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68章 可以結案了

第668章 可以結案了

2026-09-22 14:51:43 作者: 貧道信佛

  第668章 可以結案了

  肝臟活檢,那肯定不可能是鬧著玩的,大概率是片子拍出什麼高度可疑的東西了。

  九七年,別說普通人了,就算大富豪得了肝癌基本都沒存活的可能。

  而且肝癌晚期的疼痛根本不是普通人受得了的。

  如果這個兇手真的得了痛苦的絕症,那倒是可以解釋他殺人之後就毅然決然選擇跳樓自殺的原因了。

  不過雲瑤也表示了,目前只是推測,具體結果得看解剖屍檢。

  當然,這也給確認兇手的身份提供了更多信息,目前武光能做肝穿刺活檢的只有一中心和二中心兩家三甲醫院。

  隨後,周奕聯繫了省城的市局,調查陳薇薇提到的那起導致陳彥軍「引咎辭職」的案件。

  不久後,他們收到了省城警方發來的資料。

  從案件資料來看,事情起源於一九九五年的十月,五十二歲的農婦沈紅英因心臟問題在該院心外科動手術安裝心臟起搏器,主刀醫生正是陳彥軍。

  醫院的病歷顯示,手術一切正常,沈紅英經術後兩天的觀察,一切數據正常後出院。

  但是不到三個月後,沈紅英因突發心力衰竭搶救無效死亡。

  沈紅英的家屬認為,這是醫院安裝的心臟起搏器有問題,導致的死亡。

  但醫院認為,病人的手術,以及術後的情況都是正常的,醫院不存在過錯。

  雙方因此產生了矛盾和分歧,沈紅英的家人多次糾集村民,前往醫院討要說法,但始終未果。

  直到有一次,沈紅英的兒子錢雙寶突然掏出了刀,砍向了一名年輕醫生。

  事後審訊時錢雙寶交代,當時自己去醫院是為了找主治醫師陳彥軍的,但沒找到,所以就拉著那個年輕醫生詢問陳彥軍的下落。

  對方不耐煩,並說了一句「沒完沒了的不就是想訛錢嗎」。

  於是錢雙寶情緒失控,當即掏出菜刀,砍向了對方。

  年輕醫生本能地抬手格擋,結果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上。

  這一刀,讓這名苦讀多年,剛參加工作不到兩年的年輕醫生落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基本斷送了他的職業生涯。

  也是因為錢雙寶這一刀,讓案件由普通的醫療糾紛,升級成了嚴重的具有社會性質的刑事案件。

  後經省城警方調查,確認沈紅英的死因系此前安裝的心臟起搏器電極的表面塗層脫

  落,與心肌異常粘連,導致起搏器無法調試產生故障。

  因此主要責任在醫院。

  不過警方調查只是因為涉嫌到錢雙寶故意傷害一案,至於沈紅英的死亡責任認定以及賠償,最終還得是她的家人走訴訟告醫院才行。

  不過這個代價也是巨大的,當媽的死了,几子砍人被判了三年,這個家也就肯定散了o

  至於陳彥軍,案發後不久,他就主動引咎辭職了。

  而對於心臟起搏器的故障問題,他堅稱,自己沒有任何違規操作,他的所有治療都符合規定。

  當然,這個和錢雙寶傷人案沒有直接關聯,警方也就沒有義務在這件事上做出一個結論。

  

  而是應該交給法院來判決。

  「照這麼看來,這事兒陳彥軍有可能是個背鍋的啊,畢竟問題出在醫療器械上面,不是手術上啊。」侯堃看了資料後說。

  周奕卻摸著下巴說:「也未必。畢竟主任醫師的權利不小,對於藥品和醫療器械的使用是有很大決定權的。」

  這事兒讓周奕想起了自己重生後辦的第一宗命案,幕後真兇朱學軍就是這麼一位角色。

  只不過這次的案子裡,主任這個身份從兇手,變成了被害人。

  「我贊成師父的看法,畢竟如果只是背鍋走人的話,沒必要離開省城吧?省城那麼多醫院,難道容不下一個被迫背鍋的人?」沈家樂說。

  「嗯,家樂說得很對。一個地方的醫療系統對於主任這一級別的高端人才,肯定是會相互通氣的。如果陳彥軍是替醫院背鍋走人的,那行業里應該都知道,朱平宏也沒必要力排眾議了,說清楚就行了。」

