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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堂堂天子,總是窺探別人的生活,如何能行?

2025-04-17 17:54:53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39章 堂堂天子,總是窺探別人的生活,如何能行?

  宋煊吩咐的事。

  王保這個新投效之人,自是要百倍做好。

  他靠著自己一身蠻力,使勁力氣終於把人往外擠出去。

  然後王保這才靠著自己的身形釘在門口,重新堵住門口,不讓一人進來窺探。

  王珪則是護著窗戶,伸出雙手推桑,青筋暴起,那麼多人都擠過來的力氣,當真是有些難受。

  宋煊快速穿上衣服:

  「昨天太室書院學子覺得輸的有些丟面子,想要找回場子?」

  魚周詢有些哭笑不得:

  「十二哥,你誤會了,他們全都是仰慕你,想要來交朋友的。」

  「有把人堵被窩裡交朋友的嗎?」

  「本地的學子也太沒有禮貌了!」

  宋煊穿好鞋子,直接讓王保擠出一條道路來,他要去廁所撒尿。

  大早上正是被尿憋醒了。

  可太室書院的學子著實是熱情!

  畢竟百年難得一遇的詩詞,在他們眼裡還是極為有市場的。

  這可能是他們距離宋煊最近的機會!

  若是宋煊離開太室書院。

  

  大部分興許一輩子都不會在遇到了。

  因為以後的人生,是很難重合起來的。

  於是在洶湧澎湃的人群當中,王保蠻橫的往外擠,宋煊跟在他身後。

  足足一刻鐘的時間,宋煊才從人群當中闖出來。

  他叫著王保隨他一起,不希望自己被堵在廁所當中。

  縱然是在廁所里,也有不少蹲坑的學子熱情的與宋煊打招呼。

  說著什麼宋十二也來親自撒尿之類的。

  聽聽這他媽的叫什麼話?

  誰不親自撒尿?

  對於這種沒話找話的人,宋煊都不知道要作何回答,只能點頭附和一聲。

  他當真是受不了這份火熱。

  畢竟這種坦誠相待,再加上臭氣熏天,還有蒼蠅飛舞,著實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然後宋煊出了廁所之後,太室書院的學子們直接齊齊圍上來。

  詢問許多天馬行空的問題。

  宋煊解答了幾個,只覺得到處都是嗡嗡聲,聒噪的很。

  這幫人也忒太熱情了,他有些接受不了。

  而且是人群圍上來,熱氣更是擠得人難受。

  於是宋煊直接閃人,跑到外面的客棧住宿。

  「若是昨晚說一人一首的是我,就好了。」

  呂樂簡極為羨慕的瞧著,被人追捧落荒而逃的宋煊。

  畢竟他們同在應天書院,即使宋煊寫出了千古名詞,也沒有這般追捧。

  為何主角不是我呢?

  「你咋不說那三首詞都是你寫的呢。」

  王泰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

  宋十二如今在洛陽城被人追捧,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我倒是想啊!」

  呂樂簡悠悠的長嘆一聲:

  「哪怕我是梅堯臣那個陪襯的也行啊!」

  百年不行。

  其實三十年也是極好的。

  至少再旁人傳揚宋煊的時候,能夠掛個尾件。

  別以為梅堯臣這三十年難得一見是被宋煊打壓了。

  宋煊在旁人看來,那是獨一檔,下面就是以前毫無名氣的梅堯臣。

  再加上宋煊說梅堯臣的詩,今後怕是二百年都無人超越。

  還有宋煊當眾點評富弼。

  如今整個洛陽城,誰不知道梅堯臣與富弼二人?

  他們二人之前可全都是小透明的!

