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死星
隨著弒王星的逼近，被現世龍神以光與影之鎖困在地表的毀天巨獸化身也表現得愈發焦躁起來。
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諸神之敵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困在鎖鏈中的怪獸搖頭擺尾，奮力嘶嚎，渴望掙脫牢籠再次獲得自由之身。
不斷有日光鑄成的鎖鏈寸斷崩裂，又有同等數量的鎖鏈從陰影中抽出，再次將毀天巨獸的化身捆得結結實實。
光與影，此消彼長，誰知毀天巨獸的化身，竟然真的能從中獲取喘息之機。
在金光鎖鏈飄散為粒子，陰影束縛又尚未抽條的時候，毀天巨獸的血肉如吹氣般膨脹了起來，硬生生從諸多鎖鏈中擠出兩三分空隙，將自己環節狀軀體上生長的贅生物肢體轉化為鋒利的刀刃，用蠻力和血肉磋磨起困住此身的囹圄來。
有時是鎖鏈崩斷了，有時是毀天巨獸化身的軀體上又多了新的傷口。
毀天巨獸的化身在這種對抗里不斷成長，竟然比現世龍神施法困鎖祂時又膨脹了不知多少。
弒王星那鏽紅色的表面已經清晰可見，不再是高懸於空中的一面紅色圓盤，而是逐漸變成了占據大半個天空的紅色巨牆。
肉眼能看到弒王星表面蠻荒的景色，也能看到那來自深淵之海伊席阿的赤色洋面波濤
洶湧，在近地點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波浪，裹著周圍的紅色海水往弒王星的背面涌去。
被魔法召喚的弒王星速度太快，行星表面的海水跟不上星球的加速，只能在慣性的作用下往星球背面聚集。
剝落的行星地殼破碎開來，在弒王星周圍形成一圈火紅色的環帶，終於讓這顆在魔法拉扯下不斷靠近格拉利昂的神造行星有了那麼一絲流星的感覺。
轟鳴從九天之上傳來，聲響遠超雷鳴，格拉利昂仿佛從沉睡中甦醒過來，大地在顫抖中崩碎，岩漿衝破地殼，向著弒王星的方向不斷噴濺，繼而又快速冷卻，形成一座座嶄新的火山。
無數塵埃碎石，乃至鈕梅利亞地表的一切事物都開始反常地向上飄起，隨著弒王星的靠近，天體之間的引力相互作用也開始增強，整個鈕梅利亞，或者說整個阿維斯坦大陸都持續不斷地發生著異變。
現世龍神維持施法動作的右手虛握，立刻有星天之火點燃了弒王星的表面，徹底將其變成了一顆占據了大半夜空的巨型火球。
毀天巨獸化身的掙扎已經逼近瘋狂，污濁的血液從光影鎖鏈的縫隙中噴涌而出，下一刻便又與周圍的事物結合，誕生出無數形容可怖的怪物來，它們扭動著身體，悍不畏死地向現世龍神發起衝鋒，然而未及半途便被環繞著真神不斷吹拂的太陽風所焚燒殆盡。
現前還在不斷向高處攀爬，以躲避地陷之苦的墜星城人，此時已經全都離開了先前的避難所，恨不得腳下的大地能死死拽住他們的腳，不要讓他們朝著天空中那顆不斷逼近的巨大火球墜去。
重力在鈕梅利亞已經沒有實際的體驗了，人們只能抓住手邊的一切，免得一撒手就離開大地的懷抱，和那些剛剛出現的火山一起朝天空噴射。
在如此離奇的災難里，唯有神諭號飛船里的霸主機歸一感到歡欣鼓舞。
這是因為飛船引擎神諭驅動的苛刻啟動條件。
神諭驅動作為安卓法人艦隊旗艦的引擎，主要目的便是在太空中製造蟲洞，以便整支艦隊都能快速穿越極其遙遠的距離。
然而想要使用神諭驅動打開蟲洞進行旅行，必須在顯著的引力場之外才能完成。這通常意味著搭載神諭驅動的太空飛行器必須在行星的超高軌道上，或者更加遙遠的宇宙空間中才行。
