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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不善

2025-02-07 22:22:44 作者: 薩琳娜

  第126章 不善

  樓彧繼續轉動手指上的摧決——胖丫頭在轉移話題。

  她不願與他繼續討論有關她的事兒!

  「樓讓已經到了沂州,還派人來塢堡送了信!」

  樓彧沒有任何異常,緩緩的用公鴨嗓說道。

  「送信?」

  王姮愣了一下,歪了歪小腦袋,「他要『回』樓氏塢堡?」

  好一個回字,道破了樓讓的「身份」。

  在古代,宗族大如天。

  比如樓彧,雖然算是分了家的大長房家主,與樓讓這個二房次子算不得一家。

  但,因著都姓樓,還未出五服,那就是自家人。

  樓讓來沂州,是完全可以回到樓氏塢堡。

  不是作為客人,而是家人。

  樓彧呢,亦是要熱情、恭敬,畢竟他即便過繼,也是樓讓的晚輩。

  樓彧不再是頑劣幼童,而是有了好名聲的名士弟子、少年俊彥。

  他必須守規矩,重尊卑。

  不管他與樓讓有著怎樣的恩怨,彼此心裡恨不得對方去死,表面上也要維持著「叔侄相親」的假象。

  樓讓主動派人回來送信,表明他把樓彧當成了親近晚輩。

  樓彧呢,也要恭敬長輩。

  「……」

  樓彧沒說話,但他「溫和」的表情就足以證明,王姮沒有猜錯——

  樓讓還真把自己當成了樓氏塢堡的「主人」。

  不但派人送了信,還直接告訴樓彧,他要住在東苑。

  所謂東苑,就是樓氏塢堡未擴建前,崔太夫人所居住的主院。

  樓讓作為崔太夫人唯一的兒子,哪怕長到十幾歲,搬到了外院,所選擇的院落,也距離主院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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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算起來,都屬於主院的建築群。

  隨後,樓彧「出繼」,整個樓氏莊園都被樓謹分給了樓彧。

  樓彧在此基礎上進行擴建,將一個莊園,拓展成了偌大的城池。

  「內城」的主體建築群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中心位置發生了偏移。

  曾經的主院,變成了如今的東苑。

  樓彧所居住的院落,則成了中軸線的核心。

  樓讓來沂州做官,有河道行營,還有官邸。

  但他若是回樓氏塢堡,也能夠以長輩的身份,在主院之外,挑選自己的住處。

  樓讓的不客氣,讓樓彧十分不爽。

  偏偏,受制於規矩、受困於名聲,他不得不虛與委蛇。

  當然了,樓彧不是個吃虧的性子。

  樓讓這般做派,已經引得了樓彧不快。

  他心裡,已經開始謀劃,如何能夠讓樓讓死得不著痕跡、恰到好處。

  尤其是「恰到好處」這一點,尤為重要。

  樓彧可沒忘了,楊睿離開的時候,還是留了一些隱患。

  這些需要有人背鍋。

  樓讓就是最佳人選,樓彧要做的,就是「一箭雙鵰」。

  樓彧神色淡然,面部線條甚至是柔和的。

  但,王姮還是感受到了些許冷意。

  她默默的給樓讓點了一排蠟——

  這人還真是學不乖!

  樓彧五六歲的時候,就能追著樓讓打。

  樓讓在樓彧身上唯一的一次得逞,就是逼得樓彧下跪。

  可在遵從禮法的當下,作為長輩,讓晚輩下跪,再正常不過。

  細算起來,樓讓也只是做了符合他身份的事兒,算不得「謀害」。

  結果呢,七歲的樓彧,反手就狠狠的報復了樓讓,將他摔成了瘸子。

  這,已是命大。

  但凡那日樓讓墜馬的時候,稍稍有一點兒偏差,樓讓被摔斷的可能就不是腿,而是脖子!


  饒是如此,樓讓也落下了終身的殘疾。

  若非樓謹還顧念些許手足之情,給他尋了門好親事,樓讓現在只能窩在家裡自怨自艾。

  好不容易有出仕的機會,樓讓不說躲著樓彧,卻還非要往沂州這個是非圈兒里跳——

  王姮忍不住的搖了搖頭,人、怎麼能蠢成樓讓這個樣子?

  還是說,樓讓對於樓彧的仇恨,已經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在王姮想來,樓讓能夠來沂州做什麼河道總管,就表明李家確實有些能力。

  只要樓讓堅持,李家應該也不會非要樓讓來做「炮灰」。

  畢竟樓讓不是真的沒有靠山,他是安國公的親弟弟,還是李家的女婿。

  樓讓卻還是來了沂州,坐上了河道總管這個炙手可熱的要緊官職,除了某些人的算計外,也是樓讓自己願意。

  而樓讓為何對沂州「念念不忘」?

  不只是他在這裡斷了腿,還因為這裡有他的仇人。

  「阿兄,樓讓定是恨毒了你!」

  王姮幽幽的嘆息著。

  她不會指責樓彧當年太過狠絕——嫡親的叔侄,為何要鬧到你死我活?

