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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六哥兒真是好奇寶寶呢

2025-08-22 14:54:43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70章 六哥兒真是好奇寶寶呢

  夏竦瞧著曹利用如此做派,也是不禁感到好笑。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人家女婿寫的詞當真是沒得說。

  況且人家宋煊還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選擇了武將家庭結親,又給岳父寫詞揚名,岳父如此捧著又算的了什麼?

  尋常人想要給宋煊如此待遇,都沒有曹利用這樣的機會呢!

  宋煊臉上帶著笑,直接搶過曹利用手裡的扇子,自己給自己扇。

  「岳父,大可不必如此,傳出去我宋十二還如何做人啊?」

  「哈哈哈,旁人敢說我女婿,那就是他們羨慕嫉妒恨。」

  曹利用毫不在意,大叫著讓人上茶。

  還得是好茶。

  他直接差人把張耆用來待客的搶過來用。

  前陣子因為囊中羞澀,曹利用一直都是蹭吃蹭喝的。

  如今這個好習慣,還沒有改過來。

  反正張耆最近又多了樊樓的份子,錢多的是。

  要不是自己女婿從中奔走,他哪裡能有這份機緣呢?

  

  我這個老丈人不過是蹭點吃喝,能有幾個錢?

  更不用說張耆的兒子還在宋煊麾下鍛鍊。

  夏竦點頭示意,率先發問:

  「難不成宋狀元是來我等面前再親自給你岳父寫詞的?」

  「哈哈哈。」

  曹利用再次大笑起來,他就喜歡自家女婿用不著什麼特定時間,說潑墨就潑墨。

  「下次一定。」

  宋煊嘿嘿笑了兩聲:

  「主要是方才從大娘娘那裡回來的。」

  「哦?」曹利用止住笑聲:

  「怎麼,大娘娘也想要讓你給她寫一首詞?」

  「倒也不是。」

  宋煊解釋了一下林夫人告狀的事,以及有關無憂洞的事。

  「原來是這樣。」

  夏竦捻著鬍鬚,沉默了一會:

  「調兵倒是可以,但是統兵這事怕是還需要大娘娘做主。」

  權力制衡的措施,就是統兵權與調兵權分離。

  樞密院掌握調兵,但是統兵是不存在的。

  「嗯,屆時還需要兩位樞密使能夠商議幾個就近的將領提交上去,方能更快的選擇,我只是來通個氣。」

  宋煊明白其中的關卡。

  劉娥想要讓哪位將軍立功表現,還得是她說了算。

  張耆追著自己的茶壺過來了。

  你曹利用派人拿茶就拿茶唄,還連窩端,這你受得了?

  「原來是賢侄到此。」

  張耆笑呵呵的坐下:「我還以為又是你那不要麵皮的岳父呢。」

  宋煊也是臉上帶笑說了大娘的吩咐。

  張耆點點頭,他每日都會詢問自己的兒子張利一在縣衙如何,看到了什麼。

  兒子的反饋是他發現縣衙里的人都服氣宋煊。

  連那些積年老吏也被宋煊治的服服帖帖。

  如此手段,在他手下,如何能不會增長經驗?

  張耆是願意自己兒子跟著有本事的人廝混的,如此更加放心。

  「此事易爾,你需要多少人馬,以及有沒有用的順手之人,全都報給我。」

  張耆毫不客氣的道:

  「我親自去找大娘娘訴說此事,保證讓賢侄你滿意。」

  「那可太好了。」

  宋煊站起身來:

  「我在此先謝過張叔父了。」

  「哎。」

  張耆連連擺手:「如此小事,談這個就見外了。」

  「賢侄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我意在下過大雨,黃河水漫到東京城來之後,無憂洞許多通道就沒法走了。」

  宋煊認為那個時候,就算是藏在下面的老鼠。


  想要活命也得跑到街道上來找高處躲避。

  「下大雨?」

  就算是夏竦也覺得今年不會下大雨了。

  如此炎熱的天氣,再加上司天監以及翰林學士院,全都是說不會下雨,反倒是要一幅求雨的模樣。

  宋狀元如何會盼望著下大雨呢?

