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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干土木可真苦啊

2025-09-11 00:07:29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89章 干土木可真苦啊

  釣魚是一件非常具有挑戰性的運動。

  現如今傻魚已經很少了。

  因為傻魚都被釣的差不多。

  剩下的魚便是與時俱進才能存活下來的基因。

  殺害王曙女婿的兇手是一條積年老魚,犯案這麼多年都能更好的隱藏,現在誰都摸不清楚他什麼時候會再次犯案。

  宋煊能做的就是拿著魚竿在岸邊耐心等待。

  看看是他能把那條老魚給釣上來,還是要被魚給拽下去。

  宋煊溜達了兩圈,估摸趙禎也不會來了,要不然他早就該到了。

  興許是在被劉娥教訓一通之類的。

  宋煊拿把油紙傘防曬,主要是天還是熱。

  「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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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縣衙門口,樊樓花魁蘇輕柔再次來了,臉上帶著焦急之色。

  宋煊止住腳步:「怎麼?」

  「妾聽聞大官人捉到了無憂洞的賊子,特來問一問有關我親人的消息。」

  宋煊知道她的底細,也不拆穿,心裡清楚她是來打探消息的。

  「倒是沒有消息。」

  宋煊沉吟了一聲:

  「主要是審問出來,無憂洞的三個堂口,都說是青龍堂負責綁架。」

  「不僅是你的家人,連大娘娘身邊侍奉的女官林夫人,也就是樊樓的前一個話事人。」

  「她兒子被無憂洞的人給綁了,至今都沒有消息。」

  「待我把青龍堂的堂口確切位置審問出來之後,一有消息,我便會通知你的。」

  蘇輕柔瞬間從這段話里判斷出來,如今被關進去的人把所有黑鍋都甩到了青龍堂頭上。

  玄甲還沒有吐口青龍堂的所在位置,目前是安全的。

  「多謝大官人。」

  蘇輕柔臉上流出幾滴淚來:

  「妾是害怕無憂洞的人拖延時間久了,害了我妹妹的性命。」

  「以往聽聞還有給錢贖人就能放回來的,可是妾一直都沒有等到消息。」

  「妾心中十分害怕,所以才三番五次來打擾大官人。」

  宋煊哦了一聲:

  「蘇娘子,你也知道,我最近忙於賑災修河,恐難有太多心思放在這方面,現如今無憂洞的案子已經移交給開封府通判鍾離瑾。」

  「你若是著急的話,可去開封府找鍾離通判詢問一下案情進度,他現在專門對付無憂洞。」

  又得到一個消息,蘇輕柔隨即行禮:「多謝大官人告知。」

  「嗯。」

  宋煊直接帶著人走了,留下蘇輕柔站在原地。

  緩了一會她才上驢車,差人前往開封府找鍾離瑾打探消息。

  「十二哥,那個小娘子倒是楚楚可憐的。」

  「樊樓花魁。」

  宋煊隨即壓低聲音:「無憂洞的探子。」

  聽到樊樓花魁四個字,張方平嘴角剛翹起來,緊接著無憂洞的探子,又讓他眉頭挑起。

  「當真不是開玩笑?」

  「嗯。」

  宋煊哼笑一聲:

  「無憂洞在東京城經營多年,興許皇宮裡都有無憂洞的探子呢,更不用說樊樓那種民間場合了。」

  張方平對於無憂洞的了解並不深入,只是表層的一些傳聞。

  但是他知道宋煊不會隨便胡說,定然是掌握了證據。

  否則也不會一口氣就搗毀了無憂洞兩個堂口的窩點。

  「十二哥今後出門還是小心一點。」

  張方平總算是理解了宋煊每次出門為何都要帶著護衛,還要讓衙役捕快給他清出場地,不要旁人靠近他。

  因為是真的容易有危險啊!

  東京城果然是魚龍混雜之地。

  皇宮內,思來想去的陳堯咨還是決定先下手為強,不能被動等待。


  他直接就上書,彈劾宋煊。

  因為宋煊知法犯法不顧地契真相,強行拆了他家的亭榭。

  不僅如此,還要罰款。

  如此強硬的手段,著實是欺人太甚。

  劉娥昨日就知道宋煊的所作所為,楊懷敏一字不落的與她說了。

  那地契是怎麼做的,開封府出具的地契,開封縣沒有,那能行嗎?

