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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大婚(月底求個月票)

2025-06-07 21:31:16 作者: 鼠貓狗鴿

  第292章 大婚(月底求個月票)

  宋霽是寧陵宋家有名的浪蕩子。

  面相夠用。

  可沒少從小娘子手裡騙錢。

  尤其是宋霽仗著二哥考中進士後,更是得瑟起來了。

  吃喝嫖賭是樣樣精通。

  他和離是為了錢。

  成親還是為了錢。

  那段時間宋霽是瀟灑的很。

  但是隨著二哥去世,宋家沒了官面上的「支持」,就沒有人慣著他了。

  宋老爺子溺愛幼子也是有時間限制的,到了幡然醒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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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霽名聲臭了。

  他就很難從小娘子手裡騙錢花了。

  更不用說宋煊八歲就「被迫」獨立門戶,養活自己。

  如此種種,他生孩子也完全是為了自己爽,根本就沒有想要好好養活的心思。

  這也是宋煊能穿到一個瀕死孩子身上的緣故。

  宋霽這個當爹的接觸到宋煊的目光。

  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連忙站起身來,喊了一句:

  「小官人。」

  宋老爺子以及寧陵縣知縣端著的酒杯停頓了一下。

  同為賭狗的二哥宋康,也是深深的埋下頭。

  他可是被自家爺爺打斷過腿的,是因為宋煊的緣故。

  故而他對於宋煊更多的是懼怕!

  要不是腿發抖,他也要跟他爹似的站起身來,喊一句官人。

  當年宋煊離開勒馬鎮前往宋城,順帶收拾了其餘兩害。

  宋康可是在中間穿繩引線想要夥同外人劫了宋煊的財物。

  因為父子倆對過帳,他們倆被麻袋套頭打了不止一次,能猜的出來就是宋煊指使乾的。

  這小子從小下手就狠辣。

  如今人家成了狀元郎,又有了官身,動動嘴就能讓旁人收拾自己。

  宋煊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

  他很習慣二人之間已經隔了一層深深的隔膜。

  這也是他故意為之的。

  真以為勒馬鎮三害之首的名號,那是白白被傳揚的?

  宋浩坐在一旁,瞧著自己的生父如此言語,心更是沉到了海底。

  三弟他本事大了。

  以後大家都要仰仗他的鼻息過活了。

  不過宋浩並沒有開口,他對於自己的父親和二弟也是厭惡的很。

  賭狗能有什麼好人嗎?

  真丟臉!

  面對官人的呼喊,宋煊也沒開口,只是端著酒杯奔著下一桌去了。

  在大宋百姓對於官員的稱呼,多是官人。

  寧陵縣知縣放下酒杯。

  狀元郎跟他爹的關係果然不是一般的差啊!

  不過狀元郎八歲就出來討生活,自己八歲的時候,還沒有這種想法。

  寧陵縣知縣心中微微嘆息一口,現實面前他也不會同情宋煊的父親。

  那簡直是分不清楚大小王。

  宋霽隨即鬆了口氣。

  如釋重負的坐了下來。

  雖說旁人都恭喜自己有了狀元郎的兒子,可是宋霽卻是知道父子倆的關係有多惡。

  二人之間沒有殘留一絲父子親情。

  但是宋霽還是有些得意的。

  至少宋煊連他母親都沒有邀請。

  聽說他考中解元的時候,那個女人來找過一次,但是被宋煊極為客氣的拒絕了。

  畢竟如今都是以男性家族聚居的。

  宋煊改嫁的娘已經成為他人家族的媳婦,又沒有帶著宋煊這個拖油瓶走。

  宋老爺子覺得請她來也不合適。

  「讓大官人見笑了。」


  宋老爺子和知縣說了句話。

  「無妨無妨。」

  「自古以來,便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來,同飲此杯。」寧陵縣知縣再次舉杯。

  他可不摻和這種事,沒看狀元郎都不說什麼話嗎?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來到這裡,是奔著誰來的,而不是來擺譜的!

