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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胡說胡無理

2025-11-22 06:43:06 作者: 鼠貓狗鴿

  第466章 胡說胡無理

  劉從德的話雖然難聽,但是王羽豐還是認同的。

  畢竟在他眼裡,那宋狀元可是從科舉場上殺出來的猛人,聰慧程度絕非常人能比。

  像自己這樣的腦子,定然揣摩不透人家做這些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呂德懋瞧著蕭惠從房間裡出來,猶如換了一個人似的,更是大為不解。

  他從聽到方才那個消息,都覺得不可思議。

  昨夜突然起火這件事就透露著不尋常,今日更加不尋常。

  呂德懋只能看向一旁的耶律狗兒,期望他能夠給自己解答一二。

  可耶律狗兒同樣是一無所知,沒想明白燕王這是搞的哪出?

  宋煊則是讓劉平帶著人跟自己混在契丹內部,看看人家是怎麼指揮騎兵的。

  劉平雖然心裡有所疑問,但嘴上自是應下。

  蕭慈氏奴也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爹出來竟然滿臉笑容,還招呼他下來同宋煊認識一二。

  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做。

  宋煊瞧著諸多騎兵,皆是一人雙馬。

  鎧甲都要放在駑馬的車上,光是這種配置,大宋就做不到。

  蕭惠帶著宋煊騎馬介紹著若是重騎兵那便是標配三匹馬,鎧甲放在另外一匹馬身上,輪換著騎。

  免得被人直接堵住,無法拉開有效距離再穿搭甲冑。

  一般軍隊趕路的時候,大批量的士卒是不會穿著鎧甲,力氣都要走沒了。

  在蕭惠的帶領下,宋煊著重看了一下契丹人的重騎兵,他只是在影視劇上看見過鐵浮屠。

  不吹不黑的講,馬嘴唇以及四肢蹄子沒有包裹,眼睛也沒有包裹外,後臀之外,整個戰馬都要被鐵甲裹起來了。

  就算是甲人,箭術不好的話,那只能刺鞋子的部位,要麼就用重錘破甲這種造成殺傷。

  

