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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配享孔廟?

2025-06-05 13:50:29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90章 配享孔廟?

  王洙為人師表三年,如今又是應天書院副院長。

  官家又給他賜了官身。

  是有身份的人了!

  要特別注重為人師表這一塊的。

  尤其是在自己的學生面前。

  那能說什麼神仙放屁,不同凡響之類粗俗之語嗎?

  戀了半天,王洙才開口:

  「你當真是~厲害!」

  「我也這麼覺得。」

  宋煊臉上毫不掩飾的笑。

  王洗聞言轉過頭去。

  自己就不該搭sing煊這個話茬。

  方才自己差點都以為宋煊要「立地成聖」了!

  可觀其台下的言行。

  他哪有一絲「聖人」該有的心態?

  王洙實在是有些崩不住,宋煊如此跳脫的性子。

  他都考中狀元了,就不能穩重一點?

  如此行徑,將來進了官場也是要被磨礪的!

  王洗覺得還好宋煊沒有當夫子的想法。

  要不然得他得帶歪多少學子啊?

  宋煊全然沒有當聖人的想法。

  當聖人多累啊?

  天天得端著。

  說這言不由心的話,得到一幫人的簇擁,也沒什麼太大的用處。

  況且當世聖人,一言一行都得被人用放大鏡給盯著瞧。

  如何能行?

  人群當中的歐陽修喃喃自語。

  他現在開始真的相信大相國寺那個街邊算卦之人所說的話了。

  有五個宰相從他面前走過。

  

  宋煊能總結出如此思想來,想必他早就奔著宰相之位而去了!

  而自己的科舉之路才剛剛開始。

  宋煊說的那四句話深深的印在了歐陽修的腦子裡。

  在學子們熱烈的討論當中,還是作為院長的張師德站出來,告誡大家不要光讀書,也要心懷壯志。

  就算科舉一道上沒有成功,也完全可以按照朝廷的政策去為官,甚至也能來當夫子教書育人。

  因為有些人考的好,教不好,但是有的人正是相反,他考不好,但是教的好。

  最後希望大家都謹記宋煊說的那四句話,希望大家將來都能有所成就。

  張師德宣布散了。

  可這個時候有許多學生就簇擁了上來,開始抓住宋煊詢問。

  畢竟狀元郎,還是連中三元的。

  能從他那裡學習一點思維方法,那也是極好的。

  因為宋煊只有一張嘴,就算是韓琦、張方平也沒有被熱情的學子們放過。

  歐陽修也想要上前詢問自己心中的疑惑,可是根本就近不得身。

  人太多了。

  或者說名人效應在此刻引發了巨大的洪流,把許多人都給裹挾了進來。

  在談論到天黑之後,三個人才得以脫身而去。

  一向沉默寡言的韓琦,啞著嗓子道:

  「十二哥說的那四句話,當真是振聾發啊!」

  張方平卻是笑道:

  「你聽聽就得了,難不成真的能做到啊?」

  「不錯,我把那四句話當眾講出來,我自己都做不到的。」

  宋煊警了韓琦一眼:

  「你莫要過於感慨,大家都不是聖人。」

  韓琦再一次被說的啞口無言。

  其實他覺得宋煊說的那四句話十分的提氣,而且能稱為大多數讀書人的人生目標。

  但是想要真的做到這四句話,怕是可能性真的不大。

  宋煊的嗓子也是有些嘶啞:

  「你在奇怪既然我做不到,為什麼會當眾說出來?」

  「是的,我不明白。」


  韓琦回想今日宋煊所講的話。

  或許晏相公看人當真是挺準的。

  十二哥他像個浪蕩子,根本就不會奔著「聖人大儒」那條路上去走。

  但偏偏他還總是能說出一些極具哲理的話。

  這種人天賦都外溢了,還當眾說不靠天賦呢!