  這也是呂樂簡羨慕的地方。

  縱然比不過宋煊的詩詞,好歹整個十年二十年的稱號,當個掛件還是可以的。


  奈何宋煊的大腿上沒有留給他位置。

  「說那麼多有什麼用,你連錢惟演那關都沒過去,你以後就別想這有的沒的了。」

  王泰更是哼笑一聲:

  「人家梅堯臣,那也是三十年難得一見的詩,你寫的就是浪費紙,有可比性嗎?」

  王泰如此無情的吐槽,徹底讓呂樂簡破防了。

  「難不成我這一輩子總是給別人當墊腳石的命運?」

  「哎,怎麼可能呢!」

  王泰依舊搖頭,見呂樂簡面帶希翼之色:

  「你連墊腳石都不是。」

  「你爹!」

  王泰指了指呂樂簡:

  「家父,配享太廟。」

  硬生生讓呂樂簡把想要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我不與你一般見識。」

  呂樂簡一甩衣袖直接走了。

  王泰看向一直看戲的包拯:

  「包兄,你如何總是喜歡看戲?」

  「看戲好啊。」

  包拯雙手背後:「許多時候,唯有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才能看清楚許多事的邏輯。」

  王泰總覺得包拯這個人很是深沉。

  興許是老早就當了鰥夫的緣故,看待事情總是與他們這些人不同。

  他許多語氣里都透露著悲觀。

  王泰便不在多說什麼,只是笑道:

  「我覺得十二哥一直都性子沉穩,今天這事,可是讓他著急了。」

  「哈哈哈。」

  張方平忍不住笑道:「你被尿憋醒了,比他還急呢。」

  王泰呃了一聲,他已經好一陣子沒有感受到陳伯了。

  包拯等人都歡快的笑了起來。

  畢竟尿急被人圍觀這種事,著實是有些「尷尬」!

  大家見不著宋煊,但是富弼這個本地學子在啊。

  於是眾人紛紛去同富弼搭話。

  如此盛情,讓一向對任何人都極為恭敬的富弼,也有些招架不住。

  大家都過於熱情了!

  他們想要詢問自己是如何發現洛陽八景的。

  許多問題。

  富弼都不知道他們都怎麼想的。

  他又不是一個能拒絕人的性子。

  自是成為宋煊的代餐,在這裡解答眾人的問題。

  「這個我不知道啊。」

  「那個我也不太清楚。」

  「啊,還需請教十二哥兒。」

  在眾人的詢問當中,富弼依舊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

  一絲一毫都不著急。

  可是眾人瞧著富弼這副什麼都不知道,又極為客氣的模樣,只能生悶氣。

  本以為你富弼這個帶路黨跟宋十二關係匪淺,結果人很熱情,卻一問三不知。

  「好傢夥。」

  宋煊躺在客棧床上,忍不住吐槽:

  「我總算是理解什麼叫做看殺衛介了。」

  「十二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珪有些不理解,人怎麼能被人看死?

  「字面意思。」

  宋煊靠在床榻上,思索著:

  「待到那件案子查出來之後,咱們就直接回宋城吧,這地方沒法呆了。」

  「嘿嘿嘿。」

  王珪先是笑了笑:

  「誰讓十二哥你一口氣寫了三首百年難得一遇的詩詞咧。」

  「完了,那咱們的大馬還在書院拴著呢。」

  王保有些焦急的道:

  「要不我去把它牽來,餓它一頓,那病情就更加嚴重了。」

  因為這種好馬必須得培養感情,要精細伺候。

  無論是餵精飼料,還是要給它梳毛,更不能讓它曬著。


  「嗯,現在估摸人還挺多的,一會你再去牽馬,先整點早餐吃。」

  「好。」

  王保應下之後,便出門給宋煊買些早餐。

  因為王保自己就是個大肚漢,遂出門買飯食。

  但是如此雄壯的王保,一眼就被老鄉許顯純瞧見了。

  他倒是不著急去打招呼,而是先瞧瞧宋煊在哪裡,然後好找機會再說自己的事。

  宋煊今日躲在客棧當中,絲毫沒有回去的樣子。

  王珪已經回去收拾東西,王保則是去牽馬,二人分工配合,免得被人給瞧見。

  咚咚咚。

  「進。」

  宋煊剛剛打了一套太祖長拳,正坐在那裡等發汗。

  撲通。

  許顯純進了門之後跪在地上,先給宋煊磕頭,這才開口:

  「求十二郎能夠收下我。」

  宋煊今日本來就如同驚弓之鳥。

  畢竟對於瘋狂的粉絲不能過於苛責,非得揍他們一頓才解氣。

  宋煊只能選擇躲開,反正自己又不在洛陽久留。

  沒必要節外生枝。

  但是他一瞧是許顯純,便鬆了口氣。

  「你從老家追到這裡來?」

  「是的。」

  許顯純跪著往前爬了幾步:

  「我就是仰慕十二郎的身手,想要學武,然後從軍報效朝廷。」

  「還望十二郎能夠給我一個機會!」

  宋煊瞧著許顯純一副誠懇的模樣,倒是不在意的道:

  「起來吧,收你可以,但是教你這事,用不著我。」

  許顯純猛地以為自己聽錯了,又聽到宋煊不願意教自己,一時間愣在原地。

  「若是十二郎不教我,我還能做什麼?」

  「讓王珪教你。」

  宋煊指了指自己:

  「我這身手是比較吃天賦的,你懂不懂?」

  天賦?

  許顯純還是有些不忿:

  「我也是打遍管城無敵手的。」

  「那你能打遍河南無敵手嗎?」

  宋煊的隨口一問。

  當即讓許顯純不敢拍著胸脯說這大話了。

  「就是怎麼說呢,你如今已經長大了,童子功也沒什麼可練的,不如跟著王珪學習一些軍中殺伐之法,今後還能用得著。」

  「我這天賦,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天生的,你明白嗎?」

  說道天生的這事。

  許顯純當真是沒有話說了。

  畢竟人家隨口就能同時做出三首百年難得一見的詩詞,旁人拍馬都趕不上。

  可是在他斯文的外表下,身手也是極佳,這一點不被人所熟知。

  許顯純只能有些認命的道:

  「一點機會都沒有?」

  「王珪經常與我對練,你若是跟他練出來了,到時候你們一起對付我。」

  「啊?」

  許顯純無話可說。

  那一腳他能感受到宋煊是有多強,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強!

  「過來坐。」

  宋煊給他倒了杯茶:

  「男兒膝下有黃金,今後遇事莫要隨便跪下。」

  「哎。」

  許顯純內心有些激動。

  因為他當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順利就被宋煊接納。

  他此番已經提前釋放了屎尿,就打算跪在這裡繼續磨著宋煊。

  宋煊如此痛快的應下,讓許顯純當真是感受有些不真實。

  他半個屁股虛坐在椅子上,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因為幸福來的有些突然,讓他都覺得是在做夢。

  上一次在自己個家鄉的時候,宋煊是一丁點鬆口的意思都沒有。


  如今離開了家鄉,許顯純沒想到自己會如此順利!

  待到王珪與王保辦事回來後,瞧見許顯純這個跟屁蟲眉頭一挑,倒是沒多說什麼。

  人收不收,都是宋煊說了算。

  他猜測若是許顯純在這裡當眾跪下,定是會引起轟動。

  那好不容易甩掉的尾巴全都跟著過來了。

  到時候人人效仿,還讓十二哥如何做事?

  「十二哥,事情都辦妥了。」

  「嗯。」

  宋煊先是應了一聲,隨即指著許顯純道:

  「秉直,他今後也跟著你,訓一訓他。」

  「好。」

  王珪當即應下,許顯純連忙站起身來衝著王珪行禮。

  隨即又與自己的老鄉王保行禮。

  王保倒是沒搭理他,只是把頭扭過去。

  宋煊也沒有要求什麼強行大團結的意思。

  用不了多久,他們二人便去參加禁軍了。

  許顯純讓他回老家多練練再說。

  眾人追捧宋煊鬧出的動靜,倒是在河南知府劉燁的預料當中。

  因為大宋很久沒有出現引起轟動的「學子」了。

  往上數一數,歷屆的狀元也都很難得有宋煊這樣的。

  此子將來必定會引領大宋文人,成為儒道大家!

  劉燁是有這個自信的。

  畢竟宋煊的才華,他是親眼瞧見的。

  別人求之不得的詩詞,他信手拈來,而且看那意思不屑的去寫。

  從小到大,大宋的詩壇得損失多少佳句?

  現在劉燁總算是相信了。

  即使是非常善於作詞的柳三變,而且還是在他的主戰場上,瞧見宋煊的詩詞,都無從下筆的感覺。

  一想到這裡,劉燁就忍不住長吁短嘆,果然人與人之間的比不了的。

  「你說,宋十二暗探這招,能否有用?」

  司馬池早就看見主官在那裡要麼嘆息,要麼就一個勁的來回踱步。

  無論是從為官,還是個人而講,他都希望沒有人能夠受到冤枉而死!

