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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你也配姓趙?

2025-04-29 12:18:19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52章 你也配姓趙?

  李君佑背對著宋煊,不想一開始就暴露自己。

  聽著宋煊的話,他眉頭一挑。

  因為李君佑特別想要宋煊,拿出大宋律法來懟趙允迪。

  你有本事懟一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看看。

  不好意思。

  大宋律法。

  當真姓趙!

  眼前這個人便是王子王孫。

  他也姓趙!

  李君佑被宋煊拿話懟,他不敢反駁。

  畢竟東京城的水很深。

  一旦說了什麼話,興許就傳到你的對手耳朵當中去了,為自家父親以及祖父招惹不快。

  但是有些話從宗室子嘴裡說出來。

  那可就太合適了。

  我看你小子怎麼反駁?

  趙允迪聽了宋煊的詢問,冷哼一聲:

  「你說:你是哪家的紈絝子弟,你娘沒告訴你嗎?」

  宋煊攤手笑道:

  「我說的這句話,大家都聽到了?」

  「不錯,全都聽到了。」

  

  趙允迪冷笑著看向眼前這個敢於同自己辯駁之人。

  一瞧就是鄉下來的野小子。

  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煩請你解釋解釋這句話,我這話是怎麼侮辱你的母妃了?」

  宋煊真誠的發問,讓趙允迪愣了一下。

  這話確實從字面意思上,聽不出什麼侮辱他母妃的意思來。

  可趙允迪可以肯定。

  眼前這個讀書人就是在罵自己。

  偏偏找不出什麼破綻來。

  如今宋煊讓他自證,趙允迪還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他本就是不擅長此道。

  往常誰聽他說是八大王的子嗣,不會直接滾蛋?

  甚至是毫無顏面的來討好他!

  太宗僅存正常兒子的含金量可不是吹的。

  再加上八大王生了十幾個兒子,但是只有四個人活到了成年。

  可就算是如此,趙元儼對於四個兒子也是頗為嚴苛的教育。

  但父輩一個想法,子輩一個想法。

  趙允迪臉色微寒。

  冷冷盯著這個敢於反抗自己的下等人。

  這讀書人的心思。

  真他娘的髒!

  張源從聽到宗室子嚇得魂不附體,再到宋煊三言兩語問住了宗室子,心態大起大落,著實是被刺激的不輕。

  畢竟辱罵宗室,不說被發配,連科舉考試都參加不了的。

  哪還有什麼名利可言?

  加上人家是太宗皇帝的親孫子,血脈可是與當今官家近的狠呢。

  張源仔細回想,宋煊所說的話,哪裡是罵他母妃來著?

  根本就毫無破綻!

  「不錯。」張源登時大喜。

  「你雖為宗室子,莫要以勢壓人,就算是到了開封府,請陳父母為我等做主。」

  胡瑗也是出聲相幫。

  宋十二罵人的話,很是高級。

  咬文嚼字。

  也絕不會有問題。

  不愧是名動三京的宋十二,連罵人都如此的~高級!

  胡瑗表示學到了。

  趙允迪看向一旁的李君佑,示意他開口言語。

  人家一夥的人。

  全都幫忙了。

  你方才說不給他們錢,直接讓他們滾。

  如今把我架起來了!

  君佑。

  你說話呀。

  李君佑見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自然不肯做出息事寧人的姿態來。


  「衙內,你讓他這個狂徒報上名來,就算是去開封府,找陳父母誰會輸,還不一定呢。」

  「若是此事輕易了了,東京城的人該怎麼看八大王?」

  「況且他是誰啊,憑什麼要您來自證?」

  趙允迪聽完他低聲說的話,倒是也認同。

  人爭一口氣。

  佛爭一炷香。

  咱堂堂宗室子孫,還能被一個鄉下來的野小子給逼走?

  此事傳出去。

  我趙允迪還有臉在東京城內行走嗎?

  想到這裡,趙允迪再次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好你個巧舌如簧的賊子,公然侮辱我母妃還敢不承認!」

  「有本事報上名來,咱們一起去開封府找陳父母說道說道,讓他來辯忠奸。」

  宋煊哼笑一聲。

  自是認出了一直背對著自己之人,便是早上那個騎馬被自己坑了的人。

  活該。

  如今又在背後拱火是吧!

