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做什麼?」
小狐狸懶洋洋翻了個身,斜睨著來人。
上回鎩羽而歸的長老塗山宿攏袖站著,手一揮,一道人影被無形的鎖鏈拖著出現。
南宴清?
小狐狸慵懶的神態一掃而空。
「來時察覺了異動,這人族修士莫名出現在塗山界內,怕是居心叵測,不知少主可識得?」
「若是不識,便以私自潛入處置了。」
說著,塗山宿手中妖力流轉,就要動手。
「慢著。」
小狐狸毛茸茸的爪子一抬,塗山宿體內的妖力瞬間凝滯。
他的實力已經到了這境地?
塗山宿心驚不已,面上卻不顯山露水。
「少主有何吩咐?」
「送走便是了,何必妄造殺孽。」
小狐狸一絲視線都不曾落在南宴清身上,好似只是隨口一言。
青丘一族有禁令,所居之地不許外人入內,違者誅之。
也不知今天怎麼這麼背,就讓塗山宿撞見。
若讓他知道南宴清與小狐狸相識,只怕會叫他以為捉住了小狐狸的軟肋,多生事端。
只一句話,南宴清就明白小狐狸的意思。
她下意識覺得這聲音耳熟,卻也知道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尊駕,我歸家途中誤闖此地,並無冒犯之意。」
「聽聞青丘一族有秘術,尊駕要是不放心,可消除我這段記憶。」
凡修行者,人也好,妖也罷,都是不能輕易造殺孽的。
是以,南宴清並不十分害怕對方會將自己如何。
「入我族地,豈有你說話的份?」
塗山宿冷哼一聲,妖力化刃,直衝南宴清命門。
「找死!」
小狐狸口中發出低吼,脊背弓起。
精純的妖力噴薄而出,轉瞬就擊潰了塗山宿的妖力。
「我說了,讓她走。」
狐狸素來耷拉著,瞧不上世間萬物的眼睛睜開,冰冷的視線落在塗山宿身上。
它不愛搭理青丘的事,不代表它能容忍旁人對它的話置之不理。
「少主仁厚,只是禁令不可違背,我——」
上位者的威壓襲來,壓得塗山宿直不起腰。
天邊電光閃爍,層層陰雲朝這邊聚攏。
小狐狸尚在刑期,不可動用妖力,鑽空子便罷了,這樣大的動靜,難免驚動天道。
南宴清咬唇,一步已然邁出,卻對上小狐狸的視線。
一切盡在不言中。
「小心!」
南宴清忽然大喊一聲。
塗山宿下意識轉頭,南宴清全力一擊,迫使塗山宿鬆手。
只一晃神,南宴清就消失不見。
塗山宿要追,密密麻麻的雷光劈下,讓他進退皆難。
轟鳴的雷聲散去,石台周圍一片混亂,南宴清蹤跡全無。
「少主……」
塗山宿嘴角帶血,被波及不輕。
「今日不宜議事,我改日再來。」
「我的答案不會變。」
小狐狸舔了舔帶血的前爪,頭也不抬。
走遠了些,塗山宿口中低念,立刻有小妖出現。
「帶著此物,去找這道氣息的主人。」
塗山宿取出一個羅盤模樣的法器,其間是他抽取的,南宴清的氣息。
南宴清對著一切一無所知,正在御劍趕回無量門的路上。
她深知,只有先將神魂補全,剩下的事情才能繼續。
到時,無量門中央廣場圍攏了不少弟子,人頭攢動。
南宴清正想繞開,人群外的雲逸認出了她。
「蘇璃,快來!」
不得已,南宴清只好改道。
雲逸拉住她,神神秘秘開口:「門內正選拔呢,通過考核的弟子即便不是天靈根也可以進入天池,入內可洗髓,也可以淨化靈根,大家都爭著搶著要進去呢。」
還有這事?
南宴清心念一動,朝人群中看去。
「可知道是誰的主意?」
「是蒼梧仙尊,前些時日的事情折損了不少弟子,聽說是擔心門內青黃不接,這才特赦一次。」
聽到蒼梧仙尊對名字,南宴清右眼皮一跳。
莫名的,跟他有關,直覺就不是什麼好事。
選拔持續到傍晚,通過選拔的弟子們結伴前往天池,南宴清悄悄跟在後面。
隨著蒼梧仙尊指尖掐訣,天池外的結界散開。
清正的靈力逸散,眾人舒服地眯起眼。
南宴清混在人群中,站在離蒼梧仙尊較遠的一側。
走著走著,她腳下忽然生根,動彈不得。
周遭的弟子都沒發現不對,繞過她入內。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一道身影停在南宴清身邊。
「仙尊……」
「進去吧。」
蒼梧仙尊冷冷看她一眼,並無責備。
南宴清訥訥應聲,邁入天池之前悄然封存了體內靈脈。
「蘇璃?」
秦明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南宴清反應不及,被人從背後一推,險些摔進池底。
「你倒是命好,竟然也能跟來。」
秦明珠上下掃視著南宴清,眼底的譏誚不加掩飾。
命好?
南宴清只笑秦明珠是個蠢貨。
見她不理會自己,秦明珠不由怒火中燒。
「你——」
「秦師姐!」
一旁的弟子叫住秦明珠,示意蒼梧仙尊還在。
秦明珠這才收斂。
天池的水清澈透亮,眾人浸在水中也不覺冰涼,倒是絲絲暖意進入四肢百骸,滲入靈脈。
南宴清觀察著眾人的反應,見她們開始反應遲緩,跟著一起陷入昏迷。
一陣靜謐過後,岸上有人聲響起。
「在這裡看著,時機成熟後立刻抽取靈根。」
「是。」
另一道聲音應下。
南宴清小心將眼睛睜了條縫,看見身側的秦明珠。
靈力悄然而動,化作尖細的寒芒,扎在秦明珠身上。
南宴清眼疾手快,將秦明珠拖入一塊巨石後面。
【噤聲】
南宴清在一旁的石頭上寫字,【仙尊要抽取我們的靈根,想辦法……】
「你胡說八道什麼?!」
秦明珠一巴掌拍開南宴清的手。
「一早就看你不對勁,真是個攪事精,我這就去找仙尊揭穿你的醜惡嘴臉!」
「找本尊做甚?」
蒼梧仙尊無聲出現。
南宴清脊背一寒,暗罵秦明珠豬腦子!
看著眼前這陣仗,蒼梧仙尊哪還不知,他幽暗的視線落在南宴清身上。
發生在南宴清身上的變故太多,繼續留下她,還不知會生出什麼亂子,不如……
「蒼梧仙尊,無寂劍尊來尋蘇師妹。」
一個弟子入內傳話。
裴無寂怎麼知道她回來了?
南宴清蹙眉,懸著的心卻回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