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
隨著體內的靈力逐漸被掏空,南宴清整個人也變得虛弱。
她無比清楚,要是再繼續下去,等著她的只有死路一條。
可……
能想的辦法都已經想過了,如今她實在沒有餘力。
毛茸茸已經離開很久,怎麼還沒見裴無寂過來。
是毛茸茸沒找到他,還是有別的事情絆住了裴無寂?
各種思緒在腦海中混雜,讓南宴清本來就混沌的神識越發模糊。
好不容易才一步步走到現在,總不會就因為成了這一次的英雄,就小命不保吧?
早知如此,還不如在鎮上的時候就提出跟裴無寂分道揚鑣。
畢竟她也沒那麼大公無私,要真遇上什麼事,還是小命要緊。
正亂七八糟的想著,腰間掛著的銀鈴開始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南宴清腦子裡一陣清明,聽見了小狐狸的聲音。
「斂神、靜心……」
無端的,南宴清躁動的內心忽然就得到平靜。
這聲音的主人是她在天地間最最信任的,可以交付性命的存在。
原本渙散的神識就這樣一點點收攏,所剩無幾的靈力也變得充盈。
南宴清卻無比清楚,這是小狐狸的妖力。
狂風肆虐,飛沙走石!
整個後山忽然掀起一陣颶風。
呂少恆被迷的睜不開眼。
只片刻分神,南宴清就已經掙脫了困住她的陣法,提劍攻來!
「不!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從陣法中脫身?!」
呂少恆大驚失色,就要將魔丹收回丹田之中。
一道白色的劍光閃過,還在往外散發黑氣的魔丹被劈成兩半。
「不——」
呂少恆目呲欲裂,吼聲震天。
無論他再怎麼樣,也已經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
呂少恆感受著自己的境界飛速下降,別說打敗南宴清,在她手底下存活都要靠她大發慈悲。
「去死吧,南宴清!」
呂少恆大吼一聲。
周遭的靈力全部朝他身邊聚攏。
南宴清立刻拋出防禦法器,以免呂少恆悲憤之下同歸於盡。
半晌,外面的陣仗還是那麼大,卻沒再聽見呂少恆的聲音。
南宴清直覺不妙,立刻撤掉陣法!
呂少恆已經沒影。
不遠處在地上扔了一個法器,正是聚攏靈力的作用。
「算他命大!」
南宴清一跺腳,還是先往天山派掌門的住處去。
剛才裴無寂沒來,恐怕那邊也出事了。
趕到時,裴無寂已經跌坐在天山派掌門的門前,面色蒼白。
妖蠱在他體內作祟,以至於他此刻靈力全失,就連意識都開始渙散。
恍惚間,他將那道提劍而來的身影看成了南宴清。
「宴清,你這是來接我了嗎?」
清楚自己的身體現在是個什麼狀況,裴無寂半點不慌,反而因為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臉上帶著笑意。
「你離開的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要是……」
聽著他真情流露的話,南宴清只覺得好笑。
生死關頭,竟然還滿腦子都是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不知這種人是怎麼當上劍尊的?
現在修士的門檻都這麼低了嗎?
沒理會他的風瘋言瘋語,南宴清分出一絲靈力,探知裴無寂體內的狀況。
即便他人品跟腦子都有問題,不可否認,裴無寂的修為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
能讓他狼狽至此,天山派咱掌門的手段也不簡單。
「找死!」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爆喝!
天山派掌門人還沒到,蘊含殺意的靈氣就先打了過來。
南宴清渾身汗毛豎立,拽著裴無寂躲進屋內。
房門瞬間被轟成碎渣,連帶著兩人都受到靈力衝擊。
南宴清唇角溢出血跡,本就強弩之末的身子一軟,生機開始消散。
天山派掌門飛身而至,居高臨下看著南宴清。
「區區螻蟻,倒叫你幾次三番死裡逃生,今日看你還能逃到哪裡!」
話落,天山派掌門催動法器,要南宴清神魂俱滅!
「砰——」
法器飛旋,被遠處而來的拂塵擊飛。
蒼梧仙尊轉瞬即至!
「父、仙尊……」
南宴清眸光顫動,險些就叫出了那個已經在心中默念無數次的稱呼。
幸好及時清醒過來,才不至於太過失態。
蒼梧仙尊的注意力不在南宴清身上,神識掃過,便知天山派掌門如今的狀況。
「你糊塗啊。」
「糊塗?」
天山派掌門喃喃念了一遍,笑著笑著,眼中就有了淚。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右手一抬,被蒼梧仙尊打進牆裡的法器就回到手中。
兩人懸空而立,各自周身都有靈力盤旋。
掀起的靈力波紋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南宴清奮力仰頭,企圖將空中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些。
入目卻只有光影閃動。
即便同為修士,境界之間的差距也如同天塹。
上方的兩人能打得有來有回,她卻連看都看不清。
「砰——」
一道身影墜地,將平整的青石磚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南宴清快步跑過去。
是天山派掌門。
蒼梧仙尊輕飄飄落下來,拋出一道符紙。
南宴清清楚感知到,符紙落下的瞬間,天山派掌門體內狂暴的靈力就全部消失了。
他從坑內抬頭,看著眼帶悲憫的蒼梧仙尊。
「你可憐我?」
「哈哈哈哈哈,我倒也確實是個可憐人,是個十足的蠢貨!」
天山派掌門又哭又笑,任由自己的衣裳被坑內的泥土蹭髒,半點沒有一派掌門的氣派。
「蒼梧仙尊,我前前後後做了這麼多所求的,也不過是想讓我女兒回到我身邊,如今她身死魂散,我所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提到女兒,蒼梧仙尊眸光閃動。
「為人父母,為子女做這些倒不算荒謬了。」
「我亦有一女早逝,要是能讓她活過來,以你如今所做的事再荒唐千萬分,本尊也能做得出來。」
說著,他對天山派掌門的殺意也消散了許多。
「憐你滿腔愛女之心,本尊今日——」
「轟——」
坑底一聲巨響。
腳下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房屋、山石盡數塌陷。
天山派掌門自爆了!
那些傀儡一般的弟子也齊齊倒地,化作一陣黑煙,消散在天地之間。
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南宴清張口欲言。
「這裡有本禁書。」
裴無寂踉蹌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