  「就是,穿的這麼髒,還在這礙人眼。」李君佑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嘴。

  胡瑗臉色微微有些難看,儘管宋十二給了錢。

  可是就這麼幾天冷天熬過去就行了,沒必要買新棉衣。

  他身上的衣服確實有些殘破以及髒了。

  宋煊不緊不慢的道:

  「我只記得大宋律法,有誣告反坐的罪行,宗室犯罪與常人同法。」

  「哈哈哈,當真是笑話!」

  趙允迪絲毫沒有明白宋煊埋下的小陷阱:

  「你怕了。」

  宋煊卻是不理會他說的話:

  「你是說我的宗室犯罪與常人同法,是笑話嗎?」

  趙允迪聽著宋煊如此提問。

  他覺得此子當真是書生意氣。

  可笑至極。

  這種話騙騙鄉下來的小子就行了。

  誰真相信。

  誰是那個!

  哪一個不知宗室在大宋律法上是想有特權的。

  就算宗室子真的犯了罪,那也是宗正寺處理。

  而不是地方官府或者刑部大理寺之類的。

  就算被宗正寺處理,那也是從輕發落。

  「當然是笑話,也就是你這種蠢笨如豬之人才會相信。」

  「大宋律法姓趙,你姓趙嗎?」

  趙允迪向來跋扈。

  他對於這幾個舉子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方才李君佑說的對。

  自證個屁?

  以權壓人才是最好的做派。

  在東京城這才是最好的辦法!

  胡姬阿依莎看向全場最英俊的那個男人。

  縱然是皇帝的孫子身份,也沒有讓他眼睛露出懼怕的神色。

  她對於宋煊感到很奇怪。

  這要是在回鶻。

  根本就沒有人敢跟大汗的孫子如此說話。

  張源再次熄火。

  說破大天去。

  人家也是高高在上的宗室子。

  誰讓人家投胎投的好呢。

  哪像咱們如今連個進士都不是。

  任人揉捏的底層渣子。

  若是咱們在地方上有倆錢,又是鄉里鄉親的。

  大家相互給個台階,此事就算了了。

  可是這裡他媽的是東京城!

  權貴滿地走的地方。

  萬一因為一口意氣之爭,導致倒霉了,無法參加科舉考試。

  那才是最大的麻煩。

  這輩子都完蛋了。

  「十二郎,算了。」張源搖搖頭:


  「我們走吧。」

  因為張源覺得那個人說的對。

  大宋律法當真是姓趙的。

  李君佑很是得意,等的就是這句話。

  看你如何反駁。

  宋煊從那蛀蟲嘴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也不理會張源,直接走了兩步,單腳踩在趙允迪他們二人的矮桌上。

  趙允迪瞧著宋煊如此俯身盯著自己,難免有些心虛。

  這小子看著是讀書人的裝扮。

  可是距離近了,怎麼一副亡命徒的氣息?

  動不動就要搏命的架勢呢!

  哪裡來的強人?

  李君佑也沒想到宋煊會如此對太宗皇帝的孫子。

  如此不敬。

  可是他渾身散發的是殺意?

  李君佑不是沒見過那些在上陣殺過敵的武夫,他們身上就有一股子煞氣。

  可是眼前這個身著華服的讀書人,怎麼也是一股子這種氣息?

  李君佑想不明白,但並不妨礙他屁股稍微遠離了現場。

  畢竟此子是衝著宗室子來的,蒼天可見,就算是事情鬧到了陳父母那裡,自己什麼可一句話都沒說!

  張源目瞪口呆。

  他著實沒有料想宋煊不僅沒有選擇息事寧人,而是直接衝上去。

  一副要把宗室子孫給踩在腳下的意思。

  胡瑗亡魂大冒。

  「這不對吧!」

  眾人皆是驚駭不已。

  你宋十二還要不要參加科舉考試了?