如今密度遠超格拉利昂，質量極高的弒王星正在魔法的作用下極速靠近，兩個天體的引力場也開始有了中和的趨勢。如果繼續按照當前的趨勢發展下去，那麼在弒王星撞上格拉利昂之前，兩顆行星最接近的地方將會短暫地出現一個引力真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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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就算神諭號飛船依舊停在地表，也可以啟動神諭驅動的蟲洞航行功能，讓殘破不已的古董飛船跨越世界的屏障，抵達2077年的地球。
只要能夠完成那一步，鋼鐵之神歸一便會在自己新的神域君臨天下，屆時就算反攻格拉利昂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計算機核心艙室閃耀了一時的恆星之火終於熄滅了，在點燃了鋼鐵之神歸一的神格
安卓法人的科技巔峰除了能製造蟲洞，扭曲引力場之外，還能從周圍的環境中汲取熱量，以滿足設備的消耗，這也是計算機核心艙里總是一副冰雪覆蓋的模樣的原因。
霸主機歸一的魔法和那些被點燃的鋼鐵之神的神格碎片，大幅度增強了神諭驅動從環境中奪取熱量的效果。
縱然一時閃爍，綻放光芒，強尼·銀手這顆搖滾巨星最終還是以一個非常搖滾的方式落幕了。
過載的核融合電池最終只燒毀了他自己，那些本應席捲整個計算機核心艙的烈焰和火光都被嗡嗡作響的神諭驅動吞噬殆盡，成了霸主機歸一啟動飛船引擎的資本。
神諭號的古董船體在快速變化的引力潮湧中上下起伏，幾乎已經離開了地表。
飛船作為一個擁有諸多空心艙室的結構，其平均密度遠低於水，因此整體看來非常容易在海上漂浮。不過內部的重力引擎可以幫助它在各種環境的星球上著陸，同時也擁有穩定飛行姿態的能力。
只不過霸主機歸一正在全力啟動神諭引擎，因此飛船的重力引擎正處於關閉狀態，整艘飛船看起來下一秒就要迎著風起飛了。
奇異的轟鳴從神諭號的核心艙室爆發，船體像是空氣遇到了熱浪一樣抖動，但這種抖動並非空氣被不均勻地加熱引起的透鏡效應，而是空間本身彎曲引起的引力透鏡。
從任何一個方向看去，飛船背後的東西都開始了偏移，仿佛有人將一塊巨大的凸透鏡擺在神諭號前方，並且微微轉動。
毫無徵兆的，神諭號飛船的頭部忽然出現一個極細極小的點，沒有任何光穿過它，像是一顆完美的黑球。
那黑點迅速膨脹，在人們眨眼之前，就已經變成了一顆懸浮的球體，然而沒人能看清球體的邊界究竟在哪，明亮的夜空和天上的巨大火球在球體表面形成扭曲的倒影，好像空中忽然多了一面透明的哈哈鏡，這些光被拉長成同心圓弧，形成了分外奇妙的景象。
球體的邊緣忽然又變得清晰可見了，從空中輻射而來的赤色火光被扭曲成又細又亮的藍紫色光環，可見光在引力的作用下出現了極強的藍移效應，可見光的波段被推得遠遠的，遠超紫外甚至是X射線波段。
神諭號飛船在引力的作用下騰空而起，進行了誇張的形變，仿佛被扯成了一根麵條，一眨眼就從蟲洞的透明球體表面划過，消失不見了。
高舉雙手冷眼旁觀一切的現世龍神明白，苟延殘喘的歸一將神諭號飛船傳送到2077年的地球去了。不過祂並非真的無動於衷，早在注意到神諭號飛船的異動時，祂便已經設法通知了自己遠在地球的盟友，要她啟動了那個備用計劃—死星。
不把毀天巨獸的化身幹掉，祂便不可能騰出手來收拾歸一。這是現世龍神作為真神的神職所要求的，因為祂成功關閉世界之殤乃至摧毀了深淵的諸多惡魔領主，拯救世界維護秩序，便成了現世龍神在格拉利昂的職責之一。就是因為預見到了成神之後的這些麻煩事，艾維·杜姆才設法將自己的本體和現世龍神完成切割，否則成天忙著在格拉利昂處理災難事件，他的魔法還研究不研究了，學校還辦不辦了？
祂打定主意只此一次，下次再也不來了。
或許是蟲洞的出現刺激到了毀天巨獸的化身，也有可能是霸主機歸一點燃神格碎片的動作給了祂靈感。
那怪獸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之後，竟然捨棄了大半個身體掙脫鎖鏈，用僅剩的巨口和幾對鉤爪，扒在即將閉合的蟲洞邊緣上奮力一扯，把剩下那小半個正在高速再生的身體送了過去。
