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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富在深山有遠親

2025-04-07 22:04:41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24章 富在深山有遠親

  「啊?」

  宋煊此言一出。

  大堂內連帶二樓的人,也都不可置信的模樣。

  畢竟他們這群人,要麼就是破落戶的潑皮。

  要麼就是街邊乞兒。

  誰家裡出身好啊?

  讀書。

  如此奢侈的事,他們都沒有想過!

  況且大家都是掏糞隊的。

  雖說能掙點錢,在這個組織里又有不少福利。

  讓子嗣讀書這件事,僅有幾個人才會有所暢享。

  畢竟能全家吃飽飯,才多長時間吶?

  現在宋煊說要辦私塾,專門是為收攏掏糞隊的子嗣而設。

  若真的如宋十二所說家裡出現一個出息的孩子,那我豈不是也成了官老爺的爹了?

  真的能行,祖宗顯靈!

  「是十二郎顯靈。」

  「對對對。」

  宋煊舉著酒杯道:

  「諸位也不必過於著急,畢竟如今成親的人不算多呢,兄弟們還是要多跟計豪學習,早日娶個婆娘為好!」

  「哈哈哈。」

  眾人再一次哄堂大笑。

  確實,有幾個潑皮有能耐娶妻生子的?

  計豪也是幸運才能遇到。

  眾人多是在搜尋計豪的身影,倒是有人認出來,身體並不強壯,就是個街邊要瀕臨餓死的小乞兒。

  如今幾次三番的被宋煊點名表揚,那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計豪連他自己的祖墳在哪裡都不清楚。

  但是計豪卻是想明白了,若是自己的兒子今後當真能夠考中進士,那計家的祖墳便是在這宋城了。

  宋煊讓王珪把酒壺遞給自己,他又倒了一杯酒,放在說書台上:

  「兄弟們且都好好幹這個活計,大家以後都是要過好日子的,不要把錢都扔到妓院賭坊里去。」

  「留點錢娶媳婦養孩子用,將來孩子出息興許你也能當官老爺的爹呢,那才是真正祖墳上冒青煙了!」

  「對對對,十二郎說的對。」

  鎮關南第一回應。

  畢竟他也是有兒子的。

  一聽到能當官老爺的爹,許多潑皮自是暢想起來了。

  平日裡誰會跟他們說這些話?

  信息差形成的認知,不是一星半點。

  這些人掙到錢後自是想要瘋狂消費,來補償自己。

  尤其是心態並沒有奔著日子人身上轉變過來。

  現在宋煊給他們規劃了道路,撒下了種子。

  有野望就可以催動他們去幹活!

  宋煊喝光了自己手中的酒,瞧著眾人對於此事議論紛紛。

  反正話都給撂在這裡了,今後誰還不求上進,只想著自己逍遙一事,那宋煊不會覺得意外。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至少在掏糞隊裡討生活,這群人老了之後,不至於凍餓而死的。

  曹大家瞧著滿場笑呵呵的潑皮,再一看宋煊這位大名鼎鼎的解元。

  實在是想不明白,他拉著這幫潑皮做什麼?

  但是曹大家猛地的想起宋煊所寫的三國演義,著重筆墨描述的關雲長,他也是對於底層百姓極為關愛。

  是否也折射了宋煊的一種思維?

  曹大家慢悠悠的想著。

  況且收攏潑皮,他真就是為了宋城百姓不在受到他們的困擾?

  畢竟這種人,都是由衙門的人去管理的。

  可那些捕快門不敢收錢,但是喝口茶或者吃你塊餅子,不至於給錢。

  要不然憑著他們的俸祿,如何能養活一家老小?

  曹大家也是跑江湖的,有幸在這慶樓平穩的討生活安定下來。

  所以他能明白依附官府生活的人,從來都不是靠著俸祿。


  但此時不是他的主場,他也不會開口詢問那麼不禮貌的事。

  話多只是在台上,話少在台下,不招惹是非,方能平穩的生活。

  宋煊拎著酒壺從台上下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但願這幫人莫要再走入歧路。」

  「十二郎此舉,當真是活人無數啊!」

  曹大家頗為欽佩的給宋煊敬酒。

  無論如何他作為宋城人,也是享受了一段路不拾遺的時光。

  至少鬧事的人少了。

  無論是百姓還是官府人員,都是念著宋煊的好啊!