  十二哥他太會「激勵」人了。

  就為了給那些參加科舉考試的學子更多的希望。

  「我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啊!」

  宋煊樓住韓琦的肩膀:

  「就好比在春天撒下成千上萬的種子,興許秋後就能獲取許多意想不到的果實。」

  「尤其是我覺得范夫子就有這方面的潛質,只不過他一直都沒有凝聚出屬於自己的綱領。」

  「如今我幫他總結出來了應天四句,今後縱然不是在應天書院讀書的學子,

  也可以認同這四句話。」

  可以說橫渠四句是許多讀書人的人生目標!

  「如此一來,有人念著我的理論思想奔著聖人的路子去走,那未嘗也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他們將來為官後,也能謹記這四句,對於大宋百姓而言,那也是極好的。」

  「原來十二哥的用意在這。」

  韓琦懂了。

  他還是覺得自己在一些問題的深度上,當真是跟不上宋煊的思路。

  「呦,這不是宋子回來了嗎?」

  呂樂簡站在門口笑嘻嘻的行禮:「學生呂樂簡,拜見宋子。」

  宋子?

  宋煊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稱呼,那什么子的,可都是孔孟之類的。

  「本聖人回自己家,還用得著給你打招呼?」

  聽著宋煊如此不要麵皮的回答,呂樂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伸出手指著他:

  「你瞧瞧,宋狀元他麵皮當真是夠厚,旁人說什麼話,他都敢接著。」

  王泰等人哈哈大笑。

  包拯他們雖然同去,聽了宋煊的演講,但是人太多了,他們也就不上前湊人鬧。

  早就回來在書鋪里待著呢。

  如今書鋪來購買的新章節的,或者是來沾沾喜氣的人不在少數。

  許多人都是來買三星彩之類的。

  陶宏僱傭人去採購所需的物資,慶樓大廚一聽說宋煊要做流水席,請他來幫忙,無不應允。

  甚至慶樓掌柜的都差人把宋煊當初留下的筆墨派專人保護起來,免得被人給順走嘍。

  那可真是千金不換!

  如今誰不想要求一副宋煊的墨寶,掛在家中。

  如此年紀輕輕的大宋狀元,自己與他相識,家裡還有墨寶,說出去那也是長臉的事。

  宋煊等人快速穿過前廳,到了院子裡坐下說事。

  王連忙把茶水遞過來,讓宋煊潤潤喉。

  錢詩詩已經帶著閨女去了隔壁住,免得被人拉扯閒話。

  宋煊給自己倒了水,讓他們自便。

  包拯看著宋煊道:「難不成你宋十二當真要立地成聖?」

  「你為什麼也這麼說?」

  包拯臉上也帶著喜色:

  「就沖你今天說的四句話,必定會傳遍整個大宋,成為天下讀書人的標杆!」

  「如此一來,定然會有許多學子向你求教的。」

  「假以時日,你興許真的能成為宋子啊!」

  宋煊聽著包拯的吹捧,其實他能感受出來包拯說的是真心話。

  「我的本意並不是成為什麼宋子,聽起來怪怪的。」

  宋煊笑了笑,沒把心裡話說出來。

  「我本意只是想要像范院長那樣,為書院學子樹立正常的科舉之心,若是只是為了中進士,將來為官便是渾渾噩噩,那對大宋的危害就更大了。」

  「十二哥兒所言太對了。」

  王泰也是連連頜首:

  「可惜你以前沒有當眾說出來過,要不然我等真要與你好好學一學了。」


  「不錯,十二哥的境界就比我等高出了不知道幾倍。」

  「以後真成宋子了。」

  「哈哈哈。」

  眾人大笑起來,隨即呂樂簡開口道:

  「你們誰知道祝小兄弟家住在哪裡?」

  「雖然咱們都中進士了,可是也沒有嫌棄祝大郎,他下船之後直接就走了。」

  呂樂簡說完之後,就看向宋煊。

  畢竟他們兩個是同桌。

  宋煊擺擺手:「不用管他,總得給他時間去舔傷口,畢竟咱們這幫人都中榜了,落下他一個,心裡能好受嗎?」

  「也是。」王泰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祝大郎會在殿試當中被罷黜。」

  畢竟發解試、省試都是排名靠前,如何能在殿試當中考的如此落後?