  「知府儘管高坐堂中,靜待消息即可。」

  司馬池摸了摸鬍鬚笑道:「不如手談一局,換換腦子。」

  「也好。」

  劉燁便與司馬池下圍棋。

  「你說,憑什麼宋十二如此優秀,你我的兒子,悉心培養之下,反倒不如他呢?」

  「這種我也不清楚。」

  司馬池可不覺得咱倆兒子一個樣。

  我兒子可是神童。

  「我聽聞宋煊的好友張方平,他是過目不忘。」

  「哎呀。」

  聞聽此言的劉燁更是一陣嘆息。

  確實。

  優秀之人總會相互吸引的。

  二人手談了兩輪,全都是司馬池勝了兩三目。

  待到第三局後,突然有人回來稟報。

  「老父母。」暗探躬身匯報導:

  「我裝作客商去宣揚小和尚被判死刑之事,確實聽到了一些消息。」

  「還有一位目擊證人,現在已經把人犯和贓物、兇器全都一併查獲,押了回來。」

  司馬池聞言大喜,果然事情傳言開來,就放鬆了警惕,還有打抱不平的出現了。

  司馬池轉頭看向劉燁,卻見劉燁沉思當中,在棋盤上放下一子,這才側頭道:

  「本官早就知道了,升堂,本官要親自審問。」

  「是。」

  密探退下,司馬池連忙吹捧了一句:

  「知府此舉猶如謝安一般,當真是讓人欽佩。」

  「小小賊寇,只要本官深究到底,他能逃到哪裡去?」

  「劉知府高明。」

  「哈哈哈,去把宋煊叫來旁聽。」


  劉燁淺淺的在下屬面前裝了一波後,便當即走向房間更衣。

  至於宋煊,讓他瞧瞧自己是怎麼斷案,將來好學一學。

  反正案子是劉燁破的,宋煊不過是提了個思路。

  這一點是極為重要的!

  而且劉燁也不準備把這個功勞讓出去。

  在官府的威壓下,那賊子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的完全經過。

  開始的時候,他就是如同袁紹一般偷窺新娘子,但是隨著膽子越發大起來,他便主動與那美婦人搭話。

  美婦人一開始很是慌亂,但是少年郎巧舌如簧,又不同於她夫君那般無趣,總是逗的她哈哈大笑。

  久而久之便順水推舟的在一起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二人蜜裡調油決定要私奔。

  可是當夜半路上女人反悔了,覺得他整日不學無術,自己跟著他鐵定是坐吃山空,沒什麼好日子。

  然後要回家去。

  兇手覺得她背叛了自己,於是就殺了她,扔進了枯井當中。

  那些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那小和尚給冤枉是兇手。

  兇手欣喜之後便覺得高枕無憂,未曾想會被人看見。

  有了兇手的供述,這件事總算是真相大白!

