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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走訪縣醫院

2026-09-29 14:00:12 作者: 貧道信佛

  周奕和侯堃全面的分析過,認為齊帥的身世無非就兩種來源。

  第一,見不得光的、被棄養的孩子。

  第二,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孩子。

  無論是哪種,都得找到當年和曾美華、齊大志有密切接觸的人才行。

  兩人的親戚肯定是不知情的了,畢竟對他們而言齊帥這個孩子是憑空冒出來的。

  所以重點就在於兩人當時工作的單位。

  可問題是,時隔十八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想找到當年兩人單位里,誰跟他們走得近,關係比較好,難度可比翻黃頁要大得多。

  尤其是齊大志當年工作的那個單位,現在已經沒了。

  而且中間還經歷過好幾次組織架構調整、重組跟合併,最後是整個單位都撤銷了。

  人事資料亂到看得人一個頭兩個大。

  而且各個部門都互相推諉,誰都不願意主動承擔協查工作。  相對情況比較好的,是曾美華工作的清源縣縣醫院。

  根據人事檔案記載,曾美華前後一共在三家醫院工作過。

  而縣醫院是她十八歲從衛校畢業後工作的第一家單位,總共十年,一直到二十八歲自己主動辭職為止。

  期間,她和齊大志戀愛並結婚。

  然後按照她哥哥曾國慶的說法,齊帥這個孩子的出現,就是在她辭職前後。

  周奕和侯堃去了縣醫院之後,很快就從醫院人事科的舊檔案里查到了曾美華在工作記錄。

  可問題也是同樣的,十八年過去了,找人是最難的事情。

  退休的退休,過世的過世,搬家的搬家,想找人可不容易。

  曾美華在縣醫院待過好幾個科室,辭職前在外科病房工作。

  在人事科幹事的陪同下,周奕他們去找了外科病房的護士長。

  「你們要是過了年再來啊,劉護士長也見不著了。」人事科幹事一邊帶路一邊說,「她是咱們醫院資歷最老的一批護士了,明年三月份就退休了。到時候再想找她,可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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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說?她是要出遠門嗎?」  「她女兒女婿在南方做生意,老有錢了,一直想讓她過去幫忙帶孩子。」對方笑著說。

  周奕點點頭,問道:「那曾美華還在這裡工作的時候,劉護士長就是她的領導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來咱們醫院還不到十年,那麼早之前的事我還真不知道。」幹事說著,一指前面,「到了,具體情況你們可以問劉護士長。」

  外科病房護士站里,周奕一眼就看到了一位頭髮半白的年邁護士,她洗得發白的護士服袖口都磨出了薄絨,鼻樑上架著厚厚的眼鏡。

  人事科幹事熱情地和她打招呼,然後向她介紹了周奕他們,並說明了來意。

  「曾美華……這個名字好像是有點耳熟。」劉護士長說話慢條斯理,微微蹙眉回憶著。

  侯堃立刻拿出了曾美華的照片,遞了過去。

  「麻煩您看一下,有印象嗎?」

  劉護士長接過照片,扶了下眼鏡,頓時眉頭舒展開了:「哦,是她呀,看照片我就想起來了,我們那時候都喊她小美。」

  周奕聞言,突然一愣,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畫外音:這個男人叫小帥,這個女人叫小美。

  「她從我們這兒走了得快二十年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啊。」劉護士長感慨地說。

  周奕點了點頭:「十八年。我們想麻煩您回憶一下,曾美華當時在這邊工作的一些情況。」  「喲,都這麼多年了,我哪兒記得住啊。這樣吧,我儘量想想吧。」劉護士長說著,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王幹事?你說這兩位小伙子是……警察?」

  王幹事點點頭:「對,市公安局的。」

  劉護士長緊張地問:「曾美華她這是出什麼事了嗎?」

  周奕沉聲道:「她死了。」

  「啊?這……怎麼搞的啊?」

  「抱歉啊,具體情況我們沒法兒向你們說明,因為我們有規定。所以希望您能盡力回憶一下,為我們提供線索。」


  明白了事情嚴重性的劉護士長立刻表情嚴肅地連連答應:「好好好,你們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告訴你們。」

