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77章 歪打正著

第377章 歪打正著

2025-08-29 11:41:57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77章 歪打正著

  玄甲被宋煊給問懵了。

  因為他也沒少接觸那些被綁了家裡人交贖金的人。

  他們哪一個不是面露焦急之色,懇求自己放了他們孩子的?

  就算是有點權勢的人家也得客客氣氣的。

  要不然人進了無憂洞,你再想出來,難如登天。

  有從無憂洞逃出來的人也不是沒有過,可極其罕見。

  先前宋煊他二哥沒聽過無憂洞的大名也就罷了。

  此時宋煊的回答,讓玄甲覺得比他知道宋煊會武功還要震驚。

  因為這是軍師白鴆精心布局,他們都以為握住了王牌(宋康),定然能夠逼迫宋煊就範。

  畢竟在宋康的描述當中,他們兄弟情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如此方能拿捏住宋煊。

  他們對宋康這個人質的價值判斷,可謂是誤判極高。

  玄甲忍著疼痛:

  

  「宋煊,你二哥可是你的手足兄弟!」

  「他從小好吃好喝照拂你,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你,沒有他哪有你的今日!」

  「你竟然說加錢殺了他!」

  「沒良心。」

  「呸。」

  「嗯?」

  這下子輪到宋煊有些懵逼了。

  就自己那爛賭鬼二哥給他們忽悠成什麼逼樣了?

  這種話都能相信?

  還是他們綁人之前,為了避免被過多注目,所以也不打聽一些細節!

  無憂洞的人,在東京城綁架路徑依賴太久了,覺得什麼人都得按照他們劃出的路子走。

  這對嗎?

  郭恩在一旁默不作聲,他是知道宋大官人的一些事的。

  他爹是爛賭鬼那誰都清楚的知道,但是他二哥的情況,倒是無人提及。

  但是郭恩相信宋大官人絕對不會幹出這種事來,尤其是對一個無憂洞的賊子說的話。

  可以說無憂洞的賊子是自己的殺父仇人!

  郭恩不知道找誰報仇,但是這筆帳自是能放在無憂洞洞主的頭上。

  玄甲瞧著宋煊這幅模樣,哼笑一聲:

  「宋狀元,你不會覺得我說的是假話吧?」

  宋煊擺弄著手裡的金瓜鐵錘:

  「無憂洞洞主是誰,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點。」

  玄甲被綁著跪在地上,心中也是有些焦急,難道他已經知道宋康在這裡,早就有探子了嗎?

  「宋狀元,放我走,我給你一個你拒絕不了的條件。」

  「嗯?」

  玄甲鬆了口氣,他連忙指著一旁:

  「我床底下的暗格里有一箱金子,我可以給你,放我走。」

  「這他娘的也配叫無法拒絕的條件?」宋煊用金瓜鐵錘敲了敲玄甲的腦袋:

  「蠢貨,殺了你,金子也是我的!」

  宋煊如此不要麵皮的話,搞得玄甲不知所措,一時間忘了疼痛。

  他真的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嗎?

  這話是他該說出來的?

  郭恩咽了下口水,年紀輕輕的他覺得宋大官人說話聽著就是霸氣咧!

  而且還是很有道理!

  不愧是狀元郎啊!

  宋煊手裡擺弄著金瓜鐵錘:「我問你,無憂洞洞主藏身的地點在哪裡?」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宋煊用錘子按壓了一下他那折了的手腕。

  「啊!」

  因為手腕被宋煊砸折了,此時被宋煊提及,腦子才反應過來,腎上腺素也不管用了,玄甲當即痛的大叫起來。

  「給他兩巴掌,讓他安靜一點。」

  郭恩聞言上前惡狠狠的打了兩巴掌。

  啪啪。


  玄甲的雙頰當即變得紅腫起來。

  郭恩還不解氣啐了他一口。

  玄甲臉上的巴掌印很是鮮亮。

  他瞧著宋煊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怒目圓睜的道:

  「我不知道。」

  「嘴還他娘的挺硬。」

  宋煊左右看看,從一旁抓起一塊毛巾,以及他們喝水的茶壺。

  「給我摁著他。」

  郭恩直接把玄甲腦袋摁在椅子上。

  宋煊把毛巾蓋在玄甲的臉上,直接澆水。

  隨著水浸濕毛巾,玄甲感覺自己沒法喘息。

  他不斷的擰著自己腦袋,張開大口用力的呼吸吞咽。

  隨著他的動作,大量的水被吸進胃、肺部以及氣管當中。

  郭恩咬著牙控制反抗激烈的賊子,宋煊也是一腳踩著玄甲。

  待到一壺水澆完之後,玄甲不斷的咳嗽,臉上流出大量膿鼻涕。

  大小便都失禁了。

  溺水的痛苦與瀕臨死亡的恐懼感。

  可不是尋常人能夠忍受的。

  「宋狀元?」

  楊玉珍趴在窗戶邊眨巴著眼睛。

  「嗯?」

  宋煊抬眸的一瞬間,讓久在軍陣當中的楊玉珍都有些恍惚。

  他確信自己瞧見了宋煊眼裡傳出來的殺氣。

  「官家擔心您,讓我看看宋狀元忙完了沒?」

  說完這話後,楊玉珍翻過窗戶。

  他瞧著眼前這個屎尿橫流的賊子,想必是個賊首。

  要不然也不會被宋煊如此審問。

  宋狀元這狠招,是從哪裡學來的?

  哦,看樣子眼前這個少年人出手挺狠,原來是家傳絕學。

  楊玉珍看著郭恩的模樣,也是打聽過,一下子就理解了。

  「快了吧。」

  宋煊聽到外面沒有多少吵鬧聲了。

  郭恩屏住呼吸,他確實從自家老爹那裡學來了一些刑訊逼供的法子,本以為會派上用場。

  未曾想今日在宋大官人這裡長了見識,用不著打罵,整塊小毛巾就給收拾成這樣了。

  威力如此之大嗎?

  宋煊把手搭在鼻子下:

  「無憂洞洞主是誰?」

  「我給你個機會。」

  「咳咳咳咳,我真不,不知道。」

  玄甲瞧著宋煊又拿起濕毛巾,連忙求饒:

  「大官人。」

  「爺爺!」

  「別。」

  玄甲又是咳嗽了幾聲,瘋狂呼吸:

  「我說,洞主他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總是帶著面具,但是身上的香薰味很重。」

  「其餘我真的都不知道了。」

  楊玉珍方才瞧見宋煊的錘子上沾有血跡,很是疑惑的打量著宋煊的背後。

  難不成他會武?

  可是等楊玉珍瞧見宋煊轉過頭,已經用濕毛巾擦乾淨了鐵錘上的血跡。

  楊玉珍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走到窗戶邊開口:

  「安全。」

  他不敢喊官家,生怕有漏網之魚,暴露了目標。

  趙禎聞言,也是鬆了口氣。

  他瞧著大批人進去砍殺,著實是讓他有些擔憂宋煊的安危。

  畢竟這種地形黑暗又狹小,又沒有穿甲,容易遭到暗算。

  尤其是親眼瞧見有人倒地身亡,這種觀感他從來都沒有見識過。

  「十二哥,人都給控制住了。」

  王珪在門外喊了一聲。

  郭恩趕緊去推開柜子,把人迎了進來。

  「二弟,你可算是來救我了!」

  宋康大叫一聲,就要撲過來,被郭恩給攔住:


  「我被他們下藥給綁來的,一醒就在船上,你必須得跟爺爺好好解釋一二。」

  他害怕回家之後,被爺爺給打斷另外一條腿。

  當真不是他主動跑出來的。

  宋康覺得自己冤吶!

  楊玉珍瞧著這兄弟倆這幅模樣,便知道內有隱情。

  宋煊瞧著自己二哥:「他們沒傷害你吧?」

  「他們敢!」

  宋康聽到宋煊關心自己,立馬就抖起來:

  「這一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我,他們都被我騙的團團轉。」

  「嗯。」

  宋煊點點頭,方才聽玄甲的威脅,就明白過來了,他隨即開口道:

  「二哥,你先在這裡歇著,我還有公事要辦。」

  「好,哎,三弟你先忙。」

  宋康臉上帶著諂媚的笑,這麼多人都聽宋煊的,尤其還是官,他是有些畏懼的。

  但是宋康一瞧那什麼無憂洞的頭,那副慘樣冷笑一聲。

  「哎,三弟,他不是頭目。」

  宋康當即舉手道:「還有一個老頭,說話文鄒鄒的,他才是真正的頭目!」

  「嗯,我曉得了。」

  宋煊拎著錘子走出房門:

  「班峰,可是有兄弟們死傷,立即準備好擔架,抬上來,我先看看。」

  「讓人把老頭都給我好好審問一二。」

  「是。」

  班峰應了一聲。

  方才衝殺進來,確實是有死傷的。

  像這種大規模拼殺,確實不是縣衙能夠經常遇到的。

  宋煊拿著錘子快速檢查了一下,招呼王保把藥箱子給帶過來。

  他在那裡給傷員緊急包紮。

  楊玉珍瞧著宋煊還懂醫術,更加疑惑。

  明明是個文狀元,他怎麼學的那麼雜啊?

  但是多年的歷練,楊玉珍也不是愣頭青了,所以都憋著沒問,只是侍奉著官家左右。

  「十二哥,你沒事吧?」

  因為趙禎瞧見宋煊身上沾染了不少血。

  「都是手下兄弟們的血。」

  宋煊叮囑讓他們都不要傷口沾水,容易感染。

  他可不容易把人給救回來,光靠著一點點帶來的大蒜素,難。

  至於死的那兩個人,宋煊是真的沒法子救。

  一刀捅心臟過去了,一刀砍在脖子動脈上,血都要流乾淨了。

  趙禎從外面上來就看見有人在收攏賊子的死屍,此時屋子裡同樣是橫七豎八躺著哀嚎的傷員。

  若是真的打仗,怕是要比眼前這個場景危險十分。

  趙禎又瞥了一眼王珪、狄青二人,方才他們的勇武,自己是看在眼裡的。

  今後若是上陣,定然是一把好手,撿到寶了。

  宋煊擦了擦頭上的熱汗。

  他坐在床邊的腳踏上,招呼人把這些傷病號都放在旁邊的房間裡去,正好是貨棧,二樓都是住人的地方,夠用。

  「大官人,沒找到文鄒鄒的老頭子。」

  班峰這才敢上前匯報。

  「有老頭。」宋康連忙站起來:

  「就是他把我從老家綁來的,還讓我寫信,要威脅你,不信你問那個人。」

  玄甲被指著,不等宋煊開口,一個眼神過去,他立即道:

  「他說的是軍師白鴆,方才亂的很,我也沒瞧見他躲哪裡去了。」

  「可有地道?」

  「有的,都灌滿水了。」

  玄甲強忍著疼痛,不敢再有所隱瞞。

  「去查看一二。」

  「是。」

  楊懷敏瞧著這戰果兩眼放光,這可是無憂洞的什麼玄武堂窩點。

  方才那個是朱雀堂。

  宋狀元一下子就搞垮了兩個窩點,可怎麼還沒有瞧見姓林兒子的下落?


  難不成沒有放在這裡,還是怎麼的?

  楊懷敏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但是他不敢發問,畢竟官家都在這裡呢。

  他覺得宋煊那可是厲害的很,利用天時地利,甚至還帶著官家親臨,簡直是膽大妄為。

  楊懷敏瞧著這些戰果。

  他覺得宋煊敢這麼做,那說明信心十足,怕不是早就思考好了。

  楊懷敏本想著趕緊回去報信,但是這些衙役都聽宋煊的,他自己劃竹排怕是不行。

  至於蹚水回去,那是萬萬不行的,容易弄髒了胯下。

  「大官人,翻遍了周遭,當真是沒找出來那個老頭。」

  聽到班峰的匯報,宋煊站起來,來回踱步:

  「每個房間都搜遍了?」

  「全都搜了,連貨物都給搜了。」

  宋煊讓人把玄甲單獨關在一間屋子裡,要人去看管他。

  「大官人,能不能給我也治一下,我還不想死。」

  「等郎中來。」

  宋煊揮揮手之後,讓人把他帶出去。

  「奇了怪了,難不成他長翅膀飛走了?」

  宋康說完之後又補充:

  「三弟,最後我見他的時候,我說無憂洞有三弟你安排的臥底,他覺得有道理,聽完之後就跑了。」

  「什麼?」

  宋煊側頭問道:

  「你與他怎麼說的?」

  宋康敘述了一遭。

  倒是讓宋煊覺得這個軍師白鴆猜想的挺她娘的好啊!