  河南府知府劉燁當即以知府的權利,改了判決,並且叫來當地知縣以及苦主,還有村子裡的人。

  反正今天官差抓人的時候,也有不少人目睹了。

  正好能夠一併還小和尚一個清白。

  苦主以及村里人抓住小和尚的時候,可沒少往他身上招呼。

  宋煊瞥了一眼那個兇手,長得確實不錯。

  再加上年輕。

  相比於她那個丈夫當真是有不少優勢。

  否則也不會被哄的要卷了金銀珠寶夜裡私奔。

  可惜下頭醒悟的時間有些不是時候。

  不過宋煊也只是感慨一句,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出的抉擇承擔後果。

  啪。

  「退堂。」

  真正的兇犯已經被壓下去了,苦主愣在原地,未曾想竟然是早就被人偷了家。

  那一夜不過是蓄謀已久,而不是臨時起意。

  至於作為被冤枉之人的小和尚契嵩在原地打坐,久久不語。

  終於洗刷冤屈了。

  興許是從閻王殿裡走了一遭,他此時的心境較以前完全不同了。

  劉燁走下來瞧著眾生相,倒是心中極為滿意。

  事情真相大白。

  被殺者有真正的兇手償命。

  被冤枉的人,也能獲得新生。

  苦主明白了這其中事情的經過,至於能不能接受是他的事了。

  反正大宋又沒有什麼心理醫生,實在不行去算個命,興許能夠解決你的躊躇。

  「爾等還是要感謝十二郎,要不是他,你們全都被蒙在鼓裡。」

  眾人又是一陣道謝。

  尤其是苦主頗有些生無可戀。

  他寧願相信是和尚給卷跑的,也不願意相信他媳婦早就與別人勾搭成女幹了。

  契嵩對著宋煊又是一陣佛號,大抵就是祝福的意思。

  宋煊也是不怎麼在意。

  「劉知府,實不相瞞,此案結束了,我要返回家鄉了。」

  聽著宋煊這話,劉燁先是一愣:

  「怎麼這般快?」

  因為他一直都在想宋煊會不會在意這件案子。

  結果宋煊是一丁點都不在乎這種虛名。

  著實是讓劉燁措手不及。

  尤其是宋煊與司馬池所說的發一筆「戰爭財」。

  如今還在籌備當中,並沒有具體去實施。

  一旦途中出現了什麼問題,劉燁想要找個人商量都沒機會。

  所以他不願意宋煊此時就離開洛陽。


  而劉燁也確認,宋煊在幫助晏殊處理應天府事務上是出了大力的。

  否則晏殊的政績,絕不會那麼好看,讓朝廷都為之獎勵。

  如此賢才,劉燁捨不得宋煊早走,但卻聽道:

  「洛陽本地學子過於熱情了,我著實是有些消受不住。」

  「順便前往東京一趟,把那匹戰馬讓城裡的獸醫好好看一看才行。」

  司馬光那匹馬的事,劉燁是知道的。

  洛陽城的獸醫大抵是沒什麼法子。

  但是東京城足有百萬人,有善於治療駱馬的不在少數。

  「我會盡力差人尋一尋好的獸醫的。」劉燁還是想要挽留。

  「其實此番正好前往東京,早與人約好了。」

  劉燁倒是沒有再次挽留,

  才舉辦一場宴會。

  宋煊這就遭不住了?

  待到他在東京揚名,怕是被圍觀的盛況,只會比洛陽城內的百姓更加瘋狂。

  劉燁可真是在東京城待過的。

  那裡才更喜歡開宴會呢,動不動就王公大臣了!

  「你這就走?」

  錢惟演也旁聽了這次的奇案!

  「是啊。多謝錢通判的招待,回去我自是會與晏相公說一說的。」

  「哎。」

  錢惟演總算是聽到了他想要聽的話,不枉自己如此費心為宋煊揚名。

  再加上他是真的爭氣,沒有讓錢惟演組的場子平白低賤下去。

  「既然你有所打算,那我也就不多留你了,只預祝十二郎在明天春闈也能高中省元,連中三元才最好咧。」

  錢惟演自己個說完都笑了。

  因為他覺得縱然宋煊有這份才華,可他所寫的詩詞並不是西崑體。

  所以才科舉考試上並不占據優勢。

  連中三元。

  古往今來,能有幾人達成此等成就呢?

  「多謝錢相公。」宋煊也是毫不客氣的道:

  「便借您吉言了。」

  「哈哈哈。」錢惟演繼續大笑:

  「我等你的好消息。」

  劉燁瞥了錢惟演一眼。

  他有些時候分不清楚錢惟演是真的蠢,還是在裝蠢!

  ……

  洛陽與開封走水路並不遠。

  故而趙禎很快就接到了宋煊在洛陽城的所作所為。

  路上被人攔住,結果被他揍了一頓。

  那個管城小周處還想要跟宋煊拜師,當真是好笑。

  趙禎繼續翻開下一頁,到了洛陽便是玩玩玩吃吃吃玩玩玩。

  抽空還辯論了一二,搞得太室書院學子無人敢應戰。

  「倒是有趣。」

  作為天子的趙禎,已經習慣於在處理政務之後,看一看宋煊的所作所為放鬆心情。

  因為他是非常羨慕宋煊這麼自由自在的。

  可以說是「替我自由」了。

  但是趙禎肩上背負著大宋三京十八路的擔子,並不能什麼都率性而為。

  隨著自己選喜歡的女子都不能做主之後,趙禎內心便有了積蓄自己力量的想法。

  只不過他如今的實力尚且弱小。

  許多臣子都是向趙禎匯報,但是那些事全都是從劉太后那裡做出反饋。

  趙禎通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也明白中樞的那些人,有幾個是母后的人,有幾個是支持他的。