  宋煊瞥了一眼李君佑,嘴角帶笑。

  笑的李君佑不敢與他對視。

  宋煊隨即看向趙允迪:

  「直娘賊,你身為宗室子,竟然如此公然踐踏大宋律法!」

  趙允迪也是被宋煊的話,驚的不知所措:

  「你想做什麼?」

  宋煊高聲呵斥道:

  「你他媽的,也配姓趙!」

  宋煊此言一出口。

  不僅李君佑驚了。

  與宋煊同來的張源等人也都驚了。

  李君佑著實是沒有料到眼前這個舉子,竟然還能有這種說辭。

  完美的回懟了大宋律法姓趙的說辭。

  大宋律法是姓趙。

  但是,你這個宗室子不配姓趙!

  「你你你你。」

  趙允迪被激的一下子就破防了,他後退兩步:

  「你好膽!」

  「我好膽?」宋煊哼笑一聲:

  「當年開封府尹許王遭到御史中丞彈劾,他憤憤不平的向太宗皇帝告御狀,臣天子兒,以犯中丞被鞫,願賜寬宥。」

  「太宗皇帝說了什麼?」

  宋煊伸出手指著趙允迪道:「國家典憲,我不敢私!」

  李君佑驚駭的望著宋煊。

  這種陳年舊事。

  他是怎麼知道的?

  趙允迪有些發蒙。

  他根本就不知道宋煊說的是真是假。

  「太宗皇帝還說:朕若有過,臣下尚加糾擿。汝為開封尹,可不奉法邪?」

  「遂罰了許王,你如今為宗室子,可比得過許王的職位?」

  趙允迪咽了下口水,被板凳絆倒跌坐在地,下意識的拽下遮擋的帘子。

  終於讓外面的看客看清楚了裡面的鬧劇。

  「哦,瞧你這幅模樣,怕是不知道。」

  如此多的人圍觀,宋煊這才收回腳,負手而立:

  「大中祥符八年,你爹,也就是八賢王的住所發生火災,救援不及時,以致於延燒殿庭,被真宗皇帝降為瑞王之事,你應該清楚了吧?」

  趙允迪被宋煊的氣勢所欺,跌坐在地都不敢動身。


  李君佑也有些坐不住。

  他萬萬沒想到此子遇到跋扈的宗室子不僅他的姓名沒爆出來。

  反倒三言兩語說的宗室子趙允迪毫無招架之力。

  此人到底是誰?

  宋煊卻是對著看客道:「你身為太宗皇帝親孫,八賢王親兒,他們都恪守且維護大宋律法。」

  「反倒你這個後來人公然踐踏大宋律法,如此不忠不孝的子孫,我問你,你配姓趙嗎?」

  趙允迪驚駭不已。

  他雖然混蛋,可是大宋對宗室控制的極為嚴格。

  特別是宗室成員必須要遵守以「忠孝」為核心的道德規範,努力塑造賢明君子的理想模樣。

  宋煊說的誅心之言,讓他極為驚駭。

  趙允迪想不明白,就是想要用強權清場,獨享那胡姬,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了!

  議論的人群方才雖然看不清楚,可是一字一句倒是聽的清楚。

  如今總算是看清楚了正主的臉。

  更是有人認出來了那個被逼問的公子哥,便是八大王的第三子三哥兒趙允迪!

  宋煊自是聽到了人群議論的名字,他瞥了一眼:

  「趙允迪,咱們同去皇宮大門敲登聞鼓。」

  登聞鼓是允許百姓或者官員擊鼓鳴冤,或者上報緊急事務,從而繞過常規行政層級直接上達天庭。

  特別是宋太宗他雖然在軍事上不強,但是在律法上還是極為重視的,對於登聞鼓也是十分看重。

  就算是有人因為家奴丟失一頭豬而去敲鼓。

  宋太宗雖然覺得瑣碎,但是還是給予了賠償,以此彰顯「無冤民」的政治理念。

  畢竟百姓能想到皇帝為他處理,也是一種進步,但是後續強調了只是冤假錯案,並不是這種小事,讓地方官員宣貫到位。

  「敲登聞鼓做甚?」

  趙允迪見如此多的人望過來,慌不迭的站起身來:

  「你,你別猖狂。」

  「既然方才你說地方官府管不到你,那我就請陛下來決斷你的過錯!」

  聽了宋煊的話。

  趙允迪當即有些腳底發軟,雙眼有無數飛蟲飛過。

  他被手急眼快的僕人扶助。

  事情鬧大了,對自己沒好處!

