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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俺可是正經讀書人(一更)

2025-02-14 22:55:32 作者: 鼠貓狗鴿

  第111章 俺可是正經讀書人(一更)

  曹利用本就是走的武將路子,早年間對抗遼國,又南下平定嶺南。

  沒少在軍中斯混,對於那些丘八有更深的認識。

  如今宋煊這個身形往這一站,妥妥的禁軍人樣子。

  曹利用眯了眯眼晴,負豐而立:

  「你是宋煊便好,我是官家派來審查此事的,你可知罪?」

  「回相爺,俺何罪之有?」

  宋煊的話自是掀起了驚濤孩浪。

  他是如何認出眼前的這位是相爺的?

  就算是呂樂簡也是一臉疑惑,就算來了一個官員,至於給人家戴高帽嗎?

  萬一叫錯了,可就麻煩了。

  相爺的身份是能胡亂吹捧的嗎?

  他只是有些疑惑為何自家堂哥沒有來一遭按照資歷而言,他是最晚成為宰相的,像翰林學士這種官位的,他跑一趟也算是正常。

  曹利用繼續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學子宋煊。

  大家都是剛到說幾句話,便直接過來了。

  要是晏殊提前通氣了,這幫學子們也不會在這裡胡吃海塞,聽到相爺便會有驚慌失措的模樣,他們早就該心裡有底。

  依照曹利用自己個見多識廣的判斷,這些人臉上的驚之色是假不了的。

  曹利用沒有自爆身份,他也肯定晏殊也沒往外說。

  「你是怎麼知道我是宰相的?」

  呂樂簡一下子就麻了。

  

  人家真是宰相,幾個人面面相,一時間都有些緊張,

  宰相啊!

  文官之首。

  他們這群讀書人最高目標便是坐在宰相的位置上,但這比考中進士還要難上千萬倍。

  包拯等人也立即行禮。

  曹幫主低著頭扶著有些站不穩的宋家老爺子。

  怎麼還捅到官家那裡,派宰相下來審問,這事還是孫子嘴裡說的小事嗎?

  宋煊倒是篤定自己猜對了,就算沒猜對,給人家官職往高叫也沒錯,他不緊不慢的回覆:

  「那竇臭之子竇翰天天宣揚他爹是位比宰相,如今又犯下如此重錯,朝廷若是不派出一個宰相來處置。」

  「豈不是放縱竇臭危害我等無辜學子,那將置朝廷威嚴於何地?」

  「這大宋真的姓竇了不成?」

  曹利用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就止住了。

  大宋繼承了大唐的三省制,但是為了加強中央集權,設立了樞密院,形成了二府制(中書門下和樞密院)。

  樞密使是大宋軍事最高長官,與宰相的關係是文武分權的格局,互相制衡。

  就算樞密使掌管軍事,地位與宰相相當,但是在實際操作當中,仍舊受到文官制約,且把他排除在小團體之外。

  更何況曹利用也不只是有一個官職,還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任侍中、尚書令,又加封為司空,宋煊喊曹利用相爺沒毛病。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毛頭小子。」

  曹利用確認宋煊是個聰慧之人。

  他一不接自己的話茬說自己有罪,直接就把矛頭轉到竇臭身上去。

  順便在暗戳戳的吹捧了一下朝廷是能給他公正的,所以才派了宰相親自處理這事。

  但曹利用並不想讓宋煊順遂,而是繼續施壓:

  「你若是從實招來,到時候我也會在朝堂上為你美言幾句,畢竟也是你有錯在先。」

  「相爺若是僅憑藉那竇臭的一面之詞,就給俺弄個莫須有的罪名,此事小子是絕不會認的。」

  宋煊再次行禮道:「縱然是去東京敲登聞鼓,告御狀,俺還是堅持自已是無罪的。」

  曹利用都沒有自爆姓名,他倒是挺欣賞宋煊這個死鴨子嘴硬的性子。

  管誰來了,都必須要前後一致確認自己沒罪。

  如此那些想要幫你的人,才會更加有意願扶你一把別什麼事還沒結果呢,你自己個先選地下改口投降了,讓旁人還怎麼幫你?


  直接把想幫你的人都給坑死了!

