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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女廁的貓膩

2026-09-19 21:14:43 作者: 貧道信佛

  第665章 女廁的貓膩

  「周隊,有什麼想法嗎?」馮學勤笑著問。

  周奕嚇了一跳,趕緊說:「別啊馮隊,你這是埋汰我呢。我就是怕解釋了,長他人志氣,滅咱們的威風。」

  馮學勤哈哈大笑,指著周奕說:「小伙子,別謙虛,你現在就是年輕,資歷不夠。就你的能力和功勞啊,再過個兩三年,我敢肯定,肯定都得喊你一聲周隊。」

  「不敢不敢,我這路還長著呢,爭取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周奕謙虛地低頭說o

  「好!」馮學勤豎起大拇指道,「很好!年輕人有這個覺悟,不驕不躁,好樣的!」

  「周奕,我敢斷言,我這把老骨頭的終點,只是你的起點。好好干,我看好你!」

  周奕受寵若驚地對馮學勤表達感謝。

  此時,兩人正從醫院的病案室出來。

  在拿到陳彥軍的基礎資料後,馮學勤呼叫了下屬,來跟進病歷調查,因為翻閱核對病歷是個耗時耗力的工作,總不可能讓兩位「隊長」來幹這個活。

  至於孫國棟,雙手奉上了自己的名片,並客客氣氣地表示,自己「隨叫隨到」。

  所以馮學勤和周奕先出來了。

  「說正事兒,我看你的剛才的反應,這是有什麼想法啊?」馮學勤正色問道。

  

  「是,確實有點想法。」

  「說說看。」

  周奕點點頭,說道:「首先,陳彥軍來武光這件事,其實就不太合乎常理。」

  「陳彥軍在省城的三甲醫院就是副主任了,不能說距離主任一步之遙吧,那也是個有力的競爭者。」

  「像心外科這種大科室,一般的配置是一名正主任,外加兩到三名副主任。陳彥軍是省醫科大畢業的,既然畢業沒有回武光工作,就說明在省城落腳了,可以說是經營了半生也不為過。」

  「到他這個年紀,放棄經營多年的人脈和關係,選擇回老家。要麼是連跳三級,被委以重任了,比如說今天他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那我就不會覺得奇怪。要麼,就是直接跳到那種私立醫院,服務有錢人,才合理。」

  「從省城公立醫院的副主任,跳槽到地級市公立醫院升半級當正主任,這操作怎麼看都不太正常吧。」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馮學勤當即點了點頭,「言之有理。」

  「然後看陳彥軍的家庭情況,也能證明這件事不正常。一個快到知天命年紀的男人,拋棄妻女,獨自回到離開了二十幾年的老家。馮隊,換了你,你會為了升半級,這麼幹嗎?」

  馮學勤摸著大禿腦袋說:「開玩笑,我圖啥?除非給我個局長噹噹。」

  周奕笑了下,人到中年的心情他體會過,除非本來就已經到了一定的位置,知道自己再上一個台階能夠看到更為壯闊的風景。

  否則絕大多數人已經沒有雄心壯志了,已經知天命,安於現狀了。

  所以陳彥軍來武光這件事,基礎邏輯上就有問題。

  如果是拖家帶口來的,還好理解,說明是綜合原因決定的搬家,那自然要把工作落實好。

  但現在不是。

  「所以,你覺得是什麼問題?」馮學勤問。

  「我覺得無非兩種可能性。」

  「第一,陳彥軍婚變了。可能是在原本的醫院沾花惹草,事情鬧大了,名譽掃地,待不下去了,然後夫妻關係破裂。剛好朱平宏給他遞來了橄欖枝,他就接住了。畢竟醫術還在,換一個沒人知道他幹過什麼的地方,是個不錯的選擇。」

  「第二,就是陳彥軍本身在省城的醫院,可能就出了一些問題。但是那邊的醫院為了

  自己的聲譽,選擇了軟處理,讓陳彥軍自己主動走人。那他在省城鐵定是混不下去了,只能另謀出路。」

  馮學勤覺得周奕的思路非常清晰,問道:「兩種邏輯都合理,你個人更傾向於哪種?」

  周奕指著陳彥軍的資料說:「從資料上看不出來,肯定需要聯繫陳彥軍的家人和原單位做進一步核實。」

  「但我個人的看法,是第二種。」

  「為什麼?」

  「馮隊,你還記得朱平宏在提到引進陳彥軍這個人才時,是怎麼說的嗎?」


  馮學勤笑道:「你是指他用錯詞的那個力排眾議吧?」

  周奕立刻從對方的笑容里,知道馮學勤也已經分析出方向了。

  「沒錯,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瞞不過馮隊你的眼睛啊。」

  「那還是你這後浪更厲害。」

  周奕笑笑:「朱平宏這人說話官腔很足,他本來那個力排眾議,其實不是用錯詞了,就是他的習慣性說話邏輯。他本來是想表達他有眼光,乾綱獨斷。結果說出口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

