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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沒理由,我純懷疑(求月票)

2026-10-18 17:42:05 作者: 貧道信佛

  陳嚴和陸正峰先是去縣裡找到了許鳳來的大兒子袁德良。

  袁德良今年四十五歲,初中文化,單從戶籍資料上來看,年輕的時候他曾在鎮上的一家小工廠短暫工作過幾年。

  其他信息就沒有記錄在案了。

  但通過走訪和找到本人,他們了解到袁德良前前後後幹過很多工作,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後來攢了點錢,跟老婆開了家餛飩店。

  餛飩店倒是沒什麼門檻,但鎮上本身也沒多少需求,主要就是做鎮上中小學的生意,畢竟以前學校不管飯。

  但本來就有幾家老店,把大部分客流給截胡了。

  後來,餛飩店生意不好,就不賣餛飩了,而是改賣起了衣服。

  主要是女裝和童裝。

  沒想到生意意外的好,於是這買賣就算做起來了。

  後來又換了更大的門面,算是鎮上最大的服裝店了。

  畢竟隨著生活條件的提升,穿衣需求自然比以前要大。  而且以前學校上學不強制要求天天穿校服,所以童裝需求也很大。

  袁德良和老婆就是憑著這家服裝店,把日子慢慢越過越好了,後來在鎮上還買了房子。

  九十年代初,袁德良抓住了時代的機遇,把之前賺到的錢都拿出來,賭了一把,就是跑去縣城又開了一家店。

  

  他負責縣城的店,開疆拓土,老婆守著鎮上的店,作為退路。

  他還買了個二手的麵包車,既拉貨,也通勤。

  縣裡的消費能力和消費需求,當然不是鎮上能比的。

  當然競爭也更激烈。

  不過袁德良很聰明,他敏銳地捕捉到,自九十年代初開始,電視台里多了很多現代都市題材的港劇。

  這些劇和之前的上海灘、武俠片這種不一樣,裡面的背景全都是發達的港島大都市,裡面的男男女女也都穿著時髦的衣服。

  他就直接照著港劇里的風格,找貨源來賣,店裡還直接掛上各種港島明星的照片來吸引用戶。

  於是,他在縣城的店生意越來越好,慢慢的重心也就移過去了。

  反觀鎮上的那家店,基本都是老主顧,營業額有限,很難往上漲。  不過這家店還是一直開到了九四年年中,才徹底關門。

  因為袁德良的女兒在鎮上的高中讀書,她老婆得照顧女兒,所以店就一直沒關。

  直到女兒高考前夕,他才把店給關停了。

  再加上九三年許鳳來也去世了,女兒高考結束之後,袁德良就舉家徹底搬到縣城居住了。

  陳嚴和陸正峰也看見了他開的店,在青禾縣縣城最繁華的八一路上,還是人流量最大的區段,兩百多平米的店鋪。

  說明他確實是飛黃騰達了。

  陳嚴先是把馮金貴的照片拿出來,讓他辨認。

  但袁德良仔細看過後,搖頭表示不認識,沒見過這人。

  即便陳嚴又補充了馮金貴的名字,甚至是他姐姐馮美娟的名字,他依然還是一臉迷惑。

  直到陸正峰問他,你們鎮上五年前死過一個男人,倒栽蔥埋進墳里了,你知道不。

  他這才點頭說有點印象,但具體的就記不清了,也就是吃飯的時候聽老婆說了這麼一嘴,據說是傳得挺邪乎的。

  陳嚴就告訴他,照片上這個男人,就是那起案子裡的被害人。  他們今天之所以來找他,就是因為經過調查,他們確認死者遇害的當天,疑似前往田壟鎮老街找過她母親許鳳來。

  所以就想問問他,對這個人有沒有什麼印象。

  沒想到,一提這個,袁德良的情緒立馬就變得很激動。

  他連連擺手說關於他母親的事情,讓警察去找他弟弟袁德明,別來找他。

  兩人見他情緒激動,便馬上做思想工作,進行安撫,否則談話可能就此終止了。

  然後袁德良就說了幾句對母親抱怨和不滿的話,大到許鳳來把錢都留給了弟弟袁德明,小到小時候許鳳來是怎麼處處偏心自己弟弟的等等。

  陳嚴和陸正峰能夠非常直觀地感受到,他對自己母親的不滿是溢於言表的,而且他也沒有想隱藏的意思。


  袁德良有著生意人的精明和市儈,但他性格本身比較急躁,所以對許鳳來的不滿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只是說了幾句之後,似乎馬上意識到了對方是警察,於是又一臉不耐煩地甩甩手表示不說了,沒意思。

