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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舊相識(求下月票,求求)

2025-09-07 16:45:53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86章 舊相識(求下月票,求求)

  「官爺,是我不配嗎?」

  余大郎小心翼翼的詢問,因為他發現差役沒言語。

  猛然間想起,差役不該這麼溫柔的,讓他一時間忘記了家鄉差役的模樣。

  畢竟余大郎又是能被治病,還有肉粥吃,兒子還能去國子監啟蒙。

  宋大官人如此行徑,他現在一無所有,也只能去行禮表達自己的感恩之心。

  「大官人現在很忙的,經常巡河,還要到處找錢糧給你們吃喝,哪有時間啊?」

  「你回頭去看那面掛著的旗子,大官人他都想法子從寺廟裡化緣,搞來錢糧供養你們這群災民了。」

  余大郎瞪大眼睛。

  他對於東京城不是很了解,但是對於化緣之事也是有所耳聞的。

  從沒聽說過僧人還能被官府化緣的事。

  鍾五六擺擺手,讓他看著煮藥的鍋:

  「等你病好上工了,好好幹活攢點錢傍身養活全家人過冬才是正事。」

  「要不然活干不完,等冬天一來,大官人都不知道從哪裡繼續搞來如此多多錢糧。」

  「扛著你們這群人在東京城生存下去,壓力可太大了。」

  「平日裡大官人只上值半日,如今一整日都在奔波。」

  鍾五六整日奔波倒是無所謂。

  因為他以前奔波,都沒機會掙這麼多錢。

  但是大官人都連中三元了,還像他們一樣。

  鍾五六都為宋煊感到可惜,白考這麼好的成績了。

  余大郎內心自是受到極大的衝擊,他在家裡又不是沒遇到過官爺。

  哪有這麼客氣的?

  你有了冤屈想要告狀,必須要將狀紙交給守門衙役,再由衙役轉交給吏員,是否審理,什麼時候審理,則是等通知。

  你想要見到青天大老爺,根本就不可能。

  大老爺也忙的很。

  這些人敲詐勒索,營私舞弊是十分正常的,你有冤屈又怎麼樣?

  只要送不起錢,你想告人根本就不可能。

  余大郎看著衙役的所作所為,就能感覺出來宋大官人怕是真的是一位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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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這些個衙役,對於百姓怎麼可能會這樣客氣呢?

  鍾五六給他解答完了,又吩咐道:

  「你的家小會安置在那一片正在建造窩棚的地方,他們都是按照同縣同村規劃的。」

  「等郎中說你病好了,給你開個條子,到時候自然能與家人團聚。」

  余大郎瞧著衙役走了,興許又是去黃河岸邊,等待下一個敢壯著膽子來東京城乞活的流民。

  東京城是有官方專職消防機構的,是世界上最早的消防部隊。

  主要是在趙禎登基之初設立的,主要是東京城建築密集,導致火災頻發。

  宋煊正在總部觀摩。

  主要是這種消防隊,在外面每個坊巷三百步,設置一個鋪房,有五人駐守。

  「大官人請看地圖。」

  都頭施星辰指著地圖道:

  「我等按照官家要求,在城門遺蹟虹橋碼頭之間,設立了一處。」

  「如此一來,若是城外安置災民的窩棚起火,也能迅速發現救援。」

  「同時他們夜裡也能出城去巡警,把這塊地盤囊括進去。」

  宋煊應了一聲,讓隨從於高記下這個位置,回頭給人送點賞賜。

  畢竟巡夜的範圍大了,心中難免沒有怨氣。

  馬無夜草不肥。

  在北宋,有些時候,用錢能擺平不少事。

  「大官人,這是望火樓。」

  施星辰又指著地圖上的好幾個高樓:

  「此處是足有百餘人駐紮,是救援火災的重要據點,光是開封縣就足有五處。」

  「每當有地方失火,就有騎兵飛速報告軍主、廂主。」


  「侍衛馬軍司、侍衛步軍司和殿前司等三衙以及開封府,各自帶領軍士前去撲滅火災,不需要煩勞百姓。」

  宋煊輕微頷首,他們主要是對開封府負責的,自己這個知縣是夠不上的。

  但是如今賑災之事落在自己頭上,開封府尹陳堯佐又外出賑災。

  再加上開封府衙的差役都歸宋煊調撥。

  巡火鋪的人自是願意歸宋煊差遣的。

  誰都清楚。

  宋大官人那可是對手下人出了名的豪氣。

  就算不能在他手下長干,可是幹上一陣子,多掙點錢,誰不願意?