  「既然是引進高端人才,而且這裡心外科的主任一職本來就是空缺,那為什麼要力排眾議呢?其他院領導反對的原因是什麼呢?」

  「是,就是這麼個道理。」馮學勤點頭認可道。

  其實還有一個邏輯,周奕沒有說。

  就是小陸曦的事情。

  反映出來陳彥軍這個人,到底是壞,還是菜?

  但不管是壞,還是菜,都有導致出事的可能。

  因為他是一個握著手術刀的醫生,在手術台上,他掌控著無數人的生死。

  而且他是科室一把手,沒人能質疑他,也沒人敢質疑他。

  所以他這樣的人,不僅不能菜,更不能壞。

  否則代價就是人命。

  並且這比殺人犯都要可怕十倍!百倍!

  因為哪怕醫死人了,他也無需償命。

  最後只能逼得家屬付諸個人正義。

  所以周奕更傾向於後者,陳彥軍之前在省城就出過事,被踢走了。

  結果朱平宏把人家丟掉的垃圾撿起來,當成了寶貝。

  所以上一世,把陳彥軍安排在這個位置的朱平宏,就是害死小陸曦的幫凶。

  「周奕,這麼著,既然這案子支隊已經介入了,那我們分局就配合你們的工作,打輔助。咱倆就分個工,同步推進調查,爭取速戰速決。你看怎麼樣?」

  「馮隊,我還是以你為馬首是瞻,聽你安排。」

  「咱就別客氣了。這麼著,我們負責查這個自殺的兇手的身份,以及醫院這邊的病例和陳彥軍的人際關係。」

  「你那邊呢,就負責聯絡省城那邊的醫院,以及陳彥軍的家屬。怎麼樣?我聽說你在省廳人脈也不小啊,這事兒你來辦,應該更順手吧。」

  周奕無奈一笑,看來自己「關係戶」這個標籤是已經深入人心了。

  「成,那省城的這條線就交給我,我儘快推進。」

  「好!」

  兩人商議完,便剛好回到了住院大樓樓下。

  此時因為屍體已經運走,現場勘查也已經完畢了,考慮到醫院的特殊性,不可能一直拉著警戒線。

  所以在得到警方的許可之後,醫院已經安排清潔工把地上的碎玻璃掃掉,把地上的血跡給沖洗掉。

  周奕他們再回來的時候,除了地上原本的位置還能看到未完全沖洗乾淨的血跡之外,其他已經沒什麼異樣了。

  來來往往的路人,更是已經渾然不知的從死者剛才趴著的地方踏過了。

  「師父。」沈家樂跑了過來。

  「馮隊。」

  兩人點點頭,周奕問道:「怎麼樣,查到了嗎?」

  沈家樂連連點頭,滿臉敬佩地說:「師父你真神,真的被你說中了,九樓康復科女廁所的窗戶上一側的固定器,是前天新換的。」

  「康復科的護士也證實了,之前女廁所的窗戶固定器因為年久生鏽,螺絲脫落,他們在半個多月前就向後勤部門報修了,但是一直到前天下午三點多才有維修工來處理,換上了新的。」

  沈家樂這麼一說,馮學勤才知道,前面周奕讓他幹什麼去了。

  「很好!」周奕點點頭,然後向馮學勤解釋原因。

  「馮隊,前面我不是懷疑過,死者為什麼會進九樓的女廁所麼。」

  「嗯,我記得。」

  「因為我發現,女廁所的窗戶,很穩,即便用再大的力量推窗戶,也紋絲不動。」

  「本來我以為這是正常情況。但是隨即我就發現,對面男廁所的窗戶不是這樣的。男廁所的窗戶在推的時候,推到底時很明顯會有很小一段的回彈。我發現是固定器的螺絲生鏽鬆了,但又沒有完全脫落。所以推到底的時候頂到了鬆了的固定器,然後手鬆開後,固定器又把窗戶頂回了一點點。」


