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66章 有一口黑鍋讓宋煊背

第366章 有一口黑鍋讓宋煊背

2025-08-18 17:42:50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66章 有一口黑鍋讓宋煊背

  「當然了,這有何不可?」

  嘯風義正嚴辭的反問。

  無憂洞就是該辦這種事。

  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是東京城有人家孩子丟了。

  第一時間不是趕快去報案,而是想方設法的托關係跟無憂洞的人打聽。

  若是錢能給的痛快點,孩子沒被發賣之前,你錢到位了。

  興許就能找回去。

  就當破財消災了。

  若是錢給的少了,或者不捨得,那你找回孩子的概率,十分渺茫。

  這個林夫人就是久在皇宮,不懂得民間的潛規則。

  所以才會落得如今窘迫的下場。

  

  蒼鱗咳嗽了一聲。

  他許久不曾親自操刀這種缺德的事了,一般都是張嘴吩咐人去做。

  「那你打算要多少,她能出啊?」

  「一萬兩黃金,買她兒子的命,應該不虧吧!」

  嘯風也是咳嗽了一聲:

  「大哥,畢竟可是她唯一的親兒子啊,尤其是林家也不缺錢,要的少了,怕她不上當。」

  「一萬兩黃金對於林家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對於咱們而言,那才叫大錢。」

  「一萬兩黃金。」

  蒼鱗摸著鬍鬚思考了一會:「倒也合適,敲她一筆狠的,讓這個蠢女人長長記性。」

  「對,反正現在外面的人也都認為是咱們無憂洞的人幹的,那我們去送信要錢,林家也會相信的。」

  嘯風覺得既然沒命社的老大沒毛大蟲來找無憂洞,就是想要把鍋甩到無憂洞頭上來。

  莫不如將計就計,反正朝廷這麼多年都無法剿滅無憂洞。

  無憂洞是個鍋,許多人殺人後,也會把兇手扔在無憂洞的頭上去。

  一萬兩黃金就相當於劉從德吐出來的十萬貫,對於東京城許多人而言就是巨額財富。

  足可以支撐三百多位宰相一年的工資。

  在大宋幹個中等規模的工程綽綽有餘,甚至都能支撐一個中等戰爭一個月的軍費。

  就用來贖一個人。

  而東京城一個普通人一天能掙三十文,便是一份普通工作了。

  財富上的差距,在大宋是越來越明顯了。

  所以當林夫人拿到勒索信件的時候,眼裡冒出濃濃的怒色。

  先是耗費了五千兩黃金找人去刺殺宋煊,緊接著被大娘娘警告,又花了一千兩黃金去讓他們閉嘴。

  好在大娘娘極為貼心,幫助自己處理尾巴,命令士卒掏了沒命社的老巢。

  唯一知情人林泉也死在動亂當中,這下子這件事沒有人會知道了。

  林夫人當然不覺得這件事裡面,會有宋煊的算計。

  她潛意識還覺得自己能瞞得住,這點小心思更不會被宋煊所發現。

  全都是大娘娘的暗中照拂,自己還沒有失去恩寵。

  只不過又丟了樊樓的經營權,這下子可算是傷到肌膚了。

  樊樓不僅僅明面上的日進斗金,就算是背地裡灰產走私之類,那也是極為賺錢的。

  「一萬兩黃金,無憂洞。」

  「果然是他們幹的!」

  林夫人把手中的勒索信都給捏皺了,隨即她叫來新管家:

  「你告訴宋煊,讓他去把無憂洞給滅了。」

  「是。」

  新管家連忙拿著信件走了,他心裡也犯嘀咕。

  無憂洞可是從宋朝建立之前就存在了,據說當年周太祖郭威率兵大掠開封府的時候,就有許多百姓進入躲避。

  大宋太祖太宗真宗三位皇帝又不是沒有圍剿過,但都是以取得階段性「勝利」而結束。

  開封縣衙內。

  宋煊寫了一道奏疏。

  第一個是他要清點開封縣的丁口,核實丁產,編成戶籍,按冊課稅,清查富戶漏稅行為。


  既增加了國庫收入,又減輕了窮人的負擔。

  第二個就是要開封府防範突然下大雨,洪水爆發之事。

  第三個他想著要短時間內建請浚自盟、白溝、圭、刀四河,以疏畿內積水,興修水利,保田防災。

  反正他現在手裡有錢,把錢花出去,不僅給東京城的這些潑皮以及閒散人員提供工作崗位,還能進一步刺激消費,維持治安。

  宋城治安逐漸轉好,那也是讓許多潑皮閒散人員有了活干,不至於天天蹲在街頭敲詐。

  雖然在東京城復刻比較難,但總歸如今自己是開封縣知縣。

  就算是這幫人跑到臨縣祥符縣去鬧事,只要不在自己的轄區鬧事,宋煊覺得自己的目的就達成了。

  與鄰為壑用在這裡,也差不多。

  畢竟以前就是魏國丞相治水把洪水排到鄰國去,才讓孟子抨擊的。

  趙禎看完了宋煊寫的奏疏,倒是也沒什麼意見。




  「就算是不下雨,對於我而言,順便也就做了,反正可不能把我家給淹沒了。」

  宋煊指了指外面的環境:

  「就那麼髒兮兮的水,可別想著讓我蹚渾水來上值。」

  趙禎就算是被水淹,那也是有高大的士卒背著他去高處避水。

  可是尋常百姓就大不相同了。

  死於洪災的人可不在少數。

  趙禎也瞧見了宋煊把挖錢窖的土裝在袋子裡,堆在後院等地。

  一旦有洪水過來,方便堵在門口。

  尤其是圍繞著縣衙這邊的溝渠,更是重點疏通了一陣。

  甚至趙禎在跟著郭恩等人「習武」的時候,瞧見有人往後面堆放竹排,這你敢信?

  「相比於發洪水,還是乾旱一點好。」

  趙禎感受著外面的溫度:

  「如此一來,從汴河抽水澆灌城外的農田也是可以的。」

  「我聽人匯報說,黃河部分地區已經高過地面一丈有餘,全都靠著堤壩阻擋,若是堤壩毀了,京師周遭也會全都是洪水。」

  宋煊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喊來齊樂成,讓他把自己的奏疏送往皇城門口,他就準備下班了。

  有什麼突然事件,那也有手下的人去做。

  就在宋煊想撤的時候,齊樂成去而復返,說是林夫人的新管家來了。

  宋煊眉頭一挑,閒來無事,就看看林夫人能夠整出多少活來。

  「宋大官人。」

  新管家極為客氣的行禮,把勒索信放在桌子上請他過目。

  宋煊拿起來細細看了看,就是無憂洞綁了她兒子,要求三日內準備一萬兩金子,不許報官。

  「好叫大官人知曉,我家主人說請宋大官人剿滅無憂洞,救出我家少爺。」

  信件還沒有看完,聽到這話,宋煊抬頭瞥了他一眼:

  「你怎麼來的?」

  「小人乘著林府的驢車來的。」

  「驢車停在縣衙外?」

  「是的。」管家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問。

  宋煊直接把信扔在桌子上:

  「蠢貨!」

  林管家一愣,就算宋煊是官人,可自己也是林夫人新提拔來的,宰相門前尚且七品官呢。

  更何況自家主人還在大娘娘身邊做事,怎麼也得比宰相地位高。

  「大官人,何出此言?」

  宋煊哼了一聲,懶得理會他:

  「老齊,把這個蠢貨給我轟走。」

  「是。」

  林管家還不願意走,剛想大叫,就被齊樂成一個巴掌給打回去了。

  這是什麼地方?

  對面坐著的是什麼人?

  也是你敢咆哮的!