  周奕敲了敲手裡的資料說:「不過看這個錢家的家庭成員,確實也沒有可以和兇手對得上的人。估計不是這件事引起的報復,還是得看馮隊那邊關於兇手的身份,調查得怎麼樣了。」


  周奕話音剛落,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

  拿起來看了一眼,立刻接通:「馮隊,說曹操,曹操就到啊,我這剛提到你呢。」

  「周奕,兇手的身份查到了!」

  「我看這案子應該可以結案了!」

  周奕帶著沈家樂和侯堃來到了豐湖分局。

  與刑偵大隊開案情分析會。

  因為馮學勤前面打電話來,說已經查到兇手的身份了,也找到了兇手和陳彥軍之間的關聯。

  並且從這個關聯上來看,就是一起純粹的蓄意報復案件,基本可以結案了。

  案情分析會上,馮學勤讓人先描述了他們發現的信息,並把相關材料拿給周奕看。

  周奕拿到了兩份東西,第一份是兇手的個人資料。

  馮學勤他們調查得很全面,屬於是把所有工作都做完之後,才通知的周奕。

  兇手名叫於有良,四十三歲,武光本地人,家住清源縣向海鄉。

  就是周奕剛來武光時,那個發現無頭女屍的地方。

  不過他家不在農村,而是在向海鄉的鎮上。

  他本人是向海鄉小學的數學老師,但兩年前就已經辦理了停薪留職。

  從他的資料來看,於有良本人沒有任何犯罪記錄,沒有任何前科,所有的履歷看起來都十分清白。

  但再看他的個人家庭情況,卻能讓人感覺到一股壓抑。

  於有良是離異,前妻叫葛慧,兩人十七年前就離異了,此後於有良就沒有再婚,一直一個人。

  兩人婚內也沒有孩子。

  於有良的母親是在兩人離婚的同一年去世的,只不過早了半年左右。

  於有良的父親,則是在兩年前得的偏癱,喪失了自理能力。

  這個時間點,剛好和於有良辦理停薪留職的時間吻合。

  這就說明,於有良本人是個孝子,從馮學勤他們對周圍鄰居的走訪也能確認這件事。

  也正因此,才埋下了犯罪的隱患。

  四個多月前,於有良的父親因為心臟病去世了。

  馮學勤說他們通過派出所的協查,在確認了於有良的身份後,就注意到了於有良父親去世這件事。

  再反向去醫院一查,果然查到了於有良的父親從縣醫院轉院送到市第二中心醫院搶救的記錄。

  但是,在第二中心醫院的記錄里,只有診斷記錄,沒有治療記錄。

  原因是,醫生在看了心超和CT報告之後,認為病人的情況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即便動手術也未必能活下來。

  所以最後於有良簽的字,放棄了治療。

  當天晚上,他的父親就去世了。

  而當時於有良父親的主治醫生,正是陳彥軍。

  「所以我認為,這就是一起典型的因醫療糾紛產生的故意報復行為。」馮學勤摸著大禿腦袋說道,「不對,這都不屬於是醫療糾紛了,應該說是兇手於有良事後,把自己父親的死亡,歸結到陳彥軍醫治態度不積極上面,進而產生了報復心理。」

  「馮隊,除此之外,還有沒有發現陳彥軍和於有良之間存在什麼社會關係?」周奕問。

  馮學勤搖了搖頭:「我們走訪了於有良的左鄰右里,也走訪了他所在的學校。鄰居和同事都反映,於有良這個人老實本分,性格偏內向,社交圈子很小。尤其是為了照顧他偏癱的父親而停薪留職之後,社交圈子就更窄了。」

  「而陳彥軍雖然也是武光本地戶籍,但兩人年輕的時候也沒在同一個地方居住過,或者同一所學校讀過書。陳彥軍一年多前回到武光的時候,於有良已經在家照顧偏癱的父親了。」

  「所以兩人之間並不存在任何社會關係,除了於有良父親的那次轉院。」

  「明白了。」周奕點了點頭,說道,「馮隊,目前雲法醫那邊正在做解剖屍檢,估計出結果還得要一段時間。不過雲法醫在於有良的屍體上,發現了一個疑似穿刺活檢留下的傷痕。」

  「活檢?」馮學勤問,「於有良有病?」

  「目前雲法醫是懷疑於有良的肝臟可能有腫瘤,至於是良性還是惡性的,還得進一步確認。」

  馮學勤一聽,啪地一拍巴掌道:「你看看,那不就對上了嗎?於有良這個人,本來就性格內向,沒老婆沒孩子,父親一死他就直接變成了孤家寡人,這樣的人很容易心理扭曲,產生偏執的想法。」


