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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攪吧,攪吧(三更)

2025-02-11 17:12:21 作者: 鼠貓狗鴿

  第101章 攪吧,攪吧(三更)

  包拯等人皆是看向宋煊,期望他能進一步解釋。

  因為大家被誣陷這種事,都沒有經歷過。

  故而潛意識認為自己遭到誣陷,第一反應就是自證。

  可一旦陷入自證的陷阱當中去,那就是處於被動。

  不管你拿出什麼證據來,他都會再找各種理由。

  「由此,俺們不要搞什麼剖開心肝,說什麼請蒼天鑒忠奸之類的蠢話;

  而是要利用誰主張,誰舉證的原則,要求誣陷俺們的人拿出確鑿的證據;

  或者不回應對方的指控,反問對方的不合理的動機。

  要麼就製造出邏輯陷阱,讓誣陷者自相矛盾。」

  包拯聽宋煊如此解釋,結合上次割牛舌的懸案一對比,倒是如此。

  讓張右把證據拿出來,屆時落入下風的便是他了。

  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我明白了。」

  蘇洵連忙開口:「就如同前兩天在飯桌上十二哥說的那個張三割牛舌的案子是吧。」

  「對,便是如此。」

  「好好好,那我下次便是這套說辭。」

  蘇洵嘿嘿笑了兩聲。

  張方平也大受啟發,連忙說著自己的見解。

  按照竇臭二代先找本地地頭蛇丁哲的習慣,他爹出馬也會如此,只不過找的人會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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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上次書院與十二哥有過節的韓智軒也會被他所利用。

  再利用一些沒有考上書院的學子,他們有怨,一點就著。

  許多讀書人都沒腦子,認為自己才華極佳,絕不是自己的緣由,而是各種不公。

  讓他們學習黃巢的膽子沒有,但是讓他們藉機為自己謀取利益膽子還挺大的。

  一旦傳出書院的入院考試有舞弊的事情,他們必然會不服氣。

  聚集起來要求掌教給個說法,然後被竇臭所利用。

  這件事說不準會成為竇臭示意有人在朝中彈劾晏相公等人一次。

  「方平說的有道理,竇臭在暗處推波助瀾,然後再找人藉機上報。」

  宋煊想了想:「那竇臭定然是提前與范相公等人交流過了。」

  「但是這種政治鬥爭的活,俺實在是不擅長,還需請晏相公出主意。」

  「那待到其餘學子稍微散開一些後,我們再去找晏相公。」

  張方平考了第一名後,整個人都變得自信了許多。

  包拯還處於學些當中,他發現宋煊張方平兩個人,一來一去的就把其中思路給理清楚了。

  而且還確切的給出應對辦法,這便是神童之間的默契嗎?

  而方才一直都在發愁的王修永,聽著這倆人一頓巴巴,就想出了辦法。

  他眼裡露出疑惑之色,如此行事果真能行嗎?

  「我去打探一下消息。」王修永站起身來,他有些閒不住。

  韓智軒站在一旁,面露難色。

  一個是心情不好。

  另外一個便是竇臭是真他媽的臭。

  名不虛傳啊!

  尤其是在這大熱天的,味道更加濃郁。

  他早上與他接觸回來後,還換洗了一下衣服,但總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臭氣。

  韓智軒覺得自己已然被竇臭給污染了。

  「竇學士的官威並沒有想像當中的那麼大啊!」

  讓一個舉子奚落,竇元賓難得沒有發脾氣。

  因為范仲淹這件事乾的,著實是讓他心中也十分窩火。

  方才與范仲淹說完,他不僅拒絕了,甚至還當著他的面把結果貼出來。

  貼出來讓宋煊榜上有名也就罷了,結果還他娘的是第三名。

  一下子就把宋煊的名聲給打出來了。

  「我讓你鼓動他人說有人舞弊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自從韓智軒在宋煊那裡吃虧後,他就開始做事慢半拍。

  「竇學士,你知道的,我找人也需要挑選目標。」

  「不能誰都能去與他說此等機密之事的。」

  「今日落榜的有好幾個不服,我會想方設法讓他們知道考試不公的事。」

  「那便好。」

  竇元賓點點頭,隨即詢問道:

  「你真的了解那個叫宋煊的嗎?」

  「不了解。」韓智軒望著熱鬧的人群:

  「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宋煊他是個聰明人,當年戲要我等便如老叟戲童子一般。」

  「呵。」竇元賓對此番說法不屑一顧。

  韓智軒也沒有給他解釋。

  人家可是朝廷大員,眼高於頂,怎麼可能會把一個鄉下小子放在眼裡?

