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玄天鎮仙裔
寧法心中猛然一動:「為何無法在靈界修煉成雷極法軀?而且第一大階段又是什麼意思?」
左硯笑了笑:「從你這麼一問,我便知道你並非古源雷宮的真正傳人。你這功法多半是從其他途徑得來的吧?否則又怎會不知曉這等事。」
寧法沒有回答,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左硯道:「無妨,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雷宮傳人。
重要的是你能修煉此功法,並且已到了如今這等境界。
我之所以稱其為第一大階段,是因為古源雷經實際上,乃是雷宮只有嫡傳弟子方可修煉的秘傳功法之第一部分,也可看作是入門篇。
此功法所修法相又分三大分支,分別是神霄法相、雷澤神君、萬械雷樞。
只不過大多雷宮弟子都選擇神霄法相罷了。
將這三大分支分別修煉到頂峰之後,才可以修煉更上階段的秘傳功法。
對應神霄法相的就是那雷極法軀,自然也就是第一大階段頂點。
我之所以說神霄法相在靈界無法到雷極法軀,是因為據我所知,想要修煉到那般地步,必須要在某些特殊之地吸收煉化特殊的仙靈力才行。
而你身在靈界自然不可能做到此事,所以也就無法修煉到這一步了。」
寧法聽了神色略微震動。
沒想到他所修煉的古源雷經原初版居然只是入門篇功法。
但令他不解的是,為何之前天書溯源時,並未提示還有更上層的功法?
他可不信天書做不到這點,這其中應當有什麼古怪才是。
寧法眉頭微皺,立刻問道:「那你說有辦法讓我在靈界便修煉至雷極法軀,不知是何辦法?」
左硯劍眉一挑,雙臂抱胸道:「我自然可以告訴你,但前提條件是我們二人得達成合作才行。不知你考慮得如何?」
寧法略一思索,便點頭道:「可以。」
左硯聽了頓時一喜,那張清瘦的面龐上綻出幾分真切的笑意。
「好,道友這個決定非常明智。那我們便定一下合作事宜,各自發下心魔之誓吧。」
很快,在兩人各自發下心魔之誓後。
左硯笑道:「其實很簡單,莫要忘了你現在身在何處。
這鴻界可是仙界的直接附屬界面。
雖然被鴻源老祖以莫大神通阻斷了與仙界的聯繫,但並不能完全割裂。
在一些特殊天象之日,仍是有辦法溝通仙界的,就比如雷曜之日。
所以你只需在特殊天象之日降臨時,在這鴻界中做些特殊布置,便有可能吸引到仙界中的特殊雷屬性仙靈力,以助你修煉雷極法軀。
此外,這萬瓊神漿我也可以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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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靈液若再添加一些關鍵靈材,便能製成古源雷宮中的一種秘傳靈液,名為萬化雷液。
其效果大體與萬瓊神漿類似,但它尤擅吸收雷屬性的天地元氣。
等到仙界雷曜之日爆發時,你再將這萬化雷液煉化,應該便能吸收更多的雷曜天相所帶來的仙靈力,如此一來便更加萬無一失了。」
寧法聽了先是驚訝,接著欣喜不已。
雖然他不可能當真對此人完全信任,但至少眼下看起來,此人還是比較有誠意的。
寧法問道:「你說的雷曜之日天象,何時才會爆發?」
左硯略一思索:「這個說不好,但應該快了。
我估計短則三五百年,長則七八百年,定然會出現。
正好趁這段時間,你也要搜集一下那些關鍵靈材。
那些靈材可並非那般好尋的,有幾樣我很懷疑在你們靈界是否還存在。
