開心。
畢竟遇到一個能和你喜歡相同東西的人,總會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更何況這人還是許至君。
兩人這頓飯吃的意外和諧。
雖然許至君話很少,但司念能感受到他的耐心。
修長的指節握著筷子,矜貴優雅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的。
她和許至君從前在一個院裡待過。
京圈的軍區大院裡全是身份重要的人物。
那裡面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
司念的大姨林瑜嫁給了顧檢察官。
媽媽離世後的一段時間她被接了過去。
但後來在院裡玩時不知怎麼從樹上摔了下來,砸到了頭。
她就被爸爸接回了印城。
直到高中又來到京平上學,才又遇到了許至君。
不過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江逸軒奪走。
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司念突然覺得很可惜。
就好像她和許至君平白錯過了很多年。
「許至君,你覺得我怎麼樣?」
她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的許至君。
現在的許至君對她親近不足,冷淡有餘,還不像有情的樣子。
「你很好。」
許至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藏在桌底的手驀然攥緊。
「司念,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不值得為別人……作踐自己。」
他似乎忍不住,但又發現自己沒有立場說這些話。
別過臉:「抱歉,是我言多。」
司念忽然笑了一聲:「許至君,你才是一個很好的人。」
許至君看向她,發現少女的眼中藏著讓人看不清的濃重的悲傷。
就好像……經歷了太多傷痛。
她明明以前,是那麼明媚陽光,任何困難都無法將她打倒。
那份陽光照耀過他。
所以儘管自己再不甘,他還是看著司念跟江逸軒在一起了。
他希望司念幸福。
可此刻的司念,滿眼悲傷。
許至君發現,她過得並不好。
他甚至心裡陰暗地想,他要趁現在,讓司念離不開他。
可司念當初那麼喜歡那個江逸軒。
還會不會回頭?
「司念,你真的跟他,分手了嗎?」
「當然,是我甩了他。」
司念為了證明,當場拿出手機,拉黑了江逸軒的所有聯繫方式。
還把手機里有關江逸軒的照片刪除的一乾二淨。
「我現在算是看清他這個垃圾了!」
司念氣憤,還擔心許至君不信,打電話給校長說要立馬停止單人寢的住宿繳費。
「對,水電停了,裡面所有東西都丟了吧。」
許至君坐在對面,看她幹完了這一切。
看見司念舒爽地嘆了一口氣。
指尖微捻。
「你不後悔?」
「不後悔,我現在只覺得暢快!」
司念看著許至君,目光灼灼,漂亮的小臉染上激動的緋紅。
「許至君。」
她認真的叫著他的名字。
「從現在開始,我要開始屬於我司念自己的人生了!」
許至君心跳加速,長長的眼睫微顫,似有一抹淡笑。
「恭喜。」
恭喜我所愛,從此掙脫束縛,恣意人生。
-
兩人從飯館出來就加上了微信。
許至君開的是家裡的紅旗,禮貌詢問司念要不要他送。
司念讓自家司機先回去,坐上了許至君的車。
「去學校?」
「嗯,麻煩你啦。」
許至君開車很穩,不像其他喜歡飆車的富二代。
司念一坐上去就安心的昏昏欲睡。
「司念,醒醒。」
「司念?」
「念念?」
許至君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進她的大腦。
司念一睜眼,看見許至君湊近的臉。
他雖然立馬收斂了表情,但還是讓司念看出了其中殘餘的溫柔。
「許至君,你喊我念念。」
司念像抓包大人的小孩,笑得開心。
「我……」
許至君看著她的笑容失神,說不出話來。
司念下了車。
「我去上課了,拜拜!」
她搖了搖手機:「你有困難可以找我哦!」
她心情很好,走路的步子輕快。
許至君坐在車裡,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戀戀不捨地移開目光。
-
司念趕上了第一節課,一下午安心無事。
直到放學的時候看見江逸軒黑著臉堵在她教室門口。
司念立馬拉下臉來。
「司念,你拉黑我了?」
「是啊,有什麼問題?」
「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江逸軒看見她波瀾不驚的樣子,心底發慌。
「哦,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現在看不慣你了,你就得從我面前滾。」
司念神情鄙夷,靠在走廊牆上,不耐煩的模樣。
周圍是人來人往。
江逸軒不想被人聽見他們的對話,把司念拉走了。
「放開!」
司念甩開他的手,臉色冷硬。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