  真以為你陳堯咨當過開封府尹就能一手遮天?

  以前劉娥對陳堯咨的觀感不錯,要不然也不會聽從呂夷簡的建議,把他從開封府尹的位置提上來,又讓他二哥陳堯佐接替。

  但是從出了殿試那次事情後,儘管劉娥已經表示不再追究,但是她心裡也覺得陳堯咨不是一個可以信任之人。

  他做事太衝動了,而且也頗為下作。

  萬一將來也用迷香來對付我呢?

  劉娥本想著先把他二哥陳堯佐給外放,但是陳堯佐自救去來滑州賑災修河,至少是出了力。

  陳堯咨就不一樣了。

  如今東京城外聚集了許多災民你陳堯咨看不見,反倒要給宋煊搗亂。

  整個東京城,誰不知道宋煊能以一個七品知縣的身份,主持救災,是我這個皇太后大膽啟用的?

  結果你陳堯咨不僅不配合,還公然讓自己兒子出來搗亂!

  你陳堯咨是與宋煊做對嗎?

  不。

  你是與老身做對!

  「陳學士說的倒是在理。」

  劉娥隨即讓楊懷敏把一旁的奏疏遞給陳堯咨去看。

  昨日開封府推官趙概就已經把開封府吏員廉誠給審問好了,直接上書。

  劉娥還想著暫且壓下,免得陳堯佐在前面有所顧慮,心思沒有好好做事。

  但是陳堯咨選擇錯上加錯,劉娥也就不幫他壓著了。

  陳堯咨看著趙概所書寫的內容,廉誠已經全都招供了。

  更不用說他自己還有收錢的習慣,被人給舉報(落井下石),現在牽連到了陳堯咨。

  就算陳堯咨的地契是早幾年弄的,可是呂家等地契全都是在陳堯咨指導授意下仿造的。

  這件事是洗不白的。

  陳堯咨直接把奏疏扔在地上:

  「大娘娘,此乃誣陷之言,切勿相信。」

  對於陳堯咨的動作,劉娥非常不喜歡。

  楊懷敏也覺得陳堯咨過於猖狂了,是不是覺得大家早就忘記了,當初殿試時,他對宋狀元搞的小動作?

  為了加深大娘娘對陳堯咨的厭惡,楊懷敏主動彎腰撿起來:

  「陳學士若是看完了,可以還給我,大娘娘還是要看的。」

  「大娘娘,趙概與宋煊乃是同窗同榜之誼,在此事上蓄意誣告,我請求重審。」

  劉娥瞧著陳堯咨如此神情激動:

  「此事我會考慮的。」

  陳堯咨退下之後,劉娥寫了個條子。

  讓王曾他們頒布一下,把陳堯咨的翰林學士給撤了,讓他去干武職。

  這樣就直接免除了陳堯咨作為文官,直接給皇帝上書的權利。

  楊懷敏得了命令後,帶著兩本奏疏,給宰相們送去,並且帶了大娘娘的意見。

  王曾是有所耳聞,今日來的時候,街邊百姓都在議論宋煊強拆權貴違法在惠民河上的亭榭之類的。

  這些百姓都覺得大快人心,要不是他們隨意搭建,惠民河怎麼可能變得不惠民,反倒年年都發水淹毀他們的房子。

  王曾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宋煊把事情辦成了就成,未曾想陳堯咨竟然如此恬不知恥。

  呂夷簡也是眉頭緊鎖,這個陳堯咨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惡人先告狀,他如何總是喜歡獨斷專行?