  士卒頭戴鐵盔,連帶著護頸用來保護面部。

  刺砍之類的招數,當真不好使。

  想要偷襲他們背後的薄弱點,怕是也沒機會在他們一輪的衝鋒當中活下來。

  「這便是鐵林軍?」

  蕭惠頗為得意的道:「不錯。」

  「有機會見識一下他們的威力。」

  宋煊在大宋當真沒見過把戰馬也包裹起來的軍隊,太少了。

  契丹重騎兵的主武器都是長矛,副武器是骨朵、鐵鞭、鐵鐧之類的破甲武器O

  眾人聯絡上路之後,宋煊交代要著重跟著契丹騎兵學一學優點,切不可夜郎自大之類的。

  「宋狀元,以我觀之,你大宋的騎兵缺點太明顯了。」

  蕭惠見宋煊真的沒要搞什麼發號施令,只是下令護送寶貝出發後,倒是也來了想要交談的意思。

  畢竟宋煊能夠揣摩出他皇帝先敗,臣子不可勝的政治潛規則,還是頭一個人呢。

  最讓蕭惠滿意的是,宋煊可是宋人,不在契丹內,所以對他沒什麼威脅。

  再加上宋煊那一張大餅畫出來,讓他看到了自己獲取軍功封王的機會,自然不會對宋煊有過多敵意了。

  「哦?」宋煊騎著馬:「蕭指揮使但講無妨。」

  「你手下的戰馬太少了,無法學習在行軍途中在馬背上休息,節省人與戰馬的體力。」

  蕭惠指了指他護衛的戰馬:「你一會可以體驗一人雙馬是如何實現持續趕路能力的,無論是追擊還是撤退,都是極為有利的。」

  「多謝。」

  宋煊輕笑一聲:「我大宋連駑馬都沒有多少,更何況是戰馬呢?」

  蕭惠明白這是大契丹就算賣給宋人戰馬,也都是閹割過的,絕不會給他們大規模的優良有生育能力的戰馬。

  就算邊境走私那麼一點,真要形成戰鬥力。

  那也絕無可能。

  就照他們這種單人單騎的法子,戰馬的損耗可是太大了。

  「這種事我也沒辦法。」

  蕭惠很快就略過這個話題,讓兒子直接帶人去前面掃視,確認沒什麼問題。


  沒讓宋煊等太久,蕭惠就讓手下趴在地上聽,給宋煊演示一下聽地等本事。

  有經驗的人可以判斷遠方騎兵的數量和距離,以此來獲取信息。

  宋煊對這個本事十分感興趣,他讓劉平去問一問有沒有懂這方面知識的,尤其是判斷數量和距離。

  再命令狄青等人都要跟方才那個經驗豐富的契丹人學習。

  蕭惠見宋煊如此好奇,絲毫沒有被打擊到,還命令手下人好好學習契丹騎兵的優點。

  他發現宋煊並不是如燕王所說的那樣脾氣不好,相反只要沒有敵意,相處起來是非常的好接觸。

  如此還分批出擊,然後判斷有多少騎以及多少里來評判。

  一連幾日皆是如此。

  「觀鳥。」

  宋煊順著蕭惠的手指望過去:「這個我知道,當初那燕王埋伏在山頭上,我瞧見了有鳥一直盤旋。」

  「哈哈哈。」

  蕭惠嘖嘖兩聲。

  燕王本以為宋煊是一介書生,定然不懂的。

  到底是小覷宋人了,才會吃了那麼大的虧。

  「不錯,無論是騎兵還是步卒,皆是可以通過飛鳥來判斷敵軍伏兵的大致方位。」

  聽著蕭惠的講解,宋煊瞧著上面的土坯長城。

  估摸此時已經到了八達嶺長城附近了。

  北魏時期拓跋氏曾經在此修築長城,為了防備外面的異族。

  到了北齊的時候,還是修長城,一直修到了山東海邊。

  直到大明弘治時期,在此進行了八十多年的修建,才形成現在的規模。

  「不過既然你們遼人能控制此地,把那些長城修築起來,在關鍵地方修築隘口。」

  宋煊指著上面的長城:「想必那些什麼叛亂的部落,根本就沒有機會跑到燕雲十六州境內的。」

  走過這段山勢後,後面就適合跑馬了。

  「修那些破長城?」

  蕭惠覺得宋煊頗有些異想天開,外面全都是大遼的地盤。

  大遼海量的士卒全都是輕騎兵。

  若是把長城修建起來,那防禦的是大遼的軍隊,還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小部落叛軍啊?

  從遼東等地跑到這裡來,就要花費幾天的時間。

  不說遼東那裡有東京大量士卒駐守,光是南京這裡的軍隊,就能不等他們闖進來,直面迎上去絞殺。

  「修這些長城沒有用的。」

  蕭惠拍了拍自己愛馬的脖子:「我大契丹有這個就足可以鎮壓絞殺一切異族部落。」

  宋煊眉頭一挑,倒是沒有多說話。

  他記得金人是先錘死了契丹人,再錘的北宋。

  尤其是在騎兵對戰當中,契丹人都被錘的毫無還手之力了。

  「我們只有進攻,從來沒有防守。」

  「確實。」

  宋煊不想爭論蕭惠這種虛假的宣傳,他舉著馬鞭道:「若是我在上面設下伏兵,第一無法控制那些驚起的鳥類,第二也無法快速截斷騎兵逃竄或者掉頭就跑。

  「嗯。」

  蕭惠對宋煊的領會能力還是有些心驚的,這也是演武的一種碰撞。

  宋人沒有大規模的騎兵,所以只能用步卒來阻擋。

  但騎兵來去如風,就算設下埋伏,又能怎麼樣?

  在這裡橫亘一些木頭,或者從上面扔下石頭,也只能擾亂陣型。

  只要宋人從山上下來,必然會遭到更大的打擊。

  「尤其是我大契丹的輕騎兵,執行的可是狼群獵殺的招牌戰術,你若帶領宋人在上面根本就造成大規模的傷害。」

  「哦?」

  宋煊雖然有些了解,但嘴上還是道:「還望蕭指揮使稍微解釋一二。」

  因為宋煊篤定像蕭惠這個年齡段的男人,很難改掉好為人師的壞習慣的。

  「行啊,你且好好看著。」

  蕭惠讓自己的次子去準備一二。

  蕭兀古匿不明白爹為什麼要跟宋人說這種事,就不怕被宋人給學了去嗎?