  果然。

  一巴掌下去。

  直接讓他剛剛升任林家管家的囂張氣焰給打下去了。


  整個人被齊樂成拖著走出了房間,還在發懵當中。

  在這個時候,趙禎也快速的看完了信件。

  「十二哥,那馬六與無憂洞又勾結在一起了?」

  「不好說。」

  宋煊的手指微微敲了敲桌子:「但我更傾向於有人想要渾水摸魚。」

  「渾水摸魚?」

  趙禎或許不明白在大宋,當官是一件多麼吸引人的事。

  無數讀書人為之瘋狂,其餘人也想方設法鑽進官場。

  「嗯。」

  宋煊應了一聲:

  「興許這封信便是無憂洞的人送的,但是他們手裡沒有真正的人質,衝著林夫人這個蠢笨之人的腦子,就想要試試。」

  趙禎恍然大悟:

  「所以十二哥把他趕走,是因為無憂洞的人一定是在盯著林家,就賭她敢不敢來報官?」

  「不錯。」

  宋煊哼笑一聲:

  「我這個外來的人都知道,東京城若是走丟了孩子,必須要儘快托關係去無憂洞問。」

  「若不是馬六走投無路之下來投靠我,我還真不好判斷,林仲容是不是被無憂洞的人給綁架走的。」

  「一般而言,無憂洞很少綁架成年男女的。」

  趙禎當然知道無憂洞綁架幼童之事。

  雖說目前沒有機會徹底覆滅無憂洞,但他也不想京師重地,有這麼一個威脅百姓孩子存在的勢力。

  「十二哥把他趕出去的意思是,對外釋放信號,不相信?」

  「對。」

  宋煊打了個響指,站起身來:

  「就是不知道林夫人那個蠢夫人能不能領會我的意思,她若是錢多燒的慌,儘管去給歹人送錢。」

  「就算我真的費盡心思解救了林仲容,林家也定然會怨恨我,若是沒解救了他,還有無憂洞幫我拉仇恨呢。」

  「六哥兒,天氣炎熱,我要回家陪我娘子去了,你是在這裡繼續辦公,還是回去呢?」

  趙禎倒是不覺得累:「那我便在這裡繼續幫十二哥處理政務,十二哥自去歇息。」

  「好。」

  宋煊也不多勸,至少在自己這個小天地里,趙禎還是能夠釋放自己一直想要執政的情緒的。

  如此正反饋,趙禎如何能不樂意呢?

  總比回到皇宮什麼事都處理不了,心情就會強上許多。

  趙禎拿著宋煊寫的遇到洪水如何自救以及縣衙要做什麼的冊子,細細看了起來。

  他對比著帳本,發現宋煊已經提前購買了陳米新米囤積,說是要給大娘娘過壽以及過元旦時,給縣衙發放的福利。

  可是一旦遇到災情,他如何不會把這些米給掏出來用?

  趙禎瞧著宋煊離開的方向,一時間目瞪口呆。

  就算司天監觀測星象的手藝不如大相國寺邊上算命的准,可是翰林天文院的人,也不至於會做出與司天監一樣的預測來啊!

  這兩家是太宗皇帝相互制衡的,絕對不可能「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

  趙禎腦子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個想法。

  「萬一呢!」

  他眉頭深深的皺起,畢竟如今大宋也不是他這個皇帝說了算。

  而且自己尚且「年幼」!

  所以下面的臣子說些好聽的話,沆瀣一氣也實屬正常。

  趙禎隨即抬頭喊道:「楊守珍。」

  楊守珍從外面進來,行禮:「臣在。」

  他是父皇的老人,屬於系統學過兵書,會打仗的宦官,騎射本領極強,一直都在外為官,近期才被調回來。

  如今楊守珍年歲也大了,正好頤養天年,得知趙禎外出,堅持要陪在身邊。

  自從被宋煊說過後,趙禎也想要學打仗,跟著將領是有些不妥的。

  所以一個與契丹人打過仗,又懂兵書,還善於騎射,甚至生擒過盜賊的老宦官在側,趙禎有什麼問題都能去問。

  「楊園使,你差人去外面打探打探,有沒有會測天象之人,如此炎熱的天氣,到底會不會下大雨,發洪水。」

  楊守珍一聽這話,倒也乾脆,直接喊來自己的養子,讓他去幹這件事。

  畢竟自己年歲大了,若是日後想著香火不斷,培養「養子」是極為正常的。

  許多宦官都會找養子,而且不止一個閹人,但是只有少數宦官像藍元震那樣在劉娥身邊侍奉的人,養子全都是正常人。

  楊守珍在外也是聽說過宋煊的名聲,但是他當真沒想到宋狀元會把所有政務都拋給官家處理,他倒是回家去享清福。

  這不是純純欺辱官家嗎?