  原本他想著等這波大雨過後,讓皇城司的人趁機進入無憂洞臥底的。

  現在有白鴆腦補,他也就不著急搜查此人了。

  「十二哥,會不會是?」

  狄青指了指屋頂,既然入地無門,那翻到屋頂上跑路那便是唯一的出路。

  宋煊伸手示意王保把窗戶關上。

  「罷了,既然抓不到就不抓了。」

  狄青有些不懂,若是現在派人去屋頂上尋找,那個老頭定然跑不遠的。

  趙禎跟在宋煊身邊這麼久,立即就回歸味來了。

  更何況本就與宋煊交流過,如何破壞無憂洞這個組織。

  那便是找諜子混入進去,現在那個軍師被十二哥的二哥給哄騙了,那可比派遣底層諜子要好使的多。

  趙禎也立即出聲:

  「不錯,左右不過是一個老頭,不用在意。」

  宋煊讚許的看了他一眼。

  趙禎嘴角忍不住勾起。

  十二哥誇獎我了。

  官家開口言語,狄青等人也就不再言語。

  禁軍與捕快全都被安穩住。

  「方才在房間裡里發生的事,誰都不許說吹出去。」

  隨著宋煊的叮囑,眾人再次稱喏。

  宋煊讓眾人都不要再糾結此事:

  「班峰,你差人去請郎中過來,讓他帶著最好的金創藥,給兄弟們醫治,掛在開封縣衙的帳上。」

  「第二叫鄭文煥過來把所有東西登記,今日戰果都記下來。」

  「等大部分兄弟們傷好了,就下發賞賜,另外戰死的兩個兄弟要立即請家屬過來見最後一面,待到安葬後,我會親自給他們家屬頒發撫恤。」

  「是。」

  宋煊吩咐了一頓後,讓班峰駐守此處。

  「二哥,你跟我走,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帶你去樊樓壓壓驚。」

  「樊樓?」

  宋康眼睛一亮,他沒聽過無憂洞,但是名滿天下的樊樓那還是聽過的。

  「好好好。」

  宋煊安排完了後,便要離開。

  無論怎麼講,自家二哥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被綁來的。

  而且還陰差陽錯的幫了自己,那必然要好好款待他一二。

  捕快衙役聽著班峰的宣布,個個喜笑顏開。


  跟著宋大官人就是好!

  他們以前想玩命賺錢都沒機會,反倒被知縣當成孫子指揮來指揮去,分幣沒有,逢年過節還要給湊份子錢。

  現在跟著宋大官人不說吃香喝辣的,就是剿滅無憂洞這件事,他砸錢猛,衙役捕快們自然是要為他賣命立功。

  所以就算是有了死傷,可依舊高興。

  放眼整個東京城,旁人想要掙這份錢連機會都沒有。

  宋煊要帶著人去開封縣接管李昭亮等人的朱雀堂,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留下受傷的十三個人,另外留下三十人照顧和看管。

  宋煊又登上竹筏,這下子趙禎沒有上木船,而是跟著宋煊。

  宋康站在小木船上,他瞧著東京城的這番場景。

  著實是讓他有些不敢相信,城內竟然都跟河流差不多的。

  他從來沒聽說過在東京城內還要乘船出行的。

  不愧是百萬人口的大城市,就是與眾不同。

  宋康整個人都顯得很亢奮,他本想著宋煊在東京城大婚的時候,來京師玩耍。

  可是不曾想被爺爺制止,讓他老實在家待著。

  主要是宋家老爺子一個人沒法看管兩個爛賭鬼,生怕在東京城給宋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丟臉。

  就算遭遇了不測,屬於被動來的,宋康也覺得賺到了。

  那可是樊樓啊!

  「十二哥,此番大獲全勝,我十分激動。」

  趙禎雖然穿著鎧甲,有些勞累,但是一想到方才的場景,就不覺得累了。

  「嗯。」

  宋煊應了一聲:「好在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今日倒是有些衝動了。」

  「什麼衝動?」

  「我應該在正門大張旗鼓的襲擊,讓他們有逃跑的心思,圍三闕一,這樣就不會死傷這麼多人了。」

  宋煊腦子裡也在復盤,若是真的打仗,確實是激發了這些人抵抗到底的心思。

  若是他們在前面強攻,無憂洞的從後院逃亡,被班峰等人埋伏,那興許死傷就沒這麼大。

  可一旦這麼幹了,怕是就要正面迎接對賊子對宋康性命的威脅。

  以及無法達成讓那個軍師白鴆產生自己早就安插內鬼的思路,讓他們埋下內訌的線索。

  各有利弊。

  宋煊悠悠的嘆了口氣,果然世上難有十全其美的辦法。

  「十二哥,不必介懷。」

  趙禎嘿嘿笑著:

  「這又不是行軍打仗,指揮這麼多衙役死傷如此小,就已經是大勝了。」

  宋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確實如此,看他們還敢猖狂不。」

  楊玉珍瞧著宋煊別在後腰腰帶里的兩把金瓜鐵錘,方才他抽空問了一下,是宋煊給那個賊首砸的。

  而且動作很快,讓賊首都反應不過來。

  這件事著實讓楊玉珍這個宦官老行伍有些無法理解。

  他怎麼會習武的?

  正是因為常年在軍隊當中廝混,他這個宦官在文人眼裡的地位,要比武人高出一截呢。

  至少宦官群體造反沒有人跟著。

  大多數人可都不是求他自己的富貴。

  既然要有「從龍之功」,那必然要惠及子孫的,宦官他連親兒子都沒有,能有多少人追隨?

  這種人才可太稀缺了。

  楊玉珍在這裡內心腹誹,楊懷敏則是在一旁與宋康搭話。

  宋康有宋煊「保底」後,此時更是開始了胡吹,他是怎麼哄騙這群賊子的。

  因為宋煊的濾鏡,不了解真相的楊懷敏自是眼睛一亮,他在心中暗暗腹誹。

  這兩兄弟果然都不一般吶。

  趴在屋頂上的軍師白鴆,望見眾人遠離,這才小心翼翼的挪動屁股,準備跑到碼頭那邊跑路。

  幸虧自己機靈,要不然絕對逃不出來。

  「哼,任你宋十二提前埋了釘子,也抓不住我。」


  開封縣醉仙樓。

  嘯風臉上帶著喜色,他剛從蒼鱗嘴裡得知,軍師白鴆這陣子總算是把宋煊的親二哥給抓回來了。

  待到雨停,他便會派人去與宋煊送信。

  如此一來,定會讓宋煊接下來的行動束手束腳,還能讓他反過來幫助無憂洞,成為無憂洞的傀儡。

  「大哥。」

  嘯風面對蒼鱗的暢想也是一陣發笑,但是又有些疑問:

  「萬一宋煊他不願意接受軍師的條件呢?」

  「不接受?」蒼鱗也是有些反應過來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宋煊他為人強硬,若是硬生生折了他二哥,反倒加深了與我們的仇恨。」

  「大哥說的對,所以這趟渾水咱們不能蹚,就讓軍師他去交涉吧。」

  嘯風是覺得像宋煊那樣的人,很難被威脅的。

  萬一做出玉石俱焚的事,真的有極大的可能。

  尤其是人家年輕氣盛,不受你的威脅。

  「對對對。」

  蒼鱗站起身來,悠悠的道:

  「倒是我想的簡單了,宋煊這個人可不是一般人能琢磨透他內心是怎麼想的。」

  「這個人怕是不好掌控,尤其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骨子裡定然傲著呢,玉石俱焚也說不定。」

  「嗯。」

  就在他們二人商議的時候,朱雀堂堂主赤羽臉色匆忙的闖了進來。

  「怎麼了?」

  蒼鱗瞧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赤羽。

  嘯風連忙走到窗戶邊往外瞧,怕有尾巴跟隨暴露了此處地點

  如今小雨還沒有停歇,街上沒有人。

  他知道赤羽跑的如此瘋狂,定然是出了大事。

  難道軍師沒忍住,不等落雨就派人去給宋煊送信,所以才有了突發事件。

  赤羽大喘氣了一會,才搖搖頭:「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我覺得有問題,先跑了。」

  「嗯?」

  蒼鱗知道赤羽是專門負責安插人員進入官府以及行會的收集信息,狡兔三窟對於他而言是正常的。

  「什麼意思?」

  「禁軍突然來我的貨棧查什麼西夏諜子,我覺得不對頭,直接跑了。」

  聽到赤羽的如此解釋,蒼鱗連忙追問:「可是有開封縣衙役?」

  「未曾看見,全都是禁軍,前後門都堵了。」

  赤羽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杯熱茶:

  「幸虧老子跑的快,要不然也被扣裡面了,再移交給宋煊,那被安排去清理溝渠都是輕的。」

  嘯風再監視外面,又聽到赤羽道:

  「你們不必擔憂,我身後必然沒有尾巴,否則我也不會跑到這裡來的。」

  主要是下大雨了,就算開封縣清淤工作做的好。

  可是開封縣地下孔洞,那也全都是水。

  想跑到地下,幾乎沒什麼可能。

  「嗯,小心駛得萬年船。」

  蒼鱗點點頭:「我們都是在開封縣入了籍的尋常百姓,只要不被宋煊抓住,他就奈何不了咱們。」

  「沒有證據,他抓人就不成。」

  其餘二人都點點頭。

  但是因為禁軍突然搜查這件事,他們當然是心有餘悸的。

  畢竟心裡有鬼。

  「你先歇一歇,待到雨停之後,你找人去開封縣打探一二消息。」

  「好。」

  赤羽是在開封縣安插過臥底的,只是沒有輕易啟動。

  待到竹筏出了祥符縣,宋煊讓人頂住竹筏,免得直接被衝到溝渠里去。

  眾人下了竹筏,奔著開封縣的貨棧而去。

  禁軍已經在門口站崗了。

  他們瞧著一幫人過來,自是有人進去匯報。

  李昭亮連忙跑出來親自迎接,畢竟官家在這裡呢,他可不敢托大。

  「宋狀元。」


  李昭亮招呼了一聲,也沒有衝著官家行禮,只是微微頷首。

  免得暴露了。

  「怎麼樣?」

  「倒是有些不順利。」李昭亮咳嗽了一聲:

  「經過審問有人從秘道里逃走了,開封縣的排水做的好,地道里沒有積水。」

  「嗯,逃走了就逃走了。」

  宋煊覺得有了無憂洞軍師白鴆的腦補對於無憂洞內亂有很大的促進作用。

  「裡面的人可都搞定了?」

  「搞定了。」宋煊點點頭:

  「我差人清點貨物,李將軍留下三個人監督,到時候也好五五分帳。」

  「不必如此,我們之間還用的著這個?」

  李昭亮自然是不會答應,這點賞錢,他還沒有放在心上,尤其是賊首還跑了。

  「不行,我們之前說好的,若是無事,讓這幫兄弟在這裡繼續守著也行,大家對登記也都看在眼裡。」

  宋煊捶了下李昭亮的肩膀:

  「你不在乎,可是我宋煊說一不二,絕不能讓你在士卒面前難做,大家都出了力的。」

  「那行。」

  李昭亮也不再糾結,反正這錢能分多少是多少啊?

  全都是貨物,賣不出去也不值錢,至於真金白銀,還真沒有搜出來多少。

  看起來就是一家普通的貨棧。

  「宋狀元,情報當真準確嗎?」

  李昭亮又小聲問了一嘴,他目前沒看見什麼違禁品。

  一條密道那也算是常有的事。

  他也聽說過陶然客棧的慘象,但是在這裡沒有發現。

  甚至吃一塹長一智,人家的帳本那也是什麼問題。

  入住登記以及離開登記都十分的正常。

  「接下來就把審問交給我們就行。」

  宋煊也沒多說什麼:「畢竟審問間諜,我可以找人假冒皇城司的人。」

  「這個主意好。」

  楊懷敏有些著急,此時大雨越來越小,要不要催促宋狀元入宮啊?

  尤其是在得知剿滅無憂洞這件事上,取得了如此大的突破。

  楊懷敏好想回去先與大娘娘說。

  宋煊差人去開封府衙把鍾離瑾給請來,既然是有剿滅無憂洞的事,就勉為其難的叫他來。

  楊懷敏都跟著,這件事也瞞不了。

  不過宋煊可以把消息推到軍方頭上去,就說他們搜查西夏間諜的時候,恰巧查封了無憂洞的貨棧,有了新線索。

  眾人在此處歇息一會,畢竟拼殺以及划船消耗的力氣不小,又點了外賣來吃。

  鍾離瑾十分興奮,連忙一路小跑跑到事發地點來,身上的衣服都濕的差不多了。

  「宋知縣,可是有新線索?」

  「吃了嗎?」宋煊指了指一旁的曹家肉餅:「剛出爐的,十分好吃。」

  鍾離瑾可太想升官了,他太想當開封府尹了。

  此時也沒有什麼心思,而是直接坐下:「我還不餓,就是覺得有意外之喜。」

  「林夫人的兒子,可是有線索了?」

  「沒。」

  宋煊咬著肉餅:「這幫人沒有人承認,等我差人再打他們一頓。」

  「切不可屈打成招。」

  鍾離瑾連忙拒絕宋煊的提議。

  這樣找人認罪,但是又沒法找回林夫人的兒子,那如何能行?

