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15章 桃源必亡,勞動免死

第215章 桃源必亡,勞動免死

2025-02-08 07:15:44 作者: 過電過敏

  在了解這些信息後,陳展等人很容易就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

  生息於「赭紅眼」內的這批「野人」,並非土生土長的野人,而是元帝崩後,為躲避戰火,遷入其中的元州生民。

  而若對元帝崩後五百多年的歷史有更多的了解,就知道,這種現象,並非個例。

  五百多年來,為了躲避戰火,元州生民想了不知道多少種辦法。

  除了在地下挖洞,挖出一個遍及元州地下的「超級工程」之外。

  躲入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同樣是很多人的選擇。

  與世隔絕,避世而居。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鑿井而飲,耕田而食。

  不去管外界的紛擾爭鬥,只一意經營自己的人生。

  只可惜,這種美好的畫面,只存在於想像之中。

  所有人都低估了,在脫離了「群體」之後,個人的力量會變得多麼孱弱。

  鐵器,趁手的農具,保暖的絲織品,陶器,藥物……

  所有原本以為很尋常的,花錢就能得到的物品,將變成奢侈品,甚至根本無法復現。

  很多看似尋常的物品,都是人類生存的必需品。

  更加低估了天地、自然之力的恐怖。

  在離開一代代耗費數百年、數千年時間,才開闢、經營出來的土地,去往一片蠻荒之地,從零開始。

  其中艱辛,非親身經歷,只靠想像,是完全無法領會的。

  即便這些問題全部被克服,被解決,還有一個更大的困難橫亘在前方。

  那就是繁衍本身。

  即便拋開倫理問題不談,在基數不足的情況下,社群也很難穩定傳續。

  人口基數不足,衍生出來的問題,遠不止這些。

  社會分工會漸漸模糊,進而消失。

  也就是說,專職從事某一行業的匠人會消失,從營造,到紡織,到剪裁,到燒炭制陶……

  這帶來的直觀後果,就是人類物質生活整體倒退。

  固定而狹小的環境,固定的人群,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會逐漸減少,進而導致語言能力退化。

  

  人無法想像認知之外的世界。

  受限於狹窄的天地,人的認知能力也會退化,思維深度也會退化,人類有別於其他生物,引以為傲的智慧也會退化……

  當這一切發生,人,自然也就逐漸變成了野人,甚至是野獸。

  所以,那些因為戰亂,選擇躲入深山老林,避世不出的人類。

  要麼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要麼就是在避世修養一段時間後,重新回歸。

  其中,最聰明的做法,就是一邊經營隱世之地,一邊主動打開與外界交互的窗口,確保始終有源源不斷的「活水」湧入,不成為一潭死水。

  將自己經營成一方隱秘勢力。

  但這需得有一個前提,即擁有足夠守護這一切的力量。

  「赭紅眼」盆地的「野人」能夠傳續至今,只是因其內部足夠大,第一批遷入者的數量足夠多。

  雖然各方面也都出現了退化,但退化速度好歹沒有那麼快,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

  陳展等人自然沒有考慮這麼多,在發現這些「野人」乃是元帝、霸王之後才遷入的元州生民。

  再聯想到同樣為了躲避戰亂,造就的遍布元州地下的「超級工程」。

  很自然就聯想到,這些人能夠遷入高山險阻、道路難通的赤烏山腹心之地,要麼有一條便捷易行的天然道路,要麼就有一條與外界相通的隧洞。

  當這些情況呈遞到董觀面前時,董觀興奮了。

  因為若是將這條道路算上,再加上東西走向超過兩百里的「赭紅眼」盆地。

  赤烏山脈這條橫亘在元州與皓州之間的「天塹」,居然已經通了一大半了!