  「官家,老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趙禎很少拒絕別人。

  「宋狀元把所有公務都甩給官家來處理,他還如此瀆職,且欺辱官家,縱然名聲再大,老臣也看不過眼。」

  「那楊園使下次就在玉清宮待著好了,我不帶你來了。」

  「這。」

  楊守珍眨了眨眼睛,沒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趙禎埋首在官府救助百姓的條例當中:

  「我回去也沒法子親政練手,不如在十二哥這裡處理政務練手。」

  「若是一縣之地我都能處理好,將來大宋的政務,我如何不會得心應手?」

  「十二哥乃是當世奇人,他不願意戳破我的心思,反倒是在自己身上找懶惰的藉口。」

  「這種事,你不要往外去說。」

  楊守珍隨即躬身,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一點,他當真是沒想到。

  原來不是官家被迫接受,而是主動討要來的差事!

  齊樂成把林管家一腳踢出縣衙外後,便直接騎著毛驢奔著皇城去送奏疏。

  隨即宋煊也是騎著馬,帶著隨從以及捕快離開。

  無憂洞的探子兵分兩路,一個瞧著林管家,另外則是跟上去盯著宋煊。

  林管家氣急敗壞的返回家裡,宋煊也是回了自家歇息,諸多衙役散了。

  待到回了家之後,林管家直接添油加醋在林夫人面前說了一通。

  林夫人自是惱火的很,要不是腳腫了,屋子裡就沒有完好的東西了。

  待到發泄一通後,林夫人想要找人商議都不知道要怎麼商議。

  然後她想起自己那個無能的丈夫來了。

  「去,把林坤給我叫回家裡來!」

  隨著林夫人發話,這幫人自是直接去了。

  待到了溝渠旁,找到還在苦兮兮清淤的林坤。

  「員外,夫人讓我們把你叫回家裡去,少爺被無憂洞的人給綁了。」

  「啊?」

  林坤連忙從溝渠里爬上來:「什麼時候到事?」

  「好幾天了。」

  「好幾天了怎麼才跟我說,林泉呢?」

  林坤沒成想自己的心腹被換了,心裡更是有火不敢往外撒。

  「員外,夫人讓您回去。」

  「我回得去嗎?」

  林坤可不敢得罪這位立地太歲。

  人家放話讓自己中秋之前回去,就算是開恩了。

  若是膽敢提前離開,周遭人可都虎視眈眈等著領賞錢呢。

  就這,已經有潑皮看熱鬧,就等著眾人帶著林坤跑路,他們好去追擊領賞錢。

  多好的發財機會啊!

  趙津吐了口吐沫,對著周遭幾個人示意讓他們幹活。

  不要總盯著人家看,萬一把姓林的看害怕了,不跑怎麼辦?

  「可是夫人發話了,若是員外不回去,怕是要。」

  家裡的母老虎再凶,她也凶不過宋煊這個立地太歲。

  「我被宋狀元判了,若是表現良好,尚且能中秋之前回家,若是膽敢私自逃回家中,別說中秋了,縱然是在這東京城待下去,都難了。」

  「可是員外。」

  「沒有什麼可是。」


  林容就那麼一個兒子,可是林坤可不是林仲容這麼一個兒子。

  他的親生兒子也不姓林!

  而是姓他本來的姓。

  林夫人在宮裡陪伴劉娥這麼多年,日夜不休的,也不允許林坤納妾。

  可他也有需求,自然是在外面養著小的。

  林坤原來家裡也算是開封府的商人,有點勢力。

  他改姓之後,直接把他從族譜里踢出去了。

  雖說沒有把他逐出家門,可是一旦林夫人不再有勢力,林坤必然會被家族踢出來的。

  眼瞅著林坤要跳下去繼續幹活,林管家一揮手,直接讓人抬著林坤回去。

  林坤大叫著放開我。

  不斷的掙扎。

  他可不想回去,縱然回去又有什麼用?

  還不是當林容的出氣筒!

