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院中,建一方血池。
血池中央是一座不大的青塔,在這青塔旁邊,漂浮著一盞如琉璃盤的光石。
三生草,就種在琉璃盤上!
拿到它,武醫可救張道子。
拿到它,沈長弓便有一線生機。
以及她,或許能像其他的女孩一樣站起來,天大地大,想走哪裡的風景,便去哪裡!
「雷祖,感知到這裡有危險嗎,可有法陣?」李待秋眸光熾熱,內心涌滿渴望,但沒有輕舉妄動。
「血池不存在陣法,但直接告訴我,這裡有恐怖。」搖雷鍾傳音,未探查出來靈力波動。
「白乘鶴隨時會殺回來,這株草,我必須取。」
李待秋一咬牙,邁步掠向血池的琉璃盤。
這時,他懷裡的雷魂玉飄出,喀嚓一道閃電從眼前炸開,仿佛劈進李待秋的腦海,步伐猛地停住。
伴隨閃電倒映在眼中,前方的琉璃盤中的三生草,瞬間變得虛幻起來,直接消失掉了。
「幻象?」李待秋心一驚。
好玄妙的手法,差點上了當,不知他衝過去,會發生什麼危險。
幸好雷魂玉出現,破滅了這道幻象,讓李待秋在一瞬間,看破了虛妄。
這塊雷魂玉,除了可以抵禦聲波侵襲精神,還有破滅幻象的作用。
「雷道之能,皆為毀滅,輔助極為罕見,這塊雷玉,似乎與精神類型牽扯很大,你是從哪兒弄到的?」搖雷鍾問流星劍仙。
饒是混沌仙器,經歷萬古,搖雷鍾也是第一次見到有關精神類型的雷道之物。
流星劍仙一笑:「雷祖,我不是去過一次離淵嗎,就是在裡面撿到的這塊玉,它確實能夠抵禦各種類型的精神攻擊……」
他滔滔不絕講道,很快被搖雷鍾忽略,當下取三生草重要。
至於雷魂玉的其他效果,以後,再讓李待秋挖掘。
「就差一點,就中計進血池了,不過,你這偷草之賊,終歸還是要入血池,成為本尊的靈魂祭品,哈哈哈……」一串詭異的笑聲傳出。
突然間,池中血液翻湧,竄出兩條白骨爪子,猛地抓在了李待秋的腳腕上。
「什麼東西,滾出來?」李待秋沉色暴喝。
伴隨於此,血池中的青塔發光,層層符文亮起,聚成了一名老者的元神。
「小賊,我乃是青玄宗的初代藥尊,老夫因為肉身衰亡,修為無法精進,所以捨棄肉身,元神寄養於青塔,用塔身當成肉身,血池滋養元神來苟活,我為器靈就躲過天道輪迴了,哈哈哈。」元神老者大笑。
「呵呵,就是個寄生蟲。」李待秋嘲諷。
「你懂什麼,好死不如賴活著,今日,用血池煉化你的精血,滋養本藥尊的元神,就算你死了,我還是亘古不滅,我生前乃大乘強者,即便剩這一道元神,滅你煉虛境,也不費吹灰之力,你如何反抗,可爽死我了。」元神老者道。
「爽死你?」李待秋大喝一聲:「雷祖,爽死他!」
喀嚓——
突兀地,一道閃電划過空間,纏住了元神老者。
「什麼東西?」元神老者大驚,面前出現一口破爛的玉白大鐘。
「進來吧你。」搖雷鍾轉動,閃電拉扯之下,把青玄宗初代藥尊的元神給煉化掉了。
崩!
血池內的青塔,瞬間層層粉碎!
「難怪察覺不到法陣的靈力波動,這老小子,把元神和塔身融合,躲起來做器靈了。」搖雷鍾煉化掉一位大乘修士的元神,原本之前撕裂空間而黯然的幾枚符文,再度閃爍起來。
不過,這點力量,依舊不夠支撐再撕裂一次空間。
嘩!!