  宋煊指了指地圖上的兩處地點:

  「這兩處存放了大相國寺等寺廟送來的錢糧,讓附近的兄弟夜裡多巡視一二。」

  「大官人安心,此事我定然會通知到位。」

  宋煊頷首:「施都頭,花名冊呢?」

  施星辰連忙讓手下把花名冊拿來:「全都在此。」

  「可是齊全?」

  「齊全。」

  宋煊翻開仔細瞧了瞧,人數稍微相加,不足八百人。

  「行,就按照花名冊每人先賞賜一貫辛苦費,這段時間糧價上漲,唯恐有人會進行放火燒糧作為報復,夜裡切不可睡的過於安逸。」

  「多謝大官人賞賜。」

  施星辰臉上帶著笑意,雖說消火隊的人不多,可一出手也是小八百貫。

  看樣子宋大官人可是沒少從寺廟裡化緣啊!

  「嗯。」

  宋煊把花名冊遞給一旁的於高:

  「待到我讓人謄抄一份後,再差人給你送過來。」

  「至於調撥錢這件事,縣衙還要走個流程審批支出,你先把消息放出去,過不了三五日,就會發到每一個人的手中。」

  「是。」

  施星辰有些可惜,本以為是送到他手裡來下發,那就稍微有點可操縱空間。

  但是眼前站著的可是能從禿驢手裡割肉,化緣的宋太歲,施星辰的心思又下去了。

  宋太歲連開封府尹都能指著鼻子罵,更不用說自己這個小角色了。

  施星辰瞧著宋煊走了,又吩咐道:

  「今日你們都辛苦一趟,去望火樓以及各個鋪子跑一趟,宣布宋大官人會對他們進行獎賞的。」

  「是。」

  幾個隨從也頗為興奮,平白無故白得一貫錢,哪能不高興啊?

  宋煊從這個消防總部出來之後,又回縣衙去了。

  「周縣丞,今日派去觀察惠民河,可是有人主動拆除了嗎?」

  「回大官人,劉家和王家都主動拆除了。」

  周德絨也是一臉欽佩的模樣,本以為最難搞的就是劉從德。

  可是劉從德特別配合,不僅自己家給拆了,順帶讓人把他弟弟、堂兄的、岳父家的全都給拆了。

  「劉知州?」

  宋煊嘖嘖兩聲:「倒是個好人吶。」

  「是啊,他們幾家一拆,倒是讓其餘人想要拱火不拆的人家都傻了眼。」

  周德絨得到這個消息也不敢相信,親自去看熱鬧來著。

  他聽到百姓議論,就算是大娘娘的侄兒,遇到宋太歲也得老老實實的聽話。

  周德絨官職不高,也聽不到其餘權貴聽到劉從德這般配合宋煊,會不會有一股子算計落空了的感覺。

  「嗯,差人繼續去看著,明日過後,我再去現場看看,到底有多少家還沒有拆除。」

  聽到宋煊的安排,周德絨臉上也是帶著笑:

  「今日這件事一出,怕是他們要連夜商量對策了。」

  「最好商量出來對策啊。」

  宋煊笑了笑:

  「我倒是期盼著他們能夠拿出假的地契來,證明這塊地是屬於他們的。」

  這條河大部分都是經過開封縣,他們想要讓官府配合地契是真的,很難。

  宋煊絲毫不懷疑有人會幹這麼沒腦子的事。


  因為他們猖狂慣了。

  周德絨笑著告退了。

  反正跟在宋煊身邊幹事,不自覺的就感覺心中著實是痛快。

  趙禎沒有在縣衙,因為宋煊招募了一批災民,幫忙來整修房子。

  以備給縣衙這些人的孩子當作教室。

  人多眼雜的,萬一有無憂洞的人混在其中。

  就算花名冊是按照各縣同村登記,也算是相互作報,難免會出現有人被收買的現象。

  不得不防範一二。

  劉家主動拆亭榭的事,自然是在東京城內傳播。

  甚至都被報告給了劉娥。

  因為劉娥除了關注城外災民,也會關注城內的消息。

  遠處的有宰相們去處理,但是近在眼前的事,她想不關注都難。

  「你說的是真的?」

  「回大娘娘,此事是真的。」

  楊懷敏也是沒想到劉從德會這麼痛快。

  「倒是長大了。」劉娥如此評價了一句,倍感欣慰。

  其實她一直都想要解決每年夏天東京城被大雨淹沒的問題。

  只不過都沒有解決。

  宋煊的清淤行動,讓劉娥看到了希望。

  原來每年都會河水外溢,不是因為雨下的太大太多。

  而是因為泥沙堆積在河床內,不斷的抬高,導致河流根本就無法有效的排水。

  現在宋煊不僅清開封縣的淤,四條穿城而過的河水也要被清淤。

  此事被宋煊辦成了,今後東京城每年下雨也就不必過於擔憂了。

  「從德這孩子以前是混帳了些,但是跟在宋十二身邊,總算是近朱者赤了,知道事情輕重緩急。」

  劉娥打算要給劉從德升個官用來鼓勵他。

  「你也去瞧瞧,看看日子到了,都有誰不服從宋十二的布告,此事鬧不好會吵到我這裡來呢。」

  劉娥慢悠悠的站起來:

  「總歸事情是要辦的,宋十二都敢幹出如此的罪人的事,足以預見會有不少人攻擊他的。」

  「大娘娘說的事。」楊懷敏低著頭道:

  「臣聽聞都有人找到陳堯咨陳學士頭上去了,請他出面與宋狀元斡旋。」

  聽到這話,劉娥眉頭一挑:

  「這些個人也沒安好心,原本是想要讓老身侄兒出頭去對付宋煊,現在老身的侄兒這般配合。」

  「倒是讓他們發現了新人選,我倒是要瞧瞧陳堯佐是想怎麼辦。」

  這也是劉娥在準備把鍾離瑾提到開封府尹的位置上,對於陳堯佐的下一步安排,還沒有什麼具體的想法。

  若是在滑州賑災做的好,就往上提一提,若是乾的不好,外放是難免的。

  楊懷敏躬身退下,轉身就走了。

  他現在負責給大娘娘打探一些街面上的消息。

  楊懷敏更加知道,在惠民河上建造小亭子的可不僅僅有官員。

  皇后身邊侍奉的宦官閻文應那也是有的。

  相比於自己這般低調,遠離這塊區域。

  他閻文應可是跟在皇后身邊久了,變得越發猖狂起來了呢。

  楊懷敏倒是要瞧瞧他閻文應遇到宋狀元發布公告,說的強拆之事,會怎麼選擇?

  惠民河上的臨河街道倒是熱鬧的很。

  劉家臨河的亭子在自己拆。

  自從宋太歲突然頒布公告,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後。

  倒是讓沿河居住的百姓興高采烈。

  這種事,以前不是沒有鬧到開封府衙去,但全都是變得一點水花都沒有了。

  宋太歲不愧是宋太歲,從滑州視察災情回來之後,就立即頒布了這道命令。

  如今連劉家以及他們的姻親都在乖乖拆除這些亭子。

  「每年下大雨,都要淹到咱們家裡來,宋太歲可算是給咱們做主了。」

  「是啊,早知道就告到開封縣去了,告到開封府能有什麼用?」


  「姓陳的兄弟兩個府尹,他們家都在這條河上建亭子,怎麼可能會管!」

  陳堯咨也在現場看劉家人拆亭子,耳邊聽著周遭百姓議論。

  這件事他是知道的,當時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這口黑鍋,現在讓二哥給背上了。

  「是啊,幸虧宋大官人來了,青天就有了。」

  「不錯,瞧瞧劉家,還不是乖乖聽宋青天的話。」

  陳堯咨性格暴躁,自是聽不得這些話,他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這亭子偏偏就不拆了。

  看你宋煊怎麼辦?

  因為他根本就不懼。

  開封府衙內早就弄了地契,證明他這個占據的地方是真的。

  只需要他打聲招呼,足夠讓府衙內的吏員操辦此事。

  想要地契,給他宋十二寫一份又能怎麼樣?

  到時候定要叫他威風掃地。

  什麼宋太歲,宋青天,他也配!

