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空氣炮狠狠命中目標。
劇烈的氣浪將花園裡的樹木震得狂亂搖晃,枝葉橫飛。
胖虎在千鈞一髮之際抬起雙臂,呈十字交叉護住頭臉。
高壓氣流撞擊在他雙臂肌肉上,發出如同捶打鐵塊般的聲響。
硬生生將這尊兩米高的壯漢推得雙腳犁地,向後滑退了半米。
「嘶——真他娘的疼!」
煙塵散去,胖虎甩了甩髮紅的小臂,破口大罵。
但他除了表皮紅腫,竟然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剛鑽進樹叢的亥豬回頭瞥見這一幕,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又是一個肉體強化者?!
放在以前,他身為高貴的操控系異人,最瞧不起的就是這種只知道賣弄一身蠻力的莽夫。
可經歷了今晚如此慘烈的殺戮,目睹了方誠那種純靠拳頭把領域轟成渣的變態表現後。
他現在對這種肌肉壯漢已經有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簡直就像驚弓之鳥。
「見鬼,我是出門沒看黃曆嗎,怎麼遇見的全是這種變態?」
他咬緊牙關,作勢就要跨過旁邊的鐵藝柵欄逃跑。
「喂,戰鬥中最好不要分神,否則容易丟掉性命。」
就在這時,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貼著他的耳畔響起。
亥豬渾身汗毛倒豎,急忙轉過頭去。
只見一道森寒的流光,幾乎擦著他的眉毛驟然掠過。
飛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背後。
如同鬼魅般躍上枝頭,身形在半空中一個折轉。
反握的銀色匕首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取亥豬的頸動脈。
亥豬倉促間只能猛地側頭彎腰,匕首鋒刃在他臉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血口子。
他腳下踩空,狼狽地從柵欄頂部摔回草地。
倉促之間,差點扯到蛋。
還沒等他站穩,後方一股剛猛的勁風已然襲來。
胖虎邁著大步,猶如肉身坦克般,揮舞拳頭。
一記勢大力沉的跨步沖拳,狠狠砸向他的後背。
前有飛影的匕首絞殺,後有胖虎的蠻力衝撞。
亥豬被一前一後夾擊,避無可避,頓時激起了骨子裡的凶性。
「找死!」
他雙目赤紅,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老子打不過白梟那個怪物,還打不過你們這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嗎?!
「高壓氣盾!」
亥豬雙手猛然合十,體內殘存的能量盡數爆發。
狂暴的氣流瞬間在他體表壓縮成一層高密度的空氣鎧甲。
胖虎的重拳狠狠砸在氣盾上,發出如同擊打橡膠般的沉悶巨響。
衝擊波向外擴散,直接將旁邊的景觀樹震得斷裂開來,枝葉簌簌落下。
飛影則猶如一條滑溜的毒蛇,手中匕首不斷吞吐寒光。
嗤嗤嗤——
彷佛切割牛皮般,連續命中氣盾薄弱之處。
兩人配合默契,攻守轉換極快。
一套迅猛狠辣的合擊,逼得亥豬不得不連連後退,陷入了這方寸之地的肉搏中。
就算他身為S級高手遇到這種貼身纏鬥,一時間也顯得手忙腳亂,左支右絀。
且不說胖虎、飛影兩人圍毆亥豬。
在度假村後山的觀景露台上,悄然出現三個身影。
紅魔傭兵團的裴天賜,帶著兩個小弟,此刻站在欄杆旁。
從這個角度望去,視野非常開闊。
可以清楚看見廣場上火光沖天,驚心動魄的超凡戰鬥。
隱約也能見到人工湖對面的樹林裡,另一場正在發生的激烈廝殺。
「老大,那邊都打成這樣了,我們什麼時候動手啊?」
染著一頭黃毛的阿坤探著半個身子往下瞅,忍不住問道。
「急什麼。」
居中站著的裴天賜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神冷靜如常:
「老闆給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人質,觀察敵情,順便清理漏網之魚,沒事不要瞎跑。」
如同鐵塔杵在旁邊的阿莽摸著下巴,瓮聲瓮氣地插了一句:
「廣場那邊被老闆砸得稀爛,真能有漏網的跑過來?」
裴天賜張了張嘴,剛想回話,忽然目光一凝。
視線落在下方一條通往後山的景觀小徑上。
他似乎看到了什麼,隨即揮手示意:
「走,有活來了!」
………………………………
戰火激烈的廣場上,碎石崩飛,罡氣四射。
如此恐怖的破壞力,除了交戰雙方,根本沒有其他生物能夠倖存下來。
廢墟之中,趴著一具早已僵硬的屍體。
忽然間,斷裂的脖頸處劇烈抽搐起來。
緊接著,數根細長的血色肉芽猛地刺破皮肉。
它們像觸手般扭動起來,貼著地面往黑暗中悄悄蔓延,最終抓住滾落在數米外的的頭顱。
吱吱吱——
肉芽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摩擦聲,赫然將頭顱拉回頸項,重新拼接在一起。
斷頸處的皮肉迅速蠕動,分泌出暗紅色液體,像膠水一樣將傷口黏住。
轉眼間變得完好無缺,只剩下一道細長的血痕。
幾秒後,屍體猛地睜開雙眼,坐起身來。
然後抬起雙手,將略微歪斜的腦袋擰回原位。
咔吧!