  王幹事趕緊招呼幾人進裡面辦公室坐下聊,畢竟就這麼站在護士台這裡人來人往的也不好看。

  侯堃攤開筆記本,隨時準備做筆錄。

  周奕開口問道:「您還記得曾美華當初為什麼要辭職嗎?」

  「這個嘛,還真不太好說。干咱們這行的,常年三班倒,特別辛苦,很多年輕護士扛不住,就去干別的工作了唄。還有些呢,則是嫌錢少,就找關係去市裡面的大醫院了。不過其實都一樣,錢多了那更辛苦啊,上個班忙得腳不沾地。」

  「曾美華當初在這裡工作了十年,她有編制嗎?」周奕問。  劉護士長顯然記不起來了,便看向了王幹事。

  王幹事趕緊開口道:「從人事檔案上來看,曾美華有編制。她是七六年轉的正式編制。」

  劉護士長也接話道:「哦,我想起來了,咱們這兒的編制啊,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得有人走了或者退休了,這個編制才會空出來。而且每個科室的編制名額數量也都不一樣,我記得當初是小美主動找到我們科室想過來的,就是為了想要一個編制,她之前的科室幹了好幾年都沒等到一個編制。」

  周奕點了點頭,劉護士長話雖然這麼說,可實際上這裡面的問題卻沒有說起來這麼簡單。

  護士工作,一直都分有編制和沒編制的區別。

  有編制的就是正式工,沒編制的則是所謂的合同工。

  兩者的區別看似不大,其實相當大,有編制那就是終身制,相當於一輩子都是醫院的人。

  而且還能解決城市戶口問題,早年間有編制的職工還能吃商品糧。

  所以基本上只要是當護士的,就沒有不追求編制的。

  而一旦有了編制,除非是有那種特別好的機會,否則大多數人可能這輩子就都不挪窩了。

  也就是劉護士長說的,一個蘿蔔一個坑。

  也就是說,曾美華一開始在縣醫院是沒有編制的,但後來通過她自己的努力,爭取到了編制。  但是在拿到編制三年後,她就主動辭職了。

  周奕不相信是劉護士長說的工作辛苦受不了,畢竟她這輩子都是在當護士。

  至於大醫院錢多,可能也未必,因為曾美華後面兩家醫院都不是像一中心二中心那樣的三甲醫院。

  所以一定是有什麼在她看來,比那個好不容易得來的編制更重要的東西,而且她必須做出取捨。

  「劉護士長,您對曾美華的個人家庭情況,有所了解嗎?」周奕問。

  「這個不是很清楚,不過倒是聽別的護士提過,說小美她老公長得挺精神的。還有就是,她沒孩子,這點我記得挺清楚的。」

  周奕忙問:「是一直沒孩子嗎?」

  劉護士長點了點頭:「應該是吧。我前面不是說了嘛,我們得三班倒,可成了家有了孩子的,哪兒能那麼省心吶,所以還沒孩子的有時候辛苦一些,幫忙頂個班之類的,也算是約定俗成的事情吧。小美挺熱心的,誰家裡要是抽不開身,找她幫忙她都會答應。」

  「哎,其實孩子這事兒吧,大伙兒心裡都有數,能生那咋會結婚這麼久了都不生呢,只是都不當著她的面說罷了。」

  周奕點點頭,看來對方的思路是打開了。「曾美華在辭職之前,有沒有懷孕,這個您了解嗎?」

  「懷孕?沒有吧。」劉護士長驚訝地說。

  「您確定嗎?」  「確定啊,我們醫院有規定的,一線護士要是懷孕了,會暫時調到二線工作,防止不必要的感染。再說了,生完孩子還有生育金拿呢,小美她又有編制,醫院還會發各種補貼,誰還能跟錢過不去啊。」

