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她比你善良
韋恩今天在阿洛哈托部落里的心情，感覺就有點像是坐過山車似的，一直都在上上下下、兜兜轉轉個沒完。
發現伊妮莎尤其是連琳娜都不記得那叢乾枯海帶之後，韋恩懸著的心差點當場就死了，但所幸她們雖然依舊想不起那破玩意，卻也不是一點異樣都沒覺察，至少直覺中都隱隱約約地有一種「儘管說不上來，可就是好像有哪裡似乎不對勁」的印象，韋恩一提，她們就都恍然大悟了，甚至她們在聽完韋恩的講述以後，很快就幾平完全一致地做出了初步判斷，都認為洞窟里存在能進行「認知干擾」的事物。
好消息是，病因似乎找著了。
而壞消息是，她們似乎也沒辦法治————
沒想到伊妮莎居然對這種事情也有經驗：「能在不知不覺間對包含中階非凡者在內的複數人員進行認知干擾的非凡物品，位格肯定都很高，這已經不是狩獵小隊能夠單獨處理的存在了。
「按照獵人協會裡的應急方案，狩獵小隊應該保持距離、維護現場並儘快尋求增援，後續的收容處置也應該在完全控制現場周邊區域後，由專業的非凡學者和研究者進行。考慮到祂曾經可能高達十一階，如果是在溫莎王國，類似這樣的高階非凡物品需要由包括獵人協會和溫莎國教在內的多個非凡組織互相通報並協同處理，嘗試掩蓋和執意單方處置都
屬於重大的責任事故。」
換句話說，這類玩意壓根就不是像偵探社這樣的「民間社團」該碰的，而是應該像電影電視劇里發現外星生物入侵時那樣，軍隊坦克直升機、專家學者防護服，最好再加急蓋個帶玻璃罩子的全封閉研究基地扣在地表上，同時把方圓多少里以內的民眾都緊急疏散啥的要是頭銜里沒個「博士」，你都不好意思進主角團。
琳娜的反應則更直接，她原本還想著等這個部落的原住民都被轉移走之後，再找機會回來偷偷尋寶，可她在知道自己可能被悄無聲息地被干擾了認知以後，琳娜立馬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那東西我們最好也別要了。有機會倒是可以考慮賣賣藏寶圖，不少隱匿組織對這些玩意其實還是挺感興趣的————」
哦豁，連琳娜這個小財迷都感覺金幣可能會燙手的時候，那它就肯定不簡單。
尋常點的野生妖魔鬼怪怕是只有躲著這邪神親閨女的份兒，哪輪得到她避人鋒芒。
好在這個原住民部落里，有針對那玩意一直傳承下來的、並且似乎始終行之有效的壓制手段，大概就屬於那種特別對症的土辦法，原理不明但管用就行，然而韋恩剛剛稍微鬆了一口，再跟老祭司一打聽，接著便又無語凝噎了。
這阿洛哈托部落的「祭祀儀式」，要是用韋恩的話來進行總結，那簡單來講就是非常通俗易懂的三件事唱、跳、RAP.