  「我就對比了兩遍的固定器,發現女廁所的是新換的。於是就讓家樂去找後勤部門,核實一下女廁所這個固定器是什麼時候換的,結果還真就被我猜對了,是新換的。」

  馮學勤恍然大悟,眼裡壓抑不住的驚訝。

  現場勘查做了,現場他也看過了,確實誰都沒有注意到這么小的一個細節。

  周奕這心細如髮的觀察力,讓他感到嘆為觀止。

  突然,他再回過神來想前面周奕和他討論的那個點,就是關於兇手為什麼會跑進女廁所。

  當時他還覺得周奕這是有點過于敏感了,想多了。

  畢竟殺了人後心理素質不好的人,慌不擇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現在結合這個細節發現再看,情況瞬間就變得不一樣了。

  馮學勤忍不住感慨,這小子想得真夠周密的啊。

  「周奕,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兇手跑到九樓康復科的女廁所,不是個意外?」

  「對!兇手直奔那個位置而去的原因,我懷疑是因為他其實早就知道這個位置的窗口,是可以完全打開,方便跳樓的了。」

  「否則,既然已經是決定打碎玻璃了,那哪扇窗不能打碎?有什麼理由非得去九樓那個位置呢?」

  馮學勤聽完周奕的話,瞬間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才開口道:「可你前面說過,兇手不太可能提前踩點。那這個可能性就————

  」

  沈家樂已經在樓下等周奕回來很久了,他在得到和師父預判的一致的結果後,在等待的過程中就開始思考。

  周奕為什麼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這個細節和兇手的行為,又會有什麼關聯?

  再結合以前看周奕分析案情的耳濡目染。

  他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他覺得應該很符合邏輯。

  所以一直迫不及待地想告訴師父,好驗證自己分析得對不對。

  這時聽馮學勤這麼說,沈家樂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可能有人告訴了他,只有這裡的窗戶才能跳下去!」

  周奕和馮學勤聞言,都看向了沈家樂。

  沈家樂頓時有些緊張,生怕自己分析錯了。

  沒想到,周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抓到了關鍵點!幹得漂亮!」

  一個兇手,殺人後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跳樓自殺。

  而且跳樓的地點,還是一個有著特殊情況的地方。

  可能整棟樓的窗戶,都有固定器老化鬆動的可能性,但九樓康復科的女廁所,是明確的實打實可以打開的。

  那就不得不讓周奕懷疑,兇手選擇這個地點跳樓,是因為他知道這個地點無阻礙。

  只是一個男人,有什麼理由,會知道一個女廁所的窗戶是可以打開的呢?

  因為窗戶的位置,並不正對準門口,是需要走進去之後才能看到的。

  所以不存在在外面觀察到的可能性。

  要麼,兇手是個變態,之前偷偷潛入過女廁所。

  要麼,就是有誰告訴了兇手這個信息。

  所以沈家樂抓到了重點,就是在這兩名死者的背後,還存在一個人。

  這個人是有意,還是無意,現在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一定和醫院有關,或者是醫院的工作人員,或者就是康復科的病人。

  因為醫院病房深處的廁所,可不是誰尿急了偶爾路過就能借用一下的。

  不過要搞清楚是誰給兇手提供的信息,首先就得先確定兇手的身份才行。

  再根據兇手的社會關係進行排摸調查。

  至於更多的可能性,現在周奕也不敢隨便下定論,畢竟眼下的信息太少了。

  所以還是按馮學勤前面說的,兵分兩路,只不過他們在查到兇手身份後,會更留意對方在醫院這邊的社會關係。

  周奕帶著沈家樂先回市局,他得把案情向曹安民匯報。

  雖說兇手已經死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畢竟同時死了兩個人,加上還是在醫院這種公共場合出的事,得先讓領導知道情況,避免被動。