  他不與大家商議,就私自做事。

  而且還總是惹出麻煩來。

  現在大娘娘把他踢出東京城,呂夷簡也是沒意見的。

  唯一有些擔憂的是,會影響到陳堯佐的晉升。


  「太不像話了!」

  呂夷簡率先開口表明自己的立場:「他怎麼能如此糊塗?」

  王曾把奏疏交給張知白,讓他們也看看,順便發表意見。

  「確實不像話。」張知白嘆了口氣:

  「若是繼續留他在朝中,今後不知道要惹出什麼禍端來呢。」

  「是啊。」張士遜也感慨了一句:

  「諸位可還記得宋狀元在殿試發生意外,最大的嫌疑人便是他啊。」

  呂夷簡心下一沉,看向王曾。

  王曾負手而立:

  「契丹人因為黃河決口,隱隱有動兵的跡象,陳堯咨善射,百發百中,在兄弟當中最為少文,便讓他去知天雄軍防備契丹人吧。」

  知天雄軍這個職位,王曾也是幹過的,主要是駐守在大名府。

  而且因為他幹的好,大名府百姓都為王曾建了生祠,掛了他的畫像來敬奉。

  「縱然是心裡有怨氣,還是跟著契丹人發火,總是針對宋十二,傳出去讓人笑話。」

  王曾發了話,其餘幾個宰相也都沒有意見。

  楊懷敏便帶著宰相們商議的結果去回復劉娥。

  劉娥批了之後,立馬就差人給陳堯咨送去。

  陳堯咨大驚失色,他著實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同一間的翰林學士們齊齊看向陳堯咨。

  其實大家也都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宋綬瞧著陳堯咨,他竟然會在如此大事上,帶頭給宋煊找茬,現在求錘得錘,直接被發配到守邊境了。

  不過知天雄軍,那也是權力不小,需要統籌軍事、民政等事務,不向內地的知府似的。

  「陳知軍,快些啟程吧,契丹人那邊很可能會趁機搞事,到時候耽誤來陳府尹賑災,可就不好了。」

  楊懷敏絲毫沒有降低聲音,就是想要堂而皇之的告訴大家結果。

  昨日宋煊強拆陳家的亭榭,其餘幾家嚇的自己主動拆除之事,昨日就傳的沸沸揚揚的了。

  只是大家都沒想到,大娘娘會如此迅速且果決的處理陳堯咨。

  連呂相爺都不搭把手了嗎?

  楊懷敏的話並沒有讓陳堯咨覺得事情大,他直接搖頭道:

  「我不去。」

  「你不去!」

  楊懷敏都被他的回答給搞的無語笑了一下。

  「對,我不去。」

  「呵呵。」

  楊懷敏直接把他的任命往桌子上一放:

  「大娘娘的命令我已經傳達到位了,陳知軍想做什麼,我也不想聽,告辭。」

  陳堯咨瞧著楊懷敏如此不客氣,再加上周遭人也都投來打量的目光。

  他直接就出門去找了呂夷簡。

  呂夷簡也是有些無奈的站起身,走出門外與他單獨談一談。

  「呂相爺,我不想去大名府。」

  「你為什麼不去?」

  「我在東京城乾的好好的,為什麼要去大名府?」

  「朝廷需要你去。」

  呂夷簡也是強壓著怒火,你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事嗎?

  怎麼年紀越大,做事就越不知道後果?

  當時殿試的時候,我死命保住你。

  現在宋煊在大娘娘身邊已經展現出來了自身價值,而你陳堯咨並沒有展現出來,反倒是一個勁的添亂。

  大娘娘還能同意外放你去當一把手,已經是格外的賞賜了。

  不要不知好歹!

  「我不想去,相爺能否幫我運作一下。」

  「運作不了。」

  呂夷簡搖搖頭:「這種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那誰能做主?」

  呂夷簡只是看著他,並沒有多說話,隨即轉身回去了。

  陳堯咨心中更是憤憤不平,他思考了良久,再去找劉娥請求辭去這個官職。

  劉娥只是非常痛快的給他兩個選擇。

  要麼就去上任。

  要麼就一辭到底,什麼都別幹了。

  選擇權在你自己。

  陳堯咨面對皇太后的諄諄教誨,不得已,只能受命。

  待到出了門後,楊懷敏出來相送,依舊是對他笑呵呵的道:

  「恭喜陳知軍,大娘娘希望你不要辜負信任,要在大名府幹出成績來,將來也好回京啊!」

  「哼。」

  陳堯咨直接甩袖子走了。

  楊懷敏站在高階上。

  他瞧著一步一步往下走的陳堯咨,也是皮笑肉不笑的瞧著陳堯咨的背影。

  就沖你這個歲數還這樣。

  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京了!