  陳堯咨自己當開封府尹的時候,都沒有遇到過這種稱呼。

  不光是陳堯咨再看現場,劉家主動配合拆亭子的事一發生。

  就讓許多既得利益者想不通。

  所以此時有人跟風拆,有人也在觀望。

  跟風拆的是認為一項強橫的劉從德都低頭了,那咱們就更別撐著了。

  萬一也跟陳堯佐似的,在大殿上被宋煊罵的狗血淋頭,還真沒有陳堯佐的定力,能夠當作此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至於不想拆的人家,他們期望那些想要跟宋煊硬鋼之人出頭。

  陳家就是最好的拱火對象。

  畢竟陳家兄弟皆是狀元,可謂是顯赫一時。

  大哥亡故,二哥去了外地,就剩下性格衝動的小老三。

  多好的拱火對象啊?

  只要這種事有人出頭,那就行了。

  醉仙樓內。

  蒼鱗總是時不時的站在窗口張望,生怕也被宋煊給帶隊突襲嘍。

  因為玄甲被抓的事,總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利劍。

  「大哥。」

  嘯風喊了一聲,又壓低聲音道:

  「我差人混進縣衙里去了,這批工匠都在後院,修什麼教室,用來教縣衙那些差役孩子讀書的。」

  蒼鱗沉默了一會,雙手背後:

  「這宋煊倒是好手段,如此一來,怕不是整個縣衙的人都要為他效死了。」

  額外補貼多了,逢年過節不用給大官人湊分錢賀禮,反倒每個人都能領到米肉酒。

  順帶著連你下一代都要安排好。

  無論是識字還是算帳,若是有讀書種子,那可就賺大發了。

  要知道衙役的後代,可是不好成親的。

  嘯風倒是不覺得宋煊手段強硬到哪裡去,撒錢這種活誰都能幹。

  「大哥,宋煊他再怎麼厲害,頂多干三年,後面的知縣可不一定會維持下去。」

  「三年?」

  蒼鱗這麼多年頭一次感受到了威脅,他們還能存在三年嗎?

  就算三年後宋煊調走,這些衙役的生活一落千丈,無憂洞的勢力還存在嗎?

  「不必說這些事了。」

  蒼鱗開口道:「你的人有沒有打聽到縣衙內有關無憂洞的事?」

  「沒有,他們都在後院幹活,雖說有衙役看管,但是衙役嘴裡念叨的全都是災民、修河、還有拆除惠民河上權貴們建造亭子的事。」

  嘯風很是意外。

  畢竟在東京城無憂洞的勢力毋庸置疑,只不過被宋煊打了個措手不及,才損失了一些骨幹人員。

  假以時日,各個堂口的攤子定然能夠重新支撐起來。

  嘯風也是在暗中選拔人手,只是目前沒有什麼「肥羊」,撐不起來黑市的拍賣。

  再加上宋煊帶隊突襲了兩處堂口,外界對無憂洞的議論也多。


  難免會有人趁機賣了黑市,暫且蟄伏下來。

  所以現在是沒有多少貨,也沒有多少錢。

  「宋煊要幹的事很多,所以顧不上我們。」

  蒼鱗摸著鬍鬚,又哼笑了一聲:

  「赤羽那裡也不傳回個消息,玄甲是否把我們都招供出去了。」

  因為蒼鱗自己安插在縣衙里的人,根本就沒法靠近關押無憂洞人員的那些監牢。

  牢頭都是專門找本地有家有業的人作為看管的。

  至於審訊也是他與縣尉班峰單獨審問,內容全都送到宋煊手上,根本就沒有第三人知曉內容。

  這才是讓蒼鱗這些日子心中止不住犯嘀咕,感覺心累的緣由。

  開封縣衙不在是篩子了,什麼風都沒漏出來。

  所以他也做不出來什麼判斷。

  唯有想要讓蘇輕柔去打探一下,但是蘇輕柔怕是輕易見不到宋煊了。

  宋煊一直都在外面奔波。

  「大哥說的在理,此事我也有所擔憂,就算玄甲一時沒有招供,可是誰知道他能堅持多長時間?」

  嘯風對此也是十分的憂心,想要救人很困難。

  就算想要滅口,那也十分困難。

  總之,如今主動權,根本就不在他們的手中了。

  蒼鱗是捨不得這麼大的家業,就如此拱手相讓的。

  更捨不得他好不容易洗白的身份,以及子孫後代的科舉夢。

  頭上這把利刃,什麼時候會被宋煊砸下來,他不得而知。

  甚至有些時候蒼鱗都是在想,是不是玄甲已經被打死了?