  最後他說:「反正我袁德良,從十六歲開始,就沒拿過家裡一毛錢了。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吃盡苦中苦掙來的,我沒求過她,也沒對不起她。要不是我爹死得早,我也不至於吃這麼多苦!」

  周奕聽到這裡,問道:「他真是這麼說的?」

  兩人點頭:「對,原話。」  「這麼看來,他應該是猜到了袁寶福和許鳳來的關係,甚至是和袁德明的關係。」

  因為袁德良這話,就是一種明顯的切割心理。

  相當於給這個家畫了一條線,線的這邊,是他和他爹袁寶慶;那邊,是許鳳來、袁寶福和袁德明。

  也對,袁寶慶死的時候,他已經六歲了,能記事了,有清晰的自我認知了。

  甚至不排除,年幼時的他,聽過、見過一些事情。

  所以這條線一旦在他心裡畫出來,那他就天然不可能和許鳳來、和袁德明親近了。

  因為只有他袁德良,才是這個家裡的外人。

  這種事,袁寶福表現得太坦然,其實立場也是歪的,畢竟從一開始他屁股就坐歪了。

  至於村支書和其他村民,他們能了解到的情況終究是籠統的、片面的。

  只有袁德良才是這場倫理大戲裡的最大受害者。

  袁德良冷靜下來後,收斂起了怨氣和不滿,向警察表達了一個明確的信息。

  就是他媽幾乎沒幫他們帶過孩子,所以如果這人是來鎮上找的他媽,那他媽去的肯定是袁德明家,不是他家。  他還補充說明了下。

  一個是他女兒從小都是姥姥幫忙帶大的,所以跟奶奶完全不親。

  二個是他老婆對許鳳來這個婆婆也有很大的意見,因為當初他們餛飩店干不下去的時候,想轉服裝店,但那時候手裡錢不夠進貨,他老婆就讓他去找他媽借點。

  結果愣是沒借到,所以他老婆一直耿耿於懷,婆媳關係自然就可想而知了。

  袁德良說這些的目的,當然是為了證明自己和母親的關係不好,所以有事你們警察應該去找他弟弟袁德明問,跟他沒關係。

  不過陳嚴還是詢問了一些重要問題。

  比如一九九三年三月二十一號這天,他人在哪裡。

  袁德良當時就搖頭表示不記得,畢竟五年前的事自己怎麼可能記得。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段時間他基本一直都在忙著縣城的新店,很少回鎮上。

  偶爾回來,也基本都是晚上了,因為他得等晚上服裝店關門歇業後,才能開著麵包車回來,那到家得十點左右了。

  再有就是詢問他對於許鳳來的死,有什麼想說的嗎?

  袁德良扭過臉去,擺著手表示:沒啥好說的,你們應該找她那個好兒子去,我無所謂別人罵我不孝子的,反正孝順那個不也沒送她去醫院麼。  聽完陳嚴和陸正峰的描述後,周奕才說:「袁德良對許鳳來的怨氣,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啊。」