  「嗯?」

  就在羨慕宋煊自由的時候,趙禎當即看見了宋煊面對河南府劉燁的質疑,一口氣寫了三首百年難得一遇的詩詞。

  趙禎細細品讀數次。

  全然沒有注意到在之前,宋煊投壺全中的那種小遊戲。

  「把風雲慶會消磨盡,都做北邙山下塵。」

  「便是君,也喚不應;便是臣,也喚不應!」


  趙禎感到頭皮發麻。

  因為他覺得十二哥的境界太高了。

  仿佛看破了紅塵一樣。

  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情,才能寫出這麼一首詞來?

  「難道真的跟他們所說的,在北邙山的墳堆子裡睡一宿,才會有如此多的感慨?」

  無論是對於王侯將相,還是對於功名利祿,甚至是當官的堅守內心。

  宋煊都有著自己的想法。

  年紀輕輕看待許多事,都如此透徹。

  趙禎覺得宋煊當真是異於常人!

  他站起來,在房間裡溜達了幾圈。

  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評價。

  因為從三首詞裡透露出來的意思,絕不是那麼簡單。

  許多人都是要通過他所做的詩詞,去分析一個人。

  最為關鍵的是,宋煊他說只是隨便寫寫,並沒有心思把所有想到的詩詞全都寫出來。

  「錢惟演說的對,十二哥實在是過於浪費自己的天賦而不自知。」

  趙禎感慨萬分之後,隨即又覺得自己賺到了。

  待到十二哥當真不負眾望考了狀元郎,一定不能讓他輕易離開東京。

  許多事都要同他商議。

  趙禎已經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了。

  因為有他母后的緣故,趙禎是真的希望宋煊能夠站在自己這邊的。

  只是他一時間又沒有多少把握。

  尤其是有他母后在的時候,趙禎也不能與宋煊捅破那層窗戶紙。

  整個皇宮內,到處都是母后的眼線。

  甚至都不需要母后特意培養,只要有人想要往上爬,就會有主動前去投靠,並且把自己這雙眼睛看見的告知。

  趙禎對於宋煊的「監視」,那也是有著藉口的。

  愛看宋煊所寫的書,就是想要瞧瞧他是怎麼寫出那種曠世神作的。

  總而言之,便是有個正當能夠說得過去的理由。

  「十二哥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我?」

  趙禎沒有把心裡話說出來,這麼多年不見。

  要不是當時宋煊隨口說的齊天大聖的故事,趙禎也不知道宋溫暖便是宋煊。

  由此趙禎才對宋煊如此關注。

  關注之後趙禎發現宋煊當真是有著極強的潛力,不愧是能從無憂洞把他帶出來的人。

  現在宋煊的名聲已經傳播開來,趙禎一時間是有些羨慕的。

  當皇帝,總歸是有些人生不自由的。

  趙禎站定之後,回到桌子前,便小心的把這些奏報收集好,又打開一個帶鎖的箱子,放進去,掛上鎖。

  這件事,就算是被有心人窺探到了,趙禎也不想承認。

  堂堂天子,總是窺探別人的生活,如何能行?

  這個秘密他得守一輩子!

  ……

  宋煊只是差人叫來了富弼,與他闊別。

  富弼瞧著站在碼頭上的宋煊,忍不住笑了笑:

  「十二郎,你這幾日可是把我給害慘了。」

  「哎,這有什麼慘的?」

  宋煊毫不在意的道:「況且你富弼也是有真才實學,並不是那種經不住問的人。」

  富弼哈哈大笑起來,他其實也是有些開心的。

  畢竟從無人知曉到名動洛陽,如此大起之下,誰人能夠不興奮?