  宋朝對於宗室控制的極為嚴格,他們平日裡都不被允許出東京城。

  兩宋三百年世襲的爵位也不過五個。

  如今一個世襲的王爵也未曾出現呢。

  大宋皇室成員,即使祖先顯赫,可是到了後來也會成為普通人。

  宋孝宗他爹就是個縣城幾把手,宋理宗他爹就是個平民。

  太宗皇帝繼位後,對於宗室更是制定了好幾個律法,他也害怕皇位會傳到他大哥那一脈去。

  「胡說,我可沒說這話。」

  趙允迪臉上都急出汗來,他當真願望,根本就沒說那種話。

  他冤枉我!

  聽著外面的議論聲,趙允迪知道事情不能如此繼續發展下去。

  「別,千萬別,有話好說。」

  「兄弟,咱們當真是有話好說啊!」

  趙允迪連忙上前拉著宋煊的臂膀:

  「方才不過戲言而已。」

  「戲言!」

  「不就是一個胡姬嘛,沒什麼大不了,咱們來的都是朋友,一起看,一起看。」

  他說完還小心翼翼的看著宋煊的臉色。

  絲毫不見方才的猖狂跋扈模樣。

  李君佑也連忙上前:

  「是兄弟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公子,還望公子勿怪。」

  他們二人當然明白事情鬧大了對他們倆沒好處。

  一旦敲了登聞鼓,後果不堪設想。

  在東京城,就算哪家衙內失了面子,下次找補回來就行。

  沒有去敲登聞鼓的。

  宋煊如此一搞,讓趙允迪當真是下不來台。

  尤其是宋煊可不是頭一次說要去敲登聞鼓。

  他在晏殊、曹利用面前都說過這種話。

  大家也是勸阻為主,讓宋煊他選擇息事寧人。

  地方官府定然會給你個交代,沒必要直接上訪的!

  宋煊甩開他的手臂:

  「那你說,我羞辱你母妃了嗎?」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趙允迪一副對天發誓的模樣:

  「全都是誤會啊,兄弟!」

  「誤會。」

  「對對對。」李君佑也連忙勸阻。

  趙允迪連忙拉著宋煊手,生怕他跑路去敲登聞鼓:

  「咱們都是哥們,正巧天色晚了,樊樓咱們去一趟。」

  「對對對,我請。」

  李君佑也是幫忙說著軟話:

  「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沒必要鬧的太僵了。」

  張源等人目瞪口呆。

  方才他們兩個還囂張跋扈,結果大家都想要跪,或者逃跑。

  唯有宋十二他一個箭步上前,痛罵宗室子趙允迪他不配姓趙。

  結果不但屁事沒有,反倒讓宗室子開始求饒。

  事情如此發展,當真是讓他們沒料到。

  不光是外面的圍觀群眾,連帶著酒坊的掌柜的,也未曾想到會這樣。

  他都準備好了龍虎鬥之後,勝利者才能在此地觀看胡姬的表演。

  可哪有什麼龍虎鬥啊?

  完全是大宋皇室子孫被吊錘。

  那個衣著華麗的少年郎,連他的僕人都身著華服,不知道什麼來頭?

  竟然比王子王孫派頭還要足!

  不可能是皇子。

  因為當今的大宋皇帝,年紀興許與這個少年郎差不多大。

  可若他真是皇帝,那宗室子豈能不認識他!

  胡姬阿依莎也搞不懂,但這並不妨礙她對宋煊暗送秋波。

  奈何宋煊如今的注意力完全都不在她的身上。

  「道歉。」宋煊指了指一旁的胡瑗:「方才誰說他礙眼的?」

  李君佑當即給胡瑗道歉,又給眾人道歉,不該嘴臭之類的。

  胡瑗大為感動,當真沒想到宋煊還記著這件小事。

  「改日吧,今天沒心情,回家了。」

  宋煊瞥了趙允迪一眼:

  「你好自為之,今日的事,瞞不住的。」

  聞聽此言的趙允迪險些栽倒,正好被李君佑給扶住。

  誰承想今日在東京城內行走,竟然惹出了這等麻煩。

  宋煊讓王保付錢,誰知李君佑連忙站出來諂媚的笑道:

  「我們付錢,我們付錢。」

  宋煊也不在堅持,對著掌柜的笑道:

  「你這裡的胡姬不錯,我等改日備足了銀錢再來。」

  掌柜的連忙道謝,恭送宋煊出門。

  而人群見招惹了宗室子的這群舉子竟然能過全身而退,更是嘖嘖稱奇。

  東京城人口超過百萬,每日都有看不完的熱鬧。

  可是今天這個熱鬧,當真是難得一見啊!