  宋煊隨即走向自己的「幫派」那堆人,舉著酒杯哈哈大笑著,讓他們吃好喝好之類的。

  最近他們掏糞隊可是有的忙了。

  那應天書院的公共茅廁,一天清理一次都不夠使的。

  「我等祝狀元郎早日當上宰相。」

  鎮關南等人滿臉笑意,市井之人說話也並沒有什麼顧忌。

  尤其是大宋對於民間也不會搞什麼文字獄,更沒有「反宋復周」的組織。

  那些軍頭們幾乎是雙手贊成趙匡胤登基為帝的,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

  宋王朝對內的政策也極為寬鬆。

  否則那些商戶的屋檐,也不敢光明正大建造的比皇宮還要高。

  畢竟他們的後台越來越強,哪個人能不歡喜?

  更不用說宋煊的岳父可是曹樞密使。

  甭管崇文抑武的政策,可是在他們眼裡,那就是遙不可及的高官了。

  更不用說曹利用在民間的知名度還是有的。

  宋煊哈哈笑了幾聲:

  「說那個還早呢,當務之急你們還是該成親成親,該生孩子生孩子。」

  「過幾年咱們的私塾就要建起來了,到時候其餘兄弟們把孩子送過來,我看誰不著急。」

  「對對對。」

  計豪臉上帶著極為興奮的笑容。

  反正自己媳婦是有身孕了。

  跟著宋煊,根本就不愁吃喝。

  還沒有人敢欺負他。

  今後養幾個孩子都綽綽有餘。

  幾年後長大就能讀私塾,也用不著花錢。

  若是也能跟著十二哥兒這般能早早中了進士,自家才真是祖墳冒了青煙呢。

  眾人聽了宋煊的話,嘴裡應著連連點頭。

  紛紛表示今夜回家就抓緊造孩子去。

  絕不會讓宋煊一個人享受洞房的快樂。

  就算是沒有讀書天分,將來他們的孩子跟著宋煊的子嗣,當個伴讀也是極好的出路啊!

  最差的結局,還是子繼父業。

  當個掏糞男孩呢。

  更何況誰都能預料到,宋煊的前途不可限量。

  這可是他們難得抱上大腿的機會。

  興許就能帶來家族也一起跟著飛黃騰達。

  宋煊年輕倒是無所謂,隨即又告誡他們這幫稍微上點歲數的人。

  想要生孩子,還是要提前半年戒酒,鍛鍊身體之類的。

  否則將來生出的孩子容易生病,且會有殘疾。

  宋煊的醫術,這幫人也是認的。

  「十二郎的話,你們都聽見了嗎?」

  鎮關南嚷嚷了一句:

  「特別是在床事上顯得力不從心的兄弟們,今後可更要注意。」

  「哈哈哈。」

  眾人大笑起來,紛紛叫嚷著自己特別行,時間老長了。

  宋煊招呼了這幫人,這才奔著主桌去。

  曹家人倒是鎮沒想到宋煊會宴請如此多的人。

  此時也就是曹家直系來了。

  諸如其餘親戚侄子曹汭等,以及曹家的姻親都是準備在東京城參加的。

  至少也要讓三尾相公奢華的婚禮話題降低一下熱度。

  三元相公的婚禮再舉辦之類的。

  曹淵瞧著妹夫宋煊過來,當即拽過酒罈子,要與他好好喝喝。

  「好你個宋十二,瞞的我好苦。」

  有了老大曹淵的話,其餘幾個兄弟自是跟上。


  「天天說自己什麼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的。」

  曹淵站起身來。

  其實他個頭也不矮,但是站在宋煊面前稍微有些單薄了些。

  「結果我一打聽才知道,你拉三石弓玩一樣,還打服了整個宋城境內的潑皮!」

  眾人一臉笑意的看著宋煊。

  曹旭眼裡滿是崇拜之色。

  怪不得宋城的治安好啊。

  全都被姐夫宋煊給收拾了。

  另外丐幫也是由曲澤控制。

  留下當真是一幫沒有自食能力的老弱病殘,在大街上充當一下眼線。

  其餘的也都被剔除出去。

  要麼就在掏糞隊幹活掙錢。

  要麼就被宋煊給找人安排了,拿著乞丐身份當掩蓋。

  「實不相瞞,我真是文弱書生。」

  宋煊嘆了口氣道:

  「我都不敢輕易打人的,大哥你說的那些事,不過是我挑頭,動手的是王珪,他身手極好。」

  「待到我在東京的婚事舉辦完後,他就準備加入禁軍了。」

  「嘖嘖嘖。」

  曹淵摟著宋煊的肩膀:

  「就妹夫你這身體,往外說是文弱書生都騙不了人的。」

  「就是就是。」

  「話又說回來了,潑皮是什麼身手很好的人嗎?」

  宋煊喝了杯酒笑道:「就算是你們一打三都不落下風啊!」

  聽了宋煊的話,曹淵立馬就挺直了胸膛。

  若是連潑皮都打不過,那他這個禁軍可是白當了。

  曹利用倒是知道宋煊的射術,也曉得他一直想要去西北建功的心思。

  畢竟宋遼之間簽訂了盟約,很少能夠發生戰事。

  除非大宋想要收回燕雲十六州,亦或者是大遼不滿足於簽訂盟約的那點錢。

  畢竟東京城每年都有遼國來侵襲的謠言。

  但是西北也不是那麼好建功的。

  主要是曹利用對於大宋的軍隊,並不是那麼的自信。

  別看西夏人口領土都小,可是他都能幹敗五十萬的遼國軍隊。

  可謂是以弱勝強,一下子就讓李德明聲望大振。

  尤其是在西北那片,你能打就有更多的話語權。

  畢竟以前李家也輪不到李繼遷這一脈做主。

  趙光義要求李繼捧五服之內宗族人到東京為人質。

  李繼遷是在宋朝使者面前謊稱乳母亡故,逃出去然後自主創業,舉起大旗與宋朝分庭抗禮的。

  正牌定難節度使李繼捧被賜名趙保忠,臨死前說自己兒子人品不行,祈求發配到春州。

  但是真宗皇帝以為他病了說胡話呢,根本就不答應,讓他兒子去永州當別駕了,順便派個監軍看著。

  他孫子趙從吉如今跟曹淵一樣,在皇宮當個小官為皇帝站崗呢。

  因為這條路是在大宋武人重要的晉升體系。

  可以說曹淵、趙從吉等人在殿直這個次序遞遷,再有左右侍禁過渡,最終能走到節度使的高位。

  只不過這條賽道上太卷了,很少能有人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楊文廣十五六歲就在皇宮站崗,沒怎麼升職,直到四十多歲才被狄青帶出去建功立業。

  張師德對於宋煊文武雙全這件事,其實是有些欣喜的。

  畢竟大宋武人不能被完全信任。

  五代十國留下的餘毒太強了。

  但是文官若是懂軍事,今後定然不會胡亂指揮,還能有效的控制住衝動的武人。

  朝廷必定會重用他的。

  可是在大宋這樣的人太少了。

  書院也不可能培養宋煊這樣的文武雙全之人。

  讀書人還是蠻功利的。

  大家寒窗苦讀十年,都是想要中進士的。

  至於習武,或者說練習射箭,沒有那個想法,也沒有那個精力。


  別人不知道大宋潛規則是以文馭武,他們還不清楚嗎?

  作陪的李迪以及宋祁二人瞪大了眼睛。

  他們可不知道宋煊還能開三石弓。

  宋祁是打聽出來,宋城治安好,是因為宋煊的緣故。

  宋煊讓那些破落戶改邪歸正,干起了掏糞的買賣。

  光是這一點,宋祁就自認為自己做不到。

  可是今日讓他們都來參加宋煊的婚禮,著實是更加突破宋祁的想像。

  大家是一路人嗎?

  至於開三石弓,這事,宋祁是一丁點都沒有聽說過。

  李迪則是兩眼一抹黑,他初來乍到,什麼都不知道!

  「好了。」

  曹利用開口接過了這個話題:

  「你一個禁軍跟破落戶比什麼武啊,真有想法,到時候去戍邊,興許有機會捶到敵人的腦袋。」

  曹淵嘿嘿笑了兩聲,他這才坐下。

  曹利用看著宋煊:

  「十二啊,我本以為你朋友多是多了點,未曾想到會如此多啊!」

  「幼時在外打拼,倒是認識了不少朋友。」

  宋煊給自己倒了杯酒,又主動與岳父碰杯:

  「如此大喜的日子,也請他們過來喝杯喜酒。」

  「哈哈哈。」

  李迪直接笑出聲來,他是笑晏殊運氣真好!