  「多虧了十二郎的話,我富弼才能有今日之名。」

  「富兄不必介懷,反正沒有我宋十二的話,你富弼的大名遲早在洛陽傳開,我不過是加速罷了。」

  富弼也稍微拱手道:

  「那便後會有期了。」

  「嗯,到時候你有機會去南京遊學吧。」宋煊應了一聲:「說不準還能相遇。」

  「好。」

  富弼瞧著宋煊踏上船隻。

  雙方擺擺手,便眼瞧著船隻離開碼頭。


  大家都是年輕人,對於離別的情緒,反倒沒有那麼濃重。

  魚周詢與王拱壽也在,宋煊並沒有讓他們在多花錢前往。

  反正包船都夠用。

  「十二哥,我們還在東京停留嘛?」

  「不停了,待到參加春闈我在直接去,你們若是想要回家說一聲,也可以停留。」

  宋煊站在船幫上,瞧著富弼站在那裡,久久沒動。

  他們二人商議了一會,決定先信,待到東京碼頭找人送回家去。

  畢竟目的地改變了,還是要告知家裡人一聲的。

  洛陽的城廓也越來越小,宋煊聞著水腥氣,聽著船夫的號子,一時間又覺得太陽升起來了。

  「十二哥,咱們當真不在東京停留,找個獸醫嗎?」

  王珪指了指放在船上的戰馬。

  「宋城也有獸醫的,實在不行讓王神醫瞧一瞧。」

  「啊?」

  王珪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但是他又一想,反正王神醫的醫術舉世無雙,給戰馬瞧病,根本就不對號啊!

  「玩笑爾。」

  宋煊也懶得在東京停留,尤其是光明正大的去找曹利用,人多眼雜的。

  容易壞了曹利用這個好好先生的名頭。

  再加上宋煊自己個還要進京科考呢,他與曹利用之間的關係,也不想過早的暴露出來。

  宋煊與劉燁等人說的不過是場面話藉口,他相信他們也都聽明白了。

  魚周詢與王拱壽二人來的時候全都擠的滿滿當當的,備受煎熬。

  這才忍不住要下船去走走,遇到了宋煊。

  此番回去,宋煊直接包船。

  他們在船上隨意走動,甚至還有心思去看一看兩岸的景色以及行人。

  夕陽越過船帆。

  宋煊坐在船頭,依舊是甩著一根借來的魚竿,無所謂能不能釣上來,主打的就是一個心情。

  王珪倒是無所謂,他早就習慣了宋煊的操作。

  不為釣上魚來,就是為了氛圍。

  但是王保與許顯純這兩個老鄉,就有些不懂了。

  但是王保實在是看不上許顯純,二人雖是老鄉,但相互之間也不搭話。

  各自坐在一旁,誰也不挨著。

  魚周詢在看書,王拱壽不願意錯過進入應天書院的機會,也在看書溫習功課。

  此行他特別想要進入書院。

  畢竟光是宋煊如此優秀的學子,再加上應天書院也挺有名的。

  如今院長范仲淹還拉來了不少資金,可以幫助貧苦學子。

  王拱壽甚至還有些惶恐,自己考不上怎麼辦?

  如此好的機會!

  船隻航行的不慢,夜裡也一直都在航行。

  反正這條水道上,也不會有什麼礁石以及過大的風浪。

  再一次吃過鮮魚湯後。

  這艘船終於到達了宋城。

  宋煊踩著踏板一躍而下,忍不住打出幾拳:

  「老子終於回來了!」

  王珪牽著戰馬下了船,先讓戰馬跑了兩圈,讓他放放水,並沒有繼續讓它吃草,免得水土不服之類的。

  「十二郎,錢都結清了。」

  宋煊瞥了一眼船夫,笑了笑,詢問給打賞了嘛?

  王保點點頭。

  其實他是有些不捨得的。

  但錢是宋煊出的。

  一行人慢悠悠的進了城。

  進城之後,魚周詢發現許多人怎麼全都認識宋煊一般?

  誰見面都要主動與他打招呼。

  光是考一個解元,不至於如此吧?

  畢竟他又不是沒見識過解元。

  許多百姓連解元的名字都不怎麼清楚。

  尤其是在東京城內,你狀元郎的名字,都不一定人盡皆知呢。


  就算宋煊在洛陽城被人吹捧,大多數也都是讀書人,尋常百姓如何會認識宋十二?