李待秋腳腕上,兩條白骨爪子隨著初代藥尊的死去而碎裂。
伴隨著青塔分崩離析,這一片血池也很快化為清水。
而琉璃盤上,一團晶瑩緩緩凝聚,赫然又露出來一株藥草。
「草莖和葉片呈三生紋,它才是真正的三生草。」李待秋一眼大喜。
來之前,武醫對他描述過三生草。
李待秋大步衝去,伸手要把真正的三生草,從琉璃盤取下來。
可突然間,琉璃盤竟然快速下沉,消失在水面。
「我的三生草!」
李待秋大急,一躍而下,身子如魚,扎進池中。
他雙手分水,快速游向三生草,伸手握去。
而這三生草,在水底煥發出刺眼的靈光。
光芒之中,一具白衣女屍赫然出現。
她肌膚瑩白如雪,五官仿佛月光凝成,一頭烏黑長髮在水裡緩緩飄散,唇瓣鮮紅欲滴,與蒼白的肌膚形成強烈的對比,就像雪中綻放的一朵妖艷的紅梅,散發著驚心動魄的美。
她真的極美,勝過芙蕖十倍!!!
雖是沒了生機,但,死亡也奪不走女屍生前的風華絕代。
如今,她沉眠水下,連水流都為她停滯,不忍驚擾到她的美。
而三生草,就扎在她的心口,根莖草須與她的血肉相連!
「我的三生草。」
李待秋可沒時間欣賞女屍的美,游過來,一把握住三生草,要從女屍的心口拔出。
「師兄,你來陪我了。」突然,一道毛骨悚然的細語傳來。
女屍,竟睜開了眼,這一瞬間,時間仿佛都在她的眼眸中靜止。
李待秋愕然,近距離與女屍對視。
他的手,握著女屍心口上的三生草,緊接著,便是發出一聲慘叫。
他不是被嚇得。
而是,他的靈力和血液,沿著三生草,瘋狂往女屍破開的心口涌去,仿佛連他靈魂都被吸入其中。
「是,我來陪你了。」李待秋道。
千鈞一髮間,搖雷鍾、流星劍仙和瑤華仙子,就要同時動手,斬滅這女屍。
李待秋卻猛地張開雙手,抱住女屍,用他溫熱的唇,吻在她鮮紅而毫無溫度的唇瓣。
「補天功!」
忍著靈魂被撕碎的痛苦,李待秋要對女屍施展補天功。
吸他的靈力、血液和靈魂?
他也會吸呢。
他來比一比,看誰比誰更會吸!
他要把自己的靈力、血液和靈魂,從女屍的嘴裡再搶回來。
至於是用手,還是用嘴?
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因為,他沒有女朋友!
不過。
吻上女屍這一刻,李待秋的腦海里,莫名浮現了顧青瑤那一張側顏。
「你是第一個抱我的人,可你不是我的師兄,他不會來陪我,更不會吻我,他永遠不會……」
這時,女屍開口哀婉,眼角淌出兩行晶瑩,宛如清淚。
伴隨這一個吻,李待秋感覺,流失的靈力、血液以及魂絲,開始一一返回。
「我確實不是你的師兄,我也不想害你。」他離開女屍冰冷的唇瓣,意念回道。
「我恨他,恨他……」女屍的清眸慢慢染上血紅。
「他是誰,或許,我能幫你,不讓你那麼痛苦。」看了一眼女屍心口的三生草,李待秋說道。
「我叫蘇璃,白乘鶴是我的師兄……」
許是一個吻,給了女屍生前和死後唯一的溫度,她眼瞳內的血色慢慢消褪。
蘇璃和白乘鶴在青玄宗相遇,她對這位師兄,一見傾心,之後,便一起修行。
無論什麼要求,蘇璃從不懂拒絕,她對白乘鶴言聽計從。
她領取的月供靈石,辛苦尋到的靈草,師尊的獎勵……
她一件件的小心存下,幫白乘鶴突破,她默默的付出,助白乘鶴在青玄宗傲視群雄。
哪怕,白乘鶴偶爾和其他女弟子調情,她也忍著,自我安慰,師兄對她才是真心的。
可她沒有想到,她千依百順換來的「真心」,要了她的命!