  「會不會是祝大郎也想要考狀元,所以得知十二哥被當庭點為狀元後,他就沒寫了,故而落榜?」

  當張方平說出這個猜測之後,幾個人面面相,倒是大有可能!

  畢竟王堯臣他為了奪得狀元,可是在應天書院隱忍三年。

  雖說只是取得了第四名,可那也是千軍萬馬斯殺出來的,全國第四啊!

  「張大郎說的在理。」

  呂樂簡點點頭:「祝大郎平日裡就不愛說話,一個勁的刻骨學習,他的目標比我等都要高啊!」

  「果然,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當真是大。」

  王泰覺得自己能通過殿試,就已經運氣極好了,排名靠後又算得了什麼?

  況且自己當官,還有他父親王旦遺留下的關係,可以幫他助力。

  只要安心熬一熬資歷,將來的前途定然是光明的。

  但是王泰也明白,諸如宋煊這類祖上都是種田的,成為官員敲門磚之前,都是要靠科舉成績說話。

  諸如范院長那樣的,快四十歲了不過是八品知縣,沒有得到高升。

  這便是排名靠後中了進士,朝中又沒有人,才有的待遇。

  「行了。」

  宋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二:

  「最近這段時間就不要去刺激祝玉了,他還需緩上一段時間吶,要不然也不會那麼多落榜的舉子內心脆弱,想要自我了結,或者自暴自棄的。」

  「對對對。」

  呂樂簡覺得自己朋友不算多,要是真的因為這種事情少了一個人,那可太荒誕了。

  「我們還是操心一下十二哥兒的婚事吧,到時候鬧洞房定要鬧個痛快。」

  呂樂簡嘿嘿一笑,衝著眾人嘰咕眼睛。

  但是卻沒有人理會他這茬。

  宋老爺子也收到了宋煊派人梢來的口信,那就是打著樞密使的藉口。

  就不在老家那個窮鄉僻壤之地舉辦婚事了。

  在宋城這裡擺個流水席,希望爺爺能夠出面,請一請該請的人。

  就是可著咱們家這面的親戚,到時候在東京城還要舉辦一次。

  宋老爺子直接給曲澤報信錢,曲澤連忙拒絕。

  「無妨,老夫這陣子給習慣了,你且拿著就行。」

  宋老爺子臉上帶著笑:

  「孫子輩考中了狀元,我如何能不高興?」

  曲澤同樣臉上帶笑。

  他只是在想自己要不要跟著宋煊去東京闖蕩一番。

  順便問一問師傅的意見。

  對於宋煊的安排,宋老爺子沒什麼拒絕的話。

  只是寧陵縣知縣那裡不好交代,可是宋煊也給出了曹利用身份的緣故,倒是也說的過去。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兒子,他就覺得頭疼。

  畢竟拜堂的時候,作為宋煊的親爹還是要出席的。

  「爹,我們真的要去宋城?」

  宋霖本以為宋煊會回來,結果人家根本就不回。

  在宋城安了新家。

  還要在那裡舉辦婚事。

  「人家堂堂樞密使的女兒,難不成要跟著宋煊睡在偏房裡?」


  「老三家的房子破敗成什麼樣子了?」

  家裡的許多東西早就被要賭債的人給搶走了,不怪宋煊的繼母要和離。

  小孫女宋婷婷被老爺子給拿過來養。

  老三那支子就剩下兩個賭鬼父子作伴。

  宋霖也沒脾氣了,只是憤憤不平的道:

  「老三家裡那樣子,是他自己作的,宋煊在宋城掙了錢,寧願給應天書院那幫不認識的學子,也不願意救濟他的父兄一點。」

  「你怎麼不救濟你的親兄弟呢?」

  「那是無底洞,我全家都填不進去啊,爹!」

  宋老爺子警了自己長子一眼。

  宋霖一下子就閉嘴了,自己知道是個填不滿的窟窿。

  宋煊那個機靈鬼,能不曉得?

  這三個親兒子,也就是早逝的老二最出息,最像個人。

  宋老爺子嘆了口氣,自己怎麼就作孽了呢!