  楊懷敏倒是想要立即去告訴宋狀元這個好消息。

  可惜還要在宮中聽大娘娘差遣。

  興許過不了一會,這則消息也該傳到該知道的人耳朵里去了。

  這下子誰都該清楚的知道,宋狀元是大娘娘護著的了。

  今後賑災,還有幾個人敢做對的?

  皇宮內一瞬間得到消息的還有閻文應。

  他臉上有些驚訝。

  怎麼說陳堯咨也是有人照拂,同樣處於翰林學士這個清流位置。

  不該被一腳踢出東京城,去守邊境去了。

  這裡面可是天差地別。

  莫不是因為昨日陳家帶頭阻礙宋煊執法嗎?

  「閻文應。」

  「臣在。」

  郭皇后瞧著他:「方才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回娘娘,臣聽到了。」

  「那你就去辦吧。」

  「喏。」

  閻文應走出門後,悄悄鬆了口氣。

  看樣子那罰款,自己也要讓人儘快送去,以免再生風波。

  到時候這件事可就瞞不住了。

  閻文應直接去找官家,為郭皇后奔走,畢竟這麼多日子,皇后肚子裡還沒有孩子。

  家裡人也催她上上心,郭皇后是想要確定官家的位置,然後抓去造娃。

  醉仙樓。

  蘇輕柔與蒼鱗匯報她從宋煊、鍾離瑾二人那裡得到的消息。

  聽了這些個一手消息,蒼鱗懸著的心,總算是安了一會。

  至少目前來看,玄甲還是嘴硬的很。

  同時也是因為一場大雨過後,宋煊的精力全都在治河上。

  「這鐘離瑾倒是口風嚴實的很。」

  蒼鱗評價了一句:「還真不簡單。」

  鍾離瑾屬於一問三不知,所以對於蘇輕柔的試探都做出了極為官方的回覆。

  總之,就是目前沒有什麼可透漏的。

  「可能是鍾離瑾還不夠信任我。」

  蘇輕柔也是覺得鍾離瑾不近女色,自己這點小花招在他面前屁用都沒有。

  聖潔的仿佛一個逃離世俗的和尚一般。

  也不知道是真的心如止水,還是他中年陽痿了。

  「嗯,回頭你多與他走動走動,瞧瞧他的弱點,我就不相信這些當官的沒有什麼喜好。」

  蒼鱗可不認為世上真有什麼聖人,尤其是這些當官的讀書人。

  一個個道貌岸然的,背地裡指不定有什么小癖好。

  「明白。」

  蒼鱗也沒覺得宋煊會信任蘇輕柔有什麼問題。

  「義父,只不過今後我怕是很難有機會從宋煊那裡打探消息了。」

  蘇輕柔眉頭輕輕蹙起:「若是玄甲鬆了口,那豈不是讓我們都措手不及?」

  「這是一個大問題。」

  蒼鱗也不是不信任玄甲。

  主要是他在縣衙當中,能捱過一兩日的嚴刑拷打,能否堅持七八日是個問題。


  自從宋煊搗毀其餘堂口據點後,蒼鱗已經暗中轉移自己的財富,避免被宋煊端了。

  現如今他是有明面上的身份的,所以面對宋煊的突襲,還不是那麼的害怕。

  就是有些擔憂自己的子孫不能科舉這件事。

  好不容易從爛泥潭裡爬出來了,誰還想被一腳踩回去。

  「你最好尋機鼓動鍾離瑾把玄甲等無憂洞之人關到開封府衙去,如此一來,是假死脫身,還是趁機放人,都可以操作。」

  蒼鱗沒有當著義女的面說斬草除根四個字,免得讓她心生芥蒂。

  「義父,我明白了。」

  蘇輕柔隨即告退,飯也不吃了,返回樊樓思考著如何能把此事做好嘍。

  畢竟在她看來,鍾離瑾在官場廝混數年,早就成了老油子了。

  這類人她在樊樓可是見過不少。

  一看鐘離瑾是屬於不見兔子不撒鷹那種。

  不像宋煊年輕氣盛,喜歡為百姓出頭,反倒沒有那麼多的心機。

  汴河邊。

  「姐夫。」

  小舅子曹旭站在一旁,瞧著宋煊坐在那裡,看著人游水探查。

  「今兒沒去國子監讀書?」

  「嘿。」曹旭隨即也蹲下:

  「姐夫,我與你說個事,剛在國子監聽到的最新消息。」

  宋煊瞥了他一眼:「什麼最新消息?」

  「陳堯咨被大娘娘從翰林學士的位置給擼了,一腳給踢到大名府去知天雄軍了。」

  曹旭哼笑一聲:「誰讓他敢跟你做對來著!」

  聽到這個消息,宋煊確實有些驚訝。

  他是驚訝於劉娥會如此迅速的踢走陳堯咨,他不是後黨嗎?