  曹淵所言絕對不會是信口雌黃,說明曹侍中他早就清楚宋煊在宋城的行為。

  只是他曹利用也沒有料到宋煊朋友當中最多的群體不是那幫同窗讀書人,而是許多並無官職的百姓。

  「來。」

  李迪舉起酒杯道:「如此大喜日子,狀元郎倒是該多喝幾杯。」

  「多謝李知府,我與李知府也算是舊相識。」

  宋煊一飲而盡。

  「狀元郎三年前便讓我刮目相看,未曾想三年後依舊如此。」

  作為本地知府,李迪還是挺給面子的。

  畢竟大家以前只是在「竇臭案」當中有過接觸。

  李迪是當過宰相的,但是被丁謂弄權罷免。

  在與丁度爭奪翰林學士的位置時,因為丁度是呂夷簡一派之人,在他的幫助下,丁度得以升任,為晉升副宰相做準備。

  只要擔任翰林學士的人是呂夷簡一黨,人夠多,就非常有機會衝上去。

  競爭失敗的李迪在王曾的安排下,才有機會得到了應天府知府這個「肥缺」。

  李迪所言,宋祁也是有所了解。

  不過當年他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沒有理會宋煊這個沒什麼好名聲的「遠房窮親戚」。

  李迪與曹利用也同屬一個陣營。

  因為他們倆都不是太后親信。

  「來來來,吃菜吃菜,這手藝當真不錯。」

  曹利用也不想自己女婿的本事被其餘人所熟知,還是要防範一二。

  宋祁他親哥宋庠可是太后的鐵桿心腹。

  新科進士當中,沒有人的待遇能夠與他相提並論。

  待到吉時到了之後,開始有專門的人招呼了。

  本來是張師德來做這件事,但是到底是年紀大,有些氣喘吁吁,覺得不能為新人招惹晦氣。

  遂就請應天府知府李迪充作贊禮者。

  李迪是有些驚訝的,他就是單純來吃個席,沒想到還會有如此差事,但是也沒有推辭。

  此時宋煊的院子裡,樓上樓下,連牆頭上都坐滿了人。

  在院子當中青布幔搭就的婚堂,設天地神位與祖宗牌位。

  青布早就在地上鋪好了,就是不讓新娘踏地之類的禮儀。

  紅男綠女的穿搭。

  新人行「牽巾「禮。

  宋煊拿著以紅綠彩緞結成同心結,他倒行執一端引新娘曹清搖跨過馬鞍(寓意平安),邁過門檻鋪設的青布條或氈席(「傳席「之俗)。

  李迪作為贊禮者高唱:

  「拜!興!」

  宋煊二人先拜天地,再拜高堂,後夫妻對拜。

  除了這個時候,尋常人都是不能拜天地的。

  那是屬於大宋天子的專屬。

  地方官也只能拜當地的山河,諸如泰山等許多山川都是不允許去祭拜的。

  你沒那個資格。

  李迪與呂夷簡鬥爭後期,李迪說要去給皇帝祈求豐年與皇帝,祭祀兗州的山河,被宋仁宗直接下令叫停。

  曹利用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就算是完成禮儀了,接下來就要送入洞房。

  曹夫人連忙讓侍女上前,給女兒女婿左右各剪下一縷頭髮,綰作「合髻「,用彩線系入錦囊——此即「結髮「之禮。

  生當同床,死當同穴。

  這個裝著的「結髮」的錦囊,若是將來沒有出現什麼和離之類的事,將來也是要帶進棺材裡的。

  「禮成!」

  李迪拉高聲音呼喊了一聲後,隨即就伴隨著眾人的呼喊聲。

  「送入洞房。」

  「入洞房。」

  連張方平都過來湊熱鬧:

  「十二哥,恭喜你睡覺的時候,可以嗯哼了。」

  二人之間的獨有笑話。

  宋煊無奈的笑了笑:「你可別羨慕哥的走上不歸路啊。」

  「等我回了東京城,自是要好好物色一般。」

  張方平毫不懷疑自己這個探花,若是也與武將家族接親,他得確保自己不會挑花了眼才行。

  在眾人的起鬨與祝福聲當中,宋煊牽著巾帶著曹清搖進了二樓的主臥。

  這個時候並沒有蓋著蓋頭,用扇子擋著臉,也是被宋煊說了首卻扇詩去掉了。

  故而此時都能瞧見新娘大大方方的妝容。

  眾人起鬨,瞧著他們二人走進去。

  大批孩童跟著過去,因為李迪還要創者撒帳歌兒。

  許多新的銅錢以及采果扔向婚床,讓孩童們去床上爭搶。

  寓意今後也是多子多福。

  待到搶完了幾波,李迪手裡再也沒有什麼可撒的,便笑呵呵的招呼滿滿當當的孩子們全都出去。

  他親自給帶上門,一會宋煊他們二人還要飲用合卺酒,接下來就要行周公之禮了。

  因為在二樓,倒是也不好聽牆根,只是在走廊里站著。

  曹利用讓三個成過親的兒子去守著門,別讓閒雜人等過去叨擾。

  尤其是鬧洞房,搞什麼「謔親」之類的活動。

  宋煊本家兄弟也有不少,但是跟宋煊關係都一般。

  畢竟有他爹那樣的人在。

  其餘堂兄弟都害怕自己啊孩子被人給帶壞了。

  老大過繼出去還好。

  老二直接繼承他爹的衣缽,成了爛賭鬼。

  老三,也就是宋煊,那更加惡劣。

  可是成了「勒馬鎮三害之首」,那能讓孩子跟宋煊一起玩嗎?

  當然了,宋煊也不喜歡跟小孩子玩。

  誰承想那個人人唾棄的小周處,搖身一變成了大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還娶了樞密使家的女兒。

  如此反差,著實是讓宋煊的這幫親戚們有些措手不及,甚至還暈暈乎乎的。

  也就是宋煊的堂叔近水樓台先得魚的,吃到了大侄子帶來的紅利。

  今後若是再想吃這種紅利,可是很難再有什麼機會了。

  畢竟大家以前當真是不熟啊!

  曹清搖是有些激動和緊張的,因為在來的路上,她娘就給她塞了一本書。

  就是記錄了一些周公之禮的體位姿勢,怎麼生孩子之類的。

  這種事,一般都是倉促教學,然後親身實踐,自己去摸索出更多的經驗。

  如今曹利用家裡也沒有那種規矩,先讓丫鬟試試宋煊的成色,夠不夠用之類的。

  畢竟曹家崛起也沒有多少時間,還沒有養成「世家」的壞習慣呢。

  就算是趙禎成親,那也是有宮女親自教導,確保皇帝知道該怎麼行房。

  宋煊把帽子摘下,還有那朵花。

  他對於男子簪花這種習俗,還是有些不理解的。

  宋煊把金腰帶也放在了桌子上,瞥了一眼有些緊張的曹清搖:

  「吃過了嗎?」

  「吃了點東西。」

  「來,過來吃點東西墊吧墊吧。」

  宋煊直接招呼曹清搖過來:「要不然直接飲酒,你肚子燒的慌。」

  「好。」

  曹清搖紅著臉走過來,坐在圓桌旁。

  房間裡是有飯菜的,就是讓小兩口補充一下體力。

  宋煊靠在椅子上,思考著今後該怎麼發展更多的自己人。

  別看作為宰相的王曾隱隱壓呂夷簡一頭,呂夷簡也表示臣服。

  可是呂夷簡在暗中布局,許多重要的崗位上,全都是他的人。

  宋煊已經與呂黨結下了仇怨,他可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能夠輕易掠過。

  呂黨又是「投靠」皇太后的人,最主要目標還是皇太后劉娥。

  難不成自己要寫一個「狸貓換太子的離奇故事試試水」?