關節扭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該死的白梟……還有白幽靈那個混蛋!」
屍體低聲自語,語氣里滿是怨毒。
正是此前被方誠以音速手刀斬首的理想鄉幹部,夜梟。
身為吸血鬼,他有著極其變態的自愈保命能力。
只要頭顱沒有被當場毀掉,在一個小時內重新接回脖頸,就能死而復生。
夜梟躲在半截坍塌的牆壁後,抬眼望向戰場中心。
那兩道恐怖的身影,在火焰與白煙中肆虐碰撞,宛如兩頭失去理智的凶獸。
每一次交鋒都迸發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四周地面犁出無數道溝壑。
「媽的!」
他忍不住在心裡大罵。
白幽靈這個裝腔作勢的變態。
剛才在旁邊看戲就算了,老子腦袋都被砍飛了,他事後居然連句慰問的話都沒有。
還有白梟這個怪物,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殺人就殺人,偏偏喜歡把人打爆。
好在自己跑得快,只是被割掉腦袋而已,否則恐怕連施展保命能力的機會都沒有。
罵歸罵,夜梟自知身體虛弱無比,根本不敢靠近戰場半步。
他的正面對決能力確實算不上頂尖,但勝在腦瓜子夠活,生存能力夠強。
誰要是敢質疑這點,沒看他連腦袋掉了都能重新接回去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老子不陪你們瘋了……」
夜梟縮起脖子,矮著身子,悄悄向著度假村後山方向溜去。
他藉著夜色掩護,像只夜貓子般在建築廢墟里飛快穿梭,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剛穿過一片竹林,往通向後山的泥路走去時。
前面的路口卻被三道身影擋住。
夜梟腳步一頓,看清來人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是你們?」
裴天賜雙手插兜,語氣平靜:
「夜先生,走得這麼急,這是準備去哪?」
夜梟咬著牙,眼底升起怒火:
「你們這些二五仔,還有臉在我面前出現?拿了我們理想鄉的錢,居然敢臨陣倒戈!」
雖然雙方之前都是透過電話聯絡,此刻卻是冤家路窄,一眼就認出彼此是誰。
「不敢。」
裴天賜微微一笑,打量著對方脖子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紅痕:
「夜先生的本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們確實願意繼續替您這樣的強者效力。」
夜梟沒有理會對方調侃的話語,沉聲問道:
「你們躲在這裡,究竟想幹什麼?」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裴天賜抬手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
「告訴您一件事,我們紅魔傭兵團現在換了新的僱主。」
「是誰?」
「光照會的會長。」
光照會?
夜梟聞言微微一怔,忽然意識到什麼,失聲道:
「你是說白梟?」
「沒錯。」
阿坤在旁邊插嘴道:
「白老闆闊氣得很,買你脖子上的這顆腦袋,開出的價碼可比你們大方多了。」
「哼,就憑你們幾個垃圾也敢攔我的路?」
夜梟目露凶光,十根手指骨節咔咔作響,指甲瞬間暴漲成尖銳烏黑的爪子。
「別以為老子受了傷,就是你們能拿捏的。識相的趕緊滾開,否則老子把你們這些叛徒全部吸乾血,變成骷髏!」
「哎呀,我好害怕啊。」
阿坤嗤笑一聲,接著嘲諷道:
「夜大老闆,當初我們把你當金主,奉命辦事,你卻想把我們當抹布擦完就扔,這筆帳還沒算呢!」
「找死!」
夜梟暴怒,爪子撕裂空氣,直逼阿坤面門。
一對漆黑的蝙蝠肉翼張開,呼啦一下,掀起一陣腥臭的狂風。
「來得好!」
阿坤掏出一柄軍刺,主動迎上前去。
面對夜梟的致命撲殺,他身體宛如沒有骨頭般詭異地摺疊。
憑藉特殊的軟體異能,整個人化作一道飄忽的殘影,繞到側邊。
手中軍刺快如疾風,直奔夜梟胸口。
噗嗤!