  因為她是樓彧的小夥伴(即便做不成夫妻,也是一起長大的兄妹),她會毫不遲疑的站隊樓彧——樓讓既然敢在正旦那日算計樓彧,就要承擔樓彧的報復。

  中了招、斷了腿,也是樓讓棋差一著。

  先撩著賤。

  勝者為王。

  王姮,並沒有眾人(包括樓彧)所認定的心軟、好說話。

  很多時候,她甚至會如王棉所說的「三觀不正」。

  她、自私護短,幫親不幫理。

  樓彧淡淡的看了王姮一眼,他當然知道樓讓恨他。

  他並不在意,一個廢物而已。

  幾年前,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能輕鬆設計。

  如今,他已經不是孩子了,不管是心智、手腕,還是所掌握的人脈,早已是當年的數倍、數十倍。

  只要他想,他就能輕輕鬆鬆的殺掉樓讓,還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殺掉樓讓不難,難的是讓他「死得其所」。

  這,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以及樓讓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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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彧想到自己調查得來的信息,禁不住在心底再次暗罵一句:真真蠢貨,居然還妄想「以牙還牙」。

  樓彧害他墜馬,他便也想在樓彧的坐騎上動手腳。

  「……也罷!索性就成全你一遭,省的總有某些人怪我對長輩『不敬』!」

  ……

  來者不善的,又何止是樓讓。

  還有一個陸伽藍!

  王姮來到書院,進入德音堂,還不等走進教室,就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少女。

  「九娘,這人看著似曾相識啊!」

  王棉也「咦」了一聲,湊到王姮耳邊,小聲嘀咕著。

  王姮眸光一閃,低低的吐出三個字:「陸伽藍!」

  「哈?陸伽藍?」

  王棉微怔,片刻後,才想起曾經有過這麼一個「同窗」。

  這人自詡高貴,很是看不上她這個出身低賤的農家女呢。

  「她不是被——」流放了嗎?

  王棉也是沂河之變的受害者,當年她為了救王姮,還挨了一刀。

  幸好樓家的府醫,醫術精湛,還有祖傳的秘方。

  王棉不但熬過了高熱,就連胳膊上的傷疤,也慢慢的淡化。

  如今,只有一條淺淺的線,若不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府醫說了,那藥膏可以繼續塗抹,再過兩三年,那條細線也會消失。

  傷疤可以祛除,但那夜留下來的記憶,卻深深的印刻在王棉的腦海里。

  殘暴的水匪,噴濺的鮮血,還有晃動的人影、痛苦的呻吟……讓王棉深刻認識到,她所處的世界,不只是單純的種田、美食,還有罪惡、殺戮。


  人的生命,也果然十分脆弱。

  那一晚,小郎君、小貴女們基本上沒有受到傷害。

  就是王姮,也只是落水。

  而奴婢、侍從,還有一些伴讀,則——

  事後,王棉知道,所謂遊河宴,不過是李刺史等上位者弄出來的一個局。

  那些小貴人們,雖然是魚餌,可也都被好好的保護著。

  即便是王姮,亦有她王棉、樓彧等全力保護。

  被殺、被傷的,都只是卑賤的底層者。

  王棉再次深刻體會到了人的尊卑、階級的差距。

  她倒不是怨恨什麼,而是對於現實有了更為深刻的認知。

  王棉的內心深處,除了賺錢,也有了些許對於權利的渴望。

  她不是想要成為人上人,只是不想在危急關頭,淪為擋箭牌。

  她救王姮,是她自己願意的。

  可她不想有朝一日,會被逼著去給別人擋刀。

  王棉不願被負面情緒所影響,便悄悄將這些想法都壓了下去。

  這幾年,王棉都不曾想起。

  陸伽藍的出現,卻勾起了王棉內心深處的某些思緒。

  「上個月聖人大赦天下,陸家亦在被赦免的名單。」

  王姮聽到小夥伴問了一半的話,還是輕聲做了回答。

  王棉點點頭。

  她之所以只說了一半,就是因為她也想到了「大赦」。

  陸家的罪,可以被赦免。

  而那晚畫舫上死去的人,卻無法被復活!

  「不行!我不能再想了!」

  「若是再想下去,我會生出不該有的怨懟!」

  總是被負面情緒所包裹,心性都會受到影響。

  王棉不想怨天怨地,更不想無辜遷怒……她不想變成自己厭惡的人,繼而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兒!

  ……

  「王九!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的胖!」

  王姮和王棉悄悄討論陸伽藍,陸伽藍也看到了這對小姊妹。

  陸伽藍徑直的走了過來,開口就帶著不善。

  王姮神色不變,絲毫沒有被攻擊的羞惱。

  她上下打量著陸伽藍,仿佛沒有認出這人是誰,「這位女公子,你認識看我?恕我眼拙,敢問你是哪位?如何稱呼?」

  王姮確實情緒穩定,可也要分情況。

  對方明顯就是來找茬的,且已經出言不遜,她若還一副好脾氣,這不是有涵養,而是好欺負。

  王姮可以不生氣,卻不會任人欺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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