  尤其是林夫人乃是大娘娘身邊的近人,若是能夠為自己說說話,那也是極好的。

  「我那日離開後求雨,結果真下雨了,陳府尹的臉色很難看。」

  鍾離瑾臉上帶著笑:「一場大雨,總歸是讓咱們找到了線索,好啊!」

  「無憂洞的人定然不敢繼續待在地下,正是我們抓捕他們的好時機,順藤摸瓜,總會是有線索的。」

  「我親自去審問他們。」

  「喬天瑞,你帶著鍾離通判過去。」


  「是。」

  門外站崗的捕快喬天瑞應了一聲,帶著鍾離瑾離開。

  宋煊覺得鍾離瑾腦子有泡,這天下雨是他求來的?

  不知道黃河決口了?

  到時候有人拿他這話做文章,若是被傳出去是自己泄漏的,這等蠢人定然會相信的。

  所以宋煊直接把他給趕走,讓他忙起來,少些麻煩。

  一旁吃肉餅的趙禎眼裡露出疑色:「十二哥?」

  宋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六哥兒,他這裡有問題,不必理會。」

  「原來如此。」趙禎呵呵笑了幾聲。

  楊懷敏擦了擦嘴:「宋狀元,咱們何時入宮啊?」

  「大娘娘不是說了等雨停嗎?」

  宋煊依舊咬著肉餅:

  「楊太監,我這裡還有點忙,這種治河的大事,怎麼都不會落在我的頭上,倒是也不著急前去,讓他們先商議。」

  有官家在此,楊懷敏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笑著點點頭。

  況且宋煊說的沒錯,這種決口治理之事,絕不會讓宋煊去乾的。

  「十二哥,你有法子沒?」

  「沒有。」

  宋煊不等趙禎繼續發問:

  「我不知道決口什麼樣,就算是想要幫忙,也得去現場看看,把圖畫出來,方能找出合適的解決辦法。」

  「要不然光憑著拍腦袋決定,按圖索驥,一定會出現問題的。」

  「受教了。」

  潘承僅對於宋煊如此負責,那也是佩服的很。

  「修河可不是小事,若是不好好勘查一遍,就胡亂修繕,只會把黃河修的越來越凶,最終真的會水淹東京城。」

  宋煊喝了口熱湯:「黃河發起怒來,可不管你是不是明君賢臣,照樣肘擊你。」

  「哈哈哈。」

  幾個人大笑起來,但是有官家在這,又很快收斂起來。

  趙禎回想著宋煊的操作,戰術與天時的完美配合。

  從暴雨淹沒地道再行動,廢掉賊人最大的逃生通道。

  利用洪水以舟筏代替步卒奇襲貨棧,在東京城內打造「水戰」,當真是戰術十分新穎且具有衝擊力。

  這不得不讓趙禎聯想起「關雲長水淹七軍」的壯舉,雖然東京城這場規模小,但是讓趙禎看見這個戰術是行得通的。

  如今黃河是從海河(天津)入海,倒是有機會實行。

  趙禎越想越興奮。

  無憂洞軍師白鴆臉色蒼白,踉踉蹌蹌的,終於走進了醉仙樓。

  親自下去拿餐食的嘯風瞧見他這樣,連忙給扶住了,帶著去了二樓。

  蒼鱗瞧著他也渾身濕透了,一時間有些詫異,連忙讓人拿被子來。

  讓白鴆脫了衣服擦乾淨了保溫。

  否則他這個歲數的老頭,怕是要死了。

  「軍師,何故如此?」

  面對蒼鱗的詢問,白鴆哆哆嗦嗦的回答:

  「待我暖和一二。」

  因為他也瞧見了頭髮同樣濕了的朱雀堂堂主赤羽在這裡。

  他怎麼會在這裡?