  七十年代末,物資條件還是比較匱乏的,劉護士長這話說得很實在。

  普通人,都得為五斗米折腰,這就是現實。

  所以這顯得曾美華的行為更加可疑了。

  「您知道,曾美華她有個兒子嗎?」

  「啊?是嗎?」劉護士長很驚訝,「她後來生了孩子啦?」

  這反應,顯然就是不知道。

  「她有個兒子,叫齊帥,今年十八歲。出生日期是一九七九年四月十八號。」


  對方頓時一愣:「七九年?小美好像就是那年走的吧?」

  說著,劉護士長看向王幹事。

  王幹事無奈地笑了下說:「人事資料上沒寫具體日期,但確實是七九年走的。」

  「那不對啊,她走的時候也沒懷孕啊,更別提生孩子了。」  侯堃忍不住問:「會不會是因為個人體質緣故,不顯懷啊?」

  劉護士長頓時就笑了:「你看這位小同志就沒結婚。不能夠,那肚子裡懷著孩子呢,再不顯懷還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看不著啊。再說了,正常懷孕,到月份了肚子就得大起來,小美她人還瘦,這護士服一穿,肚子挺不挺我能不知道啊。」

  她連連擺手:「肯定沒有,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啊?是不是打我們這兒走了之後才懷的孕啊?」

  周奕相信劉護士長的話,像當初東海小區的唐雪那樣,懷了孕沒被人發現的,大多都是本人不瘦,加上平時穿的衣服寬大易隱藏,更主要的是周圍人不關心。

  種種情況疊加在一起,才會造成女學生產子的慘劇。

  可曾美華要上班的,周圍同事都是專業的護理人員,怎麼可能藏得住。

  所以當初她對哥哥曾國慶說的不顯懷的藉口,根本不成立。

  既然已經明確曾美華沒有懷孕了,那詢問的重點就得變成領養或購買孩子的來源了。

  畢竟這種事,肯定得有人幫忙才行。

  不管是需要被收養的來源,還是人販子,都得有人介紹才行。

  「劉護士長,首先呢,我們有多個方面的線索,可以確定,曾美華生孩子就是在她從你們這兒離職的前後。」

  劉護士長滿臉的難以置信。  「至於這個孩子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生的,現在這也是我們懷疑的重點。如果假設這個孩子不是她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那要麼可能是領養的,要麼可能是買來的。我想問下,您對這兩種可能性有什麼想得起來的事情嗎?比如她有沒有找誰打聽過,哪裡可以收養嬰兒之類的?」

  對方驚訝地反問:「不是她自己生的?那……這事兒你們是不是去問她愛人更合適啊?」

  周奕沉聲道:「她愛人,也死了。」

  「啊……」這個回答,出乎預料,也讓對方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我想想啊,我想想。」

  劉護士長想了半天,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說自己想不起來有什麼和收養孩子相關的事。

  一來是自己作為領導,平日裡和下面的護士還是有疏離感的。

  二來這種事就算想問,誰也不會擺在明面上,唯恐他人不知道。

  周奕很贊同這話,同時也證實了他一開始的擔憂,就是護士長作為領導,和普通護士之間是有隔閡的。

  她能知道的,都是一些表象的、大而全的信息。

  更細節的東西,她大概率沒機會知道。

  所以周奕便開口詢問:「曾美華在職的時候,您知道她跟誰走得比較近,關係比較好嗎?」  「關係好啊,我想想……」

  「我們這兒以前有個護士,叫周麗麗,當時兩人關係挺好的,經常一起搭班。」

  「以前?是已經離職了嗎?」

  「對,走了有四五年了吧。」

  「去哪兒了您知道嗎?」

  劉護士長搖搖頭:「說是要跟她愛人去省城,但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周奕又問王幹事:「有這個周麗麗的資料嗎?」