  本來就在醞釀著「人生暮年,傾力一搏」的董觀,立刻就有了決斷。

  【掌控「赭紅眼」盆地。】

  【找到那條通往「赭紅眼」盆地,可讓普通人也順利遷入的路。】


  【繼續向西開拓。】

  也是在這一切都有了階段性的成果之後,董觀才安排「巨熊」率五百精銳鐵騎南下,確保從元州各方勢力手中大量採購的糧食和藥物的安全,只是明面上的理由。

  最重要的原因,卻是為了將這處至關重要,上升到戰略高度的位置納入自己嫡系力量的掌控之中。

  ——董觀自己對於特使群體的「忠誠度」也是非常清楚的,根本不會給他們「左右為難」的機會。

  而這同樣也是「巨熊」會率三百鐵騎南下清源集,針對「蘇瑞良」的原因。

  其他原因都還罷了,可「蘇瑞良」還與《地行篇》有了牽扯。

  而《地行篇》直接關連著董觀下達的這一戰略級任務,當然需要千小心萬小心,任何隱患都要儘可能的排除!

  可無論是氣勢洶洶,率眾南下的「巨熊」,還是把守在前哨營地的陳展,都沒有想到,「蘇瑞良」這塊鐵板會這麼硬。

  不僅讓以「巨熊」為首的三百鐵騎全軍覆沒,連被董觀親自定為「戰略級要地」的「赭紅眼」盆地也落入「蘇瑞良」手中。

  離開了盆地中央的聚居區,緊隨在「蘇瑞良」身後,縱馬疾馳,夜風凜冽,陳展心中大略復盤了一下,心中苦澀無比。

  「局面怎就一下子敗壞到了這個地步?!」

  原本,他只要老老實實的推進任務,最多只需十幾天之後,天大的功勞就能穩穩的戴在他的頭頂。

  現在,一切功勞打水漂不說,更有天大的罪過從天而降,蠻橫而霸道的,死死扣在他頭頂,不要都不行!

  未來的局面,陳展根本不敢去細想。

  為了減輕心靈上的負擔,他主動讓自己的心緒從現實中抽離出來。

  整個人都如同夢遊一般,身外現實中發生的一切,開始變得扭曲、夢幻、不真實起來。

  當兵器碰撞,刀劍入肉的聲音再次密集的響起,恍惚中的陳展這才稍稍清醒了一些,有些迷迷瞪瞪的放眼看去。

  便見自己身前不遠處,正在發生激烈的交戰。

  有人勝,有人敗,有人傷,有人死。

  一方是蓄勢一擊,且人多勢眾。

  一方是猝不及防,且人少力孤。

  說是戰鬥,其實是一面倒的屠殺。

  有許多人在死掉時,都還沒來得及將甲冑穿上,騎上玄幽馬。

  讓陳展感到刺痛的,是有人在倒地身亡的那一刻,還瞪眼盯著自己。

  死不瞑目。

  切齒痛恨。

  很顯然,他們將他當成了叛徒,

  面對這些「污衊」,陳展很想張口辯解。

  不是,不是我!

  我也是受害者!

  可面對這些死人,以及將死之人,這一切的辯解,都在出口的前一刻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最終,他移開了目光,看向遠處。

  這裡,已經是「赭紅眼」盆地的最西側。

  東西長度超過兩百里的赭紅色山體開始收束,就如兩隻原本張開的大手,交叉緊扣在了一起。

  就在前方,南北兩處山體緊扣處,身下這處盆地的最西側,一個黑咕隆咚的隧洞一直通向山體深處,看不到盡頭。

  對本就力量不俗的修煉者來說,《地行篇》最大的價值,並非讓挖土變得更加省力和高效,而是奇特的空間感知能力。

  前者可以靠更多的人手,以及對每一個體更極限的壓榨來實現。

  可若缺乏後者,單靠人多,是做不成的。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一條隧洞的工作面是非常小的。