  誰會招惹那些宗室子?

  偏偏有人招惹了,還能讓宗室子主動說軟話,求饒。

  這就不常見了。

  宋煊說的也不是假話。

  有些事起了頭,便不是你想要停,就能順遂你的意停下來的。

  東京城裡想要往上爬的人太多了,靠著賣新鮮消息的閒漢更始數不勝數。

  今日這兩個爆炸性的消息,在有心人的傳播下,定然能過傳遍東京的大街小巷。

  宋煊帶著張源等人走出人群後,他止住腳步對著幾人道歉:

  「未曾想今日會發生這種事,看胡姬的好好心情被攪了性子。」


  「哈哈哈。」張源忍不住大笑了一陣:

  「痛快,方才實在痛快!」

  「你們有所不知,當我曉得他是太宗皇帝親孫的時候,幾乎兩股顫顫,想跑都沒力氣了。」

  聽著張源的自曝,胡瑗等人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畢竟大家都是來參加科舉考試的。

  若是得罪了這些宗室子,他們在東京城有的是實力以及法子可以弄你一個舉目無親的舉子的。

  「未曾想十二郎會如此膽大妄為。」

  阮逸更是一副起死回生的痛快。

  方才他在轉瞬之間都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

  未曾想幾句話,就被宋煊給搬回了局面。

  他是太宗親孫,宋煊直接拿著太宗皇帝來壓他。

  更始要去當今官家面前討個公道,更是誰都沒有料到的操作。

  「十二郎此舉,當真是讓我極為欽佩。」

  胡昊也是拱手致意。

  方才大家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他也是被嚇到六神無主,甚至都想好了一旦無法參加科舉被治罪,直接潤到遼國去的想法。

  反正那裡也有科舉考試。

  「總歸是他囂張跋扈在前,若是給錢還好好與咱們商量,如何會發生這種事?」

  宋煊嘿嘿笑了兩聲:

  「都是那胡姬長的太帶勁了,掌柜的在外面總是宣傳攢勁的節目。」

  「哈哈哈。」

  方才的憂愁與懼怕的情緒,被宋煊三言兩語給吹散了。

  「待到我為官後,定要去西北建功,為兄弟們多搞來幾個胡姬。」

  「哎。」宋煊連忙制止張源的話: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是為了經營絲綢之路,為大宋帶來更多的商稅,順便搞點土特產,比如葡萄之類的。」

  「十二郎說的葡萄是哪種葡萄?」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宋十二當真是風趣啊。

  「我記得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的皇后耶律平,便是回鶻人。」

  胡瑗的記憶很好,他是看過有關遼國的事。

  「此女手腕強硬的都斷了。」

  宋煊也是曉得的。

  這第一位遼國太后直接擺了鴻門宴,殺掉其餘七部首領,幫助阿保機建立大遼。

  待到阿保機身死,她為了執行自己的換儲計策,強行讓跟隨阿保機的數百名文臣武將殉葬。

  再被漢臣激將時候,她直接砍斷自己的右手,並且代為殉葬。

  比曹老闆割掉自己的頭髮還要狠辣。

  自此以後遼國文臣武將無不懼怕她,直到因為政鬥失敗被囚禁。

  此後她的家族被賜姓蕭,遼國歷代皇后都是她的直系後代。

  宋遼兩國都皇后,都會時不時的掌權。

  這一點也被曾經的小弟西夏學了去。

  而遼國後族更是直接與皇帝分潤權利。

  胡瑗等人聽不懂宋煊的冷笑話,但是又都覺得回鶻女子若是都如斷腕太后一般,那可就不好對付了。

  「十二郎,此事不會有什麼意外了吧?」阮逸下定決心道:

  「若是有事,諸位儘管推到我的頭上,要不是諸位的幫助,我阮逸興許前幾日就死在了東京。」

  不僅張源等人愣了,連宋煊都愣了。

  他的思維好像一直都沒有很好的融入這個社會,許多人得罪了權貴,只有死路一條!