  侯堃和周奕的休假時間是相同的,不過泰城離武光遠,中間還隔著個宏城,所以侯堃昨天深夜才趕回來,早上起得晚。

  回到辦公室後,周奕讓沈家樂和侯堃分別根據資料,聯繫陳彥軍的老婆,以及他的前單位了解情況。

  自己則去曹安民的辦公室,匯報情況。

  還沒敲門,周奕就聽到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似乎是方見青。

  他敲了敲門,推門進去後,果然在屋裡的是方見青。

  「曹支隊,方隊,市第二中心醫院那邊出了命案,我們剛回來。」

  曹安民點點頭:「嗯,姚主任跟我說了,現在是豐湖分局的老馮接手了是吧?」

  「嗯,我在配合馮隊展開調查。」

  「怎麼樣?案情複雜嗎?需要把案子接過來,還是指導辦案就行了?」

  從結構制度上而言,市局作為上級單位,是有權對案件提級偵查或指定管轄的,分局必須遵守命令照辦。

  當然,一般這種情況要麼是案情重大,要麼是分局刑偵能力不足,遲遲無法偵破或者受到了阻力。

  周奕立刻說道:「不用,馮隊是老前輩了,跟著他我能學到不少東西,我們兩邊配合共同辦案就行了。」

  曹安民點點頭:「好,你自己拿捏,有困難隨時找我。」

  「明白。」說著,周奕把目前的案情匯報了下,正好支隊的兩位領導都在,倒是省去了他再說一遍的麻煩。

  聽完後,曹安民鬆了一口氣說:「哦,那這個案情還是比較簡單的嘛。」

  「是,目前表面來看,可能不複雜,現在主要是確認死者的身份,再確認他的犯罪動機。」周奕說,因為這種被害人和兇手都死了的案子,也沒法兒進入訴訟環節,警方在查明後就會撤銷並結案,然後整理歸檔。

  所以曹安民才會說比較簡單。

  因為後續的重點其實不在公安機關這邊了,而是醫院和它上級的衛生局,怎麼出公告安撫民心。

  「好,那你就和老馮那邊配合,儘快結案。」曹安民鄭重其事地說。

  武光剛出了山海集團這樁驚天大案,餘波尚未完全平息,這時候市領導最怕的就是再出事。

  曹安民跟著顧局去市里開會的時候,市領導特意強調過,多事之秋,一定要更加嚴防死守。

  不能像隔壁宏城那樣,一個大案接著一個大案,案子雖然破了,但相關的分管領導得去省里做檢討。

  因為大案頻發,就說明當地的治安工作和精神文明建設工作做得不到位!

  宏城就是武光的前車之鑑!

  周奕並沒有強調和放大自己那個發現,因為這只是案件中一個細小的可疑之處。

  得有一些實質性證據才行。

  「方隊,鍾穎有線索嗎?」匯報完了醫院的案子,那自然就得關心一下鍾穎的情況

  了。

  方見青在這兒,就說明他有所發現,來給曹安民匯報工作。

  果然,方見青點頭道:「確實有一些發現,鍾穎應該沒有離開武光。」

  周奕頓時一喜:「是嘛?」

  「經過大範圍的走訪調查,有民警在西四街附近打聽到了疑似鍾穎的線索。大概三天前,也就是十月三號的晚上,一個環衛工看到一個和鍾穎長得很像的姑娘在附近出現過。」

  「一個人?」周奕問。

  「嗯,一個人。環衛工說這姑娘當時手臂在流血,所以她記得特別清楚。她甚至還主動問對方要不要去醫院,結果對方直接跑了,所以她印象深刻。」

  這個結果,讓周奕又驚又喜。

  喜的是鍾穎還活著,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

  驚的是她受傷了,她為什麼會受傷?

  「接下來我準備集中警力,對西四街一帶,包括附近的各個小區進行走訪排摸,爭取儘快再找到線索。」方見青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這丫頭,是不是繼承了鍾隊的天賦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這麼難找。」

  傍晚,西四街附近的某個老舊小區里。

  一個稜角分明的年輕男生低著頭走進了小區,手裡提著兩個塑膠袋,剛從菜市場買的菜。

  迎面碰到了兩位大媽,其中一個捲髮的大媽主動喊道:「齊帥回來了?」

  男生抬頭,看到是熟人,淡淡的笑了下,小聲喊了一句「張大媽」,然後加快腳步匆匆離開。

  一旁另一位短髮的大媽回頭看了齊帥一眼,小聲問道:「這個就是你們那棟樓,那個爸爸跟姘頭跑了,媽媽也失蹤的那個男孩子?」

  張大媽皺著眉嘆了口氣:「哎,是呀,這孩子我們是從小看著長大的,乖得很呢,碰到這種爹媽,真是作孽。」

  短髮大媽也一臉惋惜地說:「小伙子長得真好看,哎————可惜了。」

  齊帥拎著菜,走進了昏暗的樓門口。

  上到三樓後,他停在了304的門口,並掏出了鑰匙。

  但是,他並沒有把手裡的鑰匙插進鎖眼裡。

  而是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彎曲起來輕輕敲了敲門。

  連敲了三下,兩長一短的節奏。

  幾秒鐘後,屋裡一個女人的聲音小聲問道:「誰?」

  齊帥低聲回答:「我。」

  隨即,門後傳來門鎖保險打開的聲音。

  然後,門開了一條縫。

  門裡,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齊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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