  怎麼會被劉娥給拋棄了?

  宋煊一時間想不通,又笑道:

  「總之聽起來算一個好消息,大娘娘什麼深意我也懶得想,但不耽誤你去讀書。」

  曹旭本以為是來報喜就沒事了,他只能解釋道:

  「國子監來了一幫小孩子,吵吵鬧鬧的,我的位置也被騰出來了,沒甚意思。」

  「那你想不想干點有意思的事?」

  宋煊如此一問,登時讓曹旭提起興趣來了:

  「什麼有意思的事?」

  「你今後是不是也得跟你哥哥們一樣,都加入禁軍?」

  「這是自然。」

  就算曹利用如今是軍方第一人,他蔭補子嗣,那也是在武官里打轉,結對不會進入文官序列。

  「那你想不想指揮個上百人練練手?」

  「啊?」曹旭眼睛登時就睜大了:「姐夫,還能有這種好事!」

  「不愧是我姐夫,就是想著我。」

  「你知道我最近要忙著清淤,看著那些災民幹活人手不夠,你來幫我指揮他們怎麼幹活。」

  曹旭當即答應下來,可是又有些擔憂:

  「姐夫,可是我不會清淤修河啊,萬一給你搞砸了。」

  「沒有人是天生會什麼的清淤修河之類。」

  宋煊剛鼓勵完小舅子,又嘆了口氣:

  「除非像張方平那樣天生的過目不忘似的。」

  「你只要按照我給你的圖紙去監工做事,不僅能學習治河經驗,還能調動他們如何能聽你的話,這些事都需要自己親身經歷才成。」

  「你想一想,是不是這個理?」

  「姐夫是世間頂聰明之人,你說的話我都信。」

  曹旭嘿嘿笑了幾聲:「我定然好好干。」

  「嗯。」

  宋煊點點頭:「你去國子監給我忽悠幾個將門子弟過來一起幫忙,如此一來,有競爭有比拼,才能知道誰更有培養的潛力。」

  「這沒問題,我只要振臂一呼,有人聽到你的大名,保准全都撲上來。」

  「那不行。」

  宋煊咳嗽了一聲:

  「這種事,人來的太多了,我哪有那麼多隊伍分給他去鍛鍊啊。」


  「你去國子監拉十幾個關係不錯的就成了,其餘人再找你都不要管,讓他們來找我,我給想法子推辭。」

  「明白了。」

  曹旭曉得該怎麼做了。

  雖說工程不小,可是城外災民也不夠用的。

  再加上姐夫身邊那麼多人去盯著,哪有那麼多人供他調配啊?

  曹旭興高采烈的去了國子監,叫了三兩個人開始訴說此事。

  反正閒的無聊,不如去趁機「練兵」,興許還能讓我姐夫記住你們都是誰。

  尤其是這件事絕對不能聲張,要是人太多了,就沒法子把所有人都安排上。

  你們各自再尋三五個信都過的朋友一起去。

  有了曹旭的保證,三個人臉上都掛著得意的笑容。

  在東京城,好事都是需要搶的。

  要不然這麼多人,何時能讓你排上號啊?

  這些在國子監讀書的人,本來就對讀書的興趣不大,想要通過科舉入仕的人,太少了。

  不是誰都能吃的了這份苦的。

  在曹旭的鼓動下,十五個國子監的學子,大多都是武將家庭出身,全都跟著他去見了宋煊。

  宋煊自是對他們一陣勉勵,若是太累了,想要退出,直接找他來說一聲就成。

  萬不可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宋煊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眾人紛紛拍著胸脯保證。