  即便因為需求不同,現在開鑿的這條隧洞比元州地下那些隧洞大了許多。

  可其能夠同時容納的「挖掘者」數量,也是有限的。




  這種情況下,要想發揮出「人數」的優勢,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將一條隧洞分節、分段,同時展開數個,乃至數十個工作面。

  彼此相向挖掘,最終對接在一起,形成一條完整的隧洞。


  可這樣一來,就有兩個問題。

  一是要確保這些隧洞最終要完美的對接在一起,在缺乏測量手段的情況下,《地行篇》中所附帶的精準空間感知能力,就是必不可少的。

  若是沒有這項能力輔助,兩條對向挖掘的隧洞大概率不會完美對接,而是會完美錯過。

  同樣,若是沒有這項能力輔助,這條隧洞是否能夠始終向西,一直通向皓州,而不是在赤烏山中「暈頭轉向」,最後甚至不知道到底走向何方,也是很值得商榷的一件事。

  ——讓一個人閉著眼睛朝一個方向直線行走,不出幾里地,都會歪歪扭扭,甚至在原地兜圈。可想而知,常人在沒有任何參照的情況下,方向感是多麼不可靠的一件事。

  第二個問題是分段作業本身帶來的。

  因為從每個斷點插入工作面本身,也需要挖掘隧洞。

  若是主體隧洞在山體深處,那這額外挖掘的工作量就會增大。

  反之,若主體隧洞走向能夠充分利用既有的山川地勢,在經過這段區域時恰好路線外移,或者乾脆就是一段峽谷。

  那額外挖掘的工作量就會很小,甚至沒有,還能增加出土棄土的效率。

  要想減少整體挖掘的工作量,又要儘可能增加更多可同時作業的挖掘面,使這兩者兼顧,就使得一條長隧洞必不可能是一條直線,而是充滿了蜿蜒曲折的線路。

  這就涉及到整體線路設計,而不是埋著頭一根筋朝某個方向挖就了事,在沒有《地行篇》附帶的精準空間感知能力的情況下。

  要想做成這一切,更是無法想像之事。

  因為缺乏一個強有力內核支撐,陳展的念頭很容易就游移不定。

  當他看見這個新挖掘的隧洞,很多亂七八糟的念頭便在心頭呈現。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主動放任的結果。

  因為對未來的茫然甚至是恐懼,讓他情願大腦被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塞滿。

  就在陳展主動沉浸在這飄忽又迷茫的奇特心境之時,忽覺身側有異。

  扭頭看去,見「蘇瑞良」已經站在了他的身旁。

  「這……就結束了嗎?」陳展問。

  「嗯,結束了。」「蘇瑞良」輕輕點頭。

  陳展向戰場掃了一眼,只見到倒了一地的屍體。

  「怎……怎麼都死了,就……就沒一個投降的嗎?」

  這個發現,讓陳展下意識感到某些不舒服,若是換個時候,這念頭他也就主動按下去了。

  可此刻,他卻毫無顧忌的問了出來,就連心中那點隱約的不舒服,都沒有刻意掩飾,通過問話的語氣傳遞了出去。

  「蘇瑞良」似乎讀懂了他微妙的心思,寬慰道:

  「據我觀察,有心投降的人並不少。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可他們人數實在太少,我們的人太多,個個殺敵立功的心思又過於迫切。

  等他們反應過來,明白當下局勢,想要開口投降,時機已經過了,人也基本都死光了。」

  一方人數太少。

  一方殺得太快。

  等人少的一方反應過來想要投降時,赫然發現,「我」居然已經死了。

  那自然也就不用投降了。

  陳展嘴角扯了扯,表示有被安慰到,問:「那您這是……還有什麼問題嗎?」

  他知道,這「蘇瑞良」要是沒有事,絕不可能在這時候出現在他旁邊。

  總不可能真的是見他狀態有異,過來安慰他兩句吧?

