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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什麼風聲?

2025-09-15 21:56:10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94章 什麼風聲?

  劉從德說的話是認真的。

  方才那一幕,劉從德都看在眼裡。

  他不明白姐夫馬季良為什麼敢跟宋煊動手?

  就姐夫這個虛胖的體質,還想在朝廷上衝撞他,覺得自己能占便宜?

  你也不瞧瞧人家宋狀元那身條?

  立地太歲這個綽號傳出來的時候,可是說了人家極其雄壯,不知姓名啊!

  姐夫你真以為人家宋狀元年輕氣盛的,會忍讓你啊?

  劉從德自己早前去縣衙找宋煊理論,結果被他一隻手給提起來按在牆上「講道理」了。

  自此之後,劉從德就徹底的服氣了。

  人家宋狀元可不管你是大娘娘的姻親,還是大娘娘最疼愛的侄兒。

  他說揍你一頓,就揍你一頓,根本就不慣著你。

  這種情況,是劉從德二十多年來的順遂的生活當中,從來都沒有遇到過。

  滿朝文武誰聽到他的名字,不是退避三舍的?

  哪有敢跟他起衝突的。

  但宋煊不一樣,他是真的敢!

  劉從德就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了,自此以後更是不敢在宋煊面前大聲說話了。

  因為劉從德他爹劉美臨死前教導過他。

  憑著大娘娘的勢力,能讓咱們老劉家在大宋朝吃香喝辣的。

  可是一旦朝中有讀書人不畏懼大娘娘的權勢,敢堂而皇之的針對咱們家。

  你就直接跟他認慫就成了。

  你若是選擇強硬跟他對著幹,他身邊都是士大夫群體。

  這種認死理的讀書人,會真的拼了官職不做,也要把劉家給拉下來。

  咱們跟著大娘娘是求財,不是拼命來的。

  拼了命,就賺不到錢了。

  劉從德一直都記著他爹臨死前的教誨,賺錢是最重要的事。

  其餘都要往後稍一稍。

  馬季良聽著劉從德的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繼續委屈道:

  「弟啊,你知道兩個大逼斗,對於一個人的傷害有多大嗎?」

  

  「知道,我看見了。」

  劉從德端詳著馬季良的臉道:

  「姐夫,這種手法,我還是想跟宋狀元學一下。」

  噗。

  馬季良都被氣的吐了幾口血色唾沫星子:

  「你說什麼呢?」

  劉從德收回比劃著名的象牙手板,坐在地上:

  「你說你惹他做甚,不知道人家是立地太歲啊?」

  「立地太歲又怎麼了?」

  馬季良不斷的呸呸呸,感受到牙床子的疼痛,更是讓他臉直抽抽。

  劉從德瞧著馬季良的腫臉:

  「姐夫,你今日不就瞧見立地太歲的本事了嗎?」

  「我,你。」

  馬季良被氣的拳頭攥緊了。

  劉從德卻是不管不顧繼續道:

  「別人不敢當著文武百官、大娘娘與官家的面揍你一頓,他宋狀元敢!」

  「你還說還又怎麼了?」

  「姐夫,前些日子我跟你叮囑過要老實把惠民河上的花園拆了,你為什麼磨磨蹭蹭的?」

  「我!」

  馬季良呲牙咧嘴道:

  「那可是我花了許多銀錢才建起來的,憑什麼他說要拆就拆?」

  劉從德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姐夫。

  原來根子是在這裡呢!

  不過陳家的下場,你也瞧見了。

  大娘娘當初對他們兄弟二人多信任啊。

  兄弟二人接替干開封府尹的職位。

  現如今陳堯咨被貶黜京師,陳堯佐為了自己屁股下的位置穩當一些,在滑州日夜操勞。

  「我不是帶你賺錢了嘛,非要搞你那茶葉做什麼,方才宋狀元說的話很有道理,一旦邊疆士卒出了事,你覺得你真能置身事外?」


  劉從德伸手指了指東華門:

  「你可不是讀書人,況且我爹也不在了,出了事,你腦袋瓜在上面示眾是真有可能。」

  馬季良一下子就從地上坐起來,瞧著劉從德:

  「你胡說什麼?」

  「姐夫,你小心些吧。」

  劉從德只能給這麼一個警告,他也是與宋煊交流挺長的人。

  今日朝廷出了這件事,滿朝文武都沒有人出聲,唯有宋狀元出頭,怕是這件事不會停止。

  接下來,還會有人繼續找茬,興許姐夫最後也會跟陳堯咨一樣,被踢出東京城。

  「我都這樣了,宋煊還不放過我?」

  「老話講破鼓萬人錘,大娘娘沒有責備宋狀元,那就說明對付你也沒有什麼後果。」

  劉從德瞥了眼四下無人:「宋狀元不過是一個開端,接下來自是有台諫官會跟上的。」

  馬季良的眼睛微微眯著,一時間沒有繼續言語。

  因為他也知道,這些讀書人的心眼子最多了。

  總是一套一套的。

  尤其是對宦官、外戚都極為厭惡。

  劉從德見馬季良被嚇唬住了:

  「老老實實跟著我賣糧食大賺一筆,總比你搞茶葉安全許多。」

  然後他纏著馬季良:

  「走吧,帶你去看看御醫,在東京城去給你鑲一顆金牙。」

  唐代就有補牙的技術,還有拿砒霜當止痛藥的。

  南宋詩人陸游也提到過種牙等等。

  太平聖惠方首次出現專門修復牙齒的記載。

  待到朝會結束後,王曾就直接差人把開封府通判錢延年給叫來了。

  劉從德猜對了。

  既然大娘娘針對宋煊並沒有做出什麼嚴厲的懲罰,那對外戚自是抓緊機會狠踩一腳。

  王曾直接遞給錢延年一份資料。

  讓他以開封府的名義彈劾馬季良冒立券,庇佑富民劉守謙免除戶役這一違法事件。

  錢延年仔細看了一圈後,發現沒什麼問題,連忙應聲回去準備了。

  待到人走後,呂夷簡出聲道:

  「我真沒想到宋煊會動手。」

  他也拿著手中象牙製品揮舞了兩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模仿不到宋煊揮舞打人的灑脫感。

  「哈哈哈。」

  張士遜笑了幾聲:

  「馬季良過於狂妄了,以為誰都會繼續老老實實不敢發聲呢,還想要動手打人。」

  「哎,我老眼昏花,看過去的時候,馬季良就被抽倒在地了。」

  張知白是感覺自己越發勞累,但是今日瞧見這個場景,還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這幫外戚無法無天慣了,就該有愣頭青出來教訓一二。

  光憑著口頭上的說教,對於他們而言並不會放在心上。

  方才宋煊一動手,馬季良立馬就不敢狂妄叫喚,也沒有那咄咄逼人的樣子,反倒開始向大娘娘求救了。

  在張知白看來,這幫人就是太平日子過慣了。

  若是他們生活在亂世,就算是當了外戚,也得被砍了腦袋穩定民心。

  是太平盛世救了他們的狗命。

  「哈哈哈,那是宋狀元的動作太快了。」

  張士遜也是拿著自己的象牙手板模仿了一下:

  「我到底是老了,馬季良衝過來我就反應不過來了,怕是直接被他給撞倒了。」

  「年輕人就是身手敏捷。」

  幾個宰相說著宋煊的身手:

  「那日我聽聞曹侍中說他女婿有百步穿楊之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呂夷簡這麼一說,王曾瞥了他一眼。

  因為王曾的射術也是極佳的,雖說百步穿楊是誇張了,但是三五十步正中靶心還是能做到的。

  「那倒是不清楚,但是年輕人總歸是有膀子力氣。」

  「哈哈哈,好久未曾見到如此熱鬧的朝會了。」


  宰相辦公房內傳出歡快的笑聲。

  待到回去之後,劉娥依舊有些不敢置信的詢問:

  「宋煊他當真是給了馬季良兩巴掌?」

  「回大娘娘,確實有此事,不過是馬季良先動手的。」

  楊懷敏連忙給宋煊提了一嘴。

  「對。」

  羅崇勛也是附和了一句。

  大家都瞧見了。

  更重要是的大娘娘並沒有偏袒馬季良,這就讓眾人更加確信。

  馬季良在大娘娘心裡的份量不夠重。

  甚至還不如宋煊重呢。

  那誰還會為他說好話啊!