  「別動不動就想死了,大好前途呢,穩穩噹噹的考中進士,今後那些看不起咱們的人,都得躬身下拜。」

  宋煊拍了拍胡瑗的肩膀:

  「有的人穿的很乾淨華麗,可是人是髒的,有的人穿的很髒,但是人很乾淨,尋常人根本就沒有資格比。」

  胡瑗有些哽咽,在東京這兩年,他已經遭到太多的白眼了。

  「若不是你舍了自己的麵皮去藥鋪賒藥,也不會遇到我們,像阮逸如此優秀的舉子,怕是死在這個料峭的春天了。」


  阮逸眼裡含淚,瞧著自己的好友胡瑗。

  張源愣愣的看向宋煊,他發現自己確實到不了宋十二這種境界。

  畢竟。

  罷了,許多事都用不著明說。

  「天色不早了,你們就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宋煊主動提出告辭。

  張源等人也是拱手致意。

  今日跟著宋煊一同出去,太有收穫了。

  若是沒有他在,遇到這種事,大家只能狼狽逃竄,許多委屈全都憋在心中。

  長此以往,那心中也不會太痛快,興許就會抑鬱。

  張源等人看著宋煊離去,忍不住感慨道:

  「十二郎,真丈夫也!」

  「是啊。」

  胡瑗等人附和了一聲,便轉身奔著住處而去。

  趙允迪以及李君佑還在商議怎麼辦。

  「那人姓甚名誰,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呢。」

  李君佑隨即壓低聲音道:

  「正好趁此機會去瞧一瞧,免得到時候不好同八大王交代。」

  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都影響降到最低。

  「對對對,咱們悄悄跟著。」

  趙允迪以及李君佑從人群當中走出來,倒是沒有人敢攔著。

  但是他們二人不知道的是,宋煊的行蹤是要報給天子的。

  別說近在咫尺的東京了,就算是老家南京,那也有天子趙禎專門派過去的眼線。

  今日之事,那皇城司的人,如何能夠會替趙允迪隱瞞?

  簡直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宋煊慢悠悠的溜達,每次在東京溜達,人都會越來越多。

  但是要到了樞密使張耆家裡的街道,人流登時減少。

  「十二哥兒,方才之事,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王保開始覺得宗室子孫囂張跋扈,定然會惹出極大的麻煩。

  他都做好了要弄死趙允迪自己賠命的準備。

  反正活了這麼久,都不如跟著宋煊享受的這段富貴生活。

  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宋煊沒想培養死士,可是他自己吃肉穿華服,讓跟隨他的人也吃肉穿華服。

  任誰想,都認為他是在培養死士。

  「你該不會是想要宰了他吧?」

  聽著宋煊的詢問,王保嘿嘿笑了兩聲:

  「我聽三國演義說,主辱臣死。」

  「哈哈哈。」宋煊隨即止住腳步,認真的看著王保的眼睛:

  「別聽話本小說里動不動就死的,人只有活著才能有無限可能。」

  「嘿嘿。」

  王保確實不理會宋煊這話茬。

  二人溜溜噠噠的走著,趙允迪的僕人裝作採買的回家僕人,慢悠悠的跟著。

  直到看見他們進了樞密使張耆的房子,才立即回去稟報。

  「什麼?」

  李君佑臉上有些難以置信。

  雖說張耆對待幾個兒子都極為嚴苛,但大家也是打過照面的。

  那個人絕對不是張耆的兒子。

  張耆是誰啊?

  那可是當今皇太后最寵信的人。

  連劉太后的前夫劉美都得排在他後面。

  那個舉子竟然住在張耆的家中,這層關係讓趙允迪也是一陣顫抖。

  自家老爹雖是八大王,可是為了躲避劉太后的報復,也是閉門不出,對外宣傳自己有神經病!

  平日裡躲著劉太后的勢力都來不及呢。

  誰承想自己竟然惹到了劉太后的人!

