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宴清動作一頓,坦然點頭。
「先前入門考核時我們的矛盾師尊是知道的,後他冒名進入無量門,我們又起過一次衝突。」
「他幾次三番針對,我又不是泥人,自然也看他不順眼。」
兩件事裴無寂都記得,聞言沒再多問。
「先服藥吧,本尊為你護法。」
南宴清最信不過的就是他,聞言心生抗拒。
見她不動,裴無寂目光掃過來。
未免惹他不悅,南宴清只好將丹藥服下。
裴無寂手中的藥與她自己準備的天差地別,一入口,丹藥就化作暖流,漫延至四肢百骸,溫養著她被破壞的經脈。
南宴清立刻盤膝而坐,配合著藥效運轉靈力。
對面,裴無寂靜靜看著少女恬靜的面容,恍惚間,好似故人在眼前。
他緩緩伸手,朝著南宴清臉頰撫去。
「宴清……」
「師尊?」
南宴清倏地睜眼,看見裴無寂的動作,身子後仰。
對上的嫌惡的視線,裴無寂如遭雷擊。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又從蘇璃身上看見了南宴清的影子。
「本尊並非有意,這丹藥對修行有益,你繼續吸收。」
匆匆留下這一句,裴無寂倉惶離開。
房門開合,屋內一暗,只剩下南宴清一人。
她立刻取下腰間銀鈴,將毛茸茸召喚出來。
方才諸多驚險,她卻還記得,最開始是毛茸茸替她擋下致命一擊,否則她已經死在呂少恆劍下。
毛茸茸雙眼緊閉,身子軟塌塌的,南宴清一通翻找才找到它的嘴。
靈草被她細細碾碎,一點點餵入毛茸茸嘴裡。
察覺到它的靈力在恢復,南宴清放下心來,將它藏好。
藥效未過,南宴清只覺靈力在體內奔涌,每運轉一個小周天,她的靈力都會更加精純。
天時地利之下,南宴清悄然入定,屋外升起一道屏障。
這邊,裴無寂拿著天山派得來的靈藥,餵神女服下。
不到一刻鐘,包裹著神女的光繭就微微閃動,恢復了平穩狀態。
毒解了。
看著神女好轉,裴無寂心中卻沒有半點喜意,反倒想起受傷的南宴清。
不知她傷勢痊癒沒有?
南宴清睜眼已經是三天之後,她對萬物的感知都更加細緻入微。修為大有進益!
裴無寂人不怎麼樣,給的藥確實不差。
這念頭一閃而過,南宴清起身前往萬卷閣。
天山派的事就是一次警示,她不犯人,卻擋不住有人盯上她,為保萬一,還是儘快將事情解決,早日離開無量門。
上回在裴無寂房間密室見過的陣法對她來說十分陌生,想要破解,就只能來這裡試試運氣了。
南宴清在萬卷閣內一待就是幾天,陣法相關的書翻了一本又一本,卻始終一無所獲。
「若是這裡沒有,裴無寂又是從哪裡看到的呢?」
南宴清喃喃細語,手拂過一層層書脊。
「嘶——」
一根木刺冒出,扎破了南宴清指尖。
她伸手要拔木刺,餘光忽然看見書架內側一本小冊子。
破破舊舊的,還折了一道,要不是在書架前彎腰,根本看不見。
心中生出隱秘的念頭,南宴清將小冊子扯了出來。
扉頁一個鮮紅的印章,是禁書。
她應該放回去的,卻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將冊子翻開。
找到了!
入目便是密室中看見過的陣法。
難怪她找不到,這本書還能出現在這裡已經是奇蹟了。
南宴清快速翻閱著,略過對陣法威力、不真材料的介紹,目光停留在最後一頁。
【除布陣之人身死,無法可解。】
南宴清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裴無寂什麼修為,她什麼實力?
兩人之間如隔天塹。
南宴清將禁書藏進袖子裡,慢吞吞起身。
還是要先跟小狐狸取得聯繫,看他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要是實在不行……
「師兄,我聽說劍尊的飛升期將至,是真的嗎?」
書架另一邊,兩個弟子的對話傳入耳中。
南宴清腳步一頓,屏住呼吸。
飛升期?
那可是修士最虛弱的時候了,半點閃失也容不得的。
「這還能有假,劍尊的實力,早就該飛升了,只是此前有神女的事牽絆,如今神女已經好轉,不日就能醒來,劍尊心中舒朗,定能一舉成功!」
「我還未見過這般大能飛升,到時可要過去看看。」
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南宴清卻無心再聽。
裴無寂飛升之日,就是她動手之時!
有了這信念支撐。南宴清修行起來就更有動力,要不是雲逸來叫,連飯也沒打算去吃。
兩人端著餐飯各自落座,雲逸端詳著南宴清的面色,沒見有什麼異樣才放鬆了些。
「沒事就好,在天山派著實委屈你了,當時人多,我說話沒人聽,可把我急壞了。」
南宴清回來就一直有事,這還是兩人天山派之後第一次碰面,不免說起當時的事。
南宴清正要開口,「砰」一聲,有人將碗擱在他們桌上。
「有些人還真是冷心冷情,害死了人,竟還能跟沒事人一樣,實在令人佩服。」
「想說什麼就直說,拐彎抹角也不嫌丟人。」
雲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南宴清隱約猜到什麼,放下手裡的筷子,「我害死誰了?」
見她如此,男人橫眉倒豎。
「素微與你們同去天山派,要不是你害她,她怎會回不來?」
聞言,南宴清跟雲逸相視一眼。
「你沒去吧?隨便問個人也知道了,她是天山派呂少恆殺的,我還被捅了兩刀。」
「就是,你鬧事也問問清楚好不好,她的死跟蘇璃有什麼關係?」
男人卻半句也聽不進去,拔劍就要對南宴清動手,「就是因為你,素微死了,你也別想活!」
南宴清一揮手,靈力化掌,直接一巴掌把人扇出去老遠。
「你進步好快啊!」
雲逸驚嘆。
其他看見這這一幕的弟子也暗自心驚。
蘇璃先前就用過這一招,今天靈力明顯渾厚不少,若非手下留情,那男的現在怕已經沒氣了。
「蘇師妹霸氣!我當日也在天山派,親眼看過回溯鏡的,是素微出手傷人不成,自己受了傷,後呂少恆經過,殺了她。」
「蘇璃真厲害啊,也不知我還要多久才能趕上她……」
一眾聲中,誰也沒發現,角落裡一雙眼睛幽幽看著南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