  「哈哈哈。」

  曹利用大笑一陣直接坐下,喊人拿來筷子,正巧餓了吃一頓。

  「來來來。」

  曹利用招呼晏殊坐下:「正好填飽肚子直接去尋竇臭,事情查妥當了,好趕快回京復命。」

  李迪想要看丁度什麼意思,結果丁度果斷就坐過去了。

  丁度這番來就是要搞掉竇臭,自己坐上竇臭的位置,從利益而言,他對宋煊這幫學子們並沒有什麼反感。

  加上曹利用這般言語和態度,丁度認為此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所以用不著他多言。

  此番他是來促成此事的,又不是來攪和的。

  反倒是李迪愣在原地,是坐也不是,站著也不是。

  還得是晏殊拉著李迪過來坐下,請他吃一些,嘴裡說著這可是本地最好的酒樓的席面,比不上樊樓,但好歹是最能拿得出手來的。

  曹利用在軍中多日,倒也不是挑剔之輩,對於殘羹也沒什麼在意的。

  因為宋煊他祖父來了,眾多學子吃飯也都變得斯文起來,還是要注意些。

  晏殊倒是主動給幾人介紹了一下,曹利用、丁度以及李迪。

  雖然曹利用位高權重,但丁度人家可是榜眼,而李迪就更猛了,二十年前的狀元郎。

  幾個學子連連表示欽佩,同朝廷大員吃飯這種事,他們當真是受寵若驚。

  宋煊倒是沒言語,只是悶頭吃菜。

  最主要是身邊這位樞密使才是正主。

  雖說咱們將來都是邁入「士人圈子」,但也不至於立馬就舔人家榜眼、狀元之類的吧。

  曹利用吃看菜,對於這種場景早就習以為常,他看看宋煊以及他身邊幾個人都沒有開口言語,倒是上道。

  尤其是餐桌上最忌諱的是落下一人敬酒,要麼就全都不敬,要麼就全都打一圈。

  張方平是見宋煊沒言語,而是老老實實吃飯,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故而也是悶頭吃。

  至於周遭的獄卒們大氣都不敢出,圍在一旁站著侍奉。

  誰承想宰相來了,還主動與宋十二等人一同吃飯。

  還得是讀書人吶。

  走到哪裡都有面。

  曹利用倒是也沒多吃,最終擦了擦自己的手,才拍拍宋煊的肩膀:

  「小子倒是個懂禮數的,那竇臭一貫鼻孔里看人,你告他欺壓百姓實屬正常。」

  宋煊也沒直挺挺坐著,而是站起身來,行了個叉手禮:

  「相爺如此明辨是非,怨不得當年出使遼國對上蕭皇后也絲毫不落下風,拒絕割讓土地,揚我國威,正是俺們這群小子學習的榜樣。」

  曹利用這輩子最得意的事,便是這件事。

  旁人也曉得,若是派別人去,都不一定能達成這種效果。

  他摸著鬍鬚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總之心裡是極其受用的。

  然後曹利用看都沒看那兩個細嚼慢咽的副手,詢問晏殊吃好了沒,咱們去把這件事儘快落實了,太后與官家都等著回話呢。

  晏殊連忙站起身來,前頭帶路去竇臭所居住的客棧。

  待到幾人走後,呂樂簡總算是鬆了口氣:

  「曹侍中的威壓實在是太大了,我等都不敢言語了。」

  呂樂簡的話讓幾人都贊同,可宋煊卻是覺得方才你們跟狀元郎、榜眼聊的挺好的,人家當場考校一二,你們還爭先恐後的表現自己。

  宋煊倒是沒有戳破大家的心思,而是詢問:

  「諸位同窗可是夠吃?不夠咱們再加,大廚還沒有走呢。

  「夠了夠了。」

  呂樂簡幾人今日總是覺得十分滿足:「若是十二郎一會再講一講那隻石猴的故事最好了。」

  「好說好說。」

  宋煊擺擺手,他倒是沒有在監牢里講什麼水滸傳,這幫人不是受眾群體。

  眾人也是為宋煊留出一些說話的空間。

  待到他們離開後,才有慶樓的大廚顫顫巍巍的走過來,先給宋煊行了禮,然後才緊張的問道:


  「十二郎,方才那個人果真是當朝宰相?」

  「果真,如今乃是司徒,當年便是他一人與遼國蕭太后議和,停止了兩國之間的交戰。」

  「哎呀,哎呀,真是曹相爺!」

  大廚先是嘿嘿發笑了幾聲,自顧自的道:「我做的飯菜都被相爺吃上了,這下子光宗耀祖了。」

  宋煊又配合道:「方才曹相爺還夸這道菜做的好,愛吃。」

  大廚眼晴一亮,當即對宋煊再三感謝,有了曹相爺的誇獎,那慶樓的買賣必定會更上一層樓,他也能賺的更多一些,

  尤其這不是他說的,而是義薄雲天的宋十二所言,誰還能不相信!