  他覺得,自己還沒有這麼大的臉。

  「在這盆地之內,總共有兩百騎看守,對吧?」

  「是。」陳展愣了一下,便點頭道。

  「東側出口外十人,中央聚落看守倉庫四十人,這裡六十人,還有九十人都在何處?」

  陳展想了想,問:「這隧洞裡面您去看了嗎?」

  「我親自跑了一趟,一直跑到底,雖然掘土的人不少,但直屬於敵騎隊伍的,只有四人。

  我算的六十人裡面,已經包含了這四人。」「蘇瑞良」很仔細的對陳展道。


  陳展想了想,道:

  「如果這樣的話,剩下九十人,應該都分散在其他十幾處隧洞挖掘點。」

  說著,陳展將隧洞挖掘時,多工段同時作業的特點大概講了一下。

  耿煊瞭然,道:「這些隧洞挖掘點的具體位置你可清楚?」

  陳展搖頭道:「我只知道,大方向是朝赤烏山以西的皓州方向,這是不會變的,可這條隧洞的具體線路是如何走的,我就不清楚了。」

  說著,他神色忸怩了一下,就表示,這條隧洞的挖掘,一直都是董觀從玄幽二州派來的嫡系力量負責。

  對於他們這些長期在元州做事的人馬,雖然優容有加,卻遠不如對嫡系力量的信任。

  對待他們,一直是「又用又防」的態度。

  因為知道這一點,對於那些不主動向他透露的事情,他也不會去主動了解。

  比如這條隧洞線路的具體走向,人家沒說,他也就沒問。

  只知道整體進度極快,距離所有分段隧洞貫通一體,也就十幾天的時間。

  陳展在說董觀對他們「又用又防」,始終沒有當成真正自己人的時候,明顯也是有點小情緒的。

  耿煊很想說,你們用自己的實際表現證明了,董觀的做法是正確的。

  他原本還想讓陳展帶路來著,但在聽了他的解釋後,耿煊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四顧看向隧洞兩側那些陡峭的岩壁,尋常人很難發現的細微痕跡,在他眼中變得更加清晰。

  漸漸地,一些轉步頓足,借勢攀援的痕跡開始在耿煊眼中變得清晰起來。

  這些痕跡順著山勢向上延伸,向著西方延伸。

  有了這些發現之後,耿煊對徐蓬交代道:「這裡暫時就交給你負責,我去探一探。」

  「是……您一個人去?」徐蓬先是應了一聲,而後又疑惑詢問。

  「我一人去就好,往返還更快一些。」

  說著,耿煊已經下了玄幽馬,將身上甲冑盡數卸掉,做了幾個擴胸運動,同時原地做了幾個高抬腿。

  下一刻,徐蓬便覺眼前一花,前一刻還在眼前的「蘇瑞良」便已消失不見。

  他猛地扭頭看去,便見「蘇瑞良」已經貼到了一側近乎筆直的岩壁之上,身形靈巧而迅捷的遊動起來。

  很快,便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內。

  耿煊身形輕盈如狸貓,在陡峭嶙峋,時起時伏的山岩上如履平地。

  循著人跡,快速翻越這座赭紅色的大山。

  翻過一個位於山脊的埡口後,山岩又近乎筆直的往下。

  這樣的山勢,別說普通人,便是尋常修煉者,想要翻越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行差踏錯,就墜入萬丈懸崖。

  這還是空手的情況下,若是攜帶物資,那更是想也別想。

  而這樣的山體,在赤烏山還不是一座兩座,而是連綿不斷,不計其數。

  對耿煊來說,這些卻不是什麼問題。

  還沒有下到山腳,在他敏銳的目力下,就已經看到,其中一片山腳區域,有著大量新鮮碎石堆砌的痕跡。

  他的目光再沿著這碎石堆左右搜尋,很快就看見另一個隧洞出入口的輪廓。

  繼而在這隧洞出入口附近,找到了一處由石頭和木頭搭建起來的簡易居所。

  當耿煊悄無聲息的接近這處居所,還沒完全走近,便聽得鼾聲如雷。

  走近了仔細一瞧,這居所內就是一個長長的大通鋪,裡面躺著四五十人。

  一個個身上遍布塵土,衣衫破爛,有許多人雙手十指肉眼可見的鮮血淋漓。

  哪怕是站在屋外,也能聞到濃烈至極的氣味。

  那是數十人的汗臭,腳臭,以及其他各種人體散發的氣息,在一片狹窄空間,「釀」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能形成的噁心氣味。

