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草就在這兒,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我們將靈草拿到手了你就來搶,憑什麼?」
秦明珠這會兒心裡正憋屈,撞上這妖獸來找事,立刻罵了回去。
「你少管閒事,靈草拿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男人腦袋在人首與獸首之間變幻,好像只要一句話談不攏,就要將他們整個吞掉。
秦明珠仗著有裴無寂在,哪會怕他。
「靈草我們要用,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麼個不客氣!」
挑釁完,秦明珠立刻躲回裴無寂身後。
她也沒蠢到那個份上。
如果這妖獸的實力不俗,裴無寂在她開口時就會攔住。
既然能放任她招惹,想必不過是個小嘍囉。
下一瞬,妖獸身形漲大,化為原形。
竟是只威風凜凜的大老虎!
「吼——」
獠牙鋒利的獸口大張,朝最靠近他的南宴清而去。
「不識好歹的人類,既然不肯配合,我就先吃了你們!」
「咔!」
斬蒼劍並未出鞘,連著劍鞘卡在妖獸口中。
裴無寂手中靈光大盛,抬手就要朝著妖獸打出。
「且慢!」
南宴清忽然出聲。
或許是小狐狸賜予了她什麼本領,剛才她聽見了妖獸的心聲。
【原本是為了拿靈草救夫人,如今看來,我恐怕還要走在她前頭了。】
【也不知夫人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自己都要小命不保了,腦子裡想的卻是他夫人,可見這妖也壞不到哪裡去。
攔下裴無寂,南宴清俯身看著被威壓逼得趴在地上的妖獸。
「你要靈草做什麼?」
「南宴清?!」
秦明珠瞪大雙眼。
「不管他要幹什麼,我們是奉命來采靈草的,你要是給了他,我們回去怎麼交差?」
南宴清對秦明珠的聲音置之不理,只等著妖獸的答案。
妖獸從南宴清的態度中看到轉機,忙道:「我夫人前不久受傷了,傷她的那個妖獸靈力特殊,平常的手段都沒有作用。」
「我聽人說靈草能治百病,可我過不了問心石,只能守在這裡。」
聞言,南宴清微微動容。
「靈草我們也有大用處,給你是不可能的,我可以勸勸師尊,讓他放你一馬。」
說著,南宴清轉頭去看裴無寂。
「師尊……」
沒等南宴清說完,一到法訣就落在妖獸身上,盪開一道白色的光暈。
南宴清認得這個法訣,見狀心裡踏實了些。
是裴無寂曾經在他們面前施展過的,可以檢驗妖物是否沾染孽力。
這妖獸看著不好惹,兇悍的厲害,沒想到竟從未害人。
裴無寂本就不是濫殺之人,加上南宴清求情,也就沒打算為難。
「你走吧。」
妖獸「噗通」一下跪在了裴無寂腳邊,「求求你,就把靈草給我吧,我願意拿自己的全部修為來換!」
裴無寂蹙眉。
靈草他們是一定要帶走的,可妖獸這態度分明是不會善罷甘休。
他實雖在妖獸之上,動起手來就一定會傷到對方,豈不是給自身徒增孽力?
這東西平日裡不影響什麼,卻很容易在關鍵時候催發心魔。
「你夫人突然如今是什麼症狀,說不定我們有辦法能幫忙呢。」
南宴清提議道。
再特殊的靈力也不可能沒有祛除的辦法,眼前這妖獸做不到,是因為他只是妖獸,對很多靈藥的作用都分不清楚。
可他們是人,有靈藥,有法器,萬一能治呢?
妖獸一怔,顯然是沒想到還能這樣,趕忙將愛妻的症狀說了,眼巴巴看著南宴清。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南宴清還有些發愣。
她乾坤袋中有一法器,正好能解此症。
對上妖獸殷切的目光,南宴清晃了晃乾坤袋,「帶路吧,能治。」
這話一出,不僅妖獸的視線立刻變了,另外兩人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古怪。
她入門前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散修,怎麼會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聽著妖獸來到一個洞府,外面是隱匿陣法,幾人跟著妖獸,一步步踩在固定的方位才走進去。
南宴清不免感到驚訝,「你還會布陣?」
「是我夫人布下的。」
妖獸撓撓頭,說起愛妻,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一進去,南宴清的視線就落在角落。
厚實的皮毛墊在地上,一隻通體雪白的老虎臥在那兒,懨懨的。
妖獸上前說了幾句,她眼底的防備才褪去。
南宴清獨身上前,裴無寂和秦明珠則是在剛進洞口的地方等著。
一柄其貌不揚的玉如意出現在南宴清手中,她嘴裡念念有詞。
玉如意中有絲絲縷縷的靈力逸散出來,落在白虎身上。
看著南宴清心無旁騖的樣子,裴無寂心緒複雜。
曾幾何時,南宴清也是這樣心善。
救了他,也救下過一隻狐狸……
感受到這靈力的作用,白虎掀起眼皮,靜靜看著南宴清。
少頃,靈力閃過。
角落裡的白虎不知所措,南宴清面前多了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客氣,我們跟你夫君說好的,你無事就好,我們就先走了。」
南宴清急著回去,轉身告辭。
「姑娘留步。」
白虎化作的女子叫住南宴清,一個眼神,妖獸立刻屁顛屁顛跑過來,翻找出一顆珠子。
「此物贈予姑娘,算作您出手相救的報酬。」
「名叫幻塵珠,只要將之隨身攜帶,就可以勘破幻境。」
南宴清伸出的手一縮,「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有些幻境是致命的,有幻塵珠在手就能活命,她若是收了,良心不安。
「要是沒有姑娘,這東西我們也用不上,只會便宜了別人,收下吧。」
女子語氣柔和,卻讓人無法反駁。
南宴清接了幻塵珠,告辭離去。
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裴無寂卻將靈草給了秦明珠,要她先行一步,自己帶著南宴清來到九靈山下的城鎮。
眼看著他走近兩人之前來過的酒樓,南宴清的心提了起來。
他這是還在懷疑啊。
心念一動,南宴清摸出一顆藥丸,藏在袖中。
裴無寂也不問她,坐下就點了道南宴清最愛的菜餚。
「怎麼不吃?」
見南宴清沒有動作,裴無寂問。
南宴清苦笑一聲,「師尊有所不知,弟子對這道菜中的蕪菜過敏,吃了就會全身起紅疹。」
裴無寂不語,把菜往南宴清面前又推了推。
「嘗嘗,這道菜不錯。」
南宴清心中大罵,動作遲疑地拿起筷子。
菜入口的瞬間,她捏破另一隻袖子的靈藥。
不出片刻,密集的紅疹從衣領下蔓延到臉上。
暫時糊弄過去,南宴清還未鬆氣,就見裴無寂起身去了櫃檯,再回來時,手裡多了兩把鑰匙。
「你既然不舒服,我們住一晚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