  林坤這麼多年可是了解她的。

  溝渠里的犯人們便嘿嘿的笑出聲來,開始數著步子。

  趙津直接從溝渠里跳出來,讓他這個隊伍的人上來,順便跟看管的衙役打招呼,讓他們不要管。

  等自己這個隊伍的人把林坤抓回來之後,定會請大家喝雪花酒的。

  幾個衙役也是嘿嘿的笑著,多好的加餐機會啊!

  林坤臉色鐵青,猶如蛆蟲一樣扭動,可林家幾個人都死命的夾住他。

  「救我啊,我不願意走。」

  「救我,趙大郎,只要你救我,我願意出一百貫,事成之後必然會付給你的。」

  「三十步了。」

  趙津臉上帶著笑,這個功勞可不能讓其餘人給搶走了。

  「一千貫!」

  林坤依舊絕望的加價著,可是沒有人理會他。

  相比於他的開價,還是大官人的更加合適。

  至少這一千貫能不能兌現,林坤說了又不算,他們家裡女人做主的。

  「四十五步了。」

  趙津已經彎腰做好了要追擊的姿勢。

  「四十九。」

  這下子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數出聲。

  「五十步了。」

  話音剛落,蹭的一下,趙津直接就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林坤聽到不遠處喊出來的五十步,他的眼角流出淚水來。

  熾熱的太陽烤著他。

  林坤對天大喊一聲:

  「不!」

  可是沒讓他的餘音等待太久,趙津上來就把強行架走他的林氏僕人全都給打倒在地,引得周遭人全都在喝彩。

  趙津扶起躺在地上的林坤,笑嘻嘻的道:

  「多謝林員外的一千貫賞錢。」

  林坤一口氣沒上來,但又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他不願意為了這點錢,得罪一個犯人的頭目。

  要不然這段時間能變著法的折磨自己。

  他當即忍不住詢問:

  「趙大郎,我可以暈過去嗎?」

  「當然可以,為了一千貫,我還能背林員外回去呢。」

  「尤其現在你可是大家改善伙食的大救星,必須老老實實的伺候著。」

  林坤得到滿意答覆後,直接閉上眼睛,癱軟在地。

  他知道,姓林的心裡一點都沒有自己。

  要不然也不會知道自己的判決,還會做出如此混帳的事情來。

  她就是沒想要自己繼續在東京城待著。

  要不是大娘娘對前夫極好,林坤認為林容也不會假惺惺不與自己和離。

  趙津哈哈大笑一聲:

  「小的們,把林員外抬回去,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咱們幹活的那段溝渠。」

  「是。」

  其餘人興高采烈的抬著林坤,像是展示軍功似的,慢悠悠的走。

  大家都知道,今日有人逃跑,他們抓住了逃跑之人,全都有賞!


  趙津更是美滋滋,本來宋大官人一通操作,讓許多人都沒有了逃跑的心思。

  雖然會幹苦力,但是在吃喝上不至於發愁。

  尤其是乾的久,還有錢拿。

  上哪坐牢去,都沒有這種待遇。

  甚至還能在大街上聽別人說八卦,那些衙役也不會拿著鞭子催促。

  他們也樂得有人能夠逃跑再抓回來呢。

  縣主簿鄭文煥得知消息後,從樊樓的工地趕來。

  確信真的是有人逃跑,不管林坤是不是自主的。

  但必須得記錄下來。

  待到林管家再次回去匯報後,林夫人更是大發雷霆。

  她開始懷念林泉了。

  因為這個新的管家能力不行,總是帶回來一些壞消息。

  林夫人可以肯定,那些犯人都敢反抗自己,定然是宋煊早就在背後有所交代。

  要不然一幫螻蟻也敢做出如此反抗的事嗎?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宋煊在幕後針對自己!

  林夫人現在開始懷疑宋煊,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派人刺殺他的事。

  否則有大娘娘的口諭在,他怎麼敢如此消極對待的?