  「這可如何是好啊?」

  趙允迪急的在原地轉圈圈,頭上的熱汗都冒了白氣。

  誰承想因為一個胡姬,會惹出如此大的麻煩。

  「別慌,先差人打探一二。」


  李君佑讓趙允迪莫要過於憂慮,興許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

  「好。」

  皇城司的人當即把消息傳到了官家趙禎面前。

  相比於在南京,宋煊在東京的舉動,皇城司匯報的效率比以前快多了。

  但是趙禎並沒有著急看上午整理成冊的消息。

  他要先干正事,又是要學著處理朝政,又是要跟著老師學習儒家知識。

  趙禎是想要當一個明君,一個好皇帝的。

  可是好皇帝並不是那麼好當的。

  在結束了勞累學習的一天後,趙禎終於有了自己獨處的時間。

  他打開皇城司送來的冊子,打開之後仔細看了起來。

  宋煊早上的事,讓他感到極為驚喜。

  趙禎也是聽說過東京城內許多衙內都是橫行霸道的。

  就算是撞了百姓,許多人也都是連怒都不敢怒。

  他連忙讓貼身宦官去一旁把大宋律法拿過來,翻到雜律那塊,仔細對照。

  然後趙禎發現宋煊說的話,跟大宋律法里不一樣!

  「哈哈哈。」

  趙禎大笑起來:「十二哥兒當真是機智啊!」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如今大宋士卒缺馬,這些權貴子弟依舊能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

  十二哥出聲制止,想必今後定然會讓他們有所收斂。

  貼身宦官張茂則七歲就跟在趙禎身邊侍奉,如今已經七年了。

  張茂則知道官家對於宋煊十分關注,但是並沒有多言。

  在宮中,尤其是在皇帝身邊伺候,嘴嚴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

  趙禎看見皇城司的標註,那騎馬的賠錢之人,是尚書左丞李仕衡的親孫子。

  李仕衡這個人趙禎也是知道的,善於理財,能過及時應付朝廷所需。

  父皇他大肆搞天書運動,花費了不少錢財,有李仕衡給找補,倒是沒有多少虧空。

  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但是喜歡貪污。

  趙禎對於朝中的一些老臣,都是有些了解的。

  對於他孫子如此奢侈,趙禎也懶得計較。

  他又是曹利用的岳父,只是幾個兒子的官職算不得高。

  趙禎繼續往下看,便瞧見了宋煊與趙允迪之間的衝突,詳細的記載了下來。

  看完之後,趙禎臉上有些怒氣。

  「雖然宗室,可廢國法乎?」

  趙允迪身為太宗親孫,竟然會如此公然踐踏大宋律法。

  他姓趙。

  大宋律法就管不到他嗎?

  「十二哥兒說的對,他也配姓趙!」

  再加上當年父皇病逝,八大王趙元儼在宮中不想回去,野心昭然若告。

  儘管他這幾年足不出戶,對外宣稱神經病。

  可是誰不知道他是在裝病!

  如今趙允迪說出這種話來,全都是他這個當爹的沒有教育好!

  更何況當年父皇因為他犯律之事也懲罰過他,誰承想不知悔改,連兒子都不懂的教育。

  趙禎本想著過兩年為了寬宏,讓他不至於每年都不出門,想要賜趙元儼劍履上殿的。

  但是今日這件事一出,別說劍履上殿的恩賜沒有了,訓斥他一頓教子無方那也是輕的。

  趙禎怒氣沖沖的站起身來,吩咐張茂則:

  「你看一眼他們都下值了沒,把這件事的消息送到御史那裡去。」

  「是。」

  張茂則謹慎的接過,仔細的瞧了瞧,確保自己記在心中。

  他默默的退下,今日在公房裡值班的是程戡。

  程戡見官家的貼身宦官來了,還以為是官家召見,連忙起身。

  張茂則按照趙禎的意思,告訴程戡今日東京城發生了不法之事。

  你這個御史理應去探查一二,明天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程戡儘管內心有些發蒙,但是很快就明白過來了,他連忙應下。

  第二日。

  上朝之時,作為御史中丞的程戡當即上奏,要彈劾宗室子趙允迪,如今的耀州觀察使。

  畢竟這是剛被調回京師的程戡第一次彈劾。

  朝官都不明所以。

  畢竟民間流傳的聲音,他們這些高官,誰會去傾聽啊?