  要是老二生個兒子,也不至於會變成如今這種局面。

  「以後你少說蠢話。」

  「爹,我沒有。」

  宋老爺子瞧著自己的長子:

  「若是你今後少說蠢話,我這孫子將來註定是要當宰相的,還能照顧家裡。

  「無論是知縣還是縣衙里的那群小吏都能拿正眼瞧你,對你客氣的很。」

  「若是你惹惱了他,都不需要他親自動手,你懂不懂?」

  宋霖眼裡當即露出害怕之色。

  畢竟宋煊年幼時在勒馬鎮討生活,自己也是仗著大伯的身份想要侵占他的財產。

  結果被人敲了悶棍。

  爹說的對,這種事都不要用他親自動手。

  「如今人家是官!」

  「你是民!」

  宋老爺子嘆了口氣:

  「我這個老頭子不知道還能活幾年,我的在的時候,他尚且能看在我這個當爺爺的面子照顧你。」

  「若是我不在了,你再犯蠢,你瞧他會不會收拾你!」

  宋霖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今後定然會好好收斂一二的,絕不會再出什麼么蛾子。

  宋老爺子也懶得多說,兒孫自有兒孫福。

  如今宋家就靠著宋煊一人光耀門媚呢!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誰能反駁?

  宋老爺子能看得明白,他怕兒子看不明白,所以才這般耳提面命。

  在他看來,說到底都是一家人,別在宋煊面前擺譜。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就你還想用長輩身份拿捏他,當真是想屁吃。

