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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提前交卷(二更)

2025-03-07 14:57:11 作者: 鼠貓狗鴿

  第172章 提前交卷(二更)

  聽到晏殊的解釋。

  政治鬥爭經驗極為豐富的曹利用兩條眉毛立馬挑起:

  「我看他們二人臉上都是帶著笑意,原來都是在這互相演戲呢!」

  曹利用雖然為武將,但是在朝中這麼多年,大風大浪都過來了。

  他自是有著超越一般人的見識。

  在官場當中爭鬥,大家面上笑呵呵,背地裡捅刀子的事,他早就見慣了。

  讀書人的陰狠,可一丁點都不比那些沒卵子的宦官弱。

  這段時間為了避嫌,晏殊並沒有與宋煊有過什麼交流。

  因為晏殊有些擔憂。

  他知道宋煊是個聰明人。

  而聰明人就愛「取巧省力」。

  晏殊就是這樣。

  以己度人。

  他太了解宋煊的想法了。

  晏殊就是預防宋煊從自己的隻言片語當中,猜出一些考題的內容。

  那對於其他學子就不公平了。

  不要以為不可能,就算晏殊在朝廷廝混這麼多年,那也是容易中別人語言的陷阱的。

  晏殊有心想要讓宋煊奔著連中三元的目標去,但前提是相對公平。

  而不是那種故意泄題,把宋煊給推上神壇。

  這種事,晏殊不會去做,也不屑去做。

  因為他相信依照宋煊的傲氣,定然會狠狠的奚落自己看不起他。

  晏殊太懂年輕氣盛的自己了。

  故而他也相信宋煊也是如此心氣!

  

  年輕的晏殊是有過被泄題的經驗的。

  當時是南人北人之間的對決,他不願意捲入其中,說自己恰巧提前做過天子出過的題目,所以他請真宗皇帝現場另外出題。

  他不需要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因為晏殊對自己有些極強的自信!

  難道宋煊如此驕傲之人,他會搞這種拿不上檯面的事嗎?

  這種事晏殊都不用去問宋煊,他就知道顯然不可能!

  「同叔,那顧子墨會不會想暗中使壞啊?」

  曹利用知道宋煊說過的計劃,此時不過是在提醒晏殊。

  他這個老友聰明是聰明,但只是善於自保。

  並不是善於政治鬥爭以及保護他人。

  「是會有這種可能,我會親自盯著他,不給他在卷子上弄事的機會。」

  晏殊雖然沒有與宋煊直接交流,但是也明白他身邊帶了一個護衛。

  看樣子宋煊是懷疑有人要威脅他的身家性命了。

  曹利用頷首。

  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顯。

  宋煊到了考場當中,來到了自己的號區,發現周遭都坐滿了人。

  此時北宋的科舉考試環境還行,倒是沒有像明清那樣。

  學子們縮在狹小的號棚里,連考三天吃喝撒都在裡面,大便都是要提前申請的。

  有的學子為了不讓考官厭惡自己,留下壞印象,會憋著不上大號。

  此時大宋考生頭上全都是棚子遮陽,棚子下擺滿了桌椅,隔著間距。

  因為這又不是經常用,三年才用兩次,故而都是臨時搭建,方便恢復。

  高台上。

  考官累了就坐在上面,或者下來巡邏。

  總之就是所有學子的動作,都要收入眼中。

  絕不允許看不見任何人的小動作。

  監考這件事也是極為嚴肅的活,至少能保證官府對外的信用。

  一旦發生科場舞弊時間,無論是考生還是考官全都得倒霉妥妥送政敵手裡的把柄。

  而且考場也不是一個考官盯著。

  宋煊環顧左右,又有兵丁來回巡邏。

  晏殊作為主考官也是左右巡邏,待到時間到了便響起敲鑼聲。


  天聖二年。

  應天府解試。

  開考了。

  在銅鑼響起之前,所有的學子都禁止交頭接耳。

  該磨墨的磨墨,該順毛筆的順毛筆毛,都在做準備工作。

  今天考的第一科是經義題。

  一共十五道。

  全都是晏殊親自從儒家經典書籍挑選出來的。

  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和《孟子》;

  五經《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

  兵丁舉著牌子在考場上來回走動。

  確認所有學子都看到了。

  等他們謄抄在草稿紙上。

  然後再由另外的四個人舉著牌子是下一道題。

  此舉相比於搞試卷出來,更不容易泄題。

  還是現場寫牌子,相對不容易被人提前泄密。

  卷子這種事,總歸是有人能夠輕易抽走泄題的。

  如今的大宋對於科舉考試,還沒有單獨搞出來「別頭試」來進一步加強公平。

  否則長期照此下去,那便是平民出身的學子會減少,許多進士都是世代為官。

  家裡頭一代考取進士,自是要竭盡全力培養下一代子嗣考取進士。

  從而把這份家族富貴,延長下去。

  再加上進京考試還要需要官員的關係作保,平民子弟哪有這層關係?