  王拱壽也是大為不解。

  許顯純更是呆若木雞。

  他能理解那些讀書人對宋煊的追捧,因為他宋十二寫出了百年難得一遇的詩詞,還是三首。

  可是宋城這些百姓,如何能夠對宋煊也是如此熱情?

  關鍵宋煊也時不時的會與行人甚至小販聊上兩句,還送他嘗嘗自己的小零嘴。

  宋煊倒是也不客氣。

  四個新來宋城的人,全都不明白宋煊不過就是考了個本地解元,又有點名氣,如何能有這般待遇?

  「十二哥兒。」

  正在轉悠的計豪見宋煊來了,急忙迎了上來,特意在三步外站定。

  可即使是如此,他身上的氣味也傳了過來。

  許顯純當即忍不住想要乾嘔。

  就算是魚周詢與王拱壽也是屏住呼吸,齊齊後退一步。

  他剛從糞坑裡爬上來嘛?

  可讓王保也極為詫異的是,宋煊在太室書院可是極為嫌棄他們廁所的。

  如今聞到這種令人生厭的味道,宋煊反倒是不推反進,哈哈笑了兩聲走上前去:

  「今日得閒,可帶了自家媳婦轉轉?」

  計豪對於宋煊是極為感激的。

  宋煊不僅親自參加了他的婚禮,給他媳婦安排了工作,還給給他往上升職為小隊長。

  「我明日休息,想著帶她出來轉轉。」

  「十二哥兒不必上前,我身上的味道還是挺重的。」

  「我在船上也不曾洗澡,一路上的味道只多不少,沒什麼可嫌棄的。」

  聽著宋煊如此言語,計豪臉上帶著笑容:

  「如今天氣還是有些炎熱,她有些吃不下去飯,說累,我想著興許是悶的。」

  「嗯?」

  宋煊隨即點點頭:「明日你帶著你媳婦來我店裡,我給她診脈一二瞧瞧。」

  「不用,應該沒什麼病,就是天熱。」

  「哎,讓你帶著來就來,興許是好事呢。」

  計豪瞧著宋煊笑著離開,他一時間想不到什麼好事發生。

  因為自從跟著宋煊後,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在過好日子啊!

  這掏糞的活計,可不是誰想干就能幹的!

  不過聽十二郎的話,總歸是沒有問題的。

  計豪決定今晚回去好好洗個乾淨,明日帶著自己的夫人前去。

  王拱壽到底是年紀輕,他低聲問道:「那個人是救了十二哥嗎?」

  要不然十二哥為何會做出那般舉動,還要讓他帶著自己的媳婦去十二哥的鋪子看看。

  「我不知道。」

  魚周詢雖然年紀大,但也沒見過這種節目。

  宋煊身上的閃光點他本以為自己都看見了,未曾想回了他的家鄉還有如此「節目」!

  著實是讓他極為感慨。

  許顯純跟在後面,一時間有些發懵。

  宋煊可是吹噓過他是勒馬鎮三害之首的,你許顯純算什么小周處,一丁點實力都沒有。

  可是許顯純瞧著許多百姓都不「畏懼」宋煊,這能是三害之首的待遇嗎?

  許顯純自己個在家鄉的時候,都明白自己被人所懼怕。

  所以他才會肆無忌憚的捉弄讀書人。

  因為他讀書不行,但是又被家裡人逼著。

  無法反抗家裡人,就把火氣撒到其餘讀書人身上去。

  眾人帶著疑問跟著宋煊一路前行。

  就是這路上的人,也比洛陽人熱情,但好在大家都有分寸。

  「十二郎回來了。」

  最先發現宋煊回來的,當然是正在招呼客人的皇城司的暗探。

  本以為他前往洛陽得一段時間呢,最近生意有所下滑。

  未曾想宋煊竟然如此快就回來了。


  這一嗓子讓昏昏欲睡的高遵甫也一個激靈,猛地站起身來:

  「我咋覺得一早就聽見喜鵲叫啊,原來是財神爺回來了!」

  高遵甫說完之後,便也咧嘴笑。

  宋煊隨即衝著這幫皇城司的人擺擺手,讓他們不要如此激動。

  店鋪里正在忙碌的何三一聲大喝:

  「十二郎回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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