  「爹,有點事。」

  蕭惠讓宋煊等一會,才跟著他次子過去。

  「我不明白。」

  蕭惠聽著兒子的話,摸著鬍鬚大笑:「怎麼連這點氣度都沒有,你還說自己將要要當宰相呢?」

  「爹,你該不會真的信了宋遼之間乃是兄弟之盟,會有百年和平的盟約流傳於世吧?」

  「我倒是不相信。」蕭惠輕笑一聲:「只不過我就算把本事交給了那宋煊,他們宋朝會讓他作為統帥去作戰?」

  「不會。」

  蕭兀古匿極為肯定的搖頭,這都是大宋武將該幹的事。

  就算宋煊是曹利用的女婿都不管用。

  「宋人從哪裡去尋如此多的騎兵來?」

  這個問題讓蕭兀古匿更是搖頭,契丹就算賣給宋人戰馬,那也是控制數量的。

  「所以這點戰術,用不著藏著掖著,就算交給他,他這一輩子都沒有什麼用武之地。」

  蕭惠無不得意的道:「他方才竟然還想在這裡修長城,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

  「修長城?」蕭兀古匿瞧著山上那些殘破的土坯子。

  「這有什麼用?」

  「妄圖想要阻塞那些叛亂的部落騎兵。」

  蕭兀古匿聽著他爹的話:「簡直是宋人才會有這種想法的,除了耗費大量錢財外,屁用都沒有。」

  「所以,咱們用不著藏著掖著,好好讓宋狀元開開眼,讓他瞧瞧我大契丹的騎兵戰術。」

  「孩兒明白了。」

  蕭惠讓兒子去準備,順便下令全軍停下休息一會。

  宋煊讓楊文廣等人一會瞧瞧人家騎兵是怎麼作戰的。

  「十二哥,我們看契丹人怎麼打仗有用嗎?」

  狄青頗為擔憂的道:「他們一人雙馬、三馬,我大宋當真是比不過的。」

  「看看唄,反正又不吃虧,多好的機會啊!」

  契丹人的騎兵在山間開闊的地方做了記號。

  然後宋煊等人就瞧見,蕭惠把隊伍分成了幾個小隊,騎過去進行輪番的齊射。

  持續的輪番騷擾、試探和削弱,用來牽制敵軍。

  「準頭當真不錯。」

  「哈哈哈。」蕭惠此時已經策馬回來了,指著他麾下兒郎道:「在混亂的戰場上,若是想要單憑靠著箭術好射殺敵軍主將,機會很少的。」

  「我聽聞無論是契丹內部,還是那些異族人,都有箭術優良的射鵰手?」

  「對。」蕭惠拿著馬鞭道:「這種人一般是跟著鐵林軍衝鋒。」

  「若是前面因為輕騎兵的襲擾,成功讓敵軍陣型出現混亂,或者暴露出薄弱的地方。」

  「那鐵林軍便會抓住稍縱即逝的戰機,發起毀滅性的鑿穿一擊,直插敵軍心臟。」

  「這麼說重騎兵並非為了殺傷普通士卒,而是為了撕裂陣型,摧毀指揮系統?」

  聽著宋煊的話,蕭惠哈哈大笑,隨即一揮手。

  「嗚——嗚嗚。」

  牛角號聲撕裂長空。

  「大契丹——萬勝!」

  便有十騎重騎兵奔著蕭惠衝鋒而來。

  宋煊下意識的拽緊韁繩。

  就這種戰爭機器的小坦克奔著你衝鋒,那放誰身上都緊張的。

  就這十騎重騎兵化作鋼鐵洪流,開始加速,連馬蹄聲傳來的都是轟隆的悶雷聲。

  王保還是下意識的把大盾橫在宋煊的戰馬之前。

  王保就是屬於標準的大宋重甲步兵的佼佼者,可他也扛不住重騎兵的衝擊。

  就連年輕的狄青看著這鐵騎奔跑殺來,也是微微變色。

  宋煊主動開口:「蕭指揮使,咱們用不著開這種玩笑。」

  「無需擔憂。」蕭惠哼笑一聲:「我早有交代。」

  五十步的距離戰馬才開始放緩腳步,可是慣性太大,依舊保持緩慢衝鋒的態勢。

  蕭惠根本就不滿足,他在一揮手,便有士卒拋灑出三四十支箭。


  箭矢不是射在地上,就是叮叮噹噹的落在重騎兵的盔甲上,拋射很難扎進肉當中。

  蕭惠瞧著宋煊以及圍在他身邊的這些宋軍士卒的臉色,倒是對這次演練極為滿意。

  重騎兵的衝鋒威脅。

  可不是誰都敢直面的!