  在宋老爺子的苦心告知下,宋霖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今後還怎麼做了。

  宋老爺子見安撫了自己長子,叫他跟著自己去找正主老三。

  畢竟親兒子的婚事,他還是要出席的。

  范仲淹先是接到了張師德的書信,他知道宋煊回家成親。

  如今自己已經被官家奪情,也就不好再請假回宋城去參加宋煊的婚事,等他在東京城舉辦的時候再參加。

  范仲淹倒是沒有著急打開信件。

  他雖然有職田,可是在東京城這裡連租房子也是挺貴的。

  范仲淹在找小胡同的房子,準備租賃住下來。

  像他這樣的官員實屬正常。

  縱然大宋第一個狀元郎楊礪擔任副樞密使去世,真宗皇帝悲痛萬分,即使下著大雨,也堅持要去他家裡吊信。

  結果楊礪租住的房子在狹窄的小巷子裡,皇帝的馬車根本就過不去,自己下車趟水走過去的,瞧見楊礪如此清苦的生活,更是悲痛萬分。

  大宋官員俸祿是高,但是東京城的消費水平更高。

  歐陽修幹了幾年「公務員」,在東京城依舊是租小胡同里的單間。

  蘇洵經過韓琦的舉薦,也是吃上了皇糧,一心想要在東京買房。


  可惜房價太高,他幾輩子的俸祿也買不起。

  但是歲數大的蘇洵,就是想要個房子。

  只能選擇在郊區借貸買一個,結果他沒享受兩年就掛了,剩下的房貸落在了兩個兒子頭上。

  後續還不起錢,也只能發買。

  蘇軾每次回京述職,都只能藉助在朋友家裡,等他想買的時候又被貶。

  蘇澈為了撈他哥,拼到了副宰相的職位。

  頭髮半白的歲數也想買房安穩下來,為此賣了許多寶貝藏書,拿出半輩子的積蓄,才在東京置辦了宅子,又哭訴自己沒錢沒糧,養不起家了。

  雖說考中進士讓許多人都有了富貴生活,但是大多數進土,都是沒有什麼家底的。

  背井離鄉來到東京,哪有錢買房呢。

  能租個不那麼窘迫的房子住,就極好了。

  范仲淹目前沒有想把自己一家老小接過來。

  因為他的妻子有了身孕,快要臨盆了。

  沒必要來東京跟他一起來吃苦。

  范仲淹確認了房子,簽訂契約,由牙人去開封縣縣衙交稅,他這才返回驛站。

  他倒是可以多住幾天,但是並不想占朝廷的便宜。

  范仲淹在路邊吃了碗清水面後,走回了驛站。

  如今他是皇帝身邊的人,驛站的吏員對范仲淹極為客氣,甚至可以暗示他可以一直都在這裡住著。

  反正朝廷驛站一直都開著,不住白不住。

  但是被范仲淹拒絕了。

  他做不出來這種事。

  謝過吏員後,范仲淹坐在一旁,點燃蠟燭,掏出信件仔細看了起來。

  張師德描述了一下應天書院的盛況。

  這波學子只是第一波,下一波估摸等消息傳播的更久後,才會陸續到來。

  大抵是在今年夏季招生的時候,全國各地的考生都該來了。

  依照目前的情況而言,應天書院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的錢財可以支撐。

  錢財是一方面,夫子稀缺也是一方面。

  如今問題擺在張師德面前,他沒什麼辦法,只能跟李迪還有當朝宰相分別寫信,請他們調撥錢糧來。

  另外一個便是宋煊說了一個借讀費的事。

  張師德詳細的解釋了一二,就是為了緩解書院的經濟壓力。

  在搞錢這方面,范仲淹自認為拍馬也趕不上宋煊。

  對於經濟的認知,他也比不過宋煊,

  范詳大婚那日,范仲淹切實領教了。

  如今范仲淹思考看宋煊出的這個主意,他知道應天書院成為天下第一書院後,必定會有許多學子趨之若。

  可是光靠著宋煊那書鋪以及宋城各個行會出錢,大抵是不怎麼夠用的。

  范仲淹放下手中的書信,站起身來步。

  其實他真的心動了。

  朝廷撥款有數,宋城本地豪商支持也有數。

  畢竟能考進應天書院的大部分都是本地學子,鄉人們出點錢支持,也實屬正常。

  但是隨著書院名聲大噪,定然會有不少外地學子擠占本地學子的名額。

  那再讓他們出大頭,顯然不合適。

  范仲淹又拿起信件足足看了三遍,這才下定決心,應允張師德搞這件事。

  反正好壞宋煊都已經講明白了。

  范仲淹開始就著僅剩的一點燭光,給張師德寫回信。

  無論如何都要保證應天書院的教育質量,夫子的事情,他也來想想辦法。

  范仲淹如今在秘書省當差,但是皇帝並沒有時刻叫他,他就熟悉以前的事情。

  畢竟這三年丁憂,他又一心撲在教育上,很少關注朝政之事。

  目前皇帝沒有親政,所以他們這些人還是挺輕鬆的,基本沒什麼工作。

  劉太后習慣性的繞過兩府去發布命令,根本就不走正常的流程。

  「聽說了嗎?」

  同僚分享著八卦,畢竟他們這些官員可沒有單獨辦公用房。


  「什麼?」

  「翰林學士劉筠他不滿夏後來者居上,搶了他的位子,滿腹牢騷,還做了一首酸詩。」

  夏弼劉筠小上一輪,副樞密使那也是副宰相的級別。

  范仲淹也不得不抬起頭來聽一聽。

  「快說快說。」

  「我只記得兩句。」

  那個同僚警了一言不發的范仲淹:「空呈厚貌臨官道,更有人從捷徑過。」

  「什麼意思?」

  范仲淹倒是挺明白了,劉筠的意思是我辛辛苦苦,兢兢業業,三入翰林,三知貢舉,打拼到如今。

  遇到空缺一副相職務,卻被夏速捷足先登搶了去。

  叫人如何不心酸?

  叫人如何不心寒?

  以此牢騷之句,抒發內心郁愷之情。

  范仲淹也能理解劉筠,當年自己也是被他給錄取的。

  劉筠可是此時的文壇巨擎,子嗣又全都早逝,如今就剩下個名望支撐著他活著了。

  想要當宰相的心思,實在是正常。

  劉筠死後田產家產全都被官府沒收。

  包拯來應天書院求學之前被他所鼓勵,待到老包顯赫後,才上奏請劉筠族子作為後代,讓朝廷歸還劉筠的財產。

  不過范仲淹轉念一想,既然劉筠公然作詩,都傳揚到了他這裡,明顯官家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官家知道卻不作為,那就說明他心裡有了答案。

  或者說無論是劉太后還是官家,都沒有想要提拔他。

  范仲淹卻是動了心思,劉筠也是一代大儒,桃李滿天下。

  若是請他前往應天書院教書育人,豈不比在這裡寫酸詩發牢騷強上百倍?