  若是在宋狀元面前叫一聲累,那就不是帶把的。

  人員到位之後,便是諸多災民進場按照先前的地域組隊,開始對汴河進行斷流。

  以此來截斷堆積淤泥最嚴重的河段。

  汴河水較多,無法排出去。

  因為汴河淤泥加快,竟使地勢比泗州城高出十幾丈,河水下泄不暢。

  從這裡走上幾百里,就能泄入淮河水系。

  「十二哥,咱們截斷汴河後,水更是無法排出去,這麼多水都要溢出來了,難道要另挖一道溝渠?」

  「不啊,我準備把這交界處也堵上。」

  「啊?」張方平表示不理解:

  「堵上就更排不出去了,這條河每年只有半年的通暢時間,其餘時節,水流減緩,都要露出河床了。」

  「我們阻塞這裡後用渴烏,排水,這樣就能從地勢低洼的地方排到地勢高的地方了。」

  「日夜不休,便能夠把截斷汴河這邊的水排的差不多了。」

  宋煊又指著對面的河流:

  「這條河順著水一直到南京去,也會間接沖刷河床,如此行事,一截一截的,總能夠把河床全都清理過來。」

  張方平對於渴烏這種玩意是沒怎麼聽說過的,但是覺得十二哥說的定然是有把握。

  要不然大娘娘也不會力排眾議,讓十二哥挑大樑。

  畢竟朝中那麼多大臣都等著排隊呢。

  甚至還有人想要給十二哥收拾爛攤子,到時候力挽狂瀾之下好揚名呢。

  誰不想踩著狀元郎的腦袋揚名天下啊?

  所以大家都在盯著宋煊,盯著他是否會出錯。

  宋煊也沒給張方平解釋什麼虹吸效應。

  這玩意在東漢時期就得到應用,唐朝就已經成熟了。

  待到過上十幾年曾鞏亮與丁度編寫的武經總要,就記載了這個玩意,還詳細的告訴你打仗的時候怎麼隔山取水。

  今日動工便是讓民夫去把這兩條河水給堵上,截斷水流,騰出幹活空間。

  然後用數架渴烏操作排水。

  截斷河流這種操作,用不著宋煊過多干預,北宋朝廷在應對這方面上是有著極強的經驗的。

  唯一的需求就是需要大量的樹枝和草料。

  宋煊在現場盯著,這幫民夫都是從河流兩岸同時「進占」。

  推進的方式不是直接往水裡倒土方,那會被立即分散沖走,而是將一個個製作好的「埽」推入水中。

  把埽推入既定位置,用事先系好的繩索進行控制穩定,固定在岸邊的木樁上。


  然後迅速向埽提的迎水面和背水面拋投土袋和石塊,時期穩固並減少滲漏。

  至於這些玩意,宋煊是讓人把惠民河上拆除的大量建築垃圾都給運來了。

  屬實是廢物再利用了。

  就這,那些權貴們還得謝謝宋煊幫忙給他們運垃圾了。

  惠民河本來就不暢,也就是最近下了一場大雨,才堪堪有了水流。

  相比於汴河,宋庠在惠民河還是十分容易就截斷河流的,待到疏通過後,還需要從汴河給它引水呢。

  宋煊讓張方平在這裡待著,他則是帶著裝著錢的驢車去消火隊走一遭。

  在都頭施星辰的帶領,宋煊親自給他們發賞錢。

  「來人,把箱子都抬上來。」

  宋煊一聲招呼,自是有衙役搬箱子,背背簍。

  畢竟這也是快一千八百斤重了。

  一堆錢都擺在面前。

  宋煊手裡拿著花名冊。

  消火隊的人哪見過這麼多的賞錢啊!

  一個個喜笑顏開,拍著胸脯保證,今後在開封縣絕對著不起大火來。

  「行,我的人按照你們都頭施星辰給我的花名冊念名字,念到的上來領賞。」

  眾人轟然應著。

  像這種沒幹活先拿賞錢的好事,那也只能追溯到唐末時期,軍隊是先給錢,再幫你砍人。

  不給錢,我們先把你這個軍主給砍了,換一個能給我們發錢的。

  宋煊笑呵呵的,手裡發錢的動作一點都不慢。

  雖說一人一貫錢,但畢竟是白得的,個個喜笑顏開。

  他們每月的俸祿都沒有這麼多,要不然怎麼會有人輪換著打工呢。

  待到發完錢,還有剩餘,宋煊直接差人去買酒來,當作福利發給他們。

  眾人再次道謝,大家都想要喝酒解解饞,可平日裡哪能經常喝酒呢?