  農耕時代,騎兵帶給步兵的壓力,不說碾壓,那戰鬥力對於步兵威脅極大。

  「宋狀元,你還真挺有膽色的!」

  蕭惠臉上帶著笑:「至少沒被嚇到尿褲子。」

  「蕭指揮使,你不必多言,王保,快扶我下來走兩步。」

  宋煊招呼王保扶他下馬。

  他確實沒尿褲子,但是有一說一有些腿麻了。

  方才契丹人重騎兵成隊的衝鋒,宋煊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可不是誰都有本事直面坦克開過來的,更不用說讓坦克從身上壓過去。

  「哈哈哈。」

  蕭惠登時大笑起來。

  他也從戰馬上下來,順便活動活動腿腳。

  雖然蕭惠也知道重騎兵不會真的衝過來,但直面重騎兵衝鋒,蕭惠那還是捏把汗的。

  一旦出事,別說宋煊跑不掉,他蕭惠也跑不掉。

  在表演了一番後,契丹士卒開始收拾戰場,此時也到了埋鍋造飯的時間了。

  宋煊坐在草地上:「今日一瞧,重騎兵還是好用的。」

  「在山林間不怎麼好用,除非是平原地帶。」

  蕭惠覺得宋煊十分真實,他並不是文人那種狂妄自大,所以願意跟宋煊多說一說。

  「不過蕭指揮使,我有法子能夠克制。」

  聽到宋煊的話,蕭惠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到法子克制重騎兵了。」

  「不可能!」蕭惠擺手道:「縱然你大宋士卒皆是身披重甲,槍陣如林,也定然不可能阻攔住我大契丹鐵林軍一波又一波的衝鋒。」

  「而且到時候就不止是一個千人隊的鑿擊,後面還有,猶如海浪一般,直接鑿到你的中軍大陣當中去。」

  「面對這種情況,很難有人不會直接逃竄的。」

  「蕭指揮使,我說一下我的個人見解,如何對付重騎兵。」

  宋煊輕微錘了錘自己發麻的大腿:「你聽聽有沒有實踐的可能。」

  蕭惠點點頭。

  他知道宋煊是個聰慧之人,雖然沒有打過仗,但是他們這些漢人當個軍師出主意還是沒問題的。

  「我用車陣來對付你的重騎兵。」

  「車陣?」

  蕭惠眉頭直接皺起來了:「車陣你就是想要防禦?」

  「當然了,只有活下來才有資格說反擊的話。」

  蕭惠看向宋煊,他發現此人真大有打仗天分,若不是他岳父教給他的,那便是自己悟出來的。

  可惜走了文官的路子。

  宋煊打了個響指:「蕭指揮使,我用車陣來遲滯你重騎兵的速度,只要沒法子跑起來,那整個人甲馬具可是十分的重,行動不便。」

  「我的士卒想法子把你的馬腿砍掉,騎兵自己個就摔下來了,能不能站起來都是個大問題。」

  宋煊的話,讓蕭惠心頭一緊:「車陣是個好法子,不過你需要的車應該挺多的。」

  「要不然只擺上一層,我舍了前面的重騎兵,後續也能把你的車陣給沖開,直搗你的中軍。」

  「而且還有輕騎兵不斷的襲擾你的車陣。」

  「蕭指揮使,莫不是忘了我大宋的床弩?」

  蕭惠當然知道大宋床弩的厲害,宋遼之間能夠和談,就是因為還沒決戰呢,大遼主帥被宋人床弩給射碎了。

  宋煊隨手撿起樹枝在地上畫著簡易的圖:「首先你們是先用輕騎兵來襲擾的,足夠我的車陣成型,防止被騎兵衝散。」

  「這個時候,我會在車陣外圍撒上鐵蒺藜,車廂也要透出長槍充當拒馬槍。」

  「雖然床弩的數量不會太多,但防禦笨重的重騎兵,還是可以發揮作用的。」


  「等你的人衝進來,人可以視死如歸,但是戰馬不行,那個時候你需要蒙上戰馬的眼睛。」

  「不錯。」蕭惠瞧著宋煊畫的簡易攻防圖:「但是我確信我的重騎兵可以衝進你的車陣。」

  「那必然,我會稍微示弱,讓更多的重騎兵衝進來。」

  蕭惠愕然。

  「可是等你的重騎兵進來之後,速度必然會有所減慢,正適合關門打狗,如此一來我不僅有槍陣迎擊,還有跳蕩兵專門砍你的馬腿。」

  亂軍當中被砍馬腿這種事,蕭惠雖然沒遇到過,可他覺得是可以實現的。

  重騎兵的損失最大的地方便是馬腿。

  畢竟那麼重的鎧甲都要戰馬的四條腿支撐。

  蕭惠作戰,那都是騎兵對殺。

  除了最開始之外被他伯父帶著去當先登,在高麗刷軍功。

  宋煊還有一點沒說出來,那就是用火藥,炸不到人,嚇唬到戰馬就足夠用了。

  四大發明在宋代發揚光大,可不是白說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佯裝詐敗,等你追擊。」