  劉娥登時來了精神。

  當年八大王趙元嚴想要謀奪皇位的事,劉娥可是極為擔憂。

  幸虧李迪機智,那老八才逃回自己的宮殿。

  劉娥本以為趙元儼自稱有神經病,閉門不出當縮頭烏龜,她也就抓不住他的錯漏了。

  誰承想竟然主動送上門來。

  「程戡,此事當真?」

  「回大娘娘的話,千真萬確。」

  程戡得了天子的吩咐,親自去打探消息了。

  只是誰也不知道怒懟趙允迪這個宗室子不配姓趙的舉子,是誰?

  官家沒說。

  程戡也就沒追問。

  他覺得應該是一個較為優秀的學子。

  還沒有考中進士,就對大宋律法如此推崇,將來定然是個好官。

  朝臣有議論的,但是都沒有出聲。

  畢竟如今趙宋宗室目前只有三支,分別是太祖、太宗以及魏王后代。

  如今繁衍到了三四代。這些人在宗正寺的戶籍在千人規模以上。

  就算生的多,可是死的也多,早夭的更是不在少數。

  他們並不是由宗室成員管理,寺正一般都是由德高望重的官員擔任,後期范仲淹也兼職過寺正的職位。

  「回大娘娘,官家,此事應該交由魯寺正查清楚。」

  樞密副使張仕遜提了意見。

  魯宗道與張士遜、呂夷簡關係不錯,而且也是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魯宗道從人群當中站起來表示此事他一定查清楚。

  畢竟事發突然,御史彈劾,那也的查。

  程戡初到京師任職,第一次彈劾,定然不是空穴來風。

  劉娥卻是不打算輕輕略過:

  「老身方才看了程戡的奏疏,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還有什麼可仔細查探的?」

  「回大娘娘的話,就算程御史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作為宗正寺寺正也要查清楚,而不是只聽信一面之詞,免得冤枉一個好人呢,也避免放過一個壞人。」

  「宗室子嗣,絕非常人,自是要認真核對。」

  宗正寺雖然在九寺當中,排在最後一位,但是它的優勢便是通過影響皇室貴族增強在中央機構的地位。

  但是劣勢也是極為明顯,這些皇親貴戚,一般都很難打交道的。

  而且他們都和皇帝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繫,說到底還是一家人。

  所以一旦處置不好,極有可能被罷官免職。

  劉娥對於魯宗道如此倔脾氣,也是沒轍。

  大家都稱呼他魚頭參政,猶如如鯁在喉一般,讓他人非常難受。

  劉娥沒了脾氣,她明白朝中也不是自己一個人說了算的。

  這些臣子吃的是大宋的飯!

  劉娥想要效仿武則天,那也是沒有什麼機會的。

  趙禎對於魯宗道如此言語也是放心的,有他在,宗室子弟定然不敢扎刺。

  「好。」

  趙禎作為皇帝當即允挪魯道宗的意見。

  宗室子在東京城內鬧事,已經許久不曾有過了。

  八大王自從稱病後,也極少外出。

  這趙允迪他突然搞出事情來,背後也不知道有沒有八大王的事。

  「老身聽聞外界有人喚八大王為八賢王?」

  劉娥瞧著剛想退下的魯宗道:「魯參政,也查一查此事是否為真。」

  這句更是誅心之言了。

  他八大王成了八賢王,到底是哪裡賢了?


  魯宗道先是抬頭看了一眼劉娥,又嘴裡稱諾,退回到人群當中。

  作為皇帝的趙禎,卻突然有了一絲明悟!

  十二哥為何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故意喊八賢王了。

  那不是低頭吹捧認慫。

  而是早就埋下了陷阱!

  就如同十二哥反問我是如何侮辱你母妃一樣,高明的讓人挑不出錯漏來。

  趙禎強忍著自己不要去看母后的臉色,他心中卻是十分高興。

  十二哥尚未為官便有如此心智。

  將來到了官場上定然能過成為朕的助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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