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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種子(完)

2025-03-18 02:01:20 作者: 鼠貓狗鴿

  第194章 種子(完)

  落榜這種事才是常態。

  梁菁對宋煊如此灑脫的態度,長嘆一口氣。

  若是自己受到如此不公,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至於什麼磨礪,去你娘的!

  他為宋煊打抱不平,其實宋煊自己個知道自己的目前的實力。

  在西崑體為主導的詩賦一道上,他還是有些稚嫩的,沒有完全的融會貫通。

  「既然已經知道了結果,不如在俺這裡一起吃個晚飯,為韓琦、范詳,還有這位新朋友梁菁慶祝一番。」

  宋煊是覺得有認識的人從千軍萬馬當中斯殺出去,都是有實力的。

  「好。」

  宋煊自是大叫一聲:「諸位先去西市買些自己想吃的食材來,所有消費都由俺來買單。」

  「焦明,你帶著俺這幫同窗出去轉悠下,俺先去洗個澡。」

  焦明當然明白有個女人還在宋煊房間裡等著呢。

  他自是前頭帶路邀請眾人出去。

  張方平倒是想要留下與宋煊談談,他是有些擔憂十二哥心情不佳,在這裡故作堅強。

  宋煊卻是搖頭,自己想要靜一靜,你們先去逛逛。

  待到眾人遠去。

  宋煊自是飛奔上樓,耽誤了這麼一會。

  「好姐姐,一會功夫,你怎麼衣服都穿好了?」

  顧夫人過來抱了抱宋煊:

  「好弟弟,時間不早了。」

  宋煊感受著顧夫人的溫存,低下頭親過去。

  顧夫人自是明白情郎的不舍,但是自己的侍女怕是一會便回來了。

  這種事你知我知,才是最好的。

  「但願明年你再沒有這些糟心事,影響你考試。」

  顧夫人撫摸著宋煊的臉頰,心中既愧疚又心疼。

  明明是考解元的種子,可卻因為外物沒有發揮好。

  「姐姐安心,俺定會靜下來心來,好好溫習功課,明年便考個解元,叫你看看。」

  顧夫人就是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從裡到外都散發出自信的光芒,太吸引她了宋煊又細心的給顧夫人整理了一下衣服。

  

  顧夫人自是十分感動,像這種溫存時刻,她從來都沒有感受過。

  若是能陪伴在宋煊左右,此生也就無憾了。

  可惜。

  宋煊請她坐在一旁,顧夫人又偷親了他一口,惹得宋煊哈哈大笑。

  然後自己也是裝模做樣的拿起一本春秋躺在椅子上。

  就在這時,陶宏上了二樓,見他們已然是正經危坐的模樣,自是提了一壺涼漿,給他們二人續上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順勢坐下。

  顧夫人有些擔憂,因為她才發現宋煊臉上的唇印並沒有完全抹去。

  「少爺,我聽說有人想要開跟咱們相同買賣的消息了。」

  陶宏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宋煊收到暗示,也裝模做樣的摸摸臉:「你且說。」

  顧夫人這才鬆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胸脯。

  陶宏遂把有人去找何三試探,想要把他挖走的消息告知。

  這是何三方才悄悄說的,那人家說是趙家的人。

  是不是那個絲綢行業行首啊?

  宋煊輕微頜首:「無妨,俺早就等著他們來呢,回頭你去瞧瞧就行。」

  就在說話間,王帶著小侍女上來,聽到宋煊與陶宏在講生意上的事。

  「哥哥,你當真沒有中榜。」

  王仔仔細細的看了許久。

  他確實認字不多,但總歸是認識宋煊那兩個字的。

  「嗯,無妨,俺明年再考便是。」

  顧夫人望向自己的小侍女,見她也是一臉凝重的點頭,隨即站起身來:

  「十二郎,此事顧家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嫂嫂不必如此,都是俺自己選擇的,你莫要有太大壓力,身體要緊。」


  顧夫人在侍女的扶下告辭。

  宋煊則是喊了王幫自己送一送,畢竟自己現在風寒還沒好。

  王把人送出去。

  顧夫人雖然精神煥發,但是有些腿軟,她靠在侍女身上。

  「夫人,你怎麼了?」

  「無事,就是方才聽到那個消息,心神不寧,走路不穩罷了。」

  「那咱們還是休息一會再回去。」

  「不用。」

  王則是讓她們主僕二人等等,他讓閒漢叫來一個轎子,送她們回去。

  待到人下去了,陶宏擠眉弄眼的道:

  「少爺,你膽子可真大!」

  「你懂不懂什麼叫兩情相悅?」

  宋煊也沒有否認,這種事只要不是傻子,他們幾個都清楚。

  陶宏靠在椅子上:「少爺,怎麼著,咱們弄死姓顧的,把嫂子搶回來!」

  「到時候她已經是寡婦了,不能再讓她守活寡了!」

  「哎,用不著啊!」

  宋煊連忙制止自己的好兄弟有這種想法。

  「咱們都是守法之人,別動不動就搞山上那套。」

  「無妨,你不好出手,兄弟們出手也無事。」

  宋煊放下手中的書,擺擺手:

  「他們都說是俺給姓顧的續了命,可不過是沒有讓他立死罷了。」

  「這種法子風險性極高,你也曉得的。」

  「明白了。」

  陶宏點點頭,便不再追問。

  因為這種情況除非是要死了,否則根本就不會用的。

  風險極高,而且也無法辨認每個人的血型,只能聽天由命。

  他們在用金子造這個玩意的時候,是給豬試驗過的,成功率不高。

  豬的血型比人的更為豐富。

  「少爺,這次考試當真是你沒有考好,而不是有內幕?」

  陶宏其實對於宋煊沒有中榜,這件事感到十分的奇怪。

  畢竟依照宋煊的實力,他考上狀元都不奇怪。

  偏偏在這科舉的第一步,就直接落榜了。

  非常不正常。

  宋煊輕微頜首:「其實俺心裡有些有過懷疑。」

  「但是一想到是晏殊主持的科舉考試,他定然不會不偏俺的。」

  「還有曹利用也是朝廷專門派過來的巡考官,他則是有意招俺為婿。」

  「若出現俺被針對的事,他不會不開口的。」

  「就算俺沒上榜,試卷稍微答的好些,他們也會把俺撈起來,至少撈到范詳那個位置。」

  「大抵是俺真的有些自大了,小看那些為了科舉考試都拼了命的學子,小天下人了。」

  「也對!」

  陶宏方才也聽說了。

  宋煊小團體那批人很少有上榜的。

  看樣子這次競爭是相當激烈。

  尤其是夜裡耗費那麼大心神,總歸是有影響的。

  況且他覺得宋煊讀書是讀書,但總是吊兒郎當的。

  平日裡讀書估摸也就發揮出一分實力。

  這次的落榜,興許能夠讓少爺有更多的心思放在讀書上。

  反正有人開彩票店這個事,他們早就有針對性的預案。

  宋煊他們在這裡慶祝。

  作為宋煊的班主任王洙,則是在這裡請求查看宋煊的試卷。

  就算他沒有中榜,也好看看他的短處在哪裡,也好針對性的進行輔導。

  晏殊卻是擺手道: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試卷除非是本人申請,否則絕對不會給外人看的。」

  「宋煊他四科都有問題,不過是問題多還是問題少的緣故罷了。」

  范仲淹在一旁聽著,其實他是知曉的。

  宋煊的詩賦以及策論寫的挺好的,但此子性子還是過於跳脫,希望這次能夠讓他變得沉穩起來。


  王洙卻是眉頭緊皺:「晏知府,我是他的夫子,難道也沒有權力看卷子?」

  「有理不合。」

  晏殊並不想讓太多人參與進來,他只是安慰道:

  「宋十二他才進入書院兩個多月,書院並沒有教給他過多的經驗以及知識,

  你且回去好好教導他一年,待到明年的發解試,他定然能夠高中解元。」

  「因為這個結果已經定了,並且送到了朝廷那裡,改是不可能改的,看他的卷子也沒有什麼用了。」

  王洙見說服不動晏殊,連忙看向一旁坐著的范仲淹。

  「院長,你說句話啊!」

  范仲淹站起身來,衝著晏殊道:

  「我書院的學子,定然會仔細教導,就不叨擾晏相公了,我們走。」

  王洙一時間難以接受。

  待到出了門後,范仲淹止住王洗的話頭:

  「你要相信晏相公是不會與竇家一氣,肆意打壓宋十二的。」

  「就是因為出了事,宋十二他才沒法子發揮出全部的實力,尤其是詩賦,他還是不夠對仗,對於西崑體也不過是了解皮毛,竟然還胡編亂造,這是絕對不行的,你且好好教導他才是正事。」

  「啊?」

  「晏相公方才給我說,宋煊他用典是用典了,可是用的是他自己虛空編造的典故,騙過了其餘考官,但是沒有騙過神童晏殊,你且讓他腳踏實地的。」

  王洙聽了范仲淹的解釋,簡直是頭皮發麻。

  他經歷過數場考試,也見過許多同窗在科舉場上的發揮。

  但是在現場編纂典故,並且敢用在科舉考試場上的。

  一個都沒有!

  宋十二的膽子,還真是大的很!

  「院長,我曉得此事的嚴重性了。」

  王洙也算是了了一個心結:「今後定會好好教導他的。」

  「嗯。

  ,

  范仲淹也覺得宋煊這孩子當真是野性十足。

  別人對待科舉考試,唯恐不小心翼翼,生怕出現什麼問題。

  他倒是好,如此視主考官的行為,若是被傳揚出去,今後還怎麼在科舉場上搏名?