  蕭惠輕笑一聲:「鑿不透你的烏龜殼,我就引蛇出洞。」

  「很難的,我追不上你。」

  宋煊扔掉手中的樹枝:「蕭指揮使,我若是有大批騎兵,還用得著跟你玩這種不方便的車戰嗎?」

  蕭惠嘴角抽了抽。

  他撿起樹枝把宋煊畫的草圖給劃拉花了,不想讓其餘人看出來。

  「倒也是。」

  蕭惠扔掉手中的樹枝:「不愧是連中三元的狀元,腦子就是好使。」

  「哦,我這不算是紙上談兵?」

  面對宋煊表現出來的驚喜,蕭惠也是極為感慨道:「當然不是,真有實行的可能,可惜我沒有女兒,要不然定然要嫁給你。」

  「那曹利用從年輕到年老,依舊是如此的有眼光!」

  蕭惠可不覺得是宋煊主動選擇曹利用的。

  畢竟曹利用位高權重,可謂是大宋軍方第一人,契丹人也認他這個面子的。

  「哈哈哈。」

  宋煊笑了幾聲:「蕭指揮使,若是在西北之地用此車陣,可能行?」

  蕭惠仔細想了想,斟酌的道:「難!」

  「西北多山地,道路崎嶇不平,你若是搞防禦的車陣,都無法成型,堆在一起,興許就能防住党項人的攻勢。」

  「但是他們會從周遭的山上衝下來,一旦遇到這樣的地形,你可要小心行事」

  。

  「党項人最擅長的就是用小股部隊襲擾,然後詐敗,誘敵深入,利用他們對地形的熟知來作戰。」

  「當年陛下親征西夏,哥軍便是如此敗的。」

  宋煊點點頭。

  在西北之地,想要出擊,還是要培養騎兵的,車兵只能作為過渡。

  最好還是要跟蒙古人學習,弄母馬加牛肉當乾糧,如此才能儘可能的減少後勤供應的壓力。

  到了西夏人的境內,就是吃他娘的喝他娘的,順便毀他娘的。

  不消幾次,党項人會變得越發貧瘠,那還打個屁的仗啊。

  蕭惠輕笑一聲:「其實我覺得能指揮十萬大軍就足夠強了,這個世上可不是有那麼多人都有韓信的本事。」

  他們雖然繼承大唐正朔,但是對於漢初的人物都極為推崇。

  蕭姓就是取自蕭何。

  宋煊也是靠在樹幹旁休息:「未曾想蕭指揮使能有如此認識,將來在戰場上定然是把好手,可惜生不逢時。」

  「哈哈哈,謬讚了。」

  蕭惠越發覺得宋煊是他的知己了。

  「若是人太多了,人吃馬嚼是個大問題,戰線拉的太長。」

  「就如同劉備出征東吳一樣,他們不跟你正面決戰,就是耗著你,你都耗不起的。」

  「對,人太多了也麻煩。」蕭惠也是感慨一句:「兵力分散,而且內部指揮不協調,有人覺得必將覆滅党項人,所以各自爭功,大家都陽奉陰違。」


  「一想到這裡,我就生氣!」

  「別生氣,你們內部派系太多了,互相掣肘實屬正常。」

  宋煊擦了擦頭上的熱汗,接過扇子扇起來了:「這是在你們契丹人立國就留下來的坑,就算有朝一日大遼覆滅,這個問題也無法解決的。」

  蕭惠眉頭再次皺了起來:「你怎麼能這麼肯定呢?」

  「大唐不比你大遼強盛?」

  面對宋煊的反問,蕭惠悠悠的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要如何反駁。

  大遼內部派系鬥爭,實在是太強了。

  那些爆發出來的政鬥都是明面上的。

  背地裡不知道各自較量多少次了。

  「你也不必憂心,這種事很正常,每個朝代都有每個朝代各自的問題。」

  宋煊哼笑一聲:「我聽人言,只要還能正常運轉,就千萬不要輕易改變,否則會爆發出更大的問題來。」

  蕭惠不理解宋煊的話。

  「明明大家都意識到了問題,為什麼不去改變呢?」