  撿大娘娘愛聽的說,才是生存之道。

  大娘娘重視,那大家也會在她面前替你說好話。

  可若是大娘娘不重視,你就是路邊的一坨狗屎。

  路過都得呸兩句,說聲晦氣。

  劉娥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隔著帘子實在是沒看清楚細節。

  現在這麼多人都說是馬季良先動手,那應該沒錯了。

  「也是,宋十二可是大宋的狀元,怎麼能做出不體面的事呢?」

  劉娥坐在椅子上:「倒是這個馬季良竟然敢在老身面前動手,背地裡不知道如何猖狂呢?」

  「更何況宋十二訓斥他的那些理由說的都是有理有據。」

  「是啊,大娘娘,宋狀元說的太后垂簾,素以仁德聞於天下,他馬季良完全是為了一己私利,拿大娘娘的名聲來置換。」

  楊懷敏連忙補刀,為了不給馬季良辦事。

  他不僅按照宋煊的意思拖著,還把風聲給放出去了,這幫京師的茶商都在想法子找人。

  這樣一來,壓力就不單單是楊懷敏自己扛著了。

  今日出了這種事,最好大娘娘能夠一腳把馬季良給踢出京師去。

  免得自己收了錢不給他辦事,他還要一直來纏著。

  多麻煩啊!

  如此結果,方能更加的舒心。

  「嗯。」

  劉娥對於自己的名聲很看重的。

  如今城外災民沒有被逼的造反。

  若是把一群茶商給搞的有逼迫邊疆士卒譁變的可能,那可真是沒事找事了。

  所以當初馬季良上了這道奏疏後,劉娥就沒有立即批閱。

  一直拖到今日才終於爆了出來。

  「再看看吧,等他把牙補上。」

  劉娥也沒有一錘子鑿死,而是依舊給留了口子。

  楊懷敏等人自是一陣吹捧劉娥宅心仁厚之類的。

  但是他私底下已經決定,要找人去添柴加火了。

  這樣他今後才能省去許多麻煩。

  曹利用拉著女婿宋煊上了馬車。

  此時御街上已經有了許多商販。

  相比於前兩日,人流量少了許多。

  畢竟不能每日都來逛吃狂吃,東京城哪有那麼多有錢有閒之人啊。

  享受一兩日,湊湊熱鬧,該回去當牛馬就繼續當。

  要不然一家老小吃喝用度都錢,都從哪裡來?

  馬車緩慢而行,曹利用當即瞧著女婿一個勁的樂。

  「我上了這麼多年朝,還是頭一次見到打人的。」

  曹利用拿過宋煊的手板仔細瞧,嘿嘿的笑著:

  「你這手板當真是沒白拿。」

  「用順手了。」

  宋煊靠在車壁上:「我是沒想到他還真敢動手。」

  「是啊,太狂妄了。」

  曹利用揮舞著手板:

  「就咱們爺倆,其實他沒想動手,嚇唬嚇唬你。」

  「只不過看著像是要動手的模樣,蠻橫慣了。」

  「是啊。」宋煊也是笑嘻嘻的點點頭:

  「他確實嚇到我了,所以我才嗯哼順勢抽了一下。」

  「第二下完全是我覺得第一下抽的不過癮,避免他臉頰有點不對稱。」

  「哈哈哈。」

  曹利用開懷大笑,自己這女婿什麼都好,就是不肯吃虧。

  第二下直接把馬季良的牙給打出來了。

  「今後他說話怕是要漏風了。」

  「沒事。」宋煊渾不在意的擺手:

  「就東京城是有補牙的鋪子的,他弄一口金牙都沒問題。」

  「什麼金牙銀牙的,都沒有自己的天生的牙更好用。」

  曹利用是不相信補牙能與原來的牙相提並論。

  反正牙疼不是病,疼起來是真要命,他可是領教過的。

  宋煊把自己的金腰帶抽出來,這玩意更多的是裝飾品:

  「馬季良胃口很大,人人都打他兩巴掌才過癮呢。」

  「哼哼。」

  曹利用覺得女婿比自己做的過分,他訓斥人的時候頂多把他的帽子給摘嘍扔在地上以做羞辱。

  像女婿這樣直接動手的,他還真是沒敢想。

  「你就不怕他報復?」

  「他報復?」宋煊哼笑一聲:「我給他機會,他都把握不住的。」

  「嗯?」曹利用面露不解。

  「岳父,就馬季良這個完全仰人鼻息的存在,在大殿上我打了他,我不過是丟了銀魚袋,他丟的東西可多了。」

  「今日只是個開始,就王曾那幫老東西,定然不會錯失此次打擊外戚的機會的。」

  「嗯,王曾雖然是個老匹夫。」

  曹利用與他不對付,也是贊同道:「但他是一個有腦子的人。」

  「今日之事若是沒他同意,張知白如何能提前告訴我們,讓我出頭就是有個提前準備。」

  「不錯。」

  曹利用也不擔心馬季良的報復了,隨即又開口道:

  「你當初教的那個法子當真不錯,這下子誰都別想從樞密院借甲馬了。」

  「這玩意本來就不該借。」

  宋煊拿著金腰帶:

  「我還沒騎過帶甲的好戰馬呢。」

  「你一個狀元郎騎什麼帶甲的戰馬啊,讓人笑話。」

  曹利用作為武將,當然能感受到朝廷上下對於士卒的鄙視。

  所以就算自己女婿將來想要去西北與李家碰一碰,可也用不著親自上戰場對抗。

  就跟那說書的什麼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騎著甲馬上陣廝殺對砍,那是他們這些武將的事。

  更深層次的是曹利用擔心自己女婿的性命!

  他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怎麼能跟賊配軍一起上戰場廝殺去呢?

  那命能是一樣的嗎?

  「行行行。」

  宋煊擺手不想聊這個話題,到時候自己去了西北做什麼,旁人也看不見。

  「嘿嘿。」曹利用又掀開帘子:「不得不說,你這個法子當真不錯。」

  「要是賑災缺錢了跟我說,樞密院還有一筆款項呢,就是禁軍借貸來的錢財。」

  「這筆錢興許就能支付你接下來的工程,反正也是白得的,全都用在你的政績上,那才叫個好啊。」

  宋煊擺擺手:

  「這筆錢先藏著,等將來打仗的時候,可以支援官家拿出來賞賜。」

  「區區賑災款,東京城的富豪這麼多,等我把他們的錢給薅出來一些就足夠用了。」

  「要不然他們天天把錢藏在地窖當中,都得生了銅鏽,沒法好好流通了。」

  「你真有法子?」

  「有。」

  宋煊掰著手指頭道:

  「等遼國使者來領歲幣的時候,我打算召開個拍賣會,爭取讓他們把歲幣留下來,還得倒欠咱們幾年的。」

  「啊?」曹利用先是一愣,隨即擺手道:


  「這歲幣錢是小錢,沒必要因小失大,再起戰火。」

  「現在大宋的禁軍戰鬥力一般,尤其是官家年紀尚小,若是親征,會很麻煩的。」

  「況且我們如今與遼國交戰,也沒有什麼好處,這錢就算給了遼國使者,也出不了大宋的過境,他們在榷場全都花了。」

  「咱們還能賺取遼國的更多特產。」

  宋煊點點頭:「左右這錢是要花出去的,不過是榷場,但是直接在東京城花了,那有免去了運輸之苦,也正常啊。」

  「你有什麼東西可以拍賣的?」

  曹利用知道自己女婿心眼子多,尤其是在搞錢這方面。

  「我打算跟劉從德合作,讓他從家裡拿來一些東西,當作皇宮裡的器皿給賣出去,這樣就能獲得高價。」

  「除了這玩意,我再賣給他們一點獨特的香水,想必遼國貴人也會喜歡的。」

  「還有一些從無憂洞查抄來的舍利子之類的。」

  「再加上契丹人的神鳥,海東青。」

  「海東青?」曹利用眼裡露出濃濃好奇之色:

  「那玩意你是怎麼得到的?」

  在遼代的四時捺缽制度中,遼皇帝保持著先人在遊牧生活中養成的習慣,居處無常,四時轉徙。

  海東青是大遼皇帝鷹獵的專寵,庶民無權私自畜養。

  官吏當中只有極少部分被賞賜或者特許他們放鷹。

  這種身份上的象徵,在遼國幾乎沒有什麼人能夠擁有的。

  尤其是遼國皇帝在對於專門養鷹的官員,若是養的好,就會廢除他們的刺面、腰斬的刑法,然後讓他們可以去服徭役。

  遼國貴族又喜歡吃天鵝肉,味道鮮美。

  追逐天鵝是皇家貴族爭相捕獵的對象,他們訓練海東青捕捉天鵝。

  而天鵝喜歡吃蚌肉,若是捕捉到的天鵝肚子裡有北珠,那更是稀世珍寶,認為運氣極好的兆頭。

  遼國的海東青是女真人的貢品。

  海東青性情兇猛,不容易捕捉還經常傷人。

  民間常有九死一生,難得一名鷹的說法。

  女真人幾乎抓乾淨了境內的海東青進貢,但仍舊不能滿足遼國統治者。

  遼國官員每年都去部落索要貢品海東青,順便玩弄他們的女人,殺死一些敢於反抗之人。

  長期以來激起了女真人的憤怒和不滿,最終在完顏阿骨打的率領下反抗大遼。

  遼國對於海東青的喜愛及其變態的。

  就算你鷹養的好,可只要你耽誤了偵查天鵝的期限。

  等待你的是炮烙、鐵梳子等酷刑處死。

  因為曹利用了解遼國上下對海東青的重視,他們自己個都不夠分。

  怎麼可能會有人走私到東京城來,恰好賣給了自己的女婿?

  東京城的賣鷹的店鋪,可沒有海東青這種品種。

  「我手中哪有活的。」

  「死的那也買不上價啊。」

  曹利用覺得就算遼國人喜歡海東青,可也不會為了一隻死鷹花費幾年的歲幣購買。

  「岳父,你忘了我在南京城店鋪的透明琉璃?」

  「那我哪能忘啊!」

  曹利用至今都不知道女婿是從哪裡得到那麼好的琉璃。

  就那種透明程度,他覺得賣上十萬貫往上絕不成問題。

  「我有一隻透明琉璃製品海東青,你說能不能賣上三五十萬的高價?」

  「透明,琉璃,海東青!」

  曹利用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他不知道宋煊是怎麼把這三個詞給組合到一起的。

  因為琉璃製品本來就不便宜,若是真的如同宋煊老家裡的那些透明琉璃一樣。

  再加上是契丹人喜歡的海東青造型,曹利用認為這東西一定能賣上高價。

  就算契丹人不去買,可是東京城本地富豪,那也是有需要的。

  「你真有?」

  曹利用也壓低聲音,唯恐旁人聽到:「你從哪裡來的渠道?」


  「我自己個會做。」

  「你自己個會做?」

  曹利用下意識的咽口水,久久的呆愣在原地。

  「你會做?」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當真?」

  「我哄騙岳父做甚?」

  宋煊嘿嘿笑著:

  「我們先賣一個高價的海東青琉璃,這可是世間絕寶,獨一無二,比活的更加吸引人,契丹人怎麼會不動心?」

  「你。」

  曹利用不知道說些什麼,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女婿說法是對的。

  遼國那老皇帝擁有一個可以隨時展示的透明琉璃海東青,還是世間無二的。

  可是要比把海東青放飛炫耀要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畢竟老眼昏花了,他想要仰著脖子看清楚海東青的位置都費勁。

  「可是等你拍賣了,這個玩意又賣的如此貴。」

  「契丹人的使者怕是不敢貿然用兩三年的價格拍下來,怎麼辦呢?」

  因為這種情況,皇帝不在這,誰知道等使者拍下後,皇帝不認帳,那對於朝廷可就是省去了一年的歲幣,可以投入賑災。

  明後年怕是會因為此事扯皮,雙方起了爭端。

  「在拍賣會之前,我打算把這件寶物在樊樓大廳內展出,讓契丹人的使者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派人回去傳信。」

  宋煊思考了一下:

  「這樣也不保險,岳父你每次作為接待他們的正使,到時候還需要你配合給他們做局。」

  「好好好。」

  曹利用滿口答應下來,既然自己女婿有這種手段和謀劃。

  那必須要好好配合他。

  爭取讓他把這個以工代賑的政績給做實嘍,將來才能更快的往上爬。

  「這玩意你當真能做出來?」

  曹利用眼裡也是頗為興奮:「到時候可要讓我頭一個看吶。」

  「這契丹人的使者,估摸再過一個半月就能到達東京城。」

  「在這段時間,你可得造勢造好了,他們一般是拜見大娘娘,給她祝壽外,就會領著錢去榷場交易。」

  「時間夠用了。」

  宋煊臉上帶著笑意:

  「這玩意旁人都不知道,等過些日子,東西就會從我老家給運到東京城來。」

  「到了汴河二期工程開始後,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再著手去為這件事造勢,爭取在他們出發前,就把消息給傳過去。」

  「畢竟東京城的遼國密探,不用白不用!」

  「好。」曹利用也是嘿嘿的笑著:

  「那遼國皇帝耶律隆緒如今年老糊塗,已經有了昏君之相。」

  「聽聞他已經患上了消渴的疾病,十分忌諱談到已經死去的人,即是他父母的尊號都不允許被提及。」

  「這件琉璃製造的海東青,怕是會深受他的喜歡,甚至能夠帶到墳墓當中去。」

  (遼聖宗耶律隆緒的墓葬是保存最好的一座。)

  宋煊對於耶律隆緒的病情有點感覺,估摸跟曹丕一樣,怕是患上了糖尿病。

  如今的消渴症便是糖尿病。

  消食身體消瘦,食物消化快。

  渴事口渴多飲,同時還伴有多尿。

  這個時代可沒有胰島素給他打。

  宋煊覺得耶律隆緒怕是沒幾年好活頭了。

  北宋醫者對於糖尿病雖然不知道怎麼根治,但是對於消渴症也摸索出了藥方和針灸。

  甚至還要他們控制飲食,讓患者避免情緒過度激動和勞累。

  這一點便是極大的進步。

  因為這個病,現在醫學也無法根治。

  就在他們翁婿說話間,就到了樊樓。

  幾個人當即上樓,開始吃飯。

  曹利用對於宋煊帶著身邊護衛同桌吃飯也並沒有怪罪。

  畢竟這種護衛,可是能用幫宋煊擋刀的,待遇好一點,那一丁點都不犯毛病。


  若是對身邊人不好,看看那些君主身邊的車夫,直接駕著車去投降。

  劉從德安慰完自己的姐夫後,也是回到了樊樓。

  他現在心心念念的就是等著倒賣糧食,大賺一筆。

  「宋狀元。」

  劉從德再次拿著酒壺過來坐下。

  「我問了我姐夫,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還不是我當眾駁了他的面子?」

  「哈哈哈,倒不是這個主要的原因。」

  劉從德又說了惠民河上的事,就是心疼錢。

  那麼好的花園,說拆就給拆了,一丁點補償都沒有,還要讓自己出清理河道垃圾的錢。

  著實是讓他生氣,今日可謂是新仇舊恨,一下子就上頭了。

  現在被宋煊兩巴掌打的異常清醒,再也不會鬧事了。

  有時間會親自同宋狀元賠禮道歉之類的。

  劉從德那也是會說漂亮話的,只不過以前不屑的說,也沒有人配讓他來說。

  「原來是這樣。」

  宋煊放下酒杯:

  「劉知州,你也清楚,這件事背後是大娘娘的意思,所以不能怪到我的頭上。」

  「是。」

  劉從德也知道,若是沒有大娘娘的支持,宋煊他很難會做成這種事來。

  「宋狀元,你覺得此事能否過去嗎?」

  「我倒是無所謂。」

  宋煊瞥了他一眼:

  「關鍵你這位姐夫過於目中無人,平日裡仗勢欺人慣了,怕是早就得罪了很多人。」

  宋煊話里的意思,他是聽明白了。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樣,事情已經超出宋煊的掌控了。