  他被活捉是宋煊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目的就是讓自己自亂陣腳。

  因為根據宋煊的行事作風,這種情況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蒼鱗又忍不住再想,宋煊不知道醉仙樓的駐點,這樣什麼就保住了。

  畢竟人一旦歲數大了,想法就趨於保守,有家有業的,怎麼可能還像年輕時候一樣有衝勁呢?

  「哎。」蒼鱗長嘆一聲,又搖搖頭:

  「此事我一時間也沒有多少主意了,你去盯著宋煊,看看他都去了哪裡?」

  「我準備找人在合適的時間去試探一下他。」

  「是,大哥,我馬上就去辦。」

  嘯風直接走了。

  獨留下蒼鱗還在內心糾結宋煊到底審問出來沒有?

  如今嘯風也有自己的新據點,只是不成規模,也不敢搞太大的動作。

  反正宋煊只要在外面巡視,除了有衙役護衛,禁止百姓過於靠近之外,還是會引起許多百姓的圍觀。

  畢竟從無憂洞可是傳出來要人刺殺宋狀元的。

  有些防範也是實屬正常。

  嘯風混在人群里,仔細瞧著宋煊,倒是一副勤勤懇懇的模樣。

  他在岸邊比比劃劃的也不知道做些什麼。

  反正是有會浮水的在水裡游著,說著一些話。

  每年下大雨都會發水,今年開封縣好上一些,嘯風也不知道宋煊是不是真的懂治河?

  反正如今城外的災民都歸他管了,同時也快速挑選出來了真正的災民,斷絕了一些想要趁機占便宜的閒漢潑皮。

  鍾離瑾放粥,那可是人人有飯,誰不來占便宜啊?

  就算朝廷初期有陳糧,可也禁不住這麼遭的!

  待到溝通了一會,有人近前,衙役沒攔著。

  焦明帶著食盒走來,說是夫人親自做的,讓給少爺送來。

  宋煊蹲下洗了洗手,隨即說了句去一旁的攤子吃飯,大傢伙也都餓了。

  嘯風打量著焦明,總覺得看著十分眼熟。

  可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無論是差役還是方才在汴河潛水的匠人,都是跟著宋煊一塊吃。

  反正就近,有攤子就吃攤子,要麼就吃腳店之類的。

  吃多少都行,不要浪費。

  幹活的時候,是不能飲酒的。


  當然也可以叫外賣,連皇帝都會叫外賣的。

  主要皇帝是一時興起,御膳房沒準備那麼多,叫外賣方便的很。

  畢竟在大宋懶人經濟,那還是挺有市場的。

  焦明指著那道菜說是夫人嘗試了數次才做出來的,宋煊哈哈笑了幾聲,曹清搖倒是要吵鬧著學廚藝了。

  「哎,我夫人第一次炒菜,你們誰都不能伸筷子,我得先嘗嘗家妻的手藝,能不能拿得出手,再與爾等吹牛。」

  眾人鬨笑一團。

  自是覺得宋大官人十分與人親近。

  嘯風也找了地方去吃飯,讓手下的兄弟繼續盯梢。

  他坐在腳店裡,坐在臨窗的桌子上叫了兩個菜,他也是大肚漢。

  貓嫂豬蹄上來了。

  嘯風咬著包子(無餡,宋人饅頭裡有餡)吃著豬蹄登時覺得香氣撲鼻。

  腳店的許多菜,都是從正店學來的。

  雖然豬肉不上檔次,但是樊樓有些時候就是要擺弄一些廚藝,證明自己的手藝。

  所以燉豬蹄這玩意,大家都是效仿菜。

  「呸。」

  嘯風吐出一點毛,有的店鋪豬蹄的毛處理不乾淨,哪像樊樓似的。

  就算是豬蹄,那也是一根毛都用鑷子給薅出來,有的是不值錢的人工做這種事。

  嘯風被豬毛噁心到了,不由的想起當年從無憂洞跑出來,去樊樓大吃一頓的場景。

  「也不知道宋溫暖那小子至今怎麼樣了?」

  「興許過幾年也能來東京城參加科舉了。」

  嘯風又扒了口飯,猛的抬起頭來,眨巴了下眼睛,忘記了咀嚼。

  他知道為什麼看給宋煊送菜的那個人眼熟了!