  王幹事立刻回答說有,因為她對這個周麗麗有點印象,當時手續就是她經手的。

  於是謝過劉護士長,並留了電話號碼後,兩人跟著王幹事再度返回辦公室,找周麗麗的資料。

  確實資料保存得很完整,這個周麗麗今年剛好四十歲,比曾美華小六歲。

  也就是說,曾美華七九年離職的時候二十八歲,周麗麗則只有二十二歲。

  看著這個年齡,周奕頓時就不怎麼抱希望了。  二十八歲的已婚少婦,在婚姻和生育問題上有困惑,向朝夕相處的同事求助,很合理。

  但如果這個同事是個二十出頭,未婚未育的小姑娘,那可能性就很小了。


  因為人傾訴的最終目的,其實是宣洩情緒和尋求他人共情帶來的心理安慰。

  二十二歲未婚未育的小姑娘,怎麼去共情一個二十八歲已婚不能生育的少婦呢?

  但眼下,這是唯一的線索,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周麗麗的人事資料上沒有聯繫方式,不過有戶籍地址,於是周奕和侯堃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戶籍地址,通過走訪找到了她的父母。

  得知是因為丈夫工作調動,發展前景好,所以才辭了原本的工作帶著孩子一起去了省城的。

  還順便拿到了周麗麗在省城家裡的座機電話。

  但可能是因為上班的緣故,白天打過去沒人接。

  於是周奕打算等到晚上再打。

  在食堂吃晚飯的時候,周奕看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便掏出手機撥通了周麗麗家的電話。

  響了幾聲後,電話被接通了。  「喂,誰呀?」電話那頭,是一個少女的清脆的聲音。

  周奕記得周麗麗和丈夫有個念初中的女兒,便表明了身份,說要找她媽媽。

  「媽,有老家的警察找你。」少女在電話里大喊道。

  「叔叔你稍等啊,我媽在炒菜,可能沒聽清,我去喊她。」

  聽著少女充滿活力的聲音,周奕不自覺地笑了笑:「好,謝謝你啦。」

  過了一會兒,電話被人重新拿了起來,一個略微急促的聲音緊張地問:「你……你好,我是周麗麗,請問你那邊是?」

  「您好,我是武光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民警周奕。周麗麗你先別緊張啊,我就是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哦哦好的,那周警官您說吧。」

  「你還記得曾美華嗎?就是當初在清源縣縣醫院你的同事。」

  「美華姐?記得啊。」

  「你跟她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啊,她人好,我那時候經常和她一起搭班,有時候上夜班後半夜我困得不行,她就讓我偷偷去眯一會兒。」  「她當時辭職的事,你清楚嗎?」

  「不是很清楚,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走了,連招呼都沒跟我們打。」

  保險起見,周奕又詢問了關於曾美華懷孕的問題,得到的答案和劉護士長如出一轍。

  甚至周麗麗的回答更加肯定,畢竟她天天和曾美華一起工作,有沒有懷孕這種事是不可能看走眼的。

  但是在問到關於收養孩子的問題上時,周麗麗的回答卻和周奕的預判基本一致。

  「美華姐應該是不喜歡跟別人討論關於孩子的事情的,要不然她也不會跟我搭班。」

  「什麼意思?」

  「當時科室里就數我年紀最小,沒結婚也沒搞對象,其他同事基本都成家了,她們聚在一起最喜歡的就是聊孩子了。美華姐沒孩子,所以不喜歡跟她們在一塊兒聊天。」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自己果然沒分析錯,孩子的話題在曾美華這裡是個諱莫如深的事。

  「那除了你之外,你知道她和誰走得比較近,關係比較好嗎?」周奕又問。

  周麗麗想了想回答道:「婦產科有個姓沈的護士,我記得跟美華姐關係還挺好的。」

  「婦產科?」  「嗯,美華姐之前在婦產科待過兩年吧。」

  「你還記得這個姓沈的護士叫什麼嗎?」

  「這個我不記得了,我就見過幾面,不認識。」

  周奕心說,看來明天還得去趟醫院。

  他剛要開口感謝周麗麗的配合。

  就聽周麗麗說道:「哦對了周警官,我想起來了,這個姓沈的護士,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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