  接下來該誰出場了,他也不知道。

  「罷了,我也管不了,只是苦了我的姐姐,要跟著他顛沛流離了。」

  劉從德輕嘆了一聲,又馬上轉移話題:

  「宋狀元,我看你幹活如此細緻,還善於算帳,等遼國使者來了,咱們爭取從他們身上賺點錢。」

  「該怎麼讓他們參加咱們舉辦的拍賣會呢?」

  宋煊指了指自己的老岳父,劉從德順著宋煊的手指看過去:

  「對啊,曹侍中是每次接待遼國使者的主使,有他在,何愁事情辦不妥?」

  劉從德連忙站起身來,給曹利用敬酒:

  「我已經從家中挑選出一些寶物,到時候就說是從皇宮拿出來的,我就不信契丹人不動心。」

  曹利用知道自己女婿的殺手鐧,但是見他沒言語,所以就只是喝酒。

  「對了,光靠著咱們兩個怕是要沒法持續幾日的拍賣會。」

  宋煊打了個響指:「劉知州,你說我們要不要號召讓人來捐贈一些寶物?」

  「整個東京城,誰會把自己值錢的玩意捐贈出來呢?」

  劉從德連忙擺擺手:「沒有這種可能的。」

  「還不如讓他們捐點錢來的更加實際。」

  宋煊沉吟了一會,其實他是把目光放在了北宋宗室和富商身上,萬一他們有樂善好施的也說不準。

  「我若是提出把捐贈者的名字刻在石碑上,用來記載此事,你覺得有沒有人會選擇捐贈一些東西,再由自己花錢給拍賣回去?」

  「刻碑?」

  劉從德眼睛一眯:「可是宋狀元親自撰寫碑文?」

  「倒是也未嘗不可。」

  有了宋煊的確切回答,劉從德哈哈大笑:

  「那有了宋狀元這個條件,我相信會有人捐贈一些寶物,等著拍賣會的時候自己買回去,可以青史留名。」

  許多人富貴了修橋補路,不光是為了在鄉鄰當中獲取好名聲,更可以在這件事上獲取好處。

  做碑文記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畢竟人家出了錢。

  但是碑文誰寫,那可就因人而異變得有價值了。

  「劉知州可以先放出風聲去,待到他們議論之後,我再出面澄清此事。」


  「好,還是宋狀元想的更加穩妥。」

  劉從德嘿嘿的笑著:「到時候我肯定是在碑文的第一個。」

  因為他相信,只要把皇宮寶物這個標籤拿出來拍賣,誰還能比他出的東西,更加值錢?

  他不排第一個,誰會排第一個?

  曹利用笑而不語,沒有打擊劉從德的積極性。

  今日宋煊在大殿上因為反對馬季良的「良策」,打了他兩巴掌的消息不脛而走。

  一時間東京城百姓更是大為傳唱。

  這次竟然逼得宋狀元動手了,想必那馬季良這個皇親國戚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則消息,讓東京城茶商們大喜過望。

  他們聚集在行會的房間內,興沖沖的討論著。

  可以說宋太歲這兩巴掌打的可真是太好了,一下子就保住了他們的利潤。

  「你們誰去請託到宋太歲那裡去了?」

  眾人都無人應答,因為像這種事,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宋煊能解決。

  而且敢於在朝會上,當眾掌摑皇親國戚,保住他們這群茶商的利益。

  「這麼說,沒有人請託到宋狀元那裡去,是宋狀元聽出來馬季良的險惡用心,直接站出來反對的?」

  「對。」

  「我聽說是馬季良說完之後,滿朝文武無人敢反對,可見馬季良是何等的囂張。」

  「唯有站在末尾匯報汴河工程與災民之事,恰巧上朝的宋狀元公然反對。」

  「宋狀元說的馬季良惱羞成怒竟然想要動手,這才被宋狀元賞了兩巴掌,讓他醒醒盹,這大宋朝不是他馬季良說了算。」

  「哈哈哈哈。」

  屋子內歡笑一團。

  說實在的,他們這批人,這段日子過的可實在是太鬧心了。

  誰願意把自己的利益拱手讓出去,全都被馬季良給收走。

  人家有官身,又是大娘娘的姻親,不屑的加入行會。

  最近得了這個消息,他們去找人請託,想要花錢都花不出去。

  畢竟一聽是馬季良,那誰人敢招惹啊?