  蒼鱗主動說了有關赤羽的疑問,說是禁軍去搜查西夏諜子,把人都給扣下來了,所以他才會逃到此處。

  軍師白鴆喝著熱水,搖搖頭:「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啊?」

  「為何?」

  嘯風也覺得今日有些奇怪。

  軍師身邊如何能沒有人伺候?

  「宋煊帶著上百人突襲了玄武堂的駐點豐豫客棧,全都折了。」

  「啊?」

  三個高層聽到這話,自是後退一步。

  身體止不住的往後撤。

  軍師一個毫無武藝之人,怎麼可能會逃出生天來?

  嘯風繼續跑到窗戶邊觀察,這下子連赤羽也跑去一旁觀察。


  他們二人仔細盯著街上的行人,要是有人聚集起來,自是要跑路。

  禁軍與縣衙兵分兩路突然行動,而且就是在雨沒有停歇的時候做事,定然是提前得到的消息。

  要不然也不會選擇在下雨,東京城的地下通道充滿了雨水的時候。

  「軍師,到底是什麼情況?」

  蒼鱗又給白鴆添熱茶:「你不是抓住了宋煊的親哥哥嗎?」

  「對。」

  白鴆點點頭:

  「我確實抓住了他親哥哥,把他帶到了玄武堂的駐點躲藏,給宋煊的信還沒有送出去,宋煊就帶著衙役來營救他哥哥了。」

  「啊?」

  蒼鱗眼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宋煊他消息怎麼得到的如此之快?」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

  軍師白鴆抱著茶杯輕輕吹了一口:

  「我懷疑無憂洞有人被宋煊給收買了,泄漏了行蹤。」

  「嗯?」

  蒼鱗眼裡露出疑色,他仔細思索,確實有這個可能。

  但絕不能輕易就懷疑他人。

  「軍師,會不會是那宋煊的親哥哥途中留下的記號?」

  「不可能。」

  白鴆搖搖頭:

  「宋煊的家鄉勒馬鎮就有碼頭,我們直接把宋康給迷暈帶到了船上。」

  「等他醒來也都在東京城碼頭的船上,等天黑了才把他運進來的。」

  「他就算一路上想要留記號,都很難實現的。」

  「所以必須是有人給宋煊通風報信,他才能來的如此及時。」

  「否則等信件送到宋煊手中,咱們定然會派人監視他。」

  「一旦縣衙有風吹草動的聲音,就立即能通知我們的。」

  「沒有臥底通風報信,宋煊不可能營救他親哥哥如此迅速。」

  軍師白鴆的一通分析,聽的蒼鱗一時間也找不出什麼漏洞來。

  「這麼說,朱雀堂與玄武堂的秘密據點,宋煊他早就知道了?」

  蒼鱗眼裡露出驚恐之色。

  若是連他們都暴露了,那自己的醉仙樓如何能不暴露出來呢?

  被蒼鱗提醒,軍師白鴆手中的茶杯險些都要揚了,他都想要逃離此處。

  若是真的這樣,那說明醉仙樓這處最大的據點,那也不安全。

  嘯風的耳朵也是一直支著呢,聽到蒼鱗的提醒,他直接把窗戶拉的更大一點,想要看的更遠一些。

  萬一此處也被宋煊知曉了,那可就完犢子了。

  赤羽直接放棄觀察,走到軍師面前:「軍師,你覺得我們被人給賣了?」

  「對。」

  白鴆連連點頭:

  「要不然就解釋不清楚,宋煊他怎麼可能會如此準確,又能抓住時機,一下子就破了玄武堂與朱雀堂的老巢。」

  「那會是誰呢?」

  朱雀堂堂主赤羽臉上有些懷疑的瞥了一眼,還在張望觀察敵情的嘯風。

  論資歷他最小,而且他的窩點也是最先被宋煊給查封的。

  他手下被抓的那些人,很難會是死硬分子。

  赤羽都清楚,沒有人能夠熬得過縣衙的大刑伺候,到時候什麼事都說出來了。

  「你別看我年輕。」嘯風回頭收到赤羽懷疑的眼神:

  「老子可不會幹那種出賣兄弟之事。」

  「我知道,但是同時知道其餘駐點的人,可沒有幾個。」

  赤羽眼裡露出懷疑之色:「那能是誰背叛了我們?」

  (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