  想到這裡,范仲淹立即站起身來,想要去尋劉筠,勸說一二。

  卻不想在轉角處遇到了大儒孫爽。

  范仲淹連忙行禮。

  「希文啊,正好我想要去尋你來著。」

  范仲淹不明所以,就算自己近來名聲日漸上漲,可也比不過這幾位大儒。

  孫爽先是誇讚了一下范仲淹教化之功,應天書院能有如此成績,少不了他這個院長前後奔走,操心勞累。

  尤其是在為母親丁憂期間,頂著悲傷做出如此事情來,值得稱讚。

  范仲淹只是拱手,嘴裡十分謙虛。

  他對母親的好都是在生前,至於人死後哪還有什麼靈魂吶,全都是一杯黃土所以在生前盡孝心就好。

  范仲淹也是如此做的。

  「聽聞數千學子前往應天書院遊學,那裡夫子短缺,你可知道此事?」

  范仲淹聞言抬頭,輕輕頜首:

  「孫先尚書如何知曉?」

  因為科舉考試取材極為優異之事,大儒孫爽已經升職了,龍圖閣學士,外加工部尚書。

  畢竟宋煊他們這屆學子,實在是過於爭氣。

  「我是接到了張師德的書信,他請我找幾個人去當夫子。」

  孫爽摸著花白的鬍鬚開口笑道:

  「老夫教了許多學生,又在省試當中錄取了宋煊這個治理黃河的人才,可謂是此生足慰。」

  「如今我年歲大了,朝廷許多政務都跟不上精力,正想著致仕,尋幾個好友再去應天書院教學,如此也算是快活一些。」

  范仲淹波瀾不驚的面孔,終於有了笑意,他一臉震驚夾雜著歡喜:

  「孫尚書此言當真?」

  「我正是為此事發愁,想要去勸一勸劉翰林,不如先去書院教書。」

  「當真,我已經想好了。」

  大儒孫爽臉上帶著笑,他本就想要致仕。

  今後朝廷的鬥爭會越來越激烈,作為三朝老人,他不想繼續摻和下去了。

  「那可太好,是應天書院之幸,更是天下學子之幸!」

  范仲淹十分高興,恨不得手足舞蹈,正當他想要去找劉筠說的時候,卻是被大儒孫爽拉住。

  此時簡直是意外之喜,孫爽瞧著范仲淹:「你真想要去勸劉筠?」


  「是有這個想法,我已經有了腹稿。」

  「我勸你不要去。」

  大儒孫爽放下范仲淹的胳膊:

  「我知道他的志向,再沒有成事之前,定然不甘心去教書的。」

  「他想要的太多。」

  「無論是官家還是劉太后都不會滿足他的,最終他只會越來越鑽牛角尖。」

  「你此時縱然是去勸他,他也只會認為你是與夏同流合污。」

  范仲淹抿了抿嘴:「何至於如此?」

  大儒孫爽理解這個同為大儒的劉筠,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

  孫爽不追求官職,官職卻總是一個勁的升。

  劉筠想要出將入相,追求官職。

  奈何總是困在在翰林學士這步,前進不得。

  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當真是命運太喜歡捉弄人了。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乎。」

  大儒孫爽拉著范仲淹:「你還是與我講講應天書院的事吧。」

  范仲淹只能沉住氣,把拉劉筠去教學的事,埋在心底。

  畢竟大儒孫爽能夠主動前去,那可實在是意外之喜啊!

  趙禎當然也聽到了劉筠寫的酸詩。

  可以說,他就是給皇帝和皇太后寫的。

  如今科舉考試都要看策論取士了,詩賦的占比進一步下降。

  趙禎也不想去理會劉筠的牢騷。

  因為他內心更欣賞任過六地知州、基層經驗豐富的夏速。

  而非老在寫詩、編書、草詔的劉筠。

  所以劉筠的詩中牢騷,撞了宋仁宗的「木鐘」,翰林還是那個翰林。

  在趙禎看來,夏有解決政務,並提出解決辦法的能力。

  但是劉筠他就沒有這個本事了。

  趙禎想要「務實」的中樞,而不是靠著寫詩聞名於世的中樞臣子。

  最重要是的,他對於這項任免非常滿意。

  什麼論資排輩?