  「宋狀元幫了我們這麼大忙,我們可不能沒有什麼表示。」

  「是啊。」

  「要不是宋太歲仗義執言,怕是咱們底褲都要賠乾淨了。」

  「開封府都不敢管這件事,偏偏宋太歲一個開封縣知縣管了,那必須得好好表示。」

  「那咱們送宋太歲一點好茶?」

  「光送茶怎麼能行,怎麼也得表示這個,那馬季良要是蓄意報復宋太歲呢?」

  「對,比如在宋太歲主政的工程上搞破壞,不得不防。」

  「我們得出錢出人,幫助宋狀元護住這些堤壩、渴烏之類的。」

  「等咱們出人明日去拜訪宋狀元。」

  「對對對,總之要先去拜訪才好。」

  「今後若是有事去開封縣比去開封府還要管用。」

  翌日。

  趙禎還在縣衙內喋喋不休的跟宋煊說著他看見馬季良被打的感受。

  當時滿朝文武大臣都沒有人出聲,唯有十二哥一人敢如此做。

  趙禎很是佩服,也非常欣賞。

  「六哥兒放心,到時候大娘娘若是不還政,我也第一個攻擊她。」

  聽著宋煊突如其來表忠心的話,趙禎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這是他最想從宋煊嘴裡聽到的話!

  因為最近都在傳言宋狀元是大娘娘一派的人。

  趙禎雖然信任二人之間的情誼,但是聽的多了,難免會七上八下的。

  尤其是這個時候,也沒有幾個人會與趙禎接觸,並且堅定不移的支持他親政。

  此時得到宋煊的保證,他咧著嘴嘿嘿笑著:

  「我是相信十二哥的。」

  「嗯。」宋煊應了一聲,把有關縣衙的政務推到他面前:

  「六哥兒,你不要氣餒,待到時機成熟,真走到那一步。」


  「只要你敢振臂一呼,到時候你駕駛驢車,我手持長槍,也要闖進宮門去幫你奪權。」

  「啊?」

  趙禎有些心驚:「真要做到那個份上?」

  「我主要有些擔憂六哥兒會成為高貴鄉公,就算真成了曹髦,我們也要振臂一呼,就不相信有人也跟成濟一般膽敢當街弒君。」

  「是啊。」

  趙禎也是輕微搖頭:

  「大娘娘不許我接觸其餘人,現在也不怎麼教導我執政,只是照例把奏疏送到我這裡讓我看。」

  「十二哥這麼說,是不是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什麼風聲?」

  宋煊就是想要刺激一下趙禎,他不下定決心,臣子沒法子給他身上披一件厚衣服。

  「宮中出現傳言,要再次把我堂兄趙允讓接進宮中來。」

  「什麼?」

  宋煊一下子就站起來:「趙允讓?」

  他只記得趙禎因為無子把趙允讓的兒子給接進宮中來,成為皇帝了,是為宋英宗。

  怎麼這個時候劉娥還想把他給接進宮中來?

  「當年我兄長去世後,我父皇便把趙允讓接進宮中來撫養,想要讓他繼承大統。」

  「直到我出生後,才把我堂兄給送回府邸。」

  聽著趙禎的解釋,宋煊眼裡露出濃重不解之色。

  劉娥她絕對沒膽子搞廢立皇帝這麼一齣戲。

  尤其是她還不是趙禎的親生母親。

  若是真的換了趙允讓,不說大臣們不會同意,興許還能逼死趙允讓。

  大宋臣子對內還是有點強硬手段的。

  「六哥兒,此事定然是空穴來風,就是有人想要攪亂局面,做那渾水摸魚的打算。」

  宋煊連忙寬慰趙禎道:

  「你是先帝立下的太子,又是奉了遺詔正常登基為帝,如今繼位以來,又沒有犯過過錯,誰敢廢你?」

  「這種話,你根本就無需放在心上,大娘娘她就算把趙允讓真的接進宮去,那也是為了利用他來刺激你。」

  趙禎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當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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