  「宋溫暖~宋煊?」

  嘯風猛的站起身來,一旁的博士連忙開口:「客官怎麼了?」

  因為他看見客人吐了,一瞧就是豬毛沒處理乾淨,這也不是頭一次。

  「我要去上廁所,飯給我留著。」

  嘯風直接把一貫錢拍在桌面上。

  「廁所在那邊的小巷子裡,我們都是蹭班樓的。」

  博士連忙給指了條路。

  像他們這種腳店是沒有廁所的,正店也不會把廁所安裝在自己的地盤上。

  味道什麼的,還會蒼蠅亂飛,蟲蛆也多。

  而是帶頭湊錢建造一個新廁所,這樣周遭的人都可以去。

  嘯風瘋狂的跑了出去,氣喘吁吁的站在一個寫信的老頭攤子。

  「小哥兒可是寫信?」

  嘩啦。

  嘯風把銅錢砸在他那破舊的桌子上:

  「解字。」

  老頭本想說他不會算卦,也解不了字,但是看在錢的份上,他示意嘯風坐在椅子旁。

  「什麼字?」

  「煊。」

  「哪個煊?」

  嘯風思考了一會,他也不會寫:

  「就是宋狀元姓名的那個字,是什麼意思?」

  「宋煊。」

  老頭摸著鬍鬚思考了一會,笑呵呵的道:

  「想起來了,宋狀元的煊字,本作暖,溫也!」

  「乃是溫暖,光明之意。」

  「客人可是要給自家孩童也取這個名?」

  因為宋煊連中三元的成就,倒是有許多家長都願意給自家兒子取名叫煊的,想要沾一沾文氣。

  所以老頭也是十分理解。

  「宋煊,宋溫暖,宋光明!」

  「宋煊。」

  「宋溫暖!」

  嘯風先是哼笑一聲。

  隨即又雙手托著自己的臉,有些想要哭出聲來。

  老人瞧著嘯風如此動作,一時間不知道作何感想,只是默默攥緊了手中的銅錢。

  這可不能退啊!


  好不容易開張了。

  宋煊八歲的模樣,不斷的與現在這個宋狀元的模樣,在嘯風腦子裡重合。

  他好像變化不小。

  但唯一沒變的是眼裡的那股子靈氣!

  嘯風消化了好一會後,才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走了。

  待到回了腳店,另外一道菜也上來了。

  嘯風坐在那裡吃著,感覺嘴裡沒什麼味道。

  他還想著等自己坐穩白虎堂,在東京城混出個名頭來。

  到時候要人有人,要錢有錢,等宋溫暖來了東京城,定要請他去樊樓備考。

  當年自己與虎哥、刀哥不願意跟他走,就是想要在東京城混出名堂來。

  未曾想宋溫暖來的這麼快,還親自帶隊搗毀了自己的堂口。

  嘯風一時間有些無法思考。

  事情如何就變得這般曲折了?

  老天爺怎麼就偏偏如此喜歡造化弄人呢!

  宋煊怎能能是宋溫暖?

  我嚴軒還沒有混好呢,他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東京城?

  怎麼就沒給我機會照拂他!

  是我在無憂洞爬的太慢了?

  嘯風並不覺得自己在無憂洞打拼的慢,可是最年輕就當上了無憂洞堂主的。

  博士見人吃完了,連忙上前解釋是手底下人沒把豬毛弄乾淨,害客官去了廁所,這頓飯我們打折。

  「不必了。」

  嘯風站起身來:「就算是吃豬毛也不會立即發作,是我心裡有事。」

  博士表示理解,但還是堅決的給嘯風打了折,讓他下次來,定然要好好檢查。

  東京城的店鋪競爭非常大,所以面對客人的時候,都是要做到力求最好。

  可不是誰都有樊樓的實力的。

  嘯風有氣無力的走在街上,轉了一會,到了一家香藥鋪子。

  「哥。」

  「吃了嗎?」

  斷了一臂的男人笑呵呵的把嘯風迎進來。

  右邊空蕩蕩的衣袖隨著他的動作搖擺。

  「吃過了。」

  「怎麼這般無精打采的?」

  嘯風讓刀哥隨他進入後堂。

  他們三人打拼,虎哥死了,刀哥斷了一臂,僥倖留下性命。

  如今在嘯風的照拂下,開個香藥鋪子過活,還娶了媳婦,生了孩子。

  「我知道宋溫暖在哪裡了。」

  「啊?」

  正在倒茶的刀哥臉上一喜:

  「他要來參加科舉考試了?」

  刀哥方才茶杯,單手數數,算算歲數到了,但下一次科舉考試是天聖八年。

  「如今應天書院乃是天下第一書院,溫暖這小子也該在南京讀書,怎麼跑到東京城來的?」

  「你是怎麼遇見他的?」

  「咱們當初約定的那棵樹可都被雷給劈了,被人都砍走了。」

  「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也不知道這小子還認不認得我哦。」

  嘯風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你覺得他會不會是宋狀元?」

  「誰?」

  「宋狀元?」

  「必然不可能。」

  「他當時連孔子的許多話都不曉得,連中三元,我也想是他!」

  「若是他該多好啊!」

  刀哥退出江湖後,已經變得十分祥和了。

  「便是他。」

  「啊?」

  刀哥騰的一下站起來,目瞪口呆的望著好友。

  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重磅消息。

  宋溫暖-宋煊-宋狀元-宋太歲?

  你告訴我這都是一個人!

  刀哥當然知道宋太歲查案子先是搗毀了嘯風的堂口窩點,又在下大雨的時節,親自帶隊搗毀了另外兩個堂口。


  如此一來,使得無憂洞損失慘重!

  如今街上的說書人,可是都開始編纂宋太歲的這段了。

  東京城的百姓那可願意聽了,場場爆滿。

  現在大家都等著宋太歲什麼時候能搗毀無憂洞最後一個堂口青龍堂,活捉無憂洞洞主的消息呢。

  然後一起聽個痛快呢!

  「你不要胡亂認親戚。」

  刀哥下意識的摸了下自己空蕩蕩的袖口:「要是真的就好了。」

  「宋煊可太厲害了!」

  「哈哈哈哈。」

  「他比咱們先混出頭。」

  當時還說什麼苟富貴,勿相忘。

  結果還是他先富貴起來了。

  「哎呀,前途不可限量。」

  刀哥懷疑過後,又很快接受了這麼一個現實:

  「當年他八歲,就把咱們幾個指揮的頭頭是道,去了樊樓一點都不怯場。」

  「反倒用錢把樊樓掌柜的給訓斥一頓,想一想,那真是我這輩子頭一次活的那麼痛快!」

  樊樓是身份的象徵。

  大家都是陰溝里的小老鼠,食不果腹那是常有的事。

  誰敢想在樊樓大吃一頓呢!

  「是啊,他把剩下的錢都留給了咱們哥三。」

  嘯風回想起以前,也是嘴角上揚:

  「竟不曾想他考了狀元!」

  「是啊,高高在上的狀元郎嘍。」

  嘯風眼裡滿是苦澀,自己還是陰溝里的老鼠呢。

  「你怕他了?」

  刀哥很清楚嘯風的語氣,當年大家都是什麼都沒有的渾小子。

  現如今人家搖身一變,成了萬人敬仰的狀元郎。

  嘯風沉默不語:「只是沒想到這個結果,我以前都沒有認出來,直到焦,焦。」

  「焦二。」

  「對,焦二給他送飯的時候,我覺得他十分眼熟,可是又想不起來了。」

  「焦二在樊樓吃飯說飯菜真好吃,他要當廚子。」

  刀哥似乎有些回憶道:「難不成他真的跟在宋溫暖身邊當了廚子?」

  「你還記得肘子嗎?」

  「嗯,那還是我第一次吃肘子還是在樊樓,這輩子都忘不了。」

  「是啊。」嘯風點點頭:

  「我也忘不了那個味道,所以才吃飯的時候,才猛然想起焦二是誰,他不可能離開宋溫暖。」

  「那麼宋溫暖便是宋煊,我也去找讀書人問過了,煊便是溫暖的意思。」

  「好小子,還用的不是真名。」

  刀哥笑著搖搖頭:「不過他要是心眼不多,他如何能帶領我們從無憂洞逃出來?」

  「刀哥,你能去與他相認嗎?」

  「怎麼?」刀哥瞥了嘯風一眼:「你想要我去他身邊給你當探子!」

  「不是。」

  嘯風有些著急:

  「我就是想要知道宋煊知不知道醉仙樓是青龍堂的堂口,況且我這個身份怕是不好與他相認。」

  刀哥抿抿嘴:「你有沒有想過協助他抓住無憂洞洞主?」

  「啊?」

  嘯風用指甲扣了扣桌子,一時間腦子更加混亂。

  他猜測出宋煊是宋溫暖後,便整個人都慌了。

  現在聽著刀哥的提議,嘯風搖搖頭:

  「洞主他神出鬼沒的,而且身手也不錯,整日帶個面具,大家都猜測他是太監,可我總覺得他是故意裝成太監的。」

  「這個人很難猜的,我對他一無所知。」

  刀哥也是點點頭:

  「不著急,反正宋溫暖比你我都聰明,興許到時候這些問題到了他面前也不是問題了。」

  「我既不希望他把你給抓了,也不希望你去對付他。」

  「待到尋個合適的機會,我去與宋溫暖認識一下,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


  「是啊,畢竟人家富貴了。」

  嘯風對於自己的身份,還是挺敏感的。

  此時面對宋煊這個舊相識,他十分的難堪,又有一絲期待。

  刀哥得知宋煊在哪裡吃飯後,便起身出去。

  他也想瞧一瞧宋煊變化有多大,竟然沒被嘯風給認出來。

  宋煊跨馬遊街的時候,人人擁擠,刀哥也是驚鴻一瞥。

  當時只覺得狀元郎不愧是狀元郎,長得俊俏又年輕。

  現在猛然得知是舊相識,他如何不高興?

  然後刀哥去而復返:「若是問到你,我該如何回答?」

  嘯風顯然也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總不能說你死了吧?」

  嘯風思考了一會,才認真的道:「就說我去外面跑碼頭運糧去了。」

  「行啊!」

  刀哥放下帘子,一路激動的心奔地方去。

  待到了河邊,他站在人群前頭,站在衙役身邊,興奮的往前瞧著。

  衙役對於東京城百姓看熱鬧的習慣,早就習以為常。

  以前光是一群潑皮閒漢,現在也有小娘子來看大官人,偷偷說著悄悄話。

  現在竟然來了個斷臂的。

  刀哥面帶喜色,瞪大眼睛,細細看過去。

  哦,那個是焦二。

  看樣子吃的胖了些。

  至於宋溫暖光是站在那裡一瞧,便是大宋人樣子。

  「人人都說女大十八變,可是男孩變化起來,也挺大的。」

  刀哥對於宋煊的事跡早有耳聞,此時看了一會,等到焦二走了,他才跟著上前。

  無論如何,他都要先通過焦二,再接觸宋溫暖。

  要不然在外面冒冒失失的,可容易被其餘人發現。

  無憂洞盯著宋溫暖的,又不是只有嘯風一個人。

  「朋友,走了三條街,還跟著我?」

  焦明不光是喜歡做菜,武藝也沒有落下。

  要不是看著身後是一個斷臂之人,臉上還一直都帶著笑意。

  焦明先給他打一頓,再問話了。

  此時已經到了張耆家的那條街上,人煙稀少。

  「焦二。」

  刀哥喊了一聲,讓焦明有些詫異。

  這讓他一瞬間有些恍惚。

  焦二多是在南京城幾個兄弟伙叫的。

  「你好好瞧瞧我是誰!」

  刀哥挺胸抬頭,讓他仔細辨認。

  「劉二刀?」

  焦明眼裡露出濃濃的震驚之色。

  他這才沒把藏在袖口裡的匕首露出來。

  劉二刀如何少了條胳膊?

  「哈哈哈。」

  劉二刀先是大笑幾聲:

  「不錯,你總算是想起來了。」

  「不過,我現在叫劉一手!」

  「對了,你怎麼沒跟著宋溫暖小兄弟在一起,來了東京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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