  宋煊著實沒想到自己運氣還不錯,前兩道竟然是春秋。

  第一道題還是自己考校孫復的。

  孫復被范仲淹收在書院當中,教授所有人春秋,想必他是極為擅長的。

  故而宋煊想都沒想,就把這題的答案給寫上去了。

  緊接著便是詩經的兩道題,關關雎鳩這個他還能寫,但是下一道蒹葭蒼蒼,白露為霜便是有些為難了。

  晏殊出的這十五道題,四書五經全都覆蓋過來了。

  既考察考生對經典原文的理解,又要求考生結合歷史背景和現實問題闡發自己的見解,能夠全面考察考生的經義水平和思想深度。

  宋煊在草稿紙上寫完後,開始在試卷上謄抄。

  這一場,十五道題當中有兩道他拿不準。

  合格標準是十二道,但是這些題當中又有側重點。

  宋煊不知道哪幾道會被列為重點題目,這些題目的答案,會直接影響最終成績。

  尤其北宋科舉考試競爭激烈,錄取率極低,需要在各個方面都表現出色才能脫穎而出。

  這段時間雖然通讀經典,重心放在了詩賦上面,對於經義這方面重心放的不夠。

  曹利用慢悠悠的溜達。

  許多考生臉上都是露出凝重之色,或者十分焦急。

  甚至有人當場痛哭,被兵丁給拉了出去。

  在房間裡冷靜,免得影響其餘學子考試。

  像直接逐出考場的學子,幾乎沒有。

  因為鬧得厲害的人,都是要進監牢里的。

  曹利用不得不佩服晏殊,在出題方面還是有著不小的本事的。

  他巡場看見僅有個別的學子能夠神態自若。

  曹利用慢悠悠的走著。

  他瞥見宋煊已經放下筆開始等待了。

  曹利用故意站定了一下。

  他仔細瞧了宋煊卷子,發現上十五道題都寫滿了。

  曹利用滿意的頷首,越過他繼續探查其餘人。

  「晏同叔說的不錯,十二郎果然是有考狀元的本事。」

  顧子墨也緊隨其後瞥了一眼。

  宋煊寫的試卷,全都滿了。

  「呵,寫的又快又對,那也沒有用了!」

  顧子墨暗暗揣摩著,心中異常得意。

  「過了今晚,你什麼都白搭。」

  宋煊見顧子墨站在自己邊上不走,於是舉手示意考官。


  蘇耆見狀自是走了過來。

  最⊥新⊥小⊥說⊥在⊥⊥⊥首⊥發!

  他瞥了一眼顧子墨,明白他為何會單獨停留在宋煊這裡。

  宋煊小心些,也是挺好的,避免傳出什麼風聞來。

  「怎麼?」

  蘇耆詢問。

  顧子墨一下子怔在這裡,他也被宋煊的動作搞得莫名其妙。

  好像自己在這停留,是故意針對他的一樣!

  宋煊無視顧子墨,對著眼前這位運轉使道:

  「先生,俺不幸染了風寒,如今題目已經答完,能否出考場?」

  「俺想回去早日休息,養足精神,也好準備明日的考試。」

  蘇耆瞧著宋煊的模樣,不似健康之色,未曾想他竟然是帶病考試。

  提前交卷這事不是不能幹。

  一般都是學子拿著自己的試卷主動上高台去交。

  宋煊習慣於先舉手,得到允許後才開始行動。

  蘇耆見宋煊試卷又全都寫完了。

  他又瞥了一眼顧子墨,便伸手把宋煊的所有的紙張全都收起來,示意他可以離開。

  宋煊站起身來,行禮道謝,收拾自己的東西。

  在兵丁的帶領下,宋煊慢慢往外走。

  這個場地的許多考生都看向宋煊,真沒想到竟然有人交卷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全都答完了?

  不應該那麼強吧?