  村支書確實描述過袁家的家庭關係,說到了許鳳來的偏心,和兄弟間不和睦。

  但顯然,在外人眼裡,關係還沒有惡劣到那種地步。

  而袁德良的態度,幾乎就是連提都不想提許鳳來這個母親。

  一般情況下,活著的時候縱然怨氣再大,老話說人死債消,對於死者大多數人也會是一種相對寬容的態度。

  但袁德良的怨氣這麼大,只能說他共情的恐怕已經不只是自己了,還有他爹袁寶慶。

  「所以,你覺得是袁德良乾的?」四組辦公室里,了解完情況的周奕問陸正峰。

  因為袁德良對許鳳來怨氣大,有明顯的犯罪動機。

  可沒想到,陸正峰卻搖了搖頭。

  「不,我懷疑的,是弟弟袁德明。」

  這個回答,讓周奕有些驚訝。

  因為這個袁德明,現在是市科委的辦公室主任,正科級幹部。  陳嚴他們去市科委找他的時候,他正在開會,等了半個多小時後,才見到的人。


  兩人對袁德明的印象,和袁德良截然相反。

  袁德良這人粗獷、市儈、脾氣差,但也性格直爽,喜怒形於色,毫不掩飾對母親和弟弟的不滿。

  但袁德明給人的感覺,則是沉穩、內斂、素質高,他彬彬有禮、談吐溫和,即便是提到他家裡的情況,也是一副不驕不躁的模樣。

  可陸正峰卻表示,袁德明給他一種,這個人其實非常虛偽的感覺。

  「很多問題他回答的時候,要麼就是點到為止,要麼就是偷換概念不正面回答,這種人太精明了,我就覺得他很虛偽。」陸正峰說。

  他還舉了個例子。

  比如問他對自己母親長期通過封建迷信活動來賺錢這種行為,有什麼看法。

  他的回答是:這充分說明了我國的思想文明建設工作任重而道遠,我們還需要努力。

  然後話鋒一轉,又說:當然了,一些民俗傳統本身,只是形式上陳舊落後,本身並不代表著不良思想,反倒是群眾笨拙但質樸的精神寄託。

  陸正峰用手指敲著桌子說:「這是他原話,我一個字都沒改。」

  周奕點點頭:「明白了,說的都是漂亮話,但也都是羅圈話,看似說了一堆,實則不僅沒有正面回答問題,甚至連自己的立場都沒有表露。」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那這人,確實挺精明的啊,深諳官場之道啊。」周奕琢磨道,「三十九歲的市科委辦公室主任,正科級,算是比較年輕的了,再熬一熬,升個副處應該是有機會的。」

  「這個袁德明是中專學歷?」他問道。

  陳嚴回答道:「原來是中專,不過他現在的學歷已經是本科了。因為他參加工作後,通過自考先後取得了專科和本科學歷,前前後後花了七八年之久。」

  「是嘛……」周奕有些驚訝。

  早年的中專學歷,其實不是後來學歷貶值之後的中專學歷,兩者不能劃等號。

  七八十年代,農村家庭和普通家庭的孩子,最好的路其實不是念高中考大學,而是初中畢業考中專。

  當時不少中專的錄取分數甚至比高中還要高,不是想上就上的。

  那時候的中專,免學費,發補貼,畢業直接由國家分配進機關、事業單位和國企,屬於是香餑餑,很多基層體制幹部的學歷起點都是中專。

  袁德明顯然就是走的這條規劃路徑。

  但讓周奕驚訝的是,他居然花了七八年時間,完成了自考專科和本科的學歷獲取。

  這屬於相當有遠見和自律了。  畢竟單位里培養青年幹部,做人才儲備,首先看的就是硬性條件。

  如果大家都沒後台,那一個中專學歷,一個本科學歷,毫無疑問是本科那個上去。

  但人是有惰性的,尤其是進了社會後,家庭、工作會帶來很多瑣碎的事,從而分散精力,所以還能再這麼兢兢業業地抽空讀書取得文憑,只能說這人不僅覺悟高,還足夠自律。

  「嚴哥,袁德明說的話里,有什麼明顯可疑的地方嗎?」

  陳嚴隨即表示,目前他並沒有從袁德明的溝通過程中,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

  他還總結了下袁德明的態度,主要分兩種。

  一種就是像前述那樣非常精明的回答,回答得很冠冕堂皇,但卻顯然在避重就輕。

  而這類問題,全都是主觀態度和看法方面的,比如和母親許鳳來、哥哥袁德良的關係如何,比如怎麼看待他親叔叔袁寶福。

  他的回答與其說是滴水不漏,倒不如說是非常漂亮的粉飾了太平。

  把一個原本亂糟糟的家庭關係,全都給掩蓋了起來。

  沒有村支書的委婉,沒有袁寶福的逃避,也沒有袁德良的憤怒。

  陳嚴的形容是,就像一個人,小心翼翼地用樹葉,把一塊沼澤給蓋上了。  另一種,就是客觀事實方面的回答,他回答得很詳細很嚴謹。

  首先他在看了馮金貴的照片後,也表示不認識,且沒有印象。

  但對於九三年發生的這起案件,他的印象要比他哥深刻。

  他當時已經調到縣科委工作了,當時他們單位很多人都在說這件事。

  加上有個女同志的丈夫剛好是公安系統的,所以當時也流傳出不少小道消息。


  但他不確定聽到的這些信息是否保真。

  當陳嚴說,照片上的男人就是當時該案的被害人,並且這人之前和他母親許鳳來有過多次接觸,且案發當天此人極有可能前往鎮上老街找過他母親後。

  袁德明表現得非常震驚,連問了兩句「是嘛」。

  隨後在訊問中,他說明了當年大概的情況。

  當時他在縣裡上班,單位安排有單人宿舍。

  他老婆則在鎮上上班,他兒子那時候還是小學低年級,所以平時主要是姥姥過來幫忙帶。

  那段時間,他老丈人在鄉下干農活的時候,意外被砸傷了腿,行動不便,所以丈母娘就回去照顧老伴了。  他就只能把自己母親喊來幫忙,照顧孩子。

  不過前後也就一周左右的時間,他老丈人一個人勉強能動之後,他丈母娘就急急忙忙地過來了,因為他兒子從小就是姥姥帶大的,所以老太太放心不下,怕別人帶不好。

  孩子姥姥一來,許鳳來也就回去了。

  這中間並沒發生過什麼異常。

  袁德明表示,那段時間他工作很忙,別說是去看母親了,就是回家看兒子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