  「對。」宋煊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此事怕是異想天開。」

  夏竦捻著鬍鬚:

  「宋狀元,不是我打擊你,便是如今這天氣,很難下大暴雨。」

  「而且一旦下大暴雨,倒霉的可就不僅僅是無憂洞的人,還有我開封府周遭百姓,無論城內城外。」

  曹利用雖然打心眼裡贊同女婿,可天氣這種事,他同樣也認為夏竦說的在理。

  所以就沒有出聲。

  但是張耆卻是擺手道:

  「此言謬也,誰能預測老天爺下不下雨?」

  「宋賢侄的謀劃很好,縱然今年下不了雨,難道明年也下不了雨嗎?」

  「事情都準備在前頭,那今後出現的差錯,會更小的。」

  宋煊也不想跟他們爭論,只是點點頭:

  「我會提前把選人的名單送到張叔父這裡來,提前準備好就行,爭取斷無憂洞一指,打擊他們的囂張氣焰。」

  幾個人又談論了一下有關無憂洞的事,這才又散了。

  未曾想到了縣衙,宋煊發現王曙與趙禎面對面坐著。

  他也是在趙禎親政後,提拔為宰相之人,寇準的女婿,以前是處於被打壓的存在。

  如今的處境才好了一些。

  王曙是為了女婿慘死案而來,因為宋煊當初說等著下大雨,一旦水淹東京城,壞了兇手煉丹的進度。

  他會再次犯案的。

  可眼瞅著都要到八月十五了,天氣如此炎熱,怎麼可能會下雨。

  王曙本想著來找宋煊再商議此事的進度,未曾想遇到了幫助宋煊處理公務的官家。

  而宋煊跑外面玩去了。

  這可是讓王曙把鬍子都要氣歪了。

  宋狀元拖拉自己女婿的案子,情有可原,可如何能讓官家幫他處理政務?

  這開封縣衙知縣,到底是他還是官家?

  就算是官家為宋煊解釋,是大娘娘叫十二哥過去續話,他只是閒來無聊,在此等候的時候,看了看這些政務。

  但王曙可不相信官家的這套說辭。

  王曙的職責就是監督朝廷內外各級官員的行為,對許多官員進行彈劾,參與朝廷決策問題。

  是皇帝的主要助手,用來制衡群臣的。

  甚至還是皇帝親自任命的,王曙如何沒有拜謝過趙禎?

  「宋知縣,你當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王曙瞧著宋煊推門進來,陰陽怪氣的道。

  「原來是王中丞親至,下官剛從皇宮回來。」

  宋煊聽出來了他話裡有話:「怠慢了。」

  王曙捻了一下鬍鬚,他與官家沒有提前溝通,竟然說辭一致。

  難道他們說的是真的!

  「大娘娘召見?」

  「不錯,主要是大娘娘身邊的女官林夫人告了我的狀,被宦官叫進宮中當面訓斥了一頓。」

  王曙一聽這話:「大娘娘如何能為一侍女就單獨訓斥下面的臣子,這成何體統?」

  「她夫君林坤被我抓來清理淤泥了,我不放人,她兒子被無憂洞的人給擄走了,我不管營救,就是如此簡單。」

  「額,這~」

  王曙被宋煊說出來的真相,不知道要如何幫他找補了。

  畢竟這種事聽起來,當真是宋煊做的不對。

  說是要遵從大宋律法,可是許多人都是有私情的。

  王曙是處理過案子的,當然明白有人給說情,官員就會用點心。

  「王中丞,今日所來可是為了自己女婿遇害之事?」


  宋煊主動提及,反倒讓王曙有些不好意思。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

  「確實如此,我女兒哭的十分傷心,若是不能給我女婿報仇,她就絕不改嫁。」

  「其實我女兒改嫁不改嫁,我是真的無所謂。」

  「主要此事我心裡也是憋屈的很,我女婿大好大前途,結果就死在了東京城大上任路上,還是從家鄉來看我的,我心中如何能不自責?」

  王曙指了指自己頭上的白髮。

  宋煊看著他的整體面相,確實是蒼老了許多。

  「宋知縣,如今天氣越發炎熱,若是沒有下大雨的趨勢,今年破案的機率是不是就沒有了?」

  王曙主要是擔心這個,因為他知道,案子拖的越久,破獲的難度就越大。

  尤其是這種剖心案子,每年東京城都會發生。

  至今都沒有抓住兇手。

  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的懸案了。

  「王中丞,你確信今年沒有大雨嗎?」

  聽著宋煊的反問,王曙抬起頭來:

  「怎麼,你連司天監都觀摩天象都信不過?」

  「我該相信嗎?」

  宋煊的反問,讓王曙心中百般糾結。

  他既希望宋煊說的是真的。

  可是又無法相信宋煊比兩個專門觀摩天象的機構說得還要准這件事。

  「你該相信的。」

  宋煊哼笑一聲:「天象變化莫測,如何能被人所正確檢測?」

  「我還覺得他們的勘測不如東京城那些卜卦為生之人,至少那是人家的看家本領,用來果腹的,算的不准可是要挨打的。」

  「更不用說他們這些人的勘測,怕是連遼國的司天監都比不過。」

  「怎麼可能!」

  王曙下意識的反駁,認為宋煊說的不對。

  「那王中丞相信所謂的天象嗎?」

  經歷過天書運動的人,自然是不相信的。

  可是宋煊也沒有拿出有力證據來證明他說的對。

  此事終究是他女婿被害,如今還不見有什麼進度,當然是心中十分急切有所不滿。

  所以才會沒有提前通知,直接殺到宋煊這裡詢問。

  王曙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要不然寇準也不能選他為女婿。

  可事情發生在別人頭上與發生在自己頭上,那是兩個概念。

  叫自己如何冷靜下來?

  「宋知縣,我不明白你說這些的意義在哪裡?」

  「既然我們前段時間已經分析出兇手的動機了,那就只能等待。」

  宋煊咳嗽了一聲:

  「你有所不知,官家前陣子派皇城司的人去搜索所謂的遼國密探,其實是去各大寺廟尋找有沒有人偷摸著煉丹一事,後來放出風聲讓禁軍去借貸,來掩蓋事情的真相。」

  「什麼?」

  王曙當然知道東京城最近的熱點新聞。

  然後王曙感激的看了一眼官家。

  趙禎沒想到宋煊在這個時候,還能賣一個人情給自己,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

  「王中丞的事,我也是記在心裡的。」

  有了年輕官家的寬慰,一直都堅強沒有落淚的王曙,終於卸下了偽裝。

  這段日子,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總想著要抓住兇手,恨不得親手宰了他。

  如此美好的家庭,就這麼被人給破壞了。

  他如今貴為御史中丞,都沒法子報仇,家裡媳婦孩子帶來的壓力,讓他覺得自己這個官都白當了。

  家小都護不住,當什麼官啊!

  宋煊也沒勸,估摸王曙最近都要被這件突如其來的橫禍,搞得抑鬱了。

  再加上他還要安慰自己的妻女,如何能流露出柔弱之色?

  在這裡哭一哭,興許對他的身心健康都挺好的。

  王曙也是首發疽(頭上長瘡)而亡的。


  趙禎這個當皇帝的則是在一旁寬慰,他是相信十二哥的判斷的。

  畢竟人家在治理河道方面,是有著自己的經驗。

  今年天氣如此炎熱反常,定會帶來另外一個反常的天氣。

  待到王曙哭了半天,才向趙禎請罪,主要是在官家面前失態了。

  他平日裡也是要糾正官員,是否在官家面前失態,結果自己先犯了。

  「王中丞,此乃人之常情。」

  趙禎也是嘆了口氣:

  「此事說節哀,那都是屁話,節哀個屁,抓住兇手後,讓王中丞親自執行刑罰才是正事。」

  王曙覺得官家說的這話十分熟悉,當時宋煊也是這般安慰的。

  看樣子官家與宋煊沒少廝混,把官家都給教化成這樣了。

  「可是外面都有人被熱死了。」

  王曙其實心裡也不抱希望了:「今年真的還能有大雨落下嗎?」

  「王中丞都等了這麼長時間,想要抓住兇手,再多等十天半個月,又算得了什麼?」

  宋煊的反問,讓王曙深深的呼了口氣。

  這麼長時間的憋屈,今日痛哭一場,倒是好多了。

  反正目前線索不多,也只能再等等一直沒有來的大雨了。

  ……

  蘇輕柔報案後,開封縣衙在搜索無憂洞的人,反倒是讓蒼鱗分外不解。

  那封信明明是以沒命社的名義送去的。

  他們那幫衙役如何能夠繼續搜索無憂洞?