  就是不知道趙禎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並且很快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在劉娥面前演戲裝不知道。

  如此一下子就擊潰了你人生十幾年所一直相信的事,許多人都輕易接受不了的。

  曹清搖一邊吃東西,一邊瞧著閉目養神的宋煊。

  她都沒想過如此快就成婚了。

  因為她總覺得這樁婚事,實在是讓她驚喜的措手不及。

  甚至都沒有給她足夠的反應時間,如今直接完婚了,就等著最後一步,喝合卺酒,去床上練習畫冊當中所教導的冷知識。

  「官人,你不吃點嗎?」

  曹清搖瞧見宋煊開始倒酒了,一時間有些發慌。

  「方才在外面已經吃過了。」

  宋煊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就是有點渴了,你慢慢吃,長夜漫漫,外面還沒有散場呢,我門都沒有拴上,不急。」

  「那官人也給我倒一杯,我怕你一會全都喝了,完成不了母親的交代。」

  宋煊笑了笑,給曹清搖倒了一杯酒,然後他又把那件專門打雙連體葫蘆杯倒滿酒。

  這個才是喝合卺酒用的器具。

  房間隔音確實一般。

  院子裡嘈雜的勸酒聲已經響起來了,是掏糞隊的兄弟們在比拼喝酒。

  宋煊取得如此成就。

  他們打心底里高興!

  尤其是宋煊講義氣,只要他們不敢違法亂紀的事,那還挺護犢子的。

  曹清搖作為武將家的女兒,性子更是直來直往,她問出來心中許久的疑問。

  「官人,你當真是對我一見鍾情嗎?」

  聽著曹清搖問題,宋煊咧嘴一笑:

  「宰相家的女兒都被我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你覺得呢?」

  曹清搖聽到宋煊的反問,忍不住嘴角上揚。

  「那喝酒吧。」

  宋煊與曹清搖用這個雙連體葫蘆杯喝酒後,曹清搖接了過來。

  還要把杯盞一仰一覆置於床下,若是呈一陰一陽即為吉兆。

  曹清搖神色凝重的盯著,發現是吉兆當即鬆了口氣,欣喜的望向宋煊。

  「我幫你把這個頭上的飾品摘了吧,一會容易隔到。」

  「好。」

  待到頭飾全都去掉後,宋煊直接抱住了曹清搖。

  曹清搖覺得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時間身體僵硬著,腦子完全空白,完全忘記了圖畫裡的實踐動作。

  直到她被宋煊打橫抱起,輕輕的放在床上,曹清搖才下意識的吞了下口水。

  屋外的嘈雜,屋內的操作互不影響。


  曹利用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小酒杯,心中止不住的得意。

  若是早點生個孩子,興許將來自己還能看見這大外孫子中進士的壯舉。

  到時候那也是一門雙狀元的傳奇。

  這種事,在大宋是有好幾個例子的,一旁陪坐的張師德父子便是如此。

  宋祁被宋老爺子拉過去,同寧陵縣知縣說話。

  李迪嘆了口氣:

  「我聽聞夏竦出任副樞密使,看樣子今後他是有機會當上宰相的。」

  「難啊。」

  曹利用倒是也沒客氣:「他與呂夷簡關係可不好。」

  趙禎欣賞夏竦,但這種提拔如此重要職位的事,沒有劉太后的首肯,如何能行?

  說到底夏竦目前也是劉太后的人,只不過他善於權術。

  如今二人屬於利益同盟,共同維護劉太后的權威。

  可是呂夏二人之間絕非「同黨」。

  呂夷簡是想要做傳統士大夫領袖的,夏竦卻不想臣服於呂夷簡,吃二道販子的殘羹剩炙。

  他們二人可以聯合起來,但是呂夷簡為了獨攬朝綱,多次打壓夏竦。

  甚至在范仲淹改革時,呂夷簡病逝,夏竦成為保守派的核心,與呂夷簡舊部章得象聯手攻擊范仲淹,維護既得利益集團。

  但是呂夏之間依舊不是真正的同黨。

  他們更多的是權利博弈中的臨時合作與競爭對手。

  如今夏竦來了中樞,那是想要從呂夷簡手中奪取「權力」的。

  呂夷簡是不支持夏竦當下一屆大宋宰相這個「話事人」的。

  就算夏竦想要「選」,有別人支持,呂夷簡也不贊同的!