  宋大官人如此豪氣,縣衙里的那些人怨不得願意為大官人效死啊!

  這種好事發生在自己頭上,那才叫真的爽!

  宋煊發完錢後,想要離開,倒是有人打工打習慣了,壯著膽子詢問,修河是否還要招人?

  都頭施星辰連忙呵斥,宋大官人剛發完錢,你們不好好幹活,還如此貪心,如何能成!

  「無妨,用誰的人不是用啊!」宋煊笑呵呵的看著眾人:

  「但是你們身上的擔子很重,不能全部都來做工。」

  「這樣吧,你們想要省點口糧掙點工錢的人報名,由施都頭分為三組,每組一天,輪換著來。」

  「確保有一部分人堅守崗位,一部分人可以去掙點酒錢,但是一旦發生火災,上工的人都要返回救火,我也會派人支援你們的。」

  「多謝大官人,多謝大官人。」

  宋煊在眾人的注目禮下,走出消火隊總部,都頭施星辰也是一路護送。

  「大官人,讓您見笑了,他們都眼皮子淺,沒什麼見識。」

  「哎,至少在救火方面比我更專業。」宋煊臉上帶著笑:「施都頭切不可妄自菲薄啊。」

  「是是是。」被宋煊這麼一夸,都頭施星辰也是臉上帶笑。

  「待到修河賑災事了,到時候請施都頭去樊樓慶祝一番。」

  「那怎麼好意思。」

  都頭施星辰嘴角都要扯開了。

  他雖然久居東京城,可樊樓當真是沒去過呢。

  宋煊擺擺手離去,施星辰一直給宋煊行禮,直到他坐上馬車離開。

  院子裡的眾人嬉笑著,暢想著一會定要多喝幾碗酒。

  一連數日,工地上熱火朝天。

  國子監那些人幹了幾天活,才覺得有意思,指揮這個指揮那個。

  這種感覺,可不是誰都能輕易體驗的。

  特別是他們不是你家裡的僱工,人家可不一定會對你言聽計從。

  呂公弼也沒想到還有國子監其餘人過來一起鍛鍊,仔細一問,原來是宋煊小舅子的關係。

  他也就沒說什麼,跟著曾鞏亮倒是學到了不少。


  其餘國子監看熱鬧的人,瞧著同窗在這裡指揮,自是十分好奇。

  稍微一打聽也有些按耐不住,想要來找人。

  可曹旭都給推到宋煊那裡去了,什麼工程進度他都不知道,全都聽姐夫的,現在人夠用了,至於後面他不清楚。

  其實跟著曹旭這些人,回家與父母一說此事,知道跟著宋煊一起幹活,那如何能不樂意的?

  畢竟像宋煊這樣的狀元郎,願意與他們這些將門子弟親近。

  那就說明他與其餘士大夫大不相同。

  誰不羨慕曹利用找了個好女婿?

  誰不願意自家孩子與有前途的人廝混?

  這就導致了沒有被選上的子弟,被父母數落,瞧瞧別人瞧瞧你。

  都是在國子監讀書,就算書讀的不咋地也就算了,連朋友都沒交到幾個,你純純混日子了。

  將門子弟去找曹旭想要一個機會,文官則是去找呂公弼。

  他能在那麼多將門子弟當中就一個文官子嗣獨苗,是不是呂相爺去找宋煊說來著?