  「今日范掌教把宋煊與張方平的試卷放出來,便讓誣陷他們舞弊這招棋難度大了許多。」

  對於韓智軒的話,竇元賓之以鼻。

  你們蠢笨如豬,被他戲耍一兩次。

  至今都懼怕此子,真是可笑。

  但一想到這樣的蠢豬竟然為自己所用,竇元賓心中便一陣嘆息。

  本地的官員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

  否則此等小事,用得著我一個堂堂翰林學士在此奔走嗎?

  晏殊這個名字再一次浮上他的心頭,

  應天府知府不表態。

  那就是表態了。

  張亢直接到書院尋晏知府的幫助,判官伊俊立馬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人家那是因為兒子的事撒氣嗎?

  明明是朝堂當中的鬥爭沒有結束,從東京換到了南京罷了。

  只要上面有人頂著,那伊俊就不怕去嶺南吃蟲子這事。

  晏殊外放的緣故,怎麼想都是他故意找茬拿朝打掉侍從的門牙。

  這種小事用得著貶官嗎?

  天知道這位年紀輕輕的紫袍大員,哪天就回到朝廷中樞去了。

  更何況縣官不如現管。

  伊俊是不願意得罪晏殊的,竇元賓找其他通判也不好使。

  「攪吧,攪吧。」

  竇元賓一想到晏殊的操作,心中就忍不住生氣。

  明明是一件小事,哪怕你保持中庸之道,用不著你出力,見個面就行了。

  下面的官員自是知道該怎麼做。

  可晏殊他偏不。

  好,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竇元賓倒是信心十足。

  既然晏殊想要做出政績來,那自己就給他好好上上眼藥。

  韓智軒不明白竇元賓為何會突然情緒失控,說什麼攪吧攪吧,

  「你只管把水攪和的越渾濁越好,其餘的我會來做的。」

  此時竇元賓的心思已然不單單是為他兒子報仇了,更是要爭一口氣。

  誰讓你們敢小於我?

  此事若是傳揚到東京城去,誰還會敬我這個翰林學土!

  韓智軒也不再多說什麼,而是擠進人群里去。

  那些汗味也比竇臭身邊的味道要好聞一些。

  王修永憑藉著身手矯健,在人群里不斷的遊走,聽著他們議論。

  目前所聽的,還沒有人說什麼舞弊的現象。

  不少人去看了張方平與宋煊的四門第一卷子,承認自己確實水平不如他們。

  今後還需要繼續努力。

  況且考應天府書院又不是只能考一次。

  王修永心中暗暗放下心來,看樣子竇臭想著是范掌教先壓下來,結果范掌教不理會他,搞得他措手不及。

  鼓動學子的事,還沒有辦妥。

  然後王修永就聽到柳三變來了,要去看宋煊寫的詞,他立馬就跟上去。

  他心中隱隱有些懷疑,這柳三變是不是竇臭專門找來打壓世叔的?


  石延年拉著一見如故的酒友柳三變:

  「走走走,我方才聽說前面考了詩賦第一的宋煊,做了首好詞,柳兄可來品鑑一二。」

  因為劉潛、石延年二人已經榜上有名,成功考入應天府書院,沒有太多的壓力。

  此時更多的是想要看熱鬧,柳三變再這,天下還有誰寫詞比得過他的?

  柳三變倒是也沒拒絕。

  他聽著石延年有關少年與愁之間的命題。

  柳三變早就不是少年人了。

  一時間也沒有想到合適的,但寫出一首切合主題的詞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曼卿,人太多了,我們不必上前。」

  「哈哈哈,柳兄也捎帶,我有法子領你到前面去。」

  正在柳三變思考當中,就聽得石延年大聲介紹柳三變來看宋煊的詞了。

  大家讓一讓。

  柳三變的詞名,早就傳遍天下。

  雖然他在科舉上是老落榜生,在座的各位都比他強,但至少人家是真能寫傳唱度極高的詩詞的。

  「柳三變也來看宋十二的新詞來了?」

  本來議論成績的學子們,再一次叫起來。

  柳三變的大名,傳唱度極高!