  這就是儘管二人目前處於同一陣營當中,可曹利用依舊覺得夏竦不會繼續往上升的緣故。

  李迪瞥了一眼曹利用,他覺得曹利用並不糊塗。

  朝中這兩年都在傳曹利用成了好好先生,除了軍事問其餘的都沒好主意。

  但是軍事問題上,眼光卻是高於旁人。

  此時說起夏竦這件事,一句話就暴露出了他一直在隱藏自己。

  「難不成呂相公就能夠做的了主?」

  「他做不了主,你能被踢出來,在這當知府嗎?」

  曹利用的反問,讓李迪一下子就有些破防了。

  他本以為自己會升任翰林學士,下一步就是奔著中樞去的。

  而去李迪與劉娥之間的關係也是有所緩和。

  誰承想會被一腳踢到這裡來,還美其名曰多多歷練。

  「我歷練個der!」

  李迪一下子就被曹利用激起了心中的怒氣。

  「王相公不是喜歡結黨的人,可是呂相公就不一樣了。」

  曹利用放下手中的酒杯:

  「所以將來王相公擔任不了宰相,呂相公也能繼續擔任,你覺得呢?」

  李迪是當過宰相的。

  他對於呂夷簡雖然有怨言,但是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

  可惜自己這個狀元郎,就是沒有人家遇事機敏,腦子跟不上。

  一步慢,導致步步慢。

  曹利用這樣說,李迪是相信的,但是心中有更多的挫敗感是,他覺得自己竟然都沒有曹利用一個武夫看的透徹。

  那自己將來在朝中還怎麼跟呂夷簡斗呢?

  「你說的對。」

  李迪無奈的承認:「我現在也沒有什麼好法子。」

  「有的。」

  曹利用放下酒杯定定的瞧著李迪,那酒有些上頭,給人就是一種喝多了要說胡話的感覺。

  但是李迪卻是有些好奇:

  「曹侍中,計將安出?」

  「無論是呂夷簡還是夏竦,他們依仗的無外乎是當朝太后。」

  「太后時常有武后之想法,行為你也能看得出來。」

  「故而你李迪若是想要在朝中站穩腳跟,對抗呂夷簡等人,其實也就是對抗太后的勢力。」


  「那便只有一個辦法,親近官家!」

  「親近官家?」

  李迪聞言陷入了思考,他倒是想。

  奈何如今的官家就是一個傀儡。

  他不是劉太后親生兒子這件事,瞞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泄密,足以見得劉太后的手腕。

  「官家長大了。」

  聽著曹利用的話,李迪當即精神一振。

  依照曹利用的身份,他定然不會無的放矢。

  宋煊可是天子欽點的狀元郎,又屢次被官家召見。

  這其中他們之間說了什麼話,估摸連起居郎宋庠都不清楚。

  所以今日曹利用透露出來的意思,便是官家的想法?

  李迪還是有些遲疑,官家是否已經知道了自己身份之事。

  「官家的意思是?」

  「官家能有什麼意思?」曹利用胡亂的擺擺手:

  「你莫要想那些事,我就問你甘心不甘心,一輩子都要在外面為官,再也無法回到中樞去為官家做事!」

  李迪當然不願意。

  要不然他也就不會滿腹牢騷了。

  李迪點點頭,表示自己要想一想。

  曹利用也懶得在與他說些什麼。

  李迪還覺得有王曾在,將來怎麼都能把他提回東京去。

  反正這種盟友拉攏,今日說的話,又沒有別人聽到,不承認就成。

  若是李迪說出去,那今後誰還會接納他。

  大宋臣子天天都要標明自己不結黨,但是這種事可能嗎?

  關係錯綜複雜,頂多是被誅九族的時候用不到。

  大宋一般也沒機會對臣子使用誅九族的刑法。

  熱熱鬧鬧的吃席直到深夜才算是結束。

  陶宏帶著人收拾一下,明天中午還要在街上擺,到時候就是其餘人忙活的事了。

  宋家來人都是住的客棧。

  宋霽也是喝了不少,此時只覺得腳步虛浮,像是漂浮在雲端。

  他三個兒子,目前就宋煊成親了。

  宋浩過繼出去,他本來接受被榜下捉婿的。

  當時作為會元的兄弟,而且排名靠前,他是被搶的。

  但是宋浩一直想要奪得狀元,於是哪個都沒有答應,想要待價而沽。

  結果砸手裡了。

  自從他殿試落榜,那些找他當女婿的人家也是冷靜下來了。

  有些人一輩子都卡在殿試這道門檻上了。

  宋浩瞧著宋煊如此奢侈的婚禮,更是暗中攥緊拳頭要考中進士,光宗耀祖!