  「這是很淺顯的道理啊。」

  蕭惠這下子真不理解,他眼裡滿是疑色:「怎麼淺顯了?」

  宋煊揮舞著扇子:「蕭指揮使,我只問你一句,你願意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來讓給其餘人嗎?

  「」

  「那必然不行!」

  宋煊攤手:「這便是緣由,就算你願意,別人也不願意,怎麼改變呢?」

  蕭惠一下子就不言語了,他站起身來離開此地,想要靜靜。

  耶律狗兒瞧著蕭惠一路上一直都在炫耀武力,宋煊倒是也不鬧騰,還讓他手下人去跟著學。

  現在都有人試穿契丹人的重甲,充當重騎兵去感受一二。

  尤其是那個瘦弱宋人(桑怪)穿起契丹人的重甲行動自如,更是引得一陣驚呼。

  同在縣衙幹過保鏢的契丹人,開始向周遭人介紹他們的漢人朋友,不服氣不行。

  別看長得瘦弱,可就是十分的有力氣!

  當然有契丹人不相信,立馬開始挑戰,鐵錘紛飛,直接把契丹人握著鐵錘的手給掰開。

  一下子就服氣了。

  這種比試,越發讓契丹人直觀感受到宋人也是存在有本事的人。

  契丹人向來敬重有本事之人,自是圍著桑怪評論起來,想不到宋人竟然有如此奇人!

  耶律狗兒本以為就是個藉口,怎麼宋遼雙方演戲都變成真的了?

  不光是耶律狗兒不理解,得到通報的燕王蕭孝穆更是啞然失色。

  這並不是他想要結果啊!

  「他們沒有發生爭執?」

  「沒有。」

  蕭孝穆讓他再去探。

  「燕王,確實不正常。」

  韓橘眼裡露出不解之色:「就算蕭惠他軍紀嚴明,可那宋煊也不是一個好相與之輩,他們之間就沒出現矛盾?」

  「我也不理解。」

  蕭孝穆拉著韁繩。

  這跟他們之前設想的不一樣。

  「是啊。」

  韓檻騎著馬,皺著眉頭思考。

  蕭惠他還真的執行了燕王的命令,同宋煊進行馬軍混編,還一起進行演武了O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可誰讓他真的老老實實操作啊?

  關鍵宋煊也沒了以前的囂張模樣,反倒是相互配合。

  「燕王,我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韓縱然是繼承了家學,但對於這種經驗也是十分的稀少。

  從來沒見過,你能怎麼辦?

  蕭孝穆沉默了許久:「我記得宋煊射箭的時候,蕭惠也在旁邊,那個時候他也很氣憤。」

  「他對宋人也沒有什麼好感,怎麼就從不情不願變成了,變成了友好相處的模樣呢?」

  「燕王,要不咱們把蕭惠叫過來,側面問一問吧。」

  韓輕輕咳嗽了一聲:「以我觀之,這宋煊生性狡詐,唯恐蕭指揮使被他所哄騙了啊。」

  「嗯。」

  燕王蕭孝穆點點頭,讓人去請他來。

  「爹爹,不如我去尋那宋煊,側面打聽一二,相互印證。

  蕭撻里主動請纓,她也覺得事情不對頭。

  「行。」

  蕭孝穆也沒拒絕,他現在消息來源實在是太少了。

  耶律仁先也是跟了上去。

  蕭惠得到燕王的召見,他正煩心割肉的事呢,但也收拾好情緒,打馬前往後隊。

  「撻里,那宋煊生性狡詐,我怕你會吃虧。」

  耶律仁先主動開口:「你打算怎麼試探他?」

  「激將法。」

  蕭撻里脫口而出:「想他一個少年人,定然受不得激將。」

  在她的認知當中,許多契丹少年人爭強鬥勇實屬正常。

  宋人就能避免嗎?

