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南宴清說什麼,面前的身影就忽然消失。
南宴清留在原地,面色如常。
她看向浮在陣眼處的魔丹,掌心靈力翻湧。
這種害人的東西,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魔丹就在眼前,自然是要銷毀掉才能安心離開。
就在靈力揮出的剎那,一陣狂風席捲而來。
捲起的風沙迷了南宴清的眼,揮散眼前的塵土時,魔丹也消失不見。
天山派的魔氣迅速退散,甚至讓人來不及追根溯源。
看著一夕之間天壤地別的場面,南宴清心底的疑惑不減反增。
太不對勁了。
這整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蹊蹺。
想到曾出現在蒼梧仙尊處的魔丹,南宴清心中一涼。
是她一開始想得太簡單了,天山派這些事情中,未嘗沒有蒼梧仙尊的手筆。
可惜魔丹已經不知所蹤,她即便有心驗證,也只能等回到無量門了。
收斂思緒,南宴清心念一動,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而去。
林間,裴無寂正攔住一個女子。
「宴清,你還是不願與我相認嗎?我……」
話音未落,女子的身影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無影蹤。
裴無寂未盡之言卡在喉間,茫然四顧。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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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後,南宴清撫了撫閃過微光的銀鈴。
那道身影是她情急之下讓妖靈變幻而成,再停留下去,保不齊就要被裴無寂看出破綻。
此番實在危急,要不是還有妖靈傍身,她別無脫身之法。
幸而妖靈能引裴無寂分身片刻,也讓她有了喘息之際。
「師尊?」
她面上出現恰到好處的焦急,快步上前,「您怎麼獨自一人在這兒,可是發現什麼了?」
聞聲,裴無寂像是才回神。
他看著周遭景致,眼底閃過絲絲悵然。
真是魔怔了,南宴清怎麼會出現在天山派?
裴無寂搖了搖頭,將方才的事當成自己的幻覺,並未深究
「無事,你那邊什麼情況?」
「陣法已破,只是魔丹不見了。」
南宴清將方才魔丹的異動告知,難掩惶急,「這魔丹害人匪淺,短短時日就攪得天山派落得這般境地,各宗門天驕更是折損眾多……」
「這事自會有人去查,如今天山派之事塵埃落定,先將這事回稟,看眾人如何商議。」
裴無寂腦海中還是方才看見的那道身影,情緒低迷,說罷便率先離去。
看著他悵然若失的模樣,南宴清只覺好笑。
眼底諷色一閃即逝,南宴清緊隨其後。
兩人未曾發覺,魔氣已經散去的後山不知為何又出現一絲魔氣,悄然跟在他們身後。
回到無量門,蒼梧仙尊得了消息,已經在大殿等候。
南宴清將山上種種都說了出來。
「那女子爆體而亡,陣法仍在運轉,魔氣翻湧不歇……」
「後面的事本尊也瞧著了,如今只是不知魔丹去了何處,一日不將其銷毀,便一日不得安心。」
裴無寂打斷了南宴清的話,沒讓她說出被魔氣侵蝕,傷了弗揚性命的事。
南宴清看他一眼,領了這份情。
雖只是一個本就不一定能存活的弟子,卻到底是條人命。
萬一讓弗揚的宗門知曉,少不得又是一樁麻煩事。
「如此說來,去往天山派的弟子盡數折在裡面了?」
蒼梧仙尊古井般幽深的眸子落在南宴清身上。
南宴清躬身拜下,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弟子只見橫屍遍地,若弗揚所說不假,當是沒有倖存者了。」
「那弗揚不是倖存,怎麼沒了?」
「這……」
南宴清開口難免遲疑,不知是否如實相告。
「那弟子亦是爆體而亡,怕是在九頭蛇口中救人時不慎動用了靈力。」
裴無寂接了話茬。
蒼梧仙尊好似只是隨口一問,沒有細究。
南宴清在殿內站了半晌,見他似乎沒什麼要說,試探著開口。
「弟子那日擾了您的清靜,並非無心,而是在您院中發現了魔氣,保不齊無量門內——」
「住口!」
蒼梧仙尊厲聲喝止,冷冷看著南宴清。
「你的意思是本尊包庇天山派餘孽,勾結他們算計了各宗門的天靈根弟子?」
「你昏頭了不成?!」
「弟子不敢!」
南宴清「噗通」跪地,額頭觸地。
「是弟子惦記天山派之事,一時胡言,請仙尊恕罪。」
「魔丹屬實害人不淺,弟子只是不想其再為禍人間,修士尚且應對不及,若是禍及凡人,只怕更是生靈塗炭……」
「夠了!」
蒼梧仙尊氣勢陡變,眼底竟出現殺意。
儘管轉瞬即逝,裴無寂還是看在眼中。
「仙尊,蘇璃在天山派受了驚嚇,心神動盪之下難免胡言,先讓她下去歇著吧。」
裴無寂上前一步,擋住了蒼梧仙尊施加給南宴清的威壓。
蘇璃在弟子中如何出眾,於蒼梧仙尊而言,仍是一隻手就是碾死的螻蟻。
但凡裴無寂慢上一步,蘇璃的五臟六腑只怕已經移位。
他既開口,這點薄面蒼梧仙尊還是會給的,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走。
原說是去祛除魔氣,現在出了這樣的亂子,同各宗門都需給個交待,接下來還有得煩。
裴無寂卻叫南宴清離開,自己留在殿內。
「還有事?」
蒼梧仙尊連帶著對裴無寂也沒好臉。
裴無寂也不惱,上前幾步。
「仙尊,蘇璃與宴清的相似之處眾多,我還是堅持之前的猜想,她們或許就是同一人。」
「我幾次查驗,只是幾次都被躲過去,可越是如此,越證明……」
「別說了!」
蒼梧仙尊猛地拍桌。
「無寂,我先前的話你不放心上,今日我就再說一遍,本尊只認阿九一個女兒,至於南宴清如何,往後不許再提!」
裴無寂看著上手的蒼梧仙尊,一時竟覺得這面孔陌生。
他看見南宴清死時留下的玉牌時,分明也是悲痛的,這些年也……
現在這是怎麼了?
門外,南宴清雙手緊攥。
尖銳的指甲刺破掌心,血滴滑落。
他只認神女一個女兒,那她呢?
她這些年的惦念和找尋又算什麼?
既然蒼梧仙尊心裡壓根沒有她,她巴巴兒地跟人相認幹什麼!
從今往後,她只當父親亡故,再不提舊事!
心中決斷,南宴清轉身欲走,腳步猛地一頓。
是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