  這些破落戶不服管教,不就是沒有生活來源嗎?

  就是這「糞霸」被他趕跑了,新糞霸被掛在鎮關南頭上,可他也不敢再向以前一樣,欺壓良善。

  管他宋煊背後的緣由呢,沒準就是如同關二爺一般義薄雲天。

  否則也不會總是把賺到錢的扔到那些孤寡老人,甚至還要修橋補路上去。

  誰不願意自己的錢能夠更多,留給子孫一個極高的財富。

  那些人寧願把金銀窖藏在地窖里,也不會拿出來做好事。

  宋煊他往外放飯都是濃粥,唯一的不妥之處,便是會往裡塞些沙子。

  避免不是災民的人,來這裡吃飯。

  可就算是有沙子的濃粥,也有不少本地人舔著臉去吃。

  宋煊也並不會讓手底下人攔著不讓喝。

  至於其餘讀書人,誰會主動與他們親近吶?

  「曹大家過譽了,我不過是做了一點小事,況且書里也是教導我等要與人為善嗎?」

  「哈哈哈。」

  宋煊這話一出口。

  倒是讓眾人再次大笑起來。

  十二哥兒他好會說笑話啊!

  昨天本地最大的平安賭坊不在平安。

  這件事早就在宋城傳遍了。

  那便是他們不願意給錢,還把人要給弄死。

  這才導致有人放火燒鋪子。

  至於是不是宋煊做的,根本就不重要。

  有這幫掏糞隊的人在,那十有八九是真實的。

  宋煊自己個買自己個解元的賭注,他們都敢賴帳。

  在賭坊當中的客人,自是有大嘴巴的,繪聲繪色講了宋煊說的人錢我都要的話。

  然後平安賭坊的掌柜的直接死於內訌,張二爺一條腿都斷了。

  其餘只要是屬於賭坊的人,便是一個都沒跑了,全都斷了腿。

  誰敢扎刺?

  連去報官的人都沒有一個。

  這也是其餘賭坊,不敢再賴帳的緣故。

  況且宋十二人家是宋城及時雨。

  當真以為他是隨意可以被揉捏的?

  鎮關南再次給宋煊敬酒。

  昨夜那件事當真是乾的痛快。

  就是此事一出,怕是整個宋城都沒有人敢在不長眼,前來招惹十二郎了。

  他覺得倒是可惜了。

  宋煊喝下之後,這才開口道:

  「鑑於咱們這個行噹噹中有適齡讀書孩子的人是少數,今後女孩也要進私塾讀書,至少要學會認字,最重要的是得學會打算盤。」

  「將來若是在家裡管家,或者在婆家經營個鋪子,也能算帳,免得糊裡糊塗被人騙了。」

  此言一出,倒是讓眾人先愣了一下。

  畢竟誰會想這種事啊?

  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將來的出路,宋煊都給安排好了!

  「十二郎,女孩也能識字打算盤?」

  另外一個人連忙驚喜的詢問。

  他是有女兒的。

  「當然了。」

  宋煊放下手中的酒杯:

  「況且女孩心細,總比你那粗苯的手指頭容易撥弄算盤吧?」

  「對對對。」

  這一桌子的人也是連連點頭。

  他們每日都是要記帳的。

  而且由陶宏掌柜的專門教授的學徒來算帳。

  如今還沒有出師呢!

  尤其是規模起來了,不記帳那能行嗎?

  他們這桌屬於是各個的頭頭,都能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

  「行了,都先好好干,將來的日子指不定會變成啥樣呢。」

  宋煊倒是覺得糞行這玩意,只要是大規模種地,總之都是要掙錢的。

  清理糞坑是需要收一筆錢的,然後再拉到城外去發酵,最終賣給其餘百姓,也要收一次錢。

  況且用了施肥過的田地後,麥苗明顯能夠長得更好。

  「對對對,只要有人種地,就不會短了我們的飯碗。」

  鎮關南隨即又輕聲問道:

  「十二郎,光是宋城怕是不夠我等規模上升的,能否到村里去收糞吶?」

  宋煊眉頭一挑,因為種地的百姓多是秉承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路。

  就算是有屎尿也要拉回自家去,還要去拾糞呢。

  「你們幾個拿出一個章程可以試一試,我最近要去洛陽遊學一個月,回頭便要準備省試,拿不出太多的心思。」

  宋煊環顧著眾人道:

  「你們也都是骨幹人員,總歸是要學著自己成長,將來做大了,自是要往臨縣去當大掌柜的,光是一個宋城的糞是不夠的。」

  幾個人一聽宋煊鼓勵他們做大,更是雄心壯志,連連飲酒。

  曹大家挨不住熱情,跟著喝了幾輪,才開口道:

  「不知道十二郎是否知道占城稻的事。」

  「嗯,倒是聽說過。」

  宋煊對於曹大家這個說書的消息靈通還是很正常的。

  「前些年在兩浙、江淮等地種植,取得了不錯的效果,有風聲說是要在河南等地種植,到時候想必會更加缺肥吧?」

  「嗯。」

  宋煊連連點頭:

  「占城稻在南方一年熟三次,我估摸到河南也就是一年兩次,那所需要的糞肥就更多了,要不然土壤肥力跟不上。」

  「所以我才想著讓他們往臨縣擴一擴,將來才能有更大的發展。」

  「我等明白了。」

  鎮關南等人自是支起耳朵聽著呢。

  宋煊給他們現場畫的餅,可謂是極大。

  個個摩拳擦掌,想要展現出自己的本事來。

  待到飯吃的差不多了,宋煊便站起身來說了一聲,他要跟計豪回家去看看新房,瞧瞧置辦的如何了。

  飯菜若是吃不了就打包回家,慶樓大廚的手藝可是連當朝相公都稱讚過的。

  里子面子都給到了。

  掌柜的連忙上前請求宋煊能否再賜予墨寶,用不著寫新詩,就把那首水調歌頭寫一下,今天必須在打八折的情況下,直接打到五折。

  「也好。」

  本來就是同鄉,宋煊自是十分客氣的應下了此事。

  掌柜的連連行禮,恭送宋煊出門。

  要不是今天來的人太多,以及他們都洗澡換了新衣服還是有點味道的。

  掌柜的真想給全部免單的。

  計豪領著宋煊前往城外,總之是大家聚在一起的地方,建造了一個新房子,倒是能遮風擋雨,鄰里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

  宋煊點點頭。

  畢竟條件就在這裡擺著呢。

  況且聚在一起,也不會挨欺負。

  宋煊聽著計豪的複述,又差人打聽了一下親家的身份,倒是挺淳樸的。

  「回頭叫你家娘子去我那書鋪幫忙,總歸是能掙點錢補貼家用的。」

  「多謝十二哥兒。」

  計豪大喜,他正愁如何安置他的新婚妻子呢。

  「哈哈哈。」

  宋煊又讓王珪幫著他買點栗子之類的,總之就是要有個成親的樣子。


  然後他頗為心情愉悅的往城裡走。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肖志鴻開口道:「少爺做這些事倒是心情愉悅!」

  「人人都過有盼頭的日子,我就是見了也高興啊。」

  宋煊甩著摺扇道:「若是人人都苦大仇深,怕是該醞釀造反的時節了。」

  肖志鴻點頭。

  他也明白,若是宋煊考中狀元後,宋城這裡總是要有人來守著家業,他便是最佳人選。

  否則這種場合也不是叫著他來拋頭露面了。

  將來少爺致仕,定是要返回老家過活的。

  「少爺且安心,我定會好好經營咱們的老地盤的。」

  「嗯。」

  宋煊也早就跟肖志鴻透過底了,所以也不在贅述。

  他倒是想要去看看顧夫人以及自己的寶貝姑娘,只是一直都忙著,又沒有什麼合適的藉口。

  也沒聽說顧家老頭要死的消息呢!

  就在宋煊想著的事,陶宏連忙迎了上來:

  「少爺,你娘來了!」

  「我哪有娘啊。」

  宋煊脫口而出之後,隨即又想起來他那個改嫁的娘了。

  看樣子自己中了解元這件事,當真是消息傳遍了。

  他在宋城對抗翰林學士一事,可謂是鬧得滿城風雨。

  就算不認識宋煊的面龐,但沒聽過他宋煊的名字,那顯然是有些不真實了。

  這麼多年都沒有探望過自己。

  出了事,落了榜也都不來。

  唯有自己中解元就來了,將來中了狀元,豈不是天天過來蹭?