  畢竟呂家沒有第一時間拆除惠民河上的亭榭,就是與宋煊起了衝突。

  大家都以為呂相爺掛不住面子,未曾想會是這樣的結果。

  其實呂夷簡也沒想到,宋煊會主動給自己遞台階下。

  就算宋煊是想要用「白工」,讓他們幫自己幹活。

  就算大宋考科舉的人很多,可這個時代的識字的人占比還是少。

  宋煊需要這些人每日記錄數據,並且進行點名之類的一些操作,防止出現丟人現象。

  尤其是這幫還在讀書的人,大多數責任心還比較強呢。

  沒有遭受過社會的毒打,較為天真。

  所以這件事,呂夷簡高興,呂公弼也覺得自己賺了,屬實是有面。

  其餘官員也都是對呂夷簡誇讚,說他宰相肚裡能撐船之類的。

  東京城每日的工程,都是如此幹著。

  今日到了合龍的時候,宋煊早就發布了公告,說合龍之後,要舉辦中秋慶典。

  同時會給每個人發放這段時間的工錢。

  趙津等犯人這次是輕車熟路等幹活,宋煊也承諾讓他們在中秋慶典後,可以出去遊玩一天。

  這讓他們喜出望外,更是賣力幹活。

  就算是中秋節早就過去了,重陽節都要來了。

  但也不耽誤宋煊以中秋慶典來鼓舞百姓出來消費。

  此時施工現場正在用槓桿、滑輪來做最後的合龍。

  趙禎也是在現場跟著宋煊一起看,他也是頭一次參與到如此大的工程當中來,心下十分激動。

  「十二哥,那十五架渴烏已經開始抽水來。」

  張方平從人群當中穿行過來,高聲喊了一句。

  宋煊揮揮手,表示知道了。

  現在就開始揮舞旗幟,準備合龍了。

  這個時候因為缺口變小,河水已經變得非常湍急。

  所以合龍是一件非常難搞的事。

  好在工匠們製造了一個巨大的、堅固的龍門埽。

  在統一的指揮下,沉入最後的缺口處。

  趙禎頗為緊張的瞧著現場。

  人聲鼎沸之下。

  宋煊坐在馬紮上,就算這個壞了,還有另外一個備用的呢。

  「能成。」

  「能成。」

  終於龍門埽精準的入水後,兩岸的民夫以最快的速度向合龍處拋投各種石塊,將缺口堵死。

  這個過程持續了好一會,才終於完成了。

  數名工匠入水後,仔細探查,在水底里堵上,時不時的浮上來換氣。

  這批人宋煊可是給開出了高價錢的。

  像這種天賦異稟的人,著實是難尋。

  為了以防萬一,最後還要打下木樁加固,防止過兩日就滲水。

  總之是要「閉氣」才算成功。

  汴河兩岸的人都在瞧著水下的人幹活。

  又是等到中午過後,這群人才精疲力盡的上來,請大官人派人下去查驗。

  宋煊也不含糊,直接讓人下去檢查,確信不會出現大規模滲水後,才宣布一期工程結束,休息幾日,等把水排乾淨了,再進行二期工程。

  再聽到宋煊宣布後,汴河兩岸許多人都歡呼起來。

  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就是大吃一頓,然後等著領工錢了。

  今日汴河兩岸的四司人都開始煮肉了。

  不僅有肉吃,還能喝上一碗羊雜湯,據說可是放了好多香料。

  樊樓都不一定能有這手藝。

  宋煊把曹旭等人喊來,讓他們都交代一下,待到吃完飯後,便回城外的營地去領錢。

  因為許多錢都被運到了那裡。

  就算無憂洞的勢力被折損大半,可是東京城街頭仍舊有許多潑皮無賴,小偷小摸的。

  給他們發放錢財,絕對不能讓許多人圍觀。

  難免會讓賊給惦記上。

  東京城的小偷小摸,必須給他們多多叮囑,免得錢都被人給拿走騙走之類的。

  今日運了不少錢財出去,禁軍在城外來回巡邏,就是在驅逐許多人靠近。

  在大吃大喝一通後,宋煊才不會去親自給這幫災民發錢,免得傳出一些不好的聲音來。

  萬一被他們過於念叨自己,從河裡摸出什麼不該有的東西咋辦?

  「六哥兒,你要不去出城去親自發錢?」

  「我?」

  趙禎還沉浸於能夠「指揮」這麼多人辦成一件事的喜悅當中呢。

  「對,你最好去感受一下給他們親自發錢的感覺。」

  宋煊提了一個建議後笑道:

  「這樣,將來你給禁軍發錢的時候,興許會有不同的感受。」

  趙禎沒有體驗過,但是明白宋煊不是無的放矢,他連連點頭:

  「好,十二哥,待到吃完飯後,我與他們一同出城發錢。」

  宋煊也就不再多說什麼,而是想要好好的歇一歇。

  最近這些日子實在是太累了。

  從古至今,土木老哥當真太他娘的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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