  就在林夫人發狂的時候,馬叔方前來拜見。

  他是馬季良的弟弟,馬季良作為劉美的女婿,劉從德的姐夫,在朝中還是有點話語權的。

  「林夫人,為何這般發怒啊?」

  馬叔方連忙說自己已經動用了關係,就是去尋找林仲容這個兄弟。

  總之,就是會盡一份力。

  林夫人的心情這才舒緩了一些,開始說著一些情況。

  「林夫人,此事非同小可,那宋狀元如何就不接著?」

  「萬一無憂洞的人撕票,他們可是殺人不眨眼吶。」

  有了馬叔方的話,林容也是面色陰沉,她就這麼一個兒子。

  若是出了事,那自己搞這麼多錢,還有什麼意義?

  可是她最害怕的就是錢給了,人沒回來。

  所以才會積極主動的派人去通知宋煊,讓他給自己想出一個辦法來。

  奈何宋煊見了這封信直接把自己的信使給轟出來,唯恐與無憂洞扯上什麼干係。

  「林夫人,我立即回去與我大哥說,讓他參宋煊一本,出了這麼大事,他就閉門不見客,豈有此理。」

  「尋常人家丟了孩子,他還派人左尋右尋,林夫人是何等高貴的人物,親兒子被綁架了,他竟然無動於衷!」

  「哪有這樣的人當父母官的,他不配!」

  馬叔方這幾句義正嚴辭的話,當即讓林夫人心裡好受多了。

  甭管能不能幫上忙,先把她哄高興了,這件事才能繼續下去。

  就是這麼的不講理!

  「好,你去尋你哥哥,我明日就進宮與大娘娘說一說這宋煊不理會我之事。」

  「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

  馬叔方連忙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

  「我一定黑白兩道都用力,那無憂洞的消息,我自掏腰包差人去打聽林仲容兄弟的下落。」

  「如何能讓你花錢。」

  「來人。」

  林夫人連忙開口,但是被馬叔方拒絕了,甚至一路小跑出了院門。

  林夫人十分感動。

  瞧瞧這才叫幫忙的。

  馬叔方確實覺得,收這點小錢算的了什麼,要收就得多收點。

  待到他去找哥哥馬季良的時候,說了這件事。

  馬季良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要摻和,畢竟自己的大舅子可是與宋煊不清不楚的。

  至少從主動交稅這方面,他就覺得二人應該是同穿一條褲子在演戲,目的就是讓開封縣的所有商人都交稅。

  當然了,他家裡作為開封縣最大的茶商,那也老老實實的交稅。

  誰讓劉從德都交了。

  而且馬季良還從側面打聽過,劉從德卻是一口一個宋狀元之類的。


  絲毫沒有見到什麼憤恨之色,以及要報復回去的想法。

  聽到哥哥的話,馬叔方則是咳嗽了一聲:

  「二哥,若是不趁著林夫人腦瓜子不清醒,咱們很難從她手裡賺到錢。」

  「從她那裡能搞到幾個錢?」

  馬叔方沒有官職。

  本身不像他大哥一樣善於經商,也不像他二哥一樣運氣好,娶了六妹的閨女,從此從茶商轉為大宋官員,而且官職還不低。

  就想著能夠憑藉自己的「智慧」賺到錢。

  特別是把那些沒有智慧,卻擁有大批錢財的人的錢財轉移到自己的手中,這種成就感,讓馬叔方十分的著迷。

  「大哥的意思?」

  「我今日已經上奏,到時候會讓咱們家的買賣更上一層樓的。」

  馬季良很確信自己受到大娘娘的寵信,旁人都不敢反駁。

  他就等著消息就成了。

  到時候馬家會因此賺到更多的錢財。

  「到底是什麼主意?」

  「你且等著瞧吧。」馬季良不願意提前透露。

  皇城內。

  宰相王曾打開奏疏,一瞧是馬季良的。

  眉頭皺起,像這種與皇太后有姻親的人上奏,一般都沒有什麼好事。

  果然。

  馬季良在奏疏上說了半天,最終暴露了真面目。

  他建言京師賈人常以賤價居茶鹽交引,請官置務收市之。

  就是京城裡的商人經常用低價收購茶引,鹽引這類專賣憑證,他請求官府設立專門的機構,來統一收購和交易這些票據。

  這裡面的操作獲利的動作就很多了。

  王曾把馬季良的奏疏遞給呂夷簡,讓他去處理此事。

  呂夷簡看完之後,默不作聲。

  然後遞給張士遜,讓他去處理。

  張士遜看完後,直接遞給張知白。

  張知白看完了,瞥了幾個相公一眼,也沒多說話,只是把奏疏放在不能決斷的堆里。

  這件事,大家都知道縱然是反對,那也沒有什麼作用。

  大娘娘可是十分照拂這位侄女婿的。

  要不然短短數年時間,馬季良如何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上?