  「有道理。」

  耶律仁先連連頷首:「可是你怎麼激他啊?」

  「沒想好呢,到了再看,反正這裡是我們契丹人的地盤。」

  「不是我誇讚宋煊,而是在我看來,宋煊當日在那小橋邊的表現,就足夠沉穩,絕不是你能輕易激怒的。」

  耶律仁先嘆了口氣:「宋人越來越難纏了。」

  蕭撻里心中不贊同他的話,但也沒有往外說。

  此時的宋煊就坐在一旁,跟著周遭士卒一起吃飯。

  他的行為倒是讓許多契丹士卒側目。

  畢竟尊卑有別。

  皇族與後族之人可不會與他們吃同一鍋里的飯。

  若是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偏偏宋煊是次次都跟這些禁軍士卒一起吃大鍋飯。

  許多契丹士卒口口相傳,也有不信邪的過來看。

  還有在開封縣那兩個看管寶貝的契丹人,也與其餘人聊天。

  在宋朝頗為尊貴的宋煊,還邀請過他們在元旦的時候一起吃飯來著。

  雖說現在沒有什麼官兵平等,但是宋煊在野外趕路也早就習慣了。

  難不成還能炒個三菜一湯出來,有什麼就吃什麼唄,保證不中毒就成了。

  劉平瞧著宋煊毫不在意的模樣,其實他是有些做不到的。

  畢竟好不容易當了官,還要跟普通士卒吃一樣的,那費盡心思當官的意義何在呢?

  「那契丹人的盔甲如何?」

  桑怪也是有盔甲的,宋煊多從樞密院拿來給他們師徒防身的。

  「大官人,不得不說,契丹人的甲冑鍛造的要比我大宋強。」

  桑怪輕微搖頭:「戰馬的質量,那更不一般,在武備方面,我們確實差了些意思。」

  宋煊點點頭:「說的在理,尤其是騎兵這方面,我們是天然的短板,等我找機會弄點良馬回去。」

  楊文廣一下子就變得精神了:「宋狀元,我們弄了良馬,契丹人可不一定放咱們回去。」

  「先弄,再考慮後面的事。」

  宋煊端著碗笑道:「我也想要一人雙馬三馬那麼威風。」

  圍坐的幾個人嘿嘿的笑著,契丹人如此規模,確實給他們羨慕壞了。

  這些禁軍在東京城,那也是士卒當中的佼佼者。

  結果到了契丹境內一瞧,才明白什麼叫貨比貨得扔。

  契丹人的武備當真是比大宋要強的。

  「最重要的我得給王保找一兩匹最為雄壯的戰馬,免得他把普通戰馬給壓死了。」

  「哈哈哈。」

  眾人一陣鬨笑,其實他們大多人都羨慕王保。

  王保從一個吃不飽飯的壯漢到如今娶妻生活無憂,全都是碰上了宋煊,才有今日快活的日子。

  面對笑聲,王保不語,只是一個勁的給自己添飯。

  他早就知道自己這輩子的命都是宋煊的了。

  所以才會義無反顧的持盾頂在他的前頭。


  宋煊又詢問他們還有什麼發現,主要是契丹人的軍備,待到了空閒時候,都要去找呂公弼口述一遍。

  他負責整理記錄,如此才能看出差距來。

  「回郡主的話,宋人就是在那裡吃飯。」

  在大遼的體系當中,權貴之女是沒有郡主、縣主等封號的。

  只有皇帝的女兒才會有如此封號。

  就算蕭孝穆是燕王,只要皇帝沒有給他的女幾封號,那就沒公主的待遇。

  只不過此地是燕雲十六州,蕭撻里又是燕王最寵愛的女兒。

  所以漢臣按照規矩稱呼郡主後,許多人都順理成章的如此稱呼蕭撻里了。

  蕭撻里也習慣了這個假郡主的稱呼,她順著士卒的方向望過去,發現宋煊竟然在與一群士卒吃飯。

  她大為不解。

  「那宋煊倒是個會收買人心的,他們漢兒最喜歡表演這種了。」

  耶律仁先眯了眯眼睛,面露不屑。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蕭撻里輕磕馬肚:「那日宋煊單人獨騎阻橋,那些宋人士卒可都做好了衝鋒的準備,我看的十分清楚。」