現世龍神愕然而嘆：「還有這種好事？」
據說毀天巨獸洛瓦古格最初在物質位面出現的時候，便是通過親手撕開的蟲洞完成位面旅行的，現在看來確有此事。就連洛瓦古格的化身都有能力擴大蟲洞的邊界，憑藉殘軀橫闖而過。
只是如此一來前有狼後有虎，恐怕2077年的地球是徹底要完啊。
現世龍神高舉權杖，那將毀天巨獸化身丟下的大半個身子絞成一灘膿水的光與影之鎖如靈蛇般扭曲彈出，牢牢釘死蟲洞出現的空間，第二次止住了它消失的趨勢。不止如此，光與影的鎖鏈奮力向外擴張，蟲洞邊緣的明亮藍紫色焰環也同步擴大，眨眼間便籠罩了半個天空。
現世龍神那高高舉起，牽扯著弒王星的右手重重向下一揮，籠罩著格拉利昂北半球天空的赤紅星辰便整個被蟲洞吞了進去，化作一道貫穿天際的赤色光柱，從擴張的蟲洞透鏡中飛馳而過。
既然該送過去的都送過去了，現世龍神便任由那被神諭號飛船製造出來的蟲洞縮小，只是這個過程終究還需要一些時間。夜空中扭曲的星光還會存在一會兒，對於整個格拉利昂的人來說，這也是一輩子都難得見到的景象。
龍神的權杖劃開異界門扉，戰場便從格拉利昂瞬間移動到2077年的地球。
最先出發，也最先抵達的霸主機歸一，正從征服地球，成功登神的幻夢中甦醒。
祂徒勞地啟動神諭驅動，連接飛船的掃描器，一連掃描了地球好幾遍，也沒能找到任何一個可供祂奴役整合的心智，更不要說從這些智慧生命的心智中汲取信仰的力量，登天升神，反攻格拉利昂了。
所謂死星計劃，本來還有另外一個名字——矩陣計劃。
就是將三十億人類的心智統統打包上傳到虛擬的世界裡，從而完成真正意義上人人平等的計劃。
只不過打包上傳的只有三十億地球人的數字意識體，也即被靈魂殺手提取過的東西。
賽博魅魔女王諾緹庫拉抵達2077年的地球後，最大的收穫便是由奧特·坎寧安開發、
荒坂黑客團隊完善的靈魂殺手算法，如今她已經將這個算法變成了一項天生的類法術能力，效果類似於死亡一指之類的即死魔法，副產物則是目標的數字意識。
靈魂殺手顧名思義，並不能將受害者的靈魂一併提取。因此諾緹庫拉在提取了三十億地球人的數字意識後，也同步造就了三十億孤魂野鬼。
類似的事情在博德之門發生過一次，還是個凡人的艾維·杜姆深入費倫的地獄阿弗納斯，從梅菲斯特的傻兒子手裡搶了八千條負債的靈魂，並用冥河之水洗去了他們的情感和記憶，用毀滅魔典作為空白靈魂的中轉，後來更是將他們統統搭載到了晨星城和暮星城的新居民智械體內。
如今又有三十億條靈魂入帳，艾維甚至可以在任何一個擁有地獄的世界另起爐灶，再搞個九層地獄出來。
不過他是不會這麼做的，死星計劃到目前為止只完成了一個開頭，還有許許多多工作沒有落到實處呢。
重新恢復了身體的毀天巨獸化身衝出蟲洞，興奮且莽撞地朝著盡在眼前的地球撞去。
祂能感知到這顆星球上的龐大生命力，以及環繞著星球由三十億死亡帶來的負能量。如果真的能將其吞下，恐怕毀天巨獸的化身就要在這個物質世界裡另起爐灶，變成另外一頭毀天巨獸了。
艾維當然不會看著祂得逞。
熊熊燃燒的金屬行星弒王星跟著飛船和毀天巨獸化身穿過了蟲洞，持續了好長時間的法術引導也終於可以結束。
弒王星輕鬆地將毀天巨獸的化身完全粉碎，沒有剩下哪怕一點渣滓，然後余勢不減地撞上了地球，讓這顆孕育了繁榮生命體系的岩石圈行星徹底變成了一個環繞著弒王星的星環。
等到星環擾動平靜下來，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但未來是可以預料的，艾維將在這裡批量製造自己的太空死靈或者智械，將自己的神域弒王星，徹底變成一顆行星級巨型構造體，移動的終極兵器，會變形的宇宙飛船。
至於該叫它死星還是賽博坦，艾維還沒有下定決心，其實他覺得弒王星這個名字就挺不錯的，或許沒必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