  「怎麼?」

  王曾抬頭瞥了一眼:「這燙手山芋,都處理不了嗎?」

  誰都知道此事成了,那就是與民爭利。

  與民爭的這個利,能跑進朝廷的國庫里嗎?

  那大抵是沒機會的。

  就衝著馬季良毫不掩蓋的上奏,他就想要狠狠的吃掉這塊肉。

  從而讓不合法的東西,變成合法的。

  你能奈他何?

  呂夷簡悠悠的嘆了口氣:「王相公,此事確實是棘手,絕非常人能夠處理。」

  「處理不了,也要處理。」

  王曾又把這件奏疏拿出來:

  「此事要在朝堂當中討論才行,絕不能直接送給大娘娘去審閱。」

  話是這麼說。

  但是沒有人願意去得罪大娘娘的侄女婿!

  人家的關係可是近的很。

  再加上侄女兒那可是嘴甜的很,時不時的進宮陪大娘娘解悶。

  那關係能是尋常人控制住嗎?

  就算是宰相的反對,在人家面前那也是不好使的。

  大多數人都不敢得罪他。

  幾個人沉默,隨即呂夷簡開口道:

  「王相公,此事若是不想執行,我倒是有一個人選,能夠讓此事作罷。」

  「你是說?」

  「對。」

  呂夷簡也沒有點名道姓的,但是大家都曉得那一位的名字。

  立地太歲宋狀元嘛。

  上次他為了黎民百姓都敢當庭把開封府尹陳堯佐給說的吐血了。


  那這次讓他為黎民百姓出頭,罵一罵這個與百姓爭利的馬季良,也沒什麼太大的壓力吧?

  「那行吧,下次叫他來參加就成。」

  呂夷簡覺得宋煊其實挺好用的,少年心性總歸要磨一磨。

  同時他也是想要測試一下,在大娘娘心中,他們二人到底誰更重要一些。

  反正叫宋煊來,也用不著說些什麼,到時候他自己會主動站出來維護黎民百姓的權益的。

  呂夷簡都可以肯定。

  只不過目前他還需要想出來一個合適的藉口,讓宋煊參加。

  就在呂夷簡左思右想的時候,找個合適的藉口,不讓宋煊懷疑。

  他瞧見了剛剛送來的奏疏,目錄上有開封縣宋煊提交的奏疏。

  呂夷簡大喜過望,連忙拿起來仔細瞧了瞧。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呂夷簡幾乎要跳起來了:

  「王相公,快看一看宋狀元的奏疏,可是值得來朝堂讓群臣商議一二?」

  王曾瞧著宋煊的三條主要諫言,第一條沒什麼問題,他願意去做就做唄。

  反正東京城只要能控制大部分人在戶籍上,就不會出現大亂子。

  第二件事下大雨,發洪水,幾乎每年東京城都會鬧上這麼一出。

  今年乾旱越來越嚴重,興許就不會有了。

  所以直接略過。

  至於清淤以及修繕河道這種事,那是大事。

  這條必須要好好討論,而且天聖二年的時候就清理過,只不過到了目前為止,又是出現許多淤泥,需要好好處理。

  朝堂一直都找不出來多少錢來辦這件事,既然宋煊要自請修理,開封縣衙出錢,他有那麼多錢嘛?

  難不成光靠著從四座寺廟裡通過高利貸賴下來的錢財,就夠用嗎?