  這豈不是浪費了自己精心準備,打草驚蛇的目的!

  等了三天,絲毫不見那些捕快更改目標。

  反倒是連林夫人那裡也沒什麼動靜,自從上次與宋煊鬧掰後,也沒派人去縣衙找他。

  聽聞已經轉到開封府去了,那個新來的通判主抓此事。

  這些消息,就不是他能派進去的人打聽得到的。

  自從宋煊執掌開封縣衙後,知縣做了許多決斷,都是交給某些特定的人去操勞。

  許多人都不清楚,只是按照吩咐去做,消息很不好打聽清楚了。

  於是蒼鱗再次派遣蘇輕柔去縣衙詢問辦案進度。

  到底有沒有騙過宋煊。

  最近樊樓的買賣是有些恢復的。

  因為背後掌權之人換人了,劉從德還從宋煊那裡搞來了親筆簽字。

  倒是有一幫附庸風雅之人,前去品鑑。

  其餘正店是在這段時間通過瘋狂投抖+分潤了許多樊樓的客人,但是有了宋煊出面再加上劉從德主管樊樓後,倒是讓許多食客回歸。

  樊樓畢竟是樊樓,暫且沒有能取代它逼格的正店呢。

  就算是排在它後面的孫羊正店也不成。

  蘇輕柔也是得了空,才去按照蒼鱗的吩咐去辦案,她很快就去而復返。

  這一次縣衙異常忙碌,來來回回的好像在忙碌修理河道的事。

  「修理河道?」

  蒼鱗都覺得宋煊怎麼總是搞那些事啊?

  難道樊樓的花魁對他的吸引力還不夠嗎?

  這可是主動送上門拉近二人關係的絕佳機會,他宋十二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人家金榜題名後,無論是不是狀元,總共是要去煙花之地大肆放縱一二。

  沒有人會挑你的理,反倒會讚揚你風流不羈。

  「你到底有沒有勾引他?」

  聽到蒼鱗的質問,蘇輕柔也是滿臉委屈的模樣:

  「義父,我這次去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

  「是他表弟來接待我的,說了一通正在查案子。」

  「如今把目標放在無憂洞頭上,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

  「避免打草驚蛇?」

  蒼鱗眉頭一皺,這不是自己的計策嗎?

  怎麼讓宋煊使了去!

  「你具體說說。」

  「他表弟說沒命社遭到大娘娘派兵突襲沒有全部剿滅,走失了沒毛大蟲馬六以及幾個心腹骨幹。」


  「縣衙雖然張貼了海捕文書,但是目前也沒有線索。」

  「所以此番我全家被沒命社的綁架走,所以他們是暗中調查沒命社,明著調查無憂洞的。」

  這番說辭讓蒼鱗走來走去。

  宋煊的操作,完全與他的想法背道而馳了!

  這叫什麼事啊?

  「義父,宋狀元的思路倒是出奇,早知道我們就送信是咱們幹的了。」

  「話不能這麼說。」

  蒼鱗止住腳步:「按照宋煊的意思,真是無憂洞乾的,他只會大力查無憂洞,畢竟咱們又沒有淪落到沒命社的下場。」

  朝廷剿滅無憂洞這件事,蒼鱗都不知道經歷了幾次。

  哪有一次成功的?