  他們娘倆之間,哪還有什麼情感可言!

  「沒趕走嗎?」

  「主要是怕影響了少爺的名聲。」

  畢竟在大宋,就算沒有伏為聖朝以孝治天下,可是北宋將《孝經》列為科舉考試內容。

  北宋《宋刑統》沿襲唐律,將「不孝」列入「十惡不赦」之罪(如毆罵父母、別籍異財等),違者嚴懲。

  再加上「孝廉」遺風,地方官舉薦「孝悌」之士入仕,還有丁憂制度。

  官員父母去世須解職守喪27個月(司馬光因辭官守孝被譽「典範」),違者遭彈劾(如王安石曾因未解喪被劾)

  如今范仲淹在應天書院教學,正式趁著丁憂的時間來做此事的。

  宋煊眉頭微挑,知道躲不過這種事。

  說實在的,大宋這位母親的形象在他心中早就模糊的不得了?

  隨著陶宏的帶路,直接去了會客室,並沒有往書房等重要地方去領。

  宋母頗有些焦躁不安的坐在椅子旁,一旁的兒子正在圍著桌子鬧。

  八歲的年紀,正是雞嫌狗憎的時候。

  這麼多年不來聯繫兒子,一個是宋康跟他爹一樣不學好是個賭鬼。

  另外一個是宋煊他也不學好,在私塾里不好好讀書。

  加上來了宋城後,又招惹上官,還進了大牢。

  誰承想他竟然考中了解元。

  夫君自是讓自己過來認認親,所以宋母內心是十分糾結的。

  她是極為擔憂宋煊不會認她。

  帘子掀開。

  宋煊瞥了一眼立馬站起身來的母親,眼角已經有了皺紋,年輕時也是個美人胚子。

  這些年大抵也沒有受過什麼苦。

  「煊兒。」

  宋母連忙小碎步上前,想要靠近宋煊。

  「母親?」

  宋煊卻是一甩開摺扇,止住了她上前的動作:

  「母親可是遇到難處了?」

  宋母一瞧宋煊如此行為,便停下了腳步,臉上儘是尷尬之色。

  這麼多年都不來見他。

  偏偏等他有了功名後,來見他。

  無論如何這個當兒子心裡都會介懷。

  「娘?」


  同母異父的弟弟瞧著宋煊把陽光都遮住了,有些害怕的逃進宋母的懷裡。

  「倒是不曾遇到。」

  「陶宏,去庫房支五石米,一會給我母親送到家裡去。」

  因為大宋律法上,兒子仍舊需要贍養改嫁的母親,否則可能會被追究為不孝。

  兒子可以私下以錢糧接濟改嫁母親,但避免公開往來。

  (避免「玷辱門風」)

  畢竟大家在法理上已經不是一家人了,只要血緣關係。

  「好嘞。」

  宋母一聽宋煊如此言語,她丈夫讓她說的話,更是不敢說出來。

  於是只能抱著小兒子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緊蹙著,不知道說些什麼。

  宋煊則是坐在對面,打量著對面的弟弟。

  他不知道自己這位娘親突然造訪之事,但是無論如何都不像是什麼好事。

  所以宋煊打定主意,並不想要先開口。

  「這麼多年,你過的還好嗎?」

  宋母終究是受不了這種冷漠,便主動開口。

  「不牢母親擔憂,兒子這多年一個人生活的挺好的。」

  宋煊靠在椅子,甩開摺扇:

  「不愁吃,不愁穿,宋家宗族一直都任由我讀書胡鬧,絲毫受不到什麼委屈。」

  「不錯。」

  宋家老爺子這個時候拄著拐杖從門外走進來:

  「田氏,我宋家的子孫,還無需你一個外人來擔憂這擔憂那個的。」

  「以前我孫兒沒有考中解元的時候,活的好好的,今後考中了解元後,只會活的更好!」

  宋家老爺子突然到來,著實是嚇了宋母一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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