  「嗯,宋狀元所上奏疏,條條都鞭辟入裡。」

  王曾誇獎了一句:

  「但是修繕河流乃是大事,又在京畿內,稍有不慎,就會弄險,不可不察。」

  張知白對於宋煊也是十分的關注,他拿過來仔細瞧了瞧。

  「宋狀元當真是有一顆想要辦實事的心啊!」

  隨即他話頭一轉:「你們兩位相公如此做,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

  「此事他來做最為合適。」

  呂夷簡知道張知白照拂後輩,不少進士都受到過他的照顧。

  但是這件事若是不想成功,那就離不開宋煊這個棋子。

  張知白看向王曾,發現王曾也是贊同。

  「不錯,宋十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算是搏了馬季良的面子,那也無所謂的。」

  「可是林夫人的兒子被無憂洞綁架一事,鬧的沸沸揚揚的,宋十二卻避而不見,得罪的人可不止一個。」

  張知白把奏疏遞給張士遜:「你們有沒有想過,宋十二今後會遭到多大的報復?」

  「有咱們幾個在,還能讓他受了委屈?」

  呂夷簡大言不慚的誇了一句,反正他就是要推宋煊出去。

  像他那個位置上的人,誰年輕的時候沒有被當過刀用啊!

  你不被用,將來上官怎麼提拔你?

  「宋狀元寫奏疏條理性如此之好,其餘人的奏疏磨磨嘰嘰,毫無重點。」

  張士遜摸著鬍鬚感慨道:

  「若是今後諸位同僚的奏疏也都能寫的讓人一眼清楚明白,那咱們也就不用如此費時費力,還費眼了。」

  「我這雙眼睛越來越看不清楚小字了。」

  張士遜的話題一岔開,也就沒有人討論這件事了。

  作為呂夷簡的親家,更是默契幫助呂夷簡達成目的。

  呂夷簡已經得到了消息,那就是劉從德上的有關高利貸的奏疏,很可能會通過。

  那馬季良的奏疏若是不被通過,有了宋煊的阻撓。

  如此一來,大娘娘的姻親也會去對付他。

  宋煊就不能總是分心去對付陳堯佐他們哥倆了。


  雖然呂夷簡勸不住他們哥倆,但是可以讓旁人去牽制宋煊,避免宋煊要錘死陳氏哥倆。

  今後一旦自己的好搭檔張士遜要撤走養老去,還需要陳氏兄弟作為得力助手,補充到副宰相的位置上。

  再加上張知白身體不好,宰相這個位置如此勞累,他很可能待不久了。

  呂夷簡就是想要把所有人都替換成自己人,然後取代王曾,成為正宰相。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畢竟宰相的位置一個蘿蔔一個坑,都是論資排輩的。

  哪有太好的時機為你準備?

  張知白也只是嘆了口氣,準備把這件事提前透露出去,讓宋煊不要出頭。

  年紀輕輕,得罪的全都是大娘娘的姻親,他必然會遭到瘋狂打擊報復的。

  張知白本想著告訴范仲淹,確實才知道他兒子出生了,所以趕回南京探親去了。

  不錯,范仲淹的次子范純仁,大宋的布衣宰相出生了。

  據說出生前夜,他母親夢見一個小孩從月亮上掉下來,被她用裙子接住,從而生下范純仁。

  張知白思來想去,還是去找了對門的曹利用。

  曹利用最近那可是美滋滋的。

  不僅不用還高利貸,還薅了不少羊毛,讓自己不至於數著那點工資過日子。

  果然,自家女婿可是最會搞錢的。

  「曹侍中,何在?」

  「張相公?」

  曹利用從躺椅上坐起來,有些驚訝張知白為什麼會來找自己。

  「咳咳。」

  張知白的身體確實是不太好了,在曹利用的邀請下坐好。

  「其實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要提醒宋狀元,望曹侍中代為轉達。」

  一聽這話,曹利用當即打起精神,神色凝重的道:

  「能讓張相公不顧身體羸弱,頂著大太陽跑一次,定然不是小事,這個恩情我曹利用記在心裡。」

  「哎,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就是為了給宋狀元提個醒。」

  張知白便把馬季良的請求,以及王曾呂夷簡的意思,和盤托出。

  曹利用剛想破口大罵,又見張知白這幅模樣:

  「此事我定會代為轉達,我代我女婿多謝張相公了。」

  (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