不過你運氣比較好,我記得有幾樣關鍵主材在這鴻界之中便有。
趁你眼下在鴻界中還有些時間,可以先去搜集一番,我可以將大概地點告知於你。」
寧法聽了劍眉微皺:「在鴻界中還有些時間是什麼意思?難道此地也無法一直待下去?」
左硯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你們這些下界生靈,若是未經飛升之劫的洗禮,是無法在真仙界中久待的,即便仙界附屬界面也是如此。
若是待得太久,便會被此界天地法則所排斥,強行傳送出去。
只不過在附屬界面中,你們能待的時間稍久一些,但頂多也就十多年。
不過你身懷五行雷體,我記得此等靈體修士在合體階段便應能初步修煉出仙靈力了,應該有可能在鴻界中待得更久一點,但肯定也不可能一直待下去。」
寧法聽了不由大為失望。
他本以為此界天地靈氣極其濃密,還想在此地長時間修煉下去,可如今看來,這個算盤要落空了。
想來這也是為何當初古羲族遭逢大禍,並未舉族逃入這鴻界中躲避的緣故吧。
「好,那便依道友所言。還請道友將那煉製萬化雷液所需的靈材給我吧。」寧法沉聲道。
左硯一笑,屈指一彈,一道藍色光團便飛至寧法眼前。
接著寧法又取出一截黑黝黝的木枝,正是五萬年木靈的養魂木。
左硯見之神色一緩:「不錯,這件養魂木雖然品相差了些,但也差強人意了,至少能保我一段時間內魂力不失。
但還望道友再為我尋一些更為合適的養魂靈物,待我魂力初步恢復後,再為我備一具合適的肉身。」
說著,此人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飛入那養魂木中。
寧法又看了一眼那池萬瓊神漿,接著抬手一拳轟出一道空間裂縫,身形一閃便鑽了進去。
很快,寧法便重新出現在那片茫茫雲海之上。
此地隱蔽性極佳,因為這雲海嚴重干擾神識,若非有那地圖指引,之前根本尋不到此地。
不過這一次他已然做好了標記,便不愁來時迷路了。
寧法一離開這片雲海,也顧不上先找地方修煉,便立刻根據左硯所說的那幾處地方,前去搜尋那能煉製萬化雷液的關鍵靈材。
如此這般,又是七年多時間過去。
這一日,鴻界某處雷光閃耀的峽谷之內,隨著一陣聲震九天的嘶吼,接著便是轟然巨物砸地的悶響。
只見一頭體長足有千丈的猙獰雷蛟屍首分離,重重砸落在地。
混亂的靈光漸漸消散後,一道渾身電光繚繞的人影逐漸顯現在峽谷上空,正是滿身傷痕、一臉血污的寧法。
此刻他卻嘴角微勾,難掩笑意。
他右手中握著一顆頭顱大小的深藍色晶石,正散發著狂暴無比的雷屬性靈力波動。
左手雷電囚籠中,則囚著一頭極為迷你的深藍色蛟龍精魄。
「這頭雷蛟的實力,比起此前那頭孽龍甚至還要強上一絲。
也幸虧它剛在天劫中遭到重創,再加上被我雷體克制,否則還真不是對手。」
寧法有些後怕又有些慶幸地喃喃道,隨即便將手中兩物收起,化作一道遁光向峽谷深處飛去。
不多時,他重新返回,手中多出了一株散逸著絲絲深紫色雷電的靈芝,共分九葉,其表面甚至已生出了些許宛如天然形成的大道符文。
「果然是萬劫雷芝,且藥齡至少已達五十萬年,運氣不錯。」
寧法滿面笑容。
這幾年來,他依照左硯的提示,分別前往鴻界幾處地方搜尋那些關鍵靈材。
除了這株萬劫雷芝之外,此前他已得到了一株雷音藤、一塊紫霄雷心石。
這三樣都是關鍵主材。
只可惜還有另外兩樣靈材,待他趕到其產地時已不復存在。
但五處得其有三,已算運氣不錯了。
寧法將這株萬劫雷芝收起,面露沉吟之色。
他來到這鴻界已近十年了,如今已能比較明顯地感受到此界的排斥之力,這也說明左硯所言非虛。