  直到有一天,袁寶福突然給他單位打來了電話,並告訴他,他現在和許鳳來就在縣醫院,他媽病了很久,一直不肯來看病,今天被他騙來了醫院,讓他要是有空的話,就過來一趟。

  他一聽,立馬請了假,跑到了縣醫院。

  在排隊等檢查的時候,許鳳來找了個藉口,把袁寶福支出去買東西,然後偷偷告訴兒子,說她沒病,只是在裝病。

  這把袁德明給嚇了一跳,趕緊問原因。

  許鳳來並沒有說明具體原因,只是含糊地說是遇到了麻煩的人,她不想幫人招魂,免得惹麻煩,可又礙於人情世故推脫不掉,所以索性就裝病了。

  他叔這人又耿直,她怕萬一說漏嘴了,到時候傳到別人耳朵里,尷尬。

  所以讓他也別跟他叔說,心裡知道就行了。  袁德明當時聽了後,鬆了口氣,想著既然來了,那就做個全面的檢查也好,就陪著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後來的檢查報告都是他去拿的,因為有些報告是陸續出的,而他單位離縣醫院又比較近,就省得叔叔來回跑。

  所以他也是第一時間確定了母親沒病,確實如她自己所說是在裝病。

  而袁德明的這番話,就等於是直接印證了周奕的猜測是對的,許鳳來確實是通過裝病來躲避替馮家招魂這件事。

  「這麼說的話,袁德明後來也不同意許鳳來去看病,其實並不像外界傳的那樣,是因為他和他叔叔袁寶福不和?」張金倫說道。

  周奕卻搖搖頭道:「我看未必。袁德良不是說了麼,孝順那個也沒送許鳳來去醫院。許鳳來後期病到都不了床了,袁德明一個精明的機關幹部,總不會連真病假病都分不出來吧?」

  「所以袁德明是個什麼態度?」這話是問陳陸二人的。

  陸正峰說:「他哭了。」

  「哭了?」

  「對,那算是他唯一一次情緒失控吧。他哭著說她母親的死,他要承擔主要責任,一開始他以為許鳳來還是在裝病,加上工作忙,以及和叔叔袁寶福慪氣,所以等到他抽空回家的時候,他才發現許鳳來已經病得很重了。」

  「他說自己當時是想把許鳳來送去醫院的,可許鳳來自己不肯去,還一直說胡話,一會兒說袁寶慶給她託夢了,要來接她下去享福,一會兒又說自己作孽太多,老天爺要來收她了。」

  「所以袁德明當時怕許鳳來情緒太激動,就沒堅持,想著過幾天再說。結果……」陸正峰兩手一攤道,「過幾天人就沒了。」  「周奕,我承認,我懷疑袁德明純屬個人感覺,目前還沒找到什麼合理的理由,也沒想通他這個受寵的小兒子有什麼動機要害死親媽。」

  「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他袁德明這麼精明強幹的一個人,他當初要真想送親媽去醫院,誰能攔得住?」

  「現在事後哭著說是自己的責任,這不就跟他媽一樣,純純的表演型人格嗎?」

  聽到最後幾個字,周奕的神經猛地跳了下。

  陸正峰說得很對,按照邏輯來說,袁德明根本沒有殺害許鳳來的犯罪動機。


  他是既得利益者,母子關係也算和睦,仕途也順,確實沒理由殺人。

  許鳳來也不像馮美娟那個八十多歲癱瘓在床的老母親,是個能把人拖累到崩潰的累贅。

  就算病倒了要伺候,還有袁德良,還有袁寶福呢。

  再不濟,哥倆出點錢,請個保姆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麼負擔。

  與其說弟弟有動機,倒不如說哥哥有動機的可能性更大。

  雖然周奕願意相信陸正峰的感覺,但他確實想不通袁德明犯罪的理由。

  不過陸正峰最後那句話,讓他心裡不由得一驚。  許鳳來當了一輩子騙子了,如果袁德明和她母親是同一類人呢?

  那他說的話,又有幾句是真的?

  陳嚴嘆了口氣道:「哎,可惜許鳳來的屍體當年沒做過屍檢,要不然說不定還能留下點證據,現在就剩點骨灰了,想查都沒法兒查了。」

  陸正峰和張金倫都搖頭表示惋惜,火葬之後,別說屍檢了,骨灰想檢測出dna都辦不到。

  但唯獨周奕,低著頭,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陳嚴最了解周奕了,問道:「周奕,你是想到了什麼嗎?」

  周奕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了句:「我得先去找一個人。或許他能幫我們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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