  有那麼一瞬間,耿煊幾乎懷疑自己重回前世黑工地。

  但他又非常清楚,這一切都不過是他的錯覺。

  別的不說,能夠將「地行術」修煉入門,並藉此在堅硬的山體之內徒手開挖隧洞,就不是普通人能夠做成的事情。


  據扎絡所說,這些人,有一部分是陳展這些特使,從元州各處搜羅而來,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坑蒙拐騙」而來的倒霉蛋。

  也有一部分是來自於陳展等特使的內部推薦,雖然工作艱辛,但卻可以藉機學到一門九流秘術,對於修煉者來說,這誘惑足夠大。

  而且,因為都是自己人,也不用擔心事成之後被卸磨殺驢,安全上有基本保障。

  除此之外,就是董觀真正的嫡系,也是耿煊此行的目標。

  他們既是監工,維持這裡的基本秩序,防止有人逃跑,或者不尊號令,胡亂行事。

  同時也是隧洞挖掘的技術帶頭人,並不是那種死命催促別人幹活,自己拿著鞭子坐在一旁,沖壺熱茶,整點小酒小菜的監工。

  「轟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遠處隧洞出口處傳來。

  耿煊扭頭看去,便見幾人正推著一個個裝滿碎石的推車從洞中出來。

  將碎石一車車傾倒在出口邊緣,兩個山體相鄰隧洞之間的峽谷,被這一車又一車的碎石,給逐漸填平。

  「加把勁,再有二十車,咱們的任務就完成了,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好好休息,換下一班組的人頂上來。」

  「……組長,這隧洞貫通,已經快了吧?」

  「要是咱們保持現在的進度不變,要不了一個月。」

  眼看解脫在即,本應歡呼才對。

  但沒有人歡呼,反而有人用擔憂的口吻道:

  「組長,咱們真不會被卸磨殺驢?……你們真會讓咱們帶著一門『地行術』離開?」

  「放心,我這人說話,一個唾沫一顆釘,說保你們無事,就保你們無事!」

  「你的人品我們信,可這事,憑你一句話,根本不管用啊!」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可我也不是哄你們玩。

  不過,你們也別將帶著『地行術』離開這話掛在嘴邊。

  別走,到時就跟咱們一起回幽州,擺明了誓死追隨董軍主的態度。

  相信我,以他老人家的慧眼,別說處置你們,便是為你們單獨成立一支『地行軍』都是有可能的。

  你們的本事,在特殊的時候,比同等數量的玄幽鐵騎都要恐怖……」

  這些人一邊閒聊著,一邊推著空車重新進入隧洞。

  從這些人的談話中,耿煊很容易就能分辨他們的身份。

  看著自己已經緩緩抬起的手掌,耿煊卻猶豫了。

  原本,他已經計劃好了,在找到這些敵騎成員,也就是董觀的嫡系人手之後,不需要多想,直接下死手就行。

  可現在,耿煊發現自己這雙手有些拍不下去。

  不管他們以前的身份是什麼,不管他們做這事的初衷是什麼,他們現在做的,在耿煊這裡,都是極加分的事情。

  他們的身份,在耿煊這裡,更是有著近乎免死金牌的效力。

  勞動者。

  當修煉者不再將自身強大的力量用於殺人,而是用來改造世界時,耿煊已經沒有了必殺對方的理由。

  哪怕對方頭頂的紅名鮮亮依舊。(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