  可是自家爺爺走在隊伍前面,臉上帶著笑。

  今日可算是光宗耀祖了。

  待到明日一同返回家鄉,帶著新婦祭拜祖墳,他們再返回東京辦婚事。

  老二宋康跟他爹一樣,更是爛賭鬼,根本就沒有人給他說親。

  只不過宋煊中狀元後,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家看在宋煊的面子上,想要搭上關係,把自己的女兒推進火坑當中。

  「爹,聽說了嗎?」

  宋康因為腿被打斷過,走路稍微有些慢。

  「什麼?」

  宋霽只覺得今日臉上有光,倒是有不人來恭維他。

  「弟媳婦的嫁妝滿滿當當十大船,就靠在碼頭上呢。」

  「十大船的嫁妝?」

  宋霽打了個酒嗝:「不愧是樞密使,真是有錢啊!」

  「是啊,明日咱們回家乘船,應該就能瞧見了。」

  宋康也感慨了一句。

  若是送自己一船,那該有多瀟灑啊!

  但是這種事他也只敢想想,說都不敢說出來。

  三弟他在宋城的勢力,可比在勒馬鎮還要強上許多。

  如今他又有了官身,當真是惹不起。

  宋老爺子很是在意宋霽父子兩個,基於對他們二人的不信任,就是想要避免給宋煊惹麻煩。


  明日喝新媳婦敬茶,最好不要出什麼么蛾子。

  一會還要敲打敲打他呢。

  張師德以及幾個夫子都是沒有待多久,他們飲酒後,被張師德邀請一塊回了應天書院。

  畢竟前任院長范仲淹的書信傳回來了。

  有關借讀費的事,還是要都商議一二的。

  稽穎面露疑問:「張院長,此事當真可行?」

  「此舉無論是學子還是夫子,都能從中獲利。」

  張師德嘆了口氣:「主要是越來越多的學子來遊學,書院哪有那麼多銀錢可以花啊?」

  「宋煊那裡也不行嗎?」

  畢竟以前宋煊出的都是大頭,近幾日因為狀元郎身份的熱度,又是有一大批百姓為了沾喜氣去宋煊的書鋪買五星彩之類的。

  肉眼可見的銷量高起來了,如何能沒錢?

  「你覺得六七千人光是吃一頓午飯,就要耗費多少錢糧嗎?」

  「食堂排隊都要兩個時辰,米飯蒸了幾大鍋都不夠,還需要繼續蒸。」

  張師德此言一出,倒是沒有人在言語了。

  人多拉的也多。

  他們這些夫子專用的廁所,也是經常被占用。

  王洙是贊同宋煊的法子:

  「諸位,宋十二的經商頭腦已經得到過充分的驗證。」

  「書院接收一批靠著花大價錢進來的學子,對於書院而言並沒有什麼壞處。」

  他們這些當夫子的也都理解。

  就算是正常考進來的學子,這輩子都不一定能過順利通過殿試,考取進士,更不用說這批花錢進來的學子了。

  張師德點點頭:

  「方才王洙已經都說過了,老夫年歲大了,吃的多點少點無所謂。」

  「你們有人經歷過書院的窘迫時刻,家裡的妻小都養不起,如何能在書院安心教導學生?」

  「我等自是聽院長的安排。」

  稽穎沒有經歷過,但是也不想經歷:

  「只是要如何往外宣揚呢?」

  「而且要定價幾何,還請院長能夠拿出個章程來。」

  「這?」

  張師德對於這件事實在是不擅長,他看向王洙,希望他算過這筆帳。

  若是要少了,反倒會增大書院的負擔,要多了,就怕沒有人來,達不到緩解書院財政的壓力。

  王洙也不怯場:「諸位夫子覺得要多少錢合適,畢竟錢要多要少都無法完成目的。」

  他們教書育人倒是擅長,絲毫不怵。

  可是一旦遇到這種實用主義,不說集體麻爪,那也是腦瓜子算不過來。

  故而一個出聲的都沒有。

  張師德也覺得實在是沒什麼想法,他也不擅長此道。

  王洙瞧著幾個人大眼瞪小眼,暗暗嘆了口氣。

  以前范院長在的時候,他操了多少心?

  稽穎連忙給出主意:

  「既然是宋十二出的主意,他經商又有天賦,不如詳細問問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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