「我助他踏上宗主大位,他卻親手揮劍,刨走我的心,把三生草種在我的心口……」蘇璃落淚。
一幕幕過往浮現。
「師兄,你說過會娶我的。」
「娶你?說說罷了,你不過是我修行路上的墊腳石。」
劍光揮下,鮮血濺在白乘鶴的臉上,他那麼得意。
而她的心,卻空了!
痛!
她真的好痛!
為了突破大乘桎梏,白乘鶴早預謀好了一切。
培育三生草,須歷枯萎三生!
這像劫,往往一劫都扛不住。
白乘鶴利用蘇璃對他的愛,以及,刨心的恨。
拿她的血肉之軀,做為培育三生草的器皿。
蘇璃對他的愛以及龐大的恨,一天不消散,三生草不會死,才撐得住三劫!
「白乘鶴怎能這般惡毒,他簡直不是人。」李待秋聽了蘇璃的悲慘遭遇,難免心神撼動。
這麼好的姑娘,長得這麼漂亮,任勞任怨,一心一意的對待白乘鶴。
換其他人,能有蘇璃這麼好的女孩,不知會多珍惜。
可,白乘鶴刨走了蘇璃的心,還拿她來當器皿,培育三生草,好助白乘鶴未來突破大乘修士的桎梏!
真是,好歹毒的心腸!
蘇璃搖頭,面帶悲戚:「當心被刨走那一刻,我終於才明白,他是個武痴,為了變強,他沒有半點感情,可是啊,他大概是忘了一點,三生草和我融為一體,我是三生草的靈魂,只要我不心甘情願,藥效就無法發揮,呵呵,哈哈哈……白乘鶴,你永遠也破不了大乘境的桎梏。」
這,才是三生草真正的關鍵!
蘇璃不願意,藥性會失效。
白乘鶴親手推開了最愛他的人,而他一輩子也無法渡劫,成不了聖道!
「原來,三生草消失,你也會死。」抱著蘇璃冰冷的身軀,李待秋內心糾結。
蘇璃的遭遇,讓人心疼!
「若能殺了白乘鶴,我蘇璃灰飛煙滅又何妨,可是,我報不仇,我只能當一株草藥,我好不甘,我好恨啊!」蘇璃的眼眸又染上血紅。
「如果……我殺了白乘鶴,你願意……對我心甘情願嗎?」李待秋抿嘴問。
「我……願意。」蘇璃猛然抬頭,眼眸中血色消褪。
「你被騙過一次,還願意相信我?」李待秋問:「你不怕,再被騙一次?」
「不,你不會。」蘇璃搖頭:「剛才,我感受到了你的靈魂,你答應過的事,會說到做到。」
池水如鏡,倒映著她的容顏,仿佛天地間,只剩這一抹絕色。
李待秋,不是白乘鶴!
蘇璃,願意信他。
即便,再被騙一次!
「蘇璃,我會讓看到這世上還有你值得信任的人,我李待秋答應你,斬殺白乘鶴,將其剜心,屍懸大離洲,搗毀青玄宗,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對吧,雷祖?」李待秋突然道。
「啊?」搖雷鍾傳音:「蘇璃……應該……死不了。」
對於它混沌仙器來說,頂多讓蘇璃脫離三生草,換個棺材,像流星劍仙和瑤華仙子一樣。
區區天道輪迴法則,搖雷鐘不放在眼裡。
「好,蘇璃,你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裡,離開這冰冷的血池,離開冰冷無情的青玄宗。」
「嗯嗯!」蘇璃的屍身靈華一閃,沒入三生草。
「蘇璃那麼好的女孩,你白乘鶴一點不知珍惜,幾千年了,你連抱她也沒抱過一下,天天做你的武痴大夢,最後你還剜了她的心;而我,不僅抱了,我還親她了,看我怎麼收拾你的青玄宗,掘你宗門祖宗十八代,為蘇璃泄剜心之恨。」
李待秋握住三生草,從池中騰飛而起。
他取草藥的任務,總算完成了。
接下來,武醫可以用三生草,救活張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