  石延年去看榜單之後,終究是死了心。

  他已經打算好,聽從宋煊的勸告,去當官了。

  可是等他一進門,就瞧見許多同窗在那裡洗洗涮涮,而且還是搞食材,為晚上的燒烤做準備。

  石延年也知道宋煊沒有上榜,對於他的事也表示同情。

  「十二郎,我已經決定好了,決定去接受三班奉職。」

  「恭喜,恭喜。」

  宋煊剛想端給石延年一杯涼漿,立馬又收了回來:

  「你今後還是多喝涼白開吧,這種甜甜的玩意,你也少喝。」

  宋真宗選三舉不中進士者,授三班奉職。

  其實就是宋真宗給一個單獨的政策。

  免得這幫讀書考不上進士的人,將來沒有其餘本事,被餓死。

  至少也是吃上皇糧了!

  宋時武職,分東、西、橫三班。

  入仕者先為三班借職,轉三班奉職,以次遞遷,最高可至節度使。

  大宋以文馭武的政策,很少有讀書人要去轉幹這個的。

  石延年當年是深以為恥辱,堅決不受。

  要不是宋煊勸了他一次,石延年轉變心態,還得八年後再落榜兩次,才真的死心了,聽從副宰相張知白的勸告,接受了。

  因為他爹的緣故,雖然有殿直的身份,但最終當官也是落在了太常寺太祝,

  結果當了九年官,就因為酗酒病亡。

  「啊?」

  石延年未曾想到自己需要忌口的東西如此之多。

  「你如今的肝就相當於日夜泡在酒罈子裡了,不知道要過多少年,才能讓你的肝從酒罈子裡解救出來。」

  石延年明白了,他當然不知道酒精肝的學名,但是宋煊如此通俗易懂的話,


  讓他記在心中。

  「十二哥。」

  蘇洵帶著他二哥蘇渙出現在店鋪門口:「我從東京回來了。」

  「哈哈哈。」

  宋煊剛與石延年交談完,立即快走幾步一下子給了蘇洵一子:

  「好小子,倒是沒有變成乞弓回來。」

  「這是我二哥蘇渙,有他罩著我,如何能變成乞弓。」

  蘇渙是今年新中的進土,他耳朵早就聽了無數次宋煊的名字,自家這個小老弟浪子的性子,能交到的朋友,想必也是浪子。

  今日一見,倒是讓蘇渙改變了自己內心的偏見。

  「是蘇二哥。」宋煊自是行禮。

  蘇渙自是矜持的回禮,他性子沉穩,不像蘇洵這麼跳脫。

  「十二哥,我聽人說今日放榜了,你是不是考上解元了?」

  蘇洵則是一臉的得意。

  他早就跟自己二哥吹噓過無數次了,自己的好大哥宋煊。

  無論是讀書還是才華,都是槓桿的。

  將來必定能夠中狀元,在東華門下揚名,讓世人知曉。

  「好叫三郎知曉,俺這次不僅沒有中解元,反倒還落榜了。」

  「啊?」

  蘇洵整個人都呆住了,下意識的反駁:

  「不可能,定然你被人給針對了!」

  「是不是竇家?」

  「是也不是。」

  宋煊倒是給蘇洵解釋了一遭。

  雖然自己遭到了刺殺,又夜裡被誤會抓走,但總歸是自己學識過淺,才沒有中榜。

  蘇渙滿眼異,竟然還有此事,朝廷就不管了嗎?

  王泰等人對於買菜買肉這種事,倒是極為新鮮。

  因為他們幾乎沒幹過這種差事。

  「我真沒想到羊肉竟然這麼貴,買的人很少啊!」

  「是啊。」

  至於范詳嘛。

  一般都是蹭飯吃,要麼去揀點爛菜葉子,很少花錢去買的,有那余錢多買些米才好。

  「若是我將來當了知縣這種父母官,也定要去穿便衣去市場裡瞧瞧,若是有人膽敢私自賣高價,定要好好懲罰一頓。」

  「哈哈哈,你且先考中進士再說吧。」

  「一個個全都是落榜生,有什麼可驕傲的?」

  「嘿,你且瞧著明年。」

  眾人笑嘻嘻的在一旁嬉笑著。

  一向沉默寡言的韓琦,走了過來:

  「十二郎,今後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儘管來問。

  「多謝。」

  宋煊知道韓琦的脾性,這小子就是i人,根本就不願意說話,同祝玉差不多。

  二人就聊了一會。

  宋煊舉著酒杯笑道:

  「諸位,今日中榜之人,今後還需在省試時努力,而我等沒有中榜的,自是要迎頭趕上。」

  「便聽十二哥所言的,我等自是要努力溫習,待到明年解試,大發神威!」張方平自是心中了一口氣。

  「好,我王泰也絕不會讓爾等小瞧。」

  「乾杯。」

  「干!」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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