  趙禎不喜歡這種,有能力者上來才是對百姓最好的。

  他接過皇城司的人送來的奏報。

  其實趙禎內心是想要去參加宋煊在家鄉的婚禮的,可惜大宋皇帝不能隨便出宮。

  趙禎打開書信,皇城司先是描述了宋煊直接回宋城的家,並沒有回到家鄉。

  進而受到了全城歡迎,許多百姓都想要去宋煊的十二書鋪碰碰運氣,購買三星彩之類的。

  可以說全城轟動。

  趙禎對於宋煊的身世早就了解清楚了,知道他不回老家也是情有可原。

  隨即對外宣傳要辦流水席。

  第一天宴請自己的賓客。

  第二天第三天,其餘人隨便可以來吃。

  「流水席?」

  「朕還是第一次聽說。」

  趙禎繼續往下瞧著,便是張方平等人的演講內容。

  皇城司也是順手給記錄了一二。

  「青龍互助學習小組?」

  「有點意思。」

  趙禎翻過頁,便瞧見了宋煊所講的內容: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趙禎頭皮發麻。

  整個人都感覺有閃電走過似的。

  「十二哥竟然能總結出如此思想來,假以時日稱他一句宋子,也不為過啊!」

  趙禎站起身來會走動。

  作為皇帝,他一下子就看出來宋煊的野心了。

  這不就是許多讀書人一輩子的追求。

  儒家在經歷過五代十國的時候,已經斷絕了許多。

  經過宋儒的不懈努力,才有了今日這點成果。

  如今宋煊更是把這點成果,往上拔高了好幾個山頭那麼高。

  趙禎也是受過儒家精英教育的,故而非常理解宋煊提出來的這四句話。


  不僅僅是能影響當代,更能影響後代。

  趙禎都懷疑,今後宋煊的塑像都會在孔廟裡出現,作為陪座,被讀書人所推崇。

  再加上宋煊的行為,趙禎認為宋煊是一個喜歡經世致用之人,所以才會有如此思想。

  他不喜歡空談!

  恰巧朕也不喜歡空談。

  趙禎嘿嘿笑出聲來,一時間忍不住。

  他開始期待宋煊在開封縣知縣這個位置上,干出一番政績來。

  到時候也要光明正大的提拔他。

  趙禎正樂著呢,就聽到外面有宦官傳話,說皇后娘娘來了,就在門外。

  有了宋煊的威脅,郭皇后可是老實了一陣。

  如今也不是巴掌開門了,懂得要先詢問。

  最重要的是目前也沒有人敢在給郭皇后當眼線。

  畢竟「眼線」的下場,大家可都是親眼瞧見了。

  趙禎收好奏報,放進抽屜里,又上了鎖,這才示意進來。

  郭皇后雖然心中不滿,可是她也得老老實實的。

  宋煊連中三元,又被大娘娘與官家看重,她也不敢輕易造次。

  只是心中憋悶,又不知道跟誰說一說。

  趙禎雖然心中歡喜郭皇后的改變,可是也明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就會在此發瘋。

  「皇后來此是做甚?」

  「妾身無事,只是想念官家了。」

  郭皇后快步走過來,直接強靠在趙禎肩上:

  「況且官家已經許久都不曾在妾身的寢宮過夜了。」

  一提到過夜,趙禎立馬就沒了興致,甚至內心有些恐懼。

  畢竟他也是正常男人,被郭皇后給「抓姦」,實在是對她提不起興趣來。

  「朕乏了。」

  趙禎拍了拍郭皇后的肩膀:

  「這些日子母后一直都在讓我學習處理朝政,當真是累的很。」

  「過些日子吧。」

  趙禎先拖上一段時間,等她葵水來了之後再去,到時候就無事發生,自己也能順利脫身。

  「官家累了,正好妾身還學會按摩,不如給官家按一按。」

  「不用,不用。」

  趙禎連忙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大白天的成何體統?」

  「到時候宋庠定然會在起居錄里記錄朕白日宣淫,這如何能行?」

  這個時間點宋座不在,但是事後是要被記載的。

  郭皇后也知道起居錄的重要性,尤其是對於一個皇帝。

  她被說的啞口無言,但是這也耗盡了她的耐心。

  於是一腳,剛想,又見趙禎隔著自己好幾步遠。

  她明白,官家就是不喜歡自己,喜歡那些個狐媚子!