  「然後估計是自己又確診了癌症,所有的負面情緒積累到了極限,然後就爆發了,就打算找一個倒霉蛋發泄情緒。可能剛好就想起了之前勸他對父親放棄治療的陳彥軍,然後越想越覺得都是醫生的責任,是醫生沒好好救人。」

  「於是,就憤而殺人了。」馮學勤兩手一攤說,「像他這樣的孤家寡人,心理上出毛病了,想走極端了,那就是最可怕的。他要是沒找到陳彥軍這個具體目標,那就很可能演變成報復社會了。」

  「比如他之前教書的小學,他要是想著拿孩子當泄憤對象,那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周奕頓時就陷入了沉默,因為馮學勤的分析,有理有據。

  他實在找不到任何反駁或質疑的地方。

  整個犯罪過程,是在公開場合發生的,有多位目擊者,並不存在作案過程隱蔽,事實不清的情況。

  兇手和被害人之間的關聯,也確實僅有兇手父親送醫這一點,找不到其他關聯。

  至於犯罪動機,基於兇手的個人情況,以及兩人之間僅存的關聯,馮學勤的分析很合理。

  如果把這些條件擺在周奕面前,他恐怕也會這麼懷疑。

  而且兇手於有良已經死了,死人也不可能開口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們。

  再加上兇手可能還得了絕症,產生魚死網破、臨死前再拉個墊背這種極端想法也很合理。

  「馮隊,於有良的家裡,搜查了嗎?」周奕問。

  「還沒,這不正好回來走個流程嘛。另外於有良已經沒有直系親屬了,所以現在是通知的他妹妹來處理後事,他妹妹嫁到了外地,到時候把搜查令一併交給他妹妹。」

  周奕點了點頭:「行,那搜查的話,我們一起去吧。如果於有良真的有做過活檢的話,家裡應該有病歷可以確認。」

  「好,沒問題,老孫,那個搜查令,你去找領導簽個字,抓緊時間,咱們儘快把這案子給結了。」

  孫警官點頭道:「好嘞,我這就去。」

  「周奕,你們那邊查得怎麼樣?除了剛才說的外,有什麼有效線索嗎?」

  馮學勤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習慣性地摸他那個油光鋥亮的大禿腦袋。

  周奕很好奇,摸上去是什麼感覺。

  「家樂,你把我們目前的調查進展跟馮隊還有大家都匯報一下吧。」周奕說。

  因為他還想再琢磨琢磨這裡面的問題,這案子,總讓他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一方面是犯罪動機的必然性,如果說兩年前沈紅英的事,和被自己阻止的小陸曦的事,陳彥軍作為主治醫生都有故意為之嫌疑的話。

  那他不給於有良的父親開刀,就說明老頭確實已經沒救了,就像陳彥軍自己說的,可能手術台都下不了。

  說明他是很害怕這種事發生的,給於有良的父親動手術的風險已經超過了他願意承擔的極限。

  所以和小陸曦的事情明顯不同,陳彥軍都沒給他父親動手術,難道僅僅為了這一點,於有良就把父親的死算到了陳彥軍的頭上?

  如果他這麼在意,那在陳彥軍做出診斷後,他為什麼沒有繼續轉院?

  和二中心齊名的還有一中心,既然能從縣醫院轉到二中心,那為什麼就不能再轉一次呢?

  何況於有良的父親不是死在醫院裡的,而是於有良簽字放棄治療後,帶回家,死在家裡的。

  這裡面的細節不得而知,但可以想像得到,絕大多數老人在知道自己油盡燈枯、大限將至的時候,最後的心愿都是死在家裡。

  因為這是中國人傳統思維里的落葉歸根思想,本質就是一種尋求內心安全感的心理。

  很有可能,這個決定不是於有良做出的,而是他父親最後的心愿。

  因為於有良是個孝子,是個為了照顧老父親可以選擇停薪留職的大孝子。

  所以很可能,他簽字放棄治療,不再去其他醫院看,是在遵照父親的想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有什麼理由在四個月後,突然記恨陳彥軍,記恨到要和他同歸於盡呢?

  屬實說不通!