合起來就特麼是所謂的「跳大神」！
就算還需要映著月光、嗑點藥草、燃起簧火、供奉祭品、敲擊鼓點什麼的，那它走的也是相當純粹而樸素的祈禱路線，連非凡材料都不需要，也不畫法陣，舞台還隔著老遠設計在對應那個坑洞位置的地表之上。
這「藥效」怎麼看也穿透不到礦洞裡邊去啊！在那麼深的坑洞底下估計連點聲音都聽不見！
拿這種表演去對付高階的非凡遺蛻，你們真的沒有在跟我開玩笑嗎？！
感性上韋恩其實也能理解什麼叫做「死馬當做活馬醫」、「有辦法總比沒辦法好」、
「萬一傳說是真的呢」，但理性上這跟「公雞以為全靠自己才能在每個清晨把天叫亮，但其實把它宰了燉湯第二天太陽也會照常升起」的黑色幽默有什麼區別嘛————
況且確認了那叢乾枯海帶真的有問題之後，偵探社此時需要面對的客觀情況也並沒有
發生好轉，反而還更爛了，最開始韋恩覺得老祭司是個洪水準備來了都不願意換個地方紮營避難的封建頑固，最壞的解決辦法也就是綁了打包帶走就成，現在原住民們變成了「可能一直在安撫炸彈的無名英雄」，蘭道夫家族的那撥人又是「拿了正經聖旨過來討伐叛逆的正義之師」」
韋恩想綁原住民怕出問題、幫他們守著又擔心白花力氣外加浪費他們的逃跑時機，想勸大家族那邊感覺勸不動、真要突然跟那些人拼命又顯得有點神經病。
一腦補中最壞的情況變成偵探社幫這些原住民們打了大家族的人，結果大教堂那邊過來一看，這破儀式根本屁用沒有，接著這個部落被一網打盡，本地的官方則把偵探社全都掛上通緝令，理由是韋恩這些人的腦殼不知道為啥突然都出了毛病，沒事亂打本地人還謊報軍情，財產統統沒收，錢都要拿去給那些受害者賠撫恤金。
那就很冤了。
可能還不如讓下邊的那叢乾枯海帶憋個狠活給大家都漲漲見識，至少那樣偵探社還能占著幾分理兒。
偏偏眼下時間又緊，能給大家思考對策做準備的時間也不多，於是韋恩想了想，覺得凡事都不能太苛求無辜者，人家光是被趕出家園就已經夠可憐了：「祭司先生，如果你還是堅持你們部落的祭祀儀式有必要的話，那我們就各退一步。
你們留下能正常舉行儀式的最少人手，剩下的成員都先提前撤離，我們留下來儘量幫你們跟蘭道夫家族的人進行溝通，並等待大教堂的答覆。這樣你覺得怎麼樣？」
老祭司確實人精，聽明白韋恩已經願意幫他們完成儀式之後，很快就給出了答覆：「極限情況下只留下我一個人就可以完成儀式，不過這樣就需要你的人提供配合，我至少需要七個人手作為輔祭。」
————」韋恩略一思忖，「那你們部落的其他人呢？」
老祭司顯得很英勇：「我會讓他們在附近的丘陵上觀望。要是安全，他們就能及時回來，如果確實發生了不可避免的衝突且沒有勝算，那他們就會分散回各自原本的部落，而我則會陪你們死戰到底。」
啥玩意？
我特麼友軍變主力了？
韋恩嘆了一口氣：「第一，我不認為這點距離足夠你們部落的其他人安全撤離，你這樣的想法可能會讓我這一趟跑得毫無意義。第二，我的人沒有理由和義務跟他們死戰，最晚到儀式完成的時候，我們就會放棄抵抗，然後祝你好運。」
老祭司聞言，眼神中透露出了悲傷與無奈：「韋恩，我能夠讀懂你的善良，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也許我的想法有些自私和奢求，但這片土地並不是從昨天起才開始存在的，我也只是想要努力讓家園得以延續，讓部落的孩子以後不必再使用外來者的語言。相信你也不難看出，為了堅守住這裡，我們已經付出了太多的————」
「等等，到這裡就行了。」韋恩有點繃不住，抬手止住了他的表演，「我是在告訴你我的決定，而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你可以把我視為廣義上的原住民同情者，不過我的同情應該遠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多。」
雖然我確實是想著「來都來了」，但你也不能把我當白左來糊弄吧？
我今年才剛到的福吉尼亞，以前本地人和你們搶地皮的負罪感怎麼樣都輪不到我來扛啊————好處又沒進我的口袋。
老祭司轉了轉眼珠子：「沒有嗎？」
「沒有。」韋恩點頭，「我們還是都現實一點吧，如果你們部落的祭祀儀式真的毫無意義，那我們就都壓錯籌碼了。我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繼續加注。」
選擇把籌碼壓在這個怎麼看都不靠譜的祭祀儀式上，有一半理由還是基幹對柯里昂主教和彼特·克萊門薩這些「前一代」大教堂成員在精明程度上的信任，不然韋恩確實是有點信不過跳大神的。
老祭司看起來變得有些失望，然後佝僂著後背轉身就準備離開：「好吧，我知道了。」
韋恩感覺不太對勁：「你現在準備去做什麼？」
老祭司正在用口水往眼角的油彩上抹淚痕：「我打算再去勸勸伊妮莎小姐，看看她能不能讓你改變決定，我覺得她看起來比你善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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