  「郡主,你不必如此驚奇。」

  「他們漢兒就喜歡這樣自賤身份,明明是大宋狀元,非要與這些賊配軍一起吃飯。」

  「簡直是平白辱沒了大宋狀元郎的名頭。」

  耶律仁先可不會如此做。

  他自從生下來便是高人一等的,怎麼會與這些卑賤之人一同吃飯呢?

  蕭撻里對於耶律仁先的話也是認同的。

  大家生下來,便是高人一等。

  否則怎麼會有人管她叫郡主,還出現許多巴結她的人?

  蕭撻里也知道,父親的打算,將來要把自己送進宮裡去。

  只不過如今的太子年歲才十來歲,沒有到成婚的歲數呢。

  蕭撻里還沒有騎馬走過去,便被人給攔下來了。

  任福笑呵呵的道:「閒人免進。」

  「我是燕王的女兒蕭撻里,我要見宋煊。」

  「宋狀元說了,吃飯期間,不許旁人打擾。」

  「你去與他通報。」

  「宋狀元有令!」任福伸手:「就算是皇帝的女兒來了,也得等他吃完飯再來。」

  「你!」

  蕭撻里眼裡閃過一絲怒色。

  耶律仁先用馬鞭隔空一甩:「讓開。」

  不等任福發話,周遭士卒立馬持槍上前:「後退。」

  雙方劍拔弩張。

  耶律仁先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宋人可不會顧及他們是不是皇族身份。

  耍威風再這裡不好使。

  「什麼狗屁燕王女兒。」

  任福更是嘴裡不客氣:「誰知道真假。」

  蕭撻里以為宋煊這個主將無禮也就罷了,怎麼他手底下的兵也都如此無禮?

  這是大宋狀元帶出來的兵嗎?

  自是有士卒過來向宋煊匯報。

  「不必管她,定然沒憋好屁,晾著。」

  「喏。」

  「十二哥,那契丹女人該不會看上你了吧?」

  狄青嘿嘿的打趣了一句,眾人又開始吹捧起來了。

  那宋狀元在大宋就受到許多小娘子們的喜歡,到了契丹境內,如何能不受到契丹小娘子的喜歡?

  宋煊靠在樹幹旁,思考著蕭撻里來這裡做什麼,她指定不會是看上自己了。

  像這種皇后、皇妃兄弟們的女兒們。

  大多都是要被送進契丹皇宮內,為了維護自家利益採取近親結婚的操作。

  宮斗才是她該學習的。

  就算自己找機會給她灌入基因,然後執行什麼所謂的換種計劃,耶律宗真歲數也太小了,時機不對。

  「莫不是來打探什麼她爹想要知道的消息?」

  宋煊只能奔著那件「損壞的寶貝」上去想。


  畢竟蕭孝穆是知道「真相的」,他想要側面探聽一下自己是否知道,那也算是正常。

  待到宋煊吃飽喝足後,才叫人把燕王的郡主蕭撻里請進來。

  蕭撻里提著馬鞭獨自一人走過來,她站在宋煊面前,鋒芒畢露:「聽聞南國文士風流有禮,今日一見,原來只會逞口舌之利嗎?」

  宋煊認真的打量了一下蕭撻里。

  聽說在燕雲之地傳聞她是大遼最美的女子,看著確實長了一張好看的臉蛋。

  但也充滿了攻擊性。

  宋煊攤攤手:「蕭撻里,我之前跟你說話了嗎?」

  蕭撻里語塞,依舊強硬道:「方才你故意給我下馬威,還敢不承認?」

  「你要見我,我就必須要見你,這是哪家定下來的規矩?」

  宋煊直接打斷她的話:「我本以為契丹人脫離了蠻夷之稱,結果今日觀之,原來都是虛有其表,像你這樣無禮之人,在契丹境內怕是不計其數吧。」

  蕭撻里死死的攥著馬鞭:「你胡說!」

  「哎,我糾正一下,只有胡人才會胡說。」宋煊微微挑眉:「要不然,你以為這個詞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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