  另一方面,就是九樓的那個女廁所。

  雖然從目前來看,於有良跑進女廁所砸窗跳樓這事兒存在著偶然性,但周奕還是對這個「巧合」抱有懷疑。


  可是對馮學勤和其他人而言,在聽完沈家樂的話之後,他們就更堅信之前的判斷了。

  因為陳彥軍原本在省城的社會關係里,沒有一條是和於有良有關聯的。

  無論怎麼看,馮學勤說的似乎就是真相。

  之後,他們又帶著搜查令前往了向海鄉。

  由于于有良的妹妹還沒回來,所以就在當地派出所和鄉幹部的陪同下,對於有良的家進行了全面的搜查。

  來到於有良家之後,周奕才發現,原來於有良的家就在派出所的斜對面,兩邊只隔了一條馬路。

  怪不得會這麼快就通過協查找到人,就是因為派出所民警對他夠熟悉,一眼就認了出來。

  於有良的家,是一棟二層小樓。

  鎮上的房子基本都是肩靠肩,挨得很緊,不像農村的房子隔得那麼遠,加上頭頂上橫七豎八的電線,顯得十分逼仄。

  於有良家條件顯然很一般,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而且因為兩邊的房子都比他家高出一截,所以於家的採光非常差,異常昏暗顯得格外壓抑。

  很快他們就從於有良家裡搜到了關於他本人的一堆就醫記錄。

  從時間上來看,最早是兩個月前,也就是他父親去世之後,他前往縣醫院掛了個內科,做了B超檢查,顯示他的肝臟有多個占位性病變。

  三天後,他前往市第二中心醫院,再次掛了個內科的普通門診,並預約了三天後的穿刺活檢手術。

  活檢結果是十四個工作日之後出來的,確診為惡性腫瘤,肝癌晚期。

  雖然,於有良的家裡條件差,用的東西都是破破爛爛的,但並不髒亂差。

  於有良的臥室里,擺著很多他當老師時的教材和備課資料,全都放得整整齊齊,起碼從這些手寫的備課資料來看,於有良應該是個好老師。

  但唯獨那張活檢報告,卻皺巴巴的。

  這上面的每一道褶皺,都無疑是於有良內心痛苦和絕望的真實寫照。

  所以不用等到屍檢結果了,已經可以實錘於有良得了癌症了。

  之前在確認於有良的身份後,馮學勤讓人查的是心外科的病歷,並沒有查全院的。

  「我看,這案子應該差不多了吧。」馮學勤拿著這張皺巴巴的活檢報告說,「等雲法醫那邊出了屍檢報告,就可以結案了。」

  周奕點點頭:「這裡有點悶,我出去抽根煙。」

  「去吧。」

  周奕從於家出來,走到了外面空曠些的地方,摸出了兜里的煙盒。

  一旁站著個穿制服的民警,周奕沒見過,應該不是豐湖分局的人,那就是對面派出所的了。

  周奕出於禮貌,遞了一支煙過去。

  對方倒是沒拒絕,接過來道了聲謝。

  抽菸這玩意兒,很多人抽的其實就是個氛圍。

  一個人抽的時候或是無聊解悶,或是排解苦悶,但更多的時候則是和別人一起,抽支煙,聊會兒天,算是社交的一部分。

  像吳永成那種已經習以為常到煙不離手的,終究還是少數。

  所以抽著煙,兩人自然也就聊了起來。

  對方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知道是刑警隊的。

  「哎,於老師是個好人吶,就是命太苦了。」民警嘆了口氣說。

  「你跟他熟嗎?」

  「熟啊,咱們這兒又不大,都是街里街坊的,互相都熟得很。」

  「那在你看來,你覺得於有良會不會殺人呢?」周奕試探著問道。

  派出所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民警聽到這個問題,臉色變得有些尷尬:「這個——

  咱不得講客觀事實嘛————這個我可不敢亂說。」

  周奕笑道:「沒事兒,咱這不就是抽菸隨便聊聊嘛。不講客觀事實,就講個人主觀判斷。」

  周奕指了指周圍說:「你不是說街里街坊,都很熟嘛。那你就不代表你個人,代表周圍這些鄰居說說。」

  民警吐出一口煙說:「嗨,也別代表鄰居們了。我就這麼問你吧,一個資助了貧困學生十幾年的老師,你覺得他怎麼可能會殺人。」

  「你們真得好好查一查,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