  郭皇后咬著牙直接走了。

  趙禎總算是鬆了口氣,方才的好心情險些被她給一波帶走。

  就算郭皇后此時表演的有些溫順,可趙禎內心早就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會上她的床。

  你還想生太子,做夢吧!

  畢竟那種「床第間的創傷」,沒有一個正常男人能忍受的了。

  尤其是郭皇后這種長相普通,又喜歡「作」的女人,誰能遭得住?

  待到郭皇后回了皇后宮中,她直接叫人把自己的娘家人喊進宮來。

  宋煊這個人必須得解決。

  不能讓他多嘴多舌,否則自己什麼時候能生出太子來?

  沒有時刻在皇帝身邊「監督」的宋座,此時收到了弟弟宋祁的書信。

  在書信里,詳細描述了宋煊的那四句話。

  可以說整個應天書院的學子聽完後,都極為激動。

  宋祁是來詢問宋座有什麼看法。

  你要不要來參加宋煊的婚事?

  畢竟作為「遠親」,宋老爺子是來邀請了。

  宋座拿著弟弟的信,一時間有些無語。

  不是說參加婚禮的事,而是宋煊當眾提出來的那四句話實在是過於發人深省。

  哪一個讀書人能夠拒絕得了這四句話?

  到時候出將入相,用自己的實力證明這四句話是可以做到的,不亞於當世諸葛亮。

  「宋判官,大娘娘召見。」

  宋摩收好信件,因為這封信上並沒有什麼「出格」的內容,所以宋祁敢直接差人送到他的辦公用房。

  待到宋摩到了之後,劉太后則是詢問起居注的情況。

  「回大娘娘,這幾日官家並沒有召見范仲淹,而是一直都在學習大娘娘處理過的政務。」

  「哦?」

  劉娥輕微頜首。

  她知道自己這個便宜兒子是個傀儡。

  不贊成劉娥執政的寇準的派系幾乎全都被打壓致死,待到宋仁宗親政後,才給他們平反昭雪。

  而且別看趙禎長大了,她也絲毫沒有還政的想法。

  至於皇帝想要學者處理政務,就去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朝中大小事務,他雖然知道,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決定權力。

  「沒有召見范仲淹?」

  「沒有。」

  劉娥點點頭:「宋煊回老家了?」

  宋座不知道大娘娘為何會突然提到宋煊,想了想便拿出弟弟的書信,請大娘娘過目。

  劉娥接過宋祁的家書,倒是也沒拒絕,而是仔細看了起來。

  她知道宋煊要成親的事。

  但是應天書院說的那四句話,她當真不知道。

  劉娥抬起頭來:「你覺得宋煊這四句話說的可是在理?」

  「回大娘娘的話,相當在理。」

  宋座倒是不吝嗇言語當中的誇獎:

  「我認為假以時日,宋煊必會成為一代大儒。」

  「他,猴子一樣的性子,會成為大儒?」

  劉娥眼裡滿是不相信。

  她雖然執政多年,但是對儒家學說並不是十分了解。

  只是覺得宋煊說的這四句話口氣挺大的,好想他真的能做到一樣。

  宋座明白劉娥看不懂這裡面的含義,可是又想要替宋煊辯解。

  又不僅僅是為了宋煊,而是為了「儒學」

  畢竟他與宋煊都是土人,在面對皇家的時候,是同一戰線上的。

  「大娘娘,宋煊說的這四句話,足可以讓他配享孔廟。」

  聽著宋座如此言語,劉娥不可置信的站起來:

  「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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