  「我去找掌柜的,今日這頓必須得給十二郎免了。」

  「那就多謝了。」

  宋煊也並沒有拒絕人家的善意。

  廚子連收拾都不收拾了,留下夥計直接一溜小跑回到慶樓。

  宋老爺子方才也是一言不發,見四下無人才開口:

  「這事算是過去了?」

  「本來也就沒多大事,東京城裡的登聞鼓經常敲響便是告官的。」

  此言聽得曹幫主嘴角直抽抽,果然自己這個好徒弟,端的是膽大包天。

  「有宰相為你撐腰那便好。」宋老爺子也起身趁著宋煊扶他小聲道:

  「十二,自從你被劫道的事傳出後,我便把你二哥的腿打斷了,總歸是宋家血脈,留他一命可好?」

  宋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拿給老爺子拐杖:

  「爺,俺沒這麼想,多心了。」

  「多心了好,就當爺給你出氣了,家裡全都是不成器的子嗣,你儘管備考,

  家裡的糟心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宋老爺子說完之後,也不用曹幫主扶,而是自顧自的奔著外面走。

  這個時候自是有伶俐的獄卒連忙招呼人都護著點老爺子。

  宋煊見桌子上就剩下老曹一人:「師傅,那事你辦的咋樣了?」

  「派人去東京了。」

  曹幫主瓮聲瓮氣的道:

  「這事鬧得太大了,我勸你不要輕易動手。」

  「這種事鬧得越大,對我這種平民百姓越有利。」

  宋煊倒是沒什麼太擔憂的。

  朝中屬實是一個蘿下一個坑,竇臭這個位置不定有多少人惦記呢。

  他先前利用情緒稍微引導了一些竇臭,他便失了智,當場說出那種話來,至於方才曹利用的詢問,宋煊也用公關的話術給他引導過去了。

  反正無論出什麼事,俺都不會認,錯的就是竇臭。

  「我知道你的光腳的。」曹幫主瞧著他道:

  「就算消息打探清楚了,你也不會輕易動手的吧?」

  「安心啦。」宋煊拍了拍他自己的胸脯:

  「俺可是正經讀書人,將來是要書院裡好好學習的,哪有時間去做掉旁人全家的時間。」

  曹幫主哼笑一聲,對於宋煊的話並不完全相信。

  就這種做掉人家全家的事,用得著他輕易出手嗎?

  就他手下那個五個人,別看對外又是夥計,又是掌柜的。

  可宋煊竟然訓練他們軍陣之法。

  若是他們披甲護著宋煊先射箭,三通鼓下,衝擊禁軍他們都能衝破一波軍陣的。

  他要悄無聲息殺掉竇家所有人,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殺人耗費不了你太多時間的,我只是提醒你,別做的太過了。」

  「朝廷那些人也並不是真的照顧你,而是瞄上了竇元賓屁股底下的那個職位,你不過的催動了這一件事的儘早發生,別太拿自己當回事。」

  宋煊嘿嘿一笑,又把雞脖子夾給了他:

  「曹幫主對於京師百官的脾性倒是了解,你與曹利用是親戚關係嗎?」

  「不認識。」

  曹幫主曉得宋煊已然明白自己話里的意思:

  「你小子總想套我的話,沒有用的,我這個人能活著,靠的就是守口如瓶。」


  「要不然連乞寫都當不成的。」

  「瞭然,瞭然。」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

  「師傅,其實俺就是打探竇臭全家的消息,完全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兔子急了還咬人,人家可是名門之後,俺不得不防著一些。」

  「哎呦,我的小爺哎。」曹幫主吐出嘴裡的雞骨頭:

  「你小子今後一定要好好讀書,考取功名走正途啊,千萬別搞什麼山大王的「你知道的,我歲數大了,這輩子也沒什麼太大的成就,就等著兩腿一蹬死球了,下去了跟我那幫老兄弟吹牛逼說俺教出來了一個狀元郎呢。」




  「此次若是扳倒竇臭,你雖有機會名揚天下,但盯著你的人就會更多了,小心行事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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