  「宋煊倒是沒有表現出對無憂洞的追查,儘管偶然查獲了陶然客棧。」

  蒼鱗微微眯著眼睛:「可是這件事,我總覺得不對勁。」

  掌柜的以及那幾個人被宋煊抓住了,他們既沒有被判罰,也沒有被允許出來幹活,一直都在縣衙牢里關著。

  甚至連送飯以及探監之事,都安排了專人前往,一瞧就是所圖甚大。

  當然對外面的說辭是,殺了那麼多人,難免會有家屬來京師告狀尋人,總歸是要讓他們知道兇手長什麼樣子。

  到時候殺了他,也要給這些被害人的家屬送信,祭告他們的在天之靈。

  「你說,宋煊搞那麼多動作,最終目標是不是要對付我無憂洞啊?」

  聽到義父的詢問,蘇輕柔也是心裡一驚:「這如何說起?」

  「我有這個危機感。」

  蒼鱗背著手看向一旁,總是覺得有些奇怪的直覺。

  「若是宋狀元是開封府尹,他能前後調動,興許機會更加大些。」

  「可他僅僅是一個開封縣知縣,並不能調動祥符縣知縣,所以女兒認為他要是對付無憂洞,就是白費力氣。」

  「女兒相信他有這個想法,奈何實力不足,才會關著陶然客棧的掌柜,期待能夠挖出無憂洞更多的秘密。」

  聽到蘇輕柔的寬慰之言,蒼鱗心中的疑慮有所消失:

  「倒是有道理。」

  不過他並不擔心,無憂洞許多人聯繫並不緊密,宋煊抓住的不過是個小角色。

  他們這幾個高層跟下面的人切割的都很厲害。

  要不是嘯風藏錢的地盤,陶然客棧掌柜的都不一定能見到堂主。

  「不過你還是要多費心去找宋煊問一問,看看能不能利用美人計迫使他就範。」

  聽到美人計的安排,蘇輕柔只是點頭。

  她並不覺得宋煊是個不近女色之人,只不過他好像看不上自己。

  是因為自己長的不夠美貌,還是因為自己的出身?

  妓子與狀元郎的故事,始終只是妓子美好的願景,很難實現的。

  蒼鱗此舉就是在說,好好站街,媽才疼你。

  「女兒知道了。」

  蘇輕柔行禮後,便小心翼翼的回到樊樓。

  沒讓蒼鱗等太久,嘯風滿臉熱汗等走了進來,拿著涼茶灌進肚子裡。

  「大哥,這開封縣當真是尋不到沒毛大蟲馬六的消息。」

  「開封縣沒有?」

  蒼鱗摸著鬍鬚思考了一會:「那就是在祥符縣了。」

  「祥符縣?」

  嘯風又灌了一杯涼茶:「是否要讓玄武堂的玄甲配合咱們?」

  「他那地熟悉。」

  「儘量不要驚動他們,否則這分錢的人也太多了,那點錢根本就不夠分的。」

  蒼鱗覺得自己與嘯風分錢,就已經夠大方的了。

  「明白了,大哥。」

  「除非你是真的找不到再去找他。」

  「是。」

  「還有,你去催一催軍師,他到底什麼時候能對宋煊有效的遏制啊。」

  蒼鱗雙手背後:「我總有不好的感覺,宋煊會先對我無憂洞下手。」


  「好,我去催一催。」

  嘯風擦了擦汗,轉頭就出了醉仙樓。

  坐在茶攤上躲避太陽的高遵甫咳嗽了一聲,便有人跟了上去。

  宋煊捂著鼻子,瞧著人去收拾死屍。

  前幾日聽到王曙提一嘴,他便查閱了一下政策。

  先帝時期,官府已經在開封縣近郊買了地,沒有取名字。

  但是都知道是官家下令安葬底層百姓的公共墓地。

  主要是埋葬在開封死了,沒有人認領的屍體。

  埋葬時普通正常棺材給六百文,小棺材給三百文。

  甚至每年都會安排人去統一祭拜,做鬼也能收到一些劣酒之類的。

  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錢財斷了。

  至今都沒有恢復。

  當然是天書運動太費錢了,再加上修建玉清昭應館,那更是把咸平之治積累下來的錢財,幾乎都揮霍一空了。

  「大官人,死者已經裝入棺木當中了。」

  仵作尹澤沒有靠近宋煊,隔著幾步道:「大抵是病死的。」

  宋煊點點頭,這才放下手中的手帕:

  「如今天氣炎熱,我開封縣只要有橫死街頭沒有人收屍的,官府都要出錢買棺材收殮,運到外面的墓葬埋葬。」

  「一個是做好事,一個是避免生了疫病,污染了水源。」

  「是。」

  宋煊轉身進了棺材鋪,找掌柜的要了筆墨,在一塊木板上寫了漏澤園三個字。

  「把這三個字挖下去,回頭讓我的人一起帶走,送到朝廷購買的那塊墓地上去掛起來。」

  「是。」

  棺材鋪的霍大十分高興,若是今後開封縣衙管埋人。

  今後他的棺材鋪生意保準會好起來的。

  宋煊又讓人給死者弄個墓志銘,就算是不知姓名,也要給他寫上死亡時日,以及埋葬時間,做好標記。

  班峰護衛著宋煊:

  「大官人,消息一旦傳開,今後怕是祥符縣也會把他們街上的死屍送到咱們開封縣來。」

  「這點小錢花了就花了。」

  宋煊打著傘遮陽:

  「難道鬧了瘟疫,這病會專門傳染祥符縣百姓,不會傳染開封縣百姓嗎?」

  「這?」班峰搖搖頭。

  「東京城的人口太多了,死屍也很多。」

  「如今咱們縣衙有錢,就當做些好事罷了,祥符縣有死屍扔到咱們開封縣,別給扔回去,有主就用磚頭刻上墓志銘,買了棺材給葬進去。」

  「是。」

  班峰再次應聲,這樣的上官相當仁義,自己如何能不安心跟著他做事呢?

  「對了,還有這個公共廁所也建立的太少了。」

  宋煊當然去過大宋的公廁,一些高級的廁所,跟現代的沒有太大的區別。

  大小便分開,還有洗手的地方。

  金山寺的豪華公廁足有六百多平米,設有衣帽鉤,長衫上廁所也不方便。

  還設有烤爐,方便提供熱水,烘乾毛巾,冬天上廁所也不至於過於凍屁股。

  當然,這種是收費的。

  至於官府建造的不收費的廁所,那作用可就多了。

  到處都掛著小GG。

  諸如媒婆的,武大郎炊餅之類的,還有武館。

  甚至還有許多不得志文人發牢騷的場所,在廁所牆上留文章。

  主要是上廁所也不能玩手機,那就玩廁籌,寫一些詩文來打發時間。

  漸漸的就會有人帶著筆墨去。

  他們可不像宋江那樣,能去的起一些館子吃飯,還要給寫牆上。

  沒點名聲,就算是腳店也不答應你一個失意文人在牆上胡寫亂寫。

  所以公廁就成為了文人墨客傳遞文章的好去處。

  甚至有人覺得寫得好,順手就記下來,抄到另外一個公廁去傳播。

  這種情況,直到宋徽宗時期,大宋看似經濟繁榮,但是內憂外患。


  普通人想要做官十分困難。

  官府里沒有關係,想要經商那也十分困難。

  在公廁上寫東西發牢騷的人越來越多,東京城的官員也會上公廁。

  看見這群人發的牢騷十分不滿,派人去刷油漆。

  可是油漆刷完了,也趕不上人家發牢騷的速度。

  為此只能上廁所要實名登記,以此來遏制。

  大宋是不重農抑商的,有公廁自然也有私廁。

  所以就有做生意的來成立私廁,收取GG費獲取利潤,至少不會被限制傳播。

  為了吸引更多人來上私廁,商人還會僱傭人在私廁裡面故意寫上點面紅耳赤的東西傳播。

  「大官人的意思是要多建立一些公廁?」

  「不錯。」

  宋煊點點頭:「此事你去找本地的糞行解決,今後的糞都歸他們,官府會派人來清潔的。」

  「明白。」班峰記住了。

  然後他又陪著宋煊前往養濟院,這裡都是棄子棄嬰,味道有些不對勁。

  宋煊把養濟院的人給叫出來:「如此炎熱的夏天,你們也不打掃一二嗎?」

  「回大官人的話,主要就是我們夫妻兩個人,實在是照顧不過來。」

  兩夫妻畏畏縮縮的。

  「行,我會增派人手的以及多支出銀錢的。」

  「多謝大官人。」

  宋煊拿過帳冊瞧了瞧,這些孩童很難有長大成人的。

  要麼就死了,要麼就失蹤,說是自己跑了。

  宋煊把帳冊放下:「你們忙吧。」

  待到走遠之後,宋煊站定腳步:

  「班峰,你派人暗中盯著他們夫妻倆,是不是與無憂洞有關係,這些孩子從來就沒有養大的,這很難讓我不擔憂。」

  以前幾乎沒有人關注這個群體。

  他們親生父母都不要他們,就不要怪旁人拿著他們去換錢花了。

  「是。」

  班峰也覺得有些可疑,若是把養大的孩童賣給無憂洞,那可就沒有人性了。

  宋煊又到了隔壁的悲田院。

  悲田院一般都是六七十歲的老人,就算是死了也會直接埋在朝廷劃分的那塊墓地去。

  大宋規定六十歲以上的都是老人,沒有人贍養,他們可以享受公共贍養。

  每人一升米,十文錢的補貼,還有八十歲、九十歲兩個檔的。

  當然了,他們跟退休官員的待遇,那是沒得比的。

  否則有依靠的老人,就算不拖累兒女自縊而亡,也不會被送到這裡來。

  在大宋這群人能活到七十歲,就已經是高壽的不得了。

  朝廷是要給予照顧的。

  這裡也會有藥材給他們治病。

  此處除了藥味,倒是有些人情味。

  這幫老人的牙齒幾乎都脫落了,吃喝也就是米粥,能治病就治病,不能治病就等死。

  宋煊溜達了一圈,能在這裡呆著的,倒是沒有下不來床的。

  「大官人,也要撥款嗎?」

  「嗯,就算供應不起,讓他們十天半個月喝一次肉粥也成。」

  宋煊站在門口:

  「若是查明了那兩夫妻的事,就把孩子們轉移到這裡,留給老人們照顧,興許會讓他們更有活力,孩子也能得到一些照拂。」

  「好。」

  班峰跟著宋煊巡查一圈下來,總算是鬆了口氣。

  大官人平日裡是不怎麼抓具體的事,但是一旦要準備做了,那必須是要到實地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而不是通過他人之口。

  此番檢查,那也是突擊檢查,避免他們提前進行遮掩,看不到真實的情況。

  鍾離瑾從大相國寺回來,他確實與僧人有交情。

  尤其是他自己出了舍利子之事,甚至想要通過他去與大娘娘說。

  他們也可以提供舍利子以及佛骨舍利之類的。


  總之就是想要讓朝廷放過他們。

  目前誰都不想再多出錢了。

  但是鍾離瑾那也是頗為婉轉的說了周世宗滅佛之事,如今朝廷困難,你們就不要多說什麼了。

  一旦鬧出事端來,怕是不好收場。

  一提到周世宗滅佛的事,大相國寺的幾個僧人才想起方丈之前的態度以及禪語。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若是一直老老實實的往外撒錢,讓大娘娘瞧見寺廟的態度良好,也不至於提這麼一嘴。

  於是眾人都沒話可說了。

  鍾離瑾也不再多說什麼,新官上任,他渴望做出成績來。

  於是去尋了宋煊,聽聞他去外面巡邏找線索去了。

  鍾離瑾暗自嘆了口氣,自己做還人情的事,且假裝尋找線索。

  今日方知宋狀元能短時間在東京城站穩腳跟,可不是吹噓出來的。

  人家是真的出了大力。

  「鍾離瑾啊,鍾離瑾,瞧瞧人家宋狀元,再瞧瞧你自己,明日可不能如此做事了。」

  鍾離瑾給自己打完氣後,也是上街尋找。

  他想要碰碰運氣,能夠與宋煊進行偶遇。

  奈何宋煊巡遊完了,就直接回家歇著去了。

  東京城百萬人口,想要偶遇那也太難了。

  鍾離瑾不死心,第二天一早就到了開封縣衙。

  可是他等了許久,都不見宋煊到來。

  於是鍾離瑾開口詢問,得到的消息是,這個時辰沒來,興許又去巡邏了。

  鍾離瑾又是長嘆一聲:「如此炎熱的天氣,又出去了,我不如他。」

  然後鍾離瑾下定決心,這次也要帶人出去尋找線索。

  等他走後,宋煊才大搖大擺的來了,聽到齊樂成的匯報。

  宋煊點點頭,這麼說就對了。

  卷死這幫不知道幹活之人。

  趙禎可是躲藏了許久,才敢出來。

  碰到一次王曙已經很尷尬的了,再碰到旁人,今後自己還能不能在這裡繼續辦公了?