但他目前所感受到的基本壓制之力尚不明顯,預計還能在鴻界多待些時日。
所以接下來,他也不打算再漫無目的地搜尋其他靈材了,還是先尋一處合適之地修煉再說。
畢竟在此地修煉一年,絕對抵得上外界幾十年。
若他再煉化那顆仙靈丹,效果絕對更加驚人。
只是可惜,這鴻界實在太大了,為了搜尋左硯所說的這些靈材,他耗費了漫長時間。
但只要有助於修煉雷極法軀,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於接下來去何處修煉,寧法心中已有了定見。
此前搜尋時,他便發現了一處合適之地,那裡五行靈脈匯聚,對他極為適宜。
想到這裡,寧法不再猶豫,將這頭雷蛟身上的關鍵材料收集一番後,便急速朝那方向而去。
半年多後,一座五色氤氳之氣繚繞的萬丈巨山腳下,一道遁光疾馳而至,現出了寧法身影。
他感受著此地濃郁至極的五行靈氣,不由面露滿意之色。
他先是神識掃出,想查看此地有無厲害妖獸,可很快便輕咦一聲,目中露出一抹驚喜之色。
身外雷光一閃間,他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不多時,在此山另一側的一處密林中,各色靈光閃耀,轟殺聲震天。
十幾頭形如白玉、生有四翼的蜈蚣正對一道人影狂攻不已。
領頭的五頭白玉蜈蚣更是已至合體境界,而那被圍攻之人只有尺許來高,顯然是一名高階修士的元嬰。
其額上有一朵醒目的九色靈花,正是此前從文慧手中逃得性命的那位仙裔族男子元嬰,此刻竟也輾轉至此。
就見此人只剩元嬰之身,又被這許多妖獸圍攻,卻絲毫不見慌亂。
他瞥了一眼密林深處那光華閃耀之地,目中掠過一絲貪婪與激動。
「此地居然有一朵昊曇木,真是天助我也!憑此木完全能作為我新的肉身,其潛力還要遠超我原身之前!」
他又望向周圍正朝他狂攻的白玉蜈蚣,目中厲芒閃爍。
「你們這些畜生既然找死,我便成全你們!」
說著,他張口吐出一團精血,蠕動間化作十顆拇指大小的血珠,神秘的血色符文繞著這些血珠急劇閃爍。
隨著此人施法,這十顆血珠驟然向四周激射而去。
儘管那些白玉蜈蚣口中狂噴光柱想要阻擋,但一觸碰血珠,便立刻被腐蝕成血霧。
接著血珠毫無懸念地直接擊中它們身軀,就見這些白玉蜈蚣的肉身迅速被腐蝕,眨眼間便化作一具具白骨。
領頭那幾頭合體、煉虛期的白玉蜈蚣一死,餘下那些蜈蚣驚恐之下便要逃竄,可仙裔族男子手中連彈不已,隨著悽厲的呼嘯聲,一道道金色罡刃斬出,將這些蜈蚣盡數滅殺。
那仙裔族男子臉色也猛然一白,身形一陣晃動,顯然施展此招並非沒有代價。
但此刻他卻滿臉喜色,徑直朝那密林深處飛去。
可他剛飛出不遠,臉色猛然一變,陡然停在原地,喝道:「誰在那裡?給我滾出來!」
說話的同時,他雙手一合,一道百丈金刃已向右側急斬而出。
那裡雷影閃動,寧法身影顯現而出,抬手一拳轟出,雷紋炸裂,竟將那百丈金刃生生轟碎成漫天光點。
他雙臂抱胸,望著此人,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是你?你居然沒死!」
那仙裔族男子見到寧法出現,大吃一驚,心下更是慌張。
此刻他僅有元嬰之身,狀態又差到了極點,而從對方此前所展露的神通來看,他自忖現在的自己絕非對手。
但他臉上並未露出慌亂之色,而是神色陰沉道:「莫要以為我眼下這般狀態,你便能隨意拿捏!
我若拚命,絕對能拉你墊背!
我勸你識相的話趕緊離開!」
寧法緊盯著他。
此人之前肆意對他出手不說,更關鍵的是,他乃是仙裔族人。
若能對其搜魂,說不定便能知曉樂兒、祝靈芸他們的狀況。
如今此人只剩元嬰之身,狀態如此之差,這等良機他豈能錯過?