軍刺順利扎進夜梟體內,直沒刀柄。
刺是刺進去了,對方似乎毫無感覺。
「找死!」
夜梟獰笑一聲,揮舞利爪反擊。
可爪子落在阿坤那如同泥鰍般滑溜的皮肉上,同樣被卸去了大半力量,未能劃破分毫。
阿坤靈巧地向後空翻拉開距離,撇了撇嘴:
「夜老闆,我可沒你想的那麼容易對付。」
然而,夜梟到底也是老牌S級能力者。
即便虛弱到了極點,戰鬥經驗依然凌駕於阿坤之上。
他張開獠牙大口,喉嚨里驟然爆發出一道低沉的高頻音波。
轟!
音波近距離震盪。
阿坤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耳朵嗡嗡鳴響。
渾身肌肉瞬間陷入麻痺狀態,動彈不得。
「抓住你這隻泥鰍了!」
夜梟順勢揪住阿坤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嘴角露出兩根白森森的獠牙,眼神冷酷:
「正好,可以拿你的鮮血來補充體能!」
就在這時。
裴天賜雙手舉起一把銀色塗裝的沙漠之鷹。
一股危險無比的氣息赫然從槍口散發出來。
夜梟敏銳感知到殺機,旋即反應過來,直接講手中的阿坤擋在身前,拿他當人體肉盾。
砰!
幾乎與此同時,一聲刺耳的槍響劃破夜空。
子彈拖曳火光,撕裂空氣。
飛到半空時,竟以一種違揹物理常理的弧形軌跡,繞開阿坤的身體。
噗嗤一聲,命中夜梟的眉心。
裴天賜手指穩穩扣住扳機,眼神凌厲無比。
剛剛射出的子彈有著「必定命中」的規則效應,根本無法用任何常規手段躲避。
就算目標是S級能力者,也只能選擇硬抗。
「你……」
夜梟雙眼驟然睜大,瞳孔急劇渙散。
他踉蹌著後退了三步,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阿坤揉著劇痛的脖子爬起來,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走過去:
「媽的,嚇老子一跳,還以為真要被這怪物吸乾了呢。」
背後的裴天賜神色卻並未放鬆,立刻喝道:
「阿坤,小心,退後!」
「赫赫……呵呵呵呵……」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忽然從地上那具「屍體」的喉嚨里傳出來。
阿坤嚇得硬生生剎住腳步。
裴天賜再次舉起槍,漆黑的槍口瞄準原本應該被子彈打死的屍體。
地上的夜梟歪歪扭扭地重新站了起來。
他額頭正中赫然留著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黑紫色的肉芽像噁心的蟲豸,不斷在洞口周圍劇烈蠕動,試圖將卡在顱骨里的子彈擠出來。
這顆子彈經過特殊製作,威力足以穿透重型裝甲車。
可擊中夜梟的腦門時,居然都沒能徹底要了他的命。
傳說中血族的恢復力可見一斑。
「該死的狗東西,我絕對不會讓你們輕鬆地死掉……」
夜梟死死盯著裴天賜,面露猙獰之色。
他剛想強行催動體內的能量發動反擊。
可精神力才剛一運轉,腦子裡就傳來一陣彷佛刀割斧劈的劇痛。
夜梟額頭冷汗直冒,瞬間清醒過來。
不行!現在絕不能戀戰!
必須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把腦袋裡的子彈挖出來,等徹底恢復實力後,再做打算。
「算你們運氣好,給老子記著,這筆帳遲早要你們血債血償!」
夜梟丟下一句狠話,猛地扇動破損的蝠翼,跌跌撞撞地向旁邊黑暗的密林逃去。
裴天賜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受了這種重傷還能跑。
而且跑得如此果斷堅決。
「靠!還想跑?」
阿坤則揮舞著軍刺,跳腳大叫:
「追,別讓他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