  眾多學子也想要讓柳三變評價一二,

  於是石延年很輕易的就給柳三變前頭帶路,他們直接走到紅榜面前。

  柳三變被趕鴨子上架,站在宋煊所寫詩詞前面。

  萬眾矚目之下,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時被塞上了一支毛筆,期望他能夠寫出一手好詞來力壓宋煊。

  無論何時何地,總歸是有好事者的。

  柳三變無奈,他單手拿著毛筆,一手托著下巴,抬頭準備看宋煊一個學子寫的詞。

  他心中想的是,就算贏了,那也是是勝之不武。

  一旦無法拒絕,那便隨便寫一寫。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上闕念完,柳三變的眼神就變了。

  他眼中的輕視盡去,緊緊盯著下闕。

  待到忍不住念完之後,柳三變手中的毛筆不自覺的掉落在地。

  這首詞,年紀輕輕的宋煊是怎麼寫出來的?

  特別像我這半生的經歷啊!

  少年時期我不懂憂愁,為了寫詞勉強說愁,而今我已經嘗盡了憂愁的滋味,

  可又說不出口。

  前面是強說,後面是強不說!

  這其中的苦澀世上,又有幾人能夠明白?

  柳三變並沒有覺得自己眼睛濕潤,可也有了霧蒙蒙的感覺,鼻子發酸。

  他想哭卻又哭不出聲來。

  什麼叫素未謀面的知己啊?

  這便是。

  柳三變寫的雨霖鈴能讓許多人感同身受。

  他自然也能感悟出別人好詞當中的那種情緒。

  石延年也是屢次落榜,他當然能理解柳三變的這種情緒。

  他方才覺得宋煊列為第一的詞不行,還得是柳三變這位詞中大家才行。

  現在看來,人家當真是寫的極好。

  「柳兄?」

  柳三變強行壓制住自己要哭出的來的酸澀感,咽了下口水道:

  「這首詞的少年與愁,我寫不出比他宋十二還要更好的,天下人也寫不出來「我那首雨霖鈴的離別愁與他的大不相同,無法拿在一起比較。」

  有了柳三變這兩句話,一下子就讓周遭學子沸騰起來了。

  宋煊寫的這首詞他們大多數都覺得寫的好。

  但又不知道好在哪裡。

  如今有了享譽大宋的詞人柳三變的稱讚。

  自是讓他們見識到了宋煊這首詞的含金量。

  宋初比柳永還要出名的詞人,那只能是南唐後主李煜了。

  「柳先生,這首詞當真寫的世上無二嗎?」


  「自然。」柳三變忍不住嘆息道:

  「原來世上真有人詩賦寫的好的同時,策論也能寫得好的存在,我不如他」

  一回想這麼多年他都是落榜生,柳三變的心思著實是煎熬。

  「這應天府書院藏龍臥虎,我也不回家了,便在此遊學一陣,虛心請教。」

  柳三變的話再次迅速傳播開來。

  宋煊的詩詞寫的竟然這麼好?

  那上次為他哥哥開脫的詠蛙,一戳一蹦踏是不是他故意所做的?

  畢竟能寫出讓柳三變都自愧不如的詞。

  如何能寫出這般打油詩,還是原本的詠蛙更加貼切。

  真正的作者毋庸置疑,更不用說宋煊對待他哥的態度。

  「五哥,你聽到了嗎?」

  宋銘頗為激動的道:

  「連柳三變都稱讚十二的詩賦,全天下都寫不出來第二個。」

  宋浩啞然無語,早知道有今日,他就不貪了宋煊的那首詠蛙。

  此事一出,對自己的質疑聲只會變多,不會變少。

  王堯臣也想近距離看看自己與張方平宋煊之間的差距,卻沒想到滿耳朵聽了柳三變對於宋煊詩賦的誇讚。

  這種人是天生的詞人大家,將來必定會因為詞名留青史。

  尋常人再如何努力,都無法超越他們這類人。

  王堯臣長嘆一聲,果然在有些方面。

  天賦真的可以碾壓一切!

  方才宋煊的策論,王堯臣也看了,自己確實寫的不如他。

  甚至還在強行想那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王堯臣不知道的是,宋煊的策論,范仲淹認為寫的有些機密不能外放,直接令人譽抄了半篇。

  「世叔,世叔。」王修永從人群當中擠出來,跑到宋煊休息的地方,大喊道:

  「方才柳三變去看你的寫的詞,竟然看哭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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