  韓琦瞥了一眼宋煊。

  他很快收歸心神,依舊在慢慢研磨自己的答案。

  范詳見宋煊早早離開,暗暗鬆了口氣。

  明白自己並沒有影響宋十二的發揮,故而把全身心都放在了眼前的試卷上。

  考場的大門並不是想開就開的,必須得等一陣子。

  或者是湊齊一波人,一起出去。

  宋煊直接把自己的考籃放下,蹲坐在門檻的陰涼處。

  正在巡場的晏殊,見宋煊自己一人坐在那裡等待開門。

  他慢悠悠的走了過去:「宋十二,你全都答完了?」

  「回晏相公,都答完了。」

  晏殊自是知道殿試時對於快槍手都是罷黜的下場,他眼裡有些不滿:

  「確保十五道題都能寫的符合考官的意圖?」

  「倒是不能。」宋煊指了指自己:

  「俺不幸染了風寒,所以才想著早點回去休息,爭取明後兩天能夠精神更好一些。」

  「要是一直都在這裡混時間,怕是明後日的考試也不會太好。」

  晏殊瞧了瞧宋煊這幅模樣,便沒多說些什麼。

  不過既然宋煊說不把握,那就是沒答好。

  否則依照他的性子,如何會這般順從,一點反駁的欲望都沒有?

  晏殊在心中嘆了口氣,看樣子今後還需要對宋煊加倍嚴格。

  否則就平白耽誤了這麼一顆好苗子。

  曹利用見晏殊他們二人在交談,也是湊過來。

  畢竟考官針對性的詢問交完卷子的考生,那也是常見的事。

  「怎麼?」

  曹利用瞧著晏殊有些難看的臉色:「宋十二的卷子都寫滿了,如何還是這幅模樣?」

  晏殊沒有見到宋煊的卷子,一會還要集體都糊上名字呢。

  如此方能更加保證公平。

  晏殊瞥了曹利用一眼:

  「卷子寫滿了,又不一定是全都能答對,這裡面的門道深著呢。」

  曹利用倒是無所謂:

  「十二郎,你怎麼就不敢拍著胸脯跟晏相公說你都答對了呢?」

  宋煊:???

  「俺沒把握。」

  宋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就算俺沒有感染風寒,可四書五經上的釋義,俺也並沒有全都記住。」


  「所以有兩道題拿不準,要不然俺早就老晏老晏的嘚瑟起來了。」

  「哈哈哈。」

  曹利用捧著自己的肚腩大笑起來。

  他當然知道宋煊會習慣性的在前面加個老字,這種稱呼旁人都不敢這樣叫自己的。

  「無妨。」

  曹利用隨便揮揮手:「接下來還有三科呢,好好考,拿個解元不成問題。」

  「俺努力!」

  曹利用以及晏殊都很滿意宋煊的這個回答。

  過了一會,依舊沒有人來交卷,就宋煊自己個。

  晏殊便揮揮手,示意兵丁開門,放宋煊出去。

  隨著貢院的大門打開,宋煊從裡面走出來,站在門口尋找著王珪的下落。

  丁哲一下子就激靈了,他連忙帶著衙役上前護住宋煊。

  外面這幫人可都是玩撲買的。

  眾人一聽是十二郎出來了,登時有不少人變得興奮起來。

  畢竟應天府書院前十名都在他們的押注範圍內。

  此時瞧見宋煊第一個出來。

  押注他奪得解元的,豈不是穩妥了。

  「怎麼如此多的人?」

  宋煊戒備心大起,直接拉過丁哲,護在自己身前。

  若是刺客趁機動手,他很難有什麼躲避的空間。

  丁哲聽到詢問,連忙小聲道:

  「好叫十二郎知曉,是有人開了盤口,賭今年的解元是誰。」

  「你在入院考試當中排第三,又寫了一首名動宋城的詩詞,再加上針對朝廷命官都不落下風,所以買你是解元的人不少。」

  「買俺贏的人多,豈不是賠率很低,根本就沒有太大的盈利空間?」

  「對的,大家選你都是為了穩妥嘛。」

  捕頭丁哲沒想到宋煊會對盤口如此了解。

  「你不會也買了吧?」宋煊依舊是扶著丁哲。

  「這也是我的一點心意,買的不多,希望十二郎能夠高中。」

  「趁早死了這條心吧,俺都病了,能發揮出幾條實力?」

  丁哲原本笑呵呵的臉龐,聽到宋煊如此講話,登時愣住了。

  「丁捕頭,你讓圍觀的人群都散開,俺染了風寒頭暈,看這麼多人圍過來很是難受。」

  「誰要是突然靠近俺,俺可是下意識的會動手的。」

  丁哲連忙讓手下把這些人都驅趕開,直到王珪牽著驢出現,宋煊才鬆了口氣。

  「十二郎慢行。」

  丁哲把宋煊扶上驢子,便聽到:

  「丁捕頭,俺不坑你,趁早把那賭注轉讓,免得虧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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