想到這裡,寧法再不遲疑,右指凌空一點,劫天劍丸驟然發出震天長吟,化作一片浩蕩雷海。
萬千雷刃自虛空中凝形,每一道都裹挾著刺目雷弧與凜冽劍意,如天河倒卷般朝那元嬰狂斬而下。
仙裔族男子又驚又怒,雙手猛地向上一托。
兩朵略顯虛幻的仙極花在他掌心綻放,九色花瓣層層剝落,於半空中引動天地元氣,竟化作滔天術法洪流。
風火雷電、冰錐金刃交織其中,如兩條咆哮的術法長河,迎著雷刃衝撞而去。
雙方交手不過數息,仙裔族男子突然身形劇震,元嬰小臉猙獰扭曲,七竅中竟滲出血線。
原來寧法早已暗中催動神魂秘術,一記無形神念如尖錐般刺入其識海,痛得他神魂欲裂。
此人心中大駭,強忍劇痛掐訣,元嬰之軀瞬間化作一道虛影橫移數百丈。
幾乎在同一剎那,寧法身化雷光出現在他原先立身之處,五指如鉤,卻只抓碎了一道殘影。
仙裔族男子顧不上擦拭滿臉血跡,心中既憤怒又無奈。
原本他還心存幻想,但是現在一交手他便知道不是寧法的對手。
若是換作從前,他定會先逃再說。
可那昊曇木就在眼前,這等誘惑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
「該死,這是你逼我的!」
此人瘋狂咆哮道,右手竟狠狠插入自己右眼眶,硬生生將一顆鮮血淋漓的眼珠挖了出來!
那眼珠離體後,血肉迅速消融,化作一顆晶瑩剔透的玉珠懸浮而起。
下一刻,玉珠光華大盛,迎風暴漲,竟化為一顆丈許大小的神秘眼球。
通體如琉璃澆鑄,瞳孔深處似有星辰生滅、萬法沉浮,漠然無情,宛如上蒼垂落的審判之眼。
剎那間,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仿佛被強行凝固,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而仙裔族男子的元嬰之軀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渾身爬滿皺紋,氣息衰敗如風中殘燭,顯然付出了難以想像的慘重代價。
他僅剩的左眼布滿血絲,狀若瘋魔般死死盯著寧法。
寧法望著那顆橫在半空的詭異眼珠,只覺一股寒意炸開,全身汗毛倒豎,仿佛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大道意志鎖定,警兆狂生。
但他並未動用天賦混沌神雷,而是右手重重一撫左臂。
「嗡!」
一道紫金神華自他左臂沖天而起,光華之中,一桿紫金長槍橫亘而出。
此槍初時不過尺許,離體後迎風見長,化作丈二長短,槍身紫金神紋如龍遊走,一經現世,便引動九天雷動,一股浩瀚磅礴的玄天威壓如浪潮般席捲四野,正是玄天紫金槍!
寧法雙手握槍,體內法力頓時如決堤般瘋狂湧入槍身。
那長槍仿佛無底深淵,鯨吞海吸,將他周身法力抽去十之八九,槍身表面的紫金符文才逐一亮起。
每一枚符文亮起,虛空便隨之震顫。
待最後一枚符文點亮,長槍周身已縈繞著一層難以言喻的混沌紫光,槍尖處更是凝聚出一團刺目的紫極神芒,光華所照之處,虛空都震盪不已。
寧法暴喝一聲,雙臂一震,槍尖那團紫芒驟然激射而出!
就見一束凝練到極致的紫金神電,撕裂長空,朝那神秘眼珠悍然刺去。
幾乎在同一瞬,那神秘眼球的瞳孔猛地收縮,一道晶瑩剔透的乳白色光柱從中噴薄而出。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凍結,帶著一種抹殺萬物生機的詭異寂滅之力,迎向紫金神電。
轟!
兩股極致的力量在半空悍然相撞,一時僵持。
虛空如鏡面般瘋狂龜裂,竟被硬生生割裂成兩片涇渭分明的領域。
一邊是紫金神雷翻湧的毀滅之域,一邊是晶瑩白光籠罩的寂滅天地。
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之力彼此侵蝕湮滅,爆發出的光芒令天上的大日都黯然失色。
「玄天靈寶?!你居然擁有一件大玄天靈寶?!」
仙裔族男子抬頭望著那杆橫貫天穹的紫金神槍,滿是駭然。
這時就見那晶瑩光柱在紫金神電的磨滅下,表面飛速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隨即應聲崩碎。
那束紫金神電余勢不減,狠狠刺入神秘眼球的本體。
砰!
那顆丈許大小的神秘眼珠在虛空中劇烈膨脹,最終轟然炸裂,化作無數晶瑩剔透的碎片四散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