  「十二哥,今日怎麼來的這麼晚?」

  趙禎瞧著班峰給寫的匯報:「難不成真的去巡邏了?」

  「沒有,昨天夜裡折騰的比較晚,今天沒起來。」

  趙禎眼裡露出疑色,該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折騰吧?

  十二哥叫我禁慾,他反倒回家快活去了。

  宋煊照例直接躺在躺椅上,把主場讓給趙禎,讓他處理公務。

  「十二哥,怎麼,突然間要批這麼多錢?」

  「自是為了做點好事。」

  宋煊眼睛都沒有抬,靠在躺椅上假寐:

  「東京城太多屍體和白骨了,溝渠里也清理出不少,沒有人安葬,官府就出錢安葬了,反正現在有點閒錢也不知道怎麼花。」

  「是啊,那麼多錢。」

  趙禎也憧憬了一下,可惜不能被自己支配。

  「回頭把劉從德叫來,我們商議商議跟遼國走私的事,爭取賺個盆滿缽滿,到時候這點錢,那就是小錢了。」

  「走私。」

  趙禎很想抵制宋煊的這種想法。

  但是一想到自己乾癟的內庫,以及十二哥說要帶自己賺錢,趙禎就絲毫沒有什麼反駁的欲望。

  他知道這件事不對,但是能解渴啊。

  那就別說什麼不願意了。

  正經買賣來錢的真的慢。

  「王曙有沒有彈劾我啊?」

  宋煊想起來感受著炎熱的天氣:

  「六哥兒,畢竟人家女婿死在了我的地盤上,他心裡有怨氣也實屬正常。」

  「比這還委屈的事,王中丞都遇到過。」

  趙禎也是給王曙說話,讓宋煊放心。

  王曙絕不是那種投靠大娘娘之人,因為他岳父是寇準。

  大娘娘對寇準的態度,別看他早就死了,可也不會原諒的。


  「嗯,話是這麼說。」

  「可我也真沒什麼辦法。」

  「那真正的兇手太狡猾了,若是一擊不中,今後怕是很難再抓到了。」

  宋煊翻了個身:「六哥兒,你覺得處理縣衙的公務,會累嗎?」

  「不累!」

  趙禎斬釘截鐵的道:「要不是我只能偷偷的干,積壓在這案頭上的公務,早就處理完了。」

  「繼續保持。」

  宋煊也就不說什麼客氣話了。

  「大官人。」

  鄭文煥走了進來:

  「趙津抓捕逃犯林坤那事情都已經備案好了,這賞賜什麼時候下發?」

  「你去領兩壺雪花酒,待到今日他們不幹活了,帶回來當著眾人的面發給趙津。」

  「還有賞錢一文錢都不能少,官府之人誰要是敢跟趙津伸手討要,我就打斷他的胳膊。」

  「明白。」鄭文煥又問道:「那林坤被抓之後,心如死灰,就怕大官人責罰。」

  「既然有人給他作證他拒絕了,並且是被迫的,那就按照原來的刑期把他給放了。」

  「是。」

  宋煊再次吩咐了幾句,剩下的讓鄭文煥去處理。

  待到鄭文煥出去之後,趙禎直接詢問:「十二哥,林坤就這麼輕輕放下了?」

  「不放下,我還能關他一輩子啊!」

  宋煊隨意的擺擺手:

  「不管他是真不想回家,還是假的,只要當眾演了不想逃跑,那我就會網開一面。」

  趙禎點點頭:「十二哥,既然修建公共廁所,為何官府不出錢,反倒要糞行出錢?」

  「他們是受益人,讓他們出資就成了,這錢遲早掙回去,多建十個公共廁所,也完全無法供應這麼多人去用的,糞行他們賺大發了。」

  趙禎可是沒有上過公共廁所。

  他作為皇帝都是有專門一群人侍奉他如廁的,那待遇就算是大宋最豪華的公共廁所都比不上。

  「是嗎?」

  趙禎面露好奇之色:「那我有時間可要去體驗一下了。」

  宋煊睜開眼瞥了他一眼:

  「六哥兒可真是個好奇寶寶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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