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哪兒?」
傅錦洲低沉清冷的聲音響起,林晚宜迷茫地抬起頭。
「林晚宜!」
她眼睛紅腫,頭髮有些凌亂,身上的裙子皺巴巴的,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嘴唇顫抖。
那副模樣,泫然欲泣,像一隻被拋棄的可憐蟲。
傅錦洲皺起眉頭,「你怎麼……在這兒?」
林晚宜咬著下唇,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錦洲……我……」
她一開口,淚珠便滾落下來,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傅錦洲側身讓開。
「先進來吧。」
林晚宜吸了吸鼻子,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跟在開門的傅錦洲身後。
房間的桌子上,小陳給他準備了晚上,就放在桌子上。
「還沒吃吧?坐下吃點。」
傅錦洲指了指桌子上簡單的兩個菜,一碗飯。
林晚宜搖搖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不餓……」
傅錦洲沒再勸,自己拿起筷子吃飯,「那我先吃。」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等會兒吃完飯,找人送你回去。」
「不!」
她幾步衝上前,一把從身後抱住了傅錦洲的腰,臉頰緊緊貼在他寬厚的背上。
「錦洲,別趕我走!」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我就是心裡難受,想來看看你……」
「我保證不打擾你工作,我就待兩天,好不好?」
溫熱的淚水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浸濕了他的後背。
傅錦洲身形微僵,很不自在。
「到底出什麼事了?」
他放下筷子,試圖推開她的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林晚宜卻抱得更緊,仿佛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你……你別問了……」
她只是搖頭,哽咽著,就是不肯說。
傅錦洲深吸一口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看來,林愛軍那邊,已經按計劃開始了。
他沒有再強行推開她,任由她暫時靠著。
也好。
就讓她在這裡待著吧。
有些事情,需要時間發酵,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
此時,林家。
客廳里的燈光顯得有些昏暗,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林愛軍和姜君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只有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敲打著兩人焦灼的心。
晚宜已經跑出一下午始終沒有回來,一點消息都沒有。
姜君坐立不安,「老林,要不……我去宋家問問?」
「晚宜從小就愛跟家軒一起玩,說不定……」
林愛軍抬手打斷了她,眉頭緊鎖。
「再等等。」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等等?」姜君急了,「等到什麼時候?天都這麼黑了,一個女孩子在外面,萬一……」
「別胡思亂想。」林愛軍沉聲道,「晚宜不是小孩子了。」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擔憂的臉,放緩了語氣。
「這件事,總要跟老宋他們說的,但我……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扶手。
「尤其是……找到咱們親閨女的事,現在還不能說。」
他需要時間,需要一個萬全之策,既能認回蘇梨,又能最大程度地減少對晚宜的傷害,同時,還不影響他的計劃。
但這些還不能跟姜君說。
姜君還想說什麼,房門被敲響。
「晚宜,沒帶鑰匙嗎?」
林愛軍說著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宋長征和唐美玲夫婦。
宋長征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探究。
唐美玲的表情則直接得多,眼眶泛紅,顯然也是知道了些什麼。
林愛軍愣了一瞬,心頭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側身讓開。
「老宋,美玲,快進。」
唐美玲一進門,就急步走到姜君身邊,拉住了她的手,聲音帶著急切和擔憂。
「君姐!這到底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跟晚宜說那件事了?」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明顯壓著委屈。
姜君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臉上是愧疚和為難。
不等姜君開口,林愛軍沉穩的聲音響起。
「美玲,你先坐。」
他示意妻子也坐下,自己則站在了客廳中央,目光坦誠地看向宋長征。
「老宋,這件事,原本是想等更合適的時機再跟你們說的。」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符合身份的疲憊和無奈。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我的親生女兒。」
「就在前幾天,我得到了一些消息,說……我們那個孩子,可能還在平江。」
他刻意用了「可能」二字,並且模糊了具體信息。
「但這事兒,目前還沒有完全確定。」
「姜君,她……也是怕將來晚宜萬一從別人口中聽到風聲,心裡更難受,才想著……先親口告訴她。」
「畢竟,紙是包不住火的。」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解釋了突然攤牌的原因,又巧妙地隱瞞了蘇梨的存在和事情的真相。
語氣中的坦蕩和對養女的關切,讓宋長征兩口子很難懷疑他的真誠。
宋長征靜靜地聽著,很是震驚,他沒想到林愛軍竟然一直沒有放棄。
「林書記,為什麼不跟我說一下,我也可以幫著找。」
其實這才是他的疑惑。
「哎,以前就是我的一個念想,姜君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不甘心,影響大家的生活。這些年,我們兩人一直跟一家人一樣,我很感激你跟美玲,所以不願你們跟著我背負太多。」
林愛軍說的是實話,在得知女兒丟失後有人撤案之前,他確實這麼想的。
宋長征接不上話,挑不出理,糾結道:「只是……孩子畢竟這麼大了,突然知道這種事,肯定是一時接受不了的。」
唐美玲哽咽,「晚宜這孩子,性子倔。下午跟我說了這事,我安慰了她一會兒,她竟然直接說要去祁縣找傅錦洲。」
「什麼?!」姜君驚呼出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林愛軍也是瞳孔一縮,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宋長征繼續道:「孩子心裡難受,想找他也正常。林書記,君姐,我看咱們也別逼得太緊,讓孩子先冷靜冷靜,慢慢接受這個事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