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弟子這兩日修行不暢,靈力淤滯,恐進了秘境給無量門丟人,就不去了。」
南宴清躬身推拒。
眾目睽睽之下,蒼梧仙尊面子上掛不住,語氣也有些不好。
「本尊對你還是放心的,權當歷練就好,名次不打緊。」
南宴清還要推辭,秦明珠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不會是怕了吧?」
「蘇璃,你的修為大家有目共睹,就當進去作伴了,這麼多人,贏家也只有三個,何必想那麼多呢?」
「是啊,這麼多人呢,又不是人人都能爭到前三,就當是進去看看,多了解些秘境也不是壞事。」
「去吧去吧,蘇璃……」
雲逸也加入勸說的行列。
不過他沒什麼壞心思,完全就是因為自己要去,想拉個人作伴。
南宴清抬眼,正對上看台中裴無寂的目光。
他面色複雜,似是想說什麼,卻沒開口。
已經說到這份上,蘇璃別無選擇。
「多謝仙尊,弟子自當全力以赴!」
其他宗門也定下進入秘境的人選,所有人站上仙台,等著天山派掌門開啟秘境。
天山派幾位長老上前,呈北斗七星狀分列在掌門身側。
幾人同時輸出靈力,打在空中一道捲軸上。
五彩華光綻開,眾人轉瞬就被吸納進去。
南宴清只覺眼前一花,再睜眼,面前是一個看不清長相的女子。
這算什麼考核?
南宴清心下疑惑,卻是十足的警惕。
她的只覺不會錯,蒼梧仙尊本就不喜她,如此堅持讓她進入秘境,只有一種可能。
這裡面危機四伏。
女子一襲素白衣裙,款款向南宴清走來。
「姑娘,你心中可有遺憾?」
她進,南宴清就退,對她帶著蠱惑意味的話充耳不聞。
這還是離開塗山時小狐狸告訴她的。
這天下秘境無非兩種。
一種是傳承秘境,裡面機遇與危險並存,純看運氣。
另一種就是試煉秘境,裡面無非也是兩種,幻境或妖獸。
遇到妖獸自不必說,殺就是了。
幻境的應對之法就是堅守本心,不聽、不看。
眼前這種雖不知是什麼情況,可對方沒動手,那她就只管不聽。
見南宴清防備心重,女子停下腳步。
「姑娘莫要多想,我並無惡意,一直被困在這秘境之中,難得見到一個活人……」
她說著,停下腳步,沒再靠近。
兩人保持著距離,南宴清不自覺就被女子的話音吸引,開始朝她靠近。
「啪——」
南宴清腳下踩到一物,低頭看去,是塊陣法石。
「以為你是個有腦子的,沒想到還是個蠢貨。」
女子拋出一枚靈石到陣眼,陣法瞬間啟動,將南宴清困在正中。
「好好享受接下來的幻境吧,我就不奉陪了!」
女子身形閃動,竟是個分外凝實的虛影,轉瞬便消散在空氣中。
鎖靈陣威力強橫,女主身處其中,只覺得周身的靈力都被抽走。
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恍惚中,她好像回到九靈山。
小院裡種著些四季常有的蔬菜,山間泉水叮咚,有妖靈嚇唬她,卻也有純善的花草精靈常常送她東西。
有時是山頂日照最充足的一捧果子,有時是山下千金難求的靈草種子……
南宴清一路往前,看著四季變換。
直到那夜,大雨傾盆。
她忽然不敢繼續往前。
已經經歷過一次的她知道繼續下去會發生什麼,她會撿到那個白眼狼。
對,這裡只是幻境。
只要她想出去,就一定能找到離開的辦法!
南宴清運轉靈力,一遍遍讓靈力遊走在經脈中,藉此讓自己保持清醒。
忽然,左邊的髮絲被一陣微風吹動。
她提劍刺去!
劍尖好像碰到什麼薄如紙一般的屏障,輕而易舉就將其刺破。
南宴清抬眼,仍舊身處鎖靈陣中。
體內的靈力好似已經消耗殆盡,任憑她再怎麼運轉,也沒有絲毫反應。
她低頭,髮絲垂落。
原本的滿頭青絲中竟然摻雜了絲絲白髮。
這是要將她困死啊。
可憑什麼?
她的生死只能掌控在自己手中,而不是被那些連面都不敢露的小人拿捏!
南宴清抬手狠狠一划,鮮血自掌心噴涌而出。
她以血為引,一筆一筆劃下聚靈陣。
不是要比嗎,那就來比一比!
無數的靈力被陣法吸引,湧入南宴清體內,好似要將她全身的經脈撐裂。
下一瞬,那涌動的靈力又被鎖靈陣吸走。
如此循環往復,南宴清習慣這劇痛之後,也就得到喘息之機。
困住她的陣法並不難破,一眼就看得見陣眼。
難的是從前所有被困在其中的人都動彈不得,只能感受著靈力的消逝,任由自己在陣中變成骷髏。
可南宴清不是他們。
她用自己的血淌出一條路,一點點地,將陣眼的靈石踢了出去。
鎖靈陣的光芒瞬間暗淡,聚靈陣瘋狂運轉,填補著南宴清失去的靈力。
在即將到達峰值時倏然停止。
秘境內忽然一陣劇烈的晃動,南宴清來不及穩住身形,就被拋了出去。
掌心光潔,她親手劃開的傷口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神器已經被最先出來的三人選走,餘下的人各有各的狼狽。
南宴清察覺到有視線落在她身上,抬眼看去,正對上天山派掌門意味深長的目光。
在秘境中耗費了太多精力,南宴清已經無心理會他,隨著眾弟子離開。
一回房,她就倒在床上。
夜深人靜,一道清幽的笛聲順著門窗傳入。
南宴清眉頭緊蹙,下一刻,忽然從床上消失。
一陣失重感中,南宴清猛地睜眼。
凌厲的劍風席捲而來,她狼狽閃躲,抬眼看去,是呂少恆。
她果然沒有看錯!
電光火石間,兩人已經過了十幾招。
南宴清在秘境內靈力全失,雖然如今看著與平時無異,實力卻天差地別。
眼見一道殺招直擊要害,瑩綠靈光一閃。
藏在銀鈴里的狐狸毛化作毛茸茸,為南宴清擋下致命一擊。
南宴清撈起意識全無的毛茸茸,用盡最後一絲靈力往南邊去。
「砰!」
南宴清摔在地上。
抬頭看去,已經是天山派範圍。
「蘇璃?」
素微從樹後出來。
南宴清借她的力起身,真要說話,腹部忽然一痛。
素微手中握著一把匕首,此刻已經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