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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千里眼

2025-09-17 11:28:32 作者: 鼠貓狗鴿

  第397章 千里眼

  宋煊的言論,讓幾個將軍頗為驚詫。

  寶貝的價值在於賣出去,而不是藏在家裡賞玩,許多寶貝其實並沒有那麼多好。

  不過這種話也是在理,就算是皇宮,那也不可能藏滿了天下珍寶,總有流傳在外的。

  不僅是南唐的寶庫,被滅國的寶貝都被宋人給運回來了。

  如今雖然有歷代皇帝賞賜給臣子,但還是保留了不少。

  稍微包裝一下,宋煊就覺得還是挺有噱頭的。

  反正那些買的人也不知道真假,從劉從德手裡流傳出來的,那也是真的了。

  「宋狀元,那這拍賣會寶貝夠用嗎?」

  常和泰臉上帶著笑:

  「我爹當年南征北戰,也是獲取了一些賞賜,真正從皇宮裡拿出來的,總比你那假的更加讓人相信。」

  「那你要捐一件用來賑災?」

  宋煊也沒有拒絕,笑呵呵的道:

  「如此甚好,到時候我會說明此間器物的來源,讓那些拍賣之人也放心。」

  「好好好。」

  常和泰直接應下,雖然宋煊的年歲跟自己孫子輩差不多,但不擺譜,還願意與將門溝通,如何能不支持他?

  「那我捐兩件。」李昭亮伸出手指笑呵呵的道。

  「不必。」

  宋煊給他彎回去一根手指:

  「若是李將軍有心也捐一件就成,太多皇家出品,反倒是要把皇家這塊牌子,搞成滿大街都是,那就不值錢了。」

  「畢竟這皇家寶貝雖好,可也是物以稀為貴啊!」

  「那我明白了。」

  李昭亮覺得在經商方面,還是得聽宋煊的。

  人家鬼點子是真的多。

  宋煊又把汴河的工程圖給拿出來,開始交代他們之間負責的區域。

  明日還需早點去,到時候會有供應吃食,提前做好準備工作。

  李昭亮瞧著一些交代的細節,原來他們的人不僅要充當護衛,還要負責指引。

  

  比如哪片區域屬於觀賽的,哪片區域是給那些賣吃喝的商販規劃的。

  以及周遭有關上廁所的路線,全都給標註了一二,還會有木牌在釘住,但是也要有人看護,免得人太多,給牌子的箭頭指歪。

  最後是現場售賣「票據」的地方。

  這裡是重點要維持好秩序的地方,畢竟是此番摸魚大賽的重點盈利

  所有人都得老實排隊,有人要插隊就給揪出來,扔到隊伍最後面去。

  無論是誰都得遵守。

  李昭亮瞧著宋煊這幅排兵布陣的架勢,再仔細瞧了瞧他。

  因為宋煊寫的三國演義,縱然陣前斗將是存在的,可並不頻繁,總歸是讀書人的一些臆想。

  可是三國演義當中有關軍事計謀方面,那寫的還是挺不錯的。

  未曾聽說過曹侍中給宋狀元教授過這方面的知識啊!

  要知道三國演義出的可是要比他認識曹侍中的時間要早。

  就這種調撥人手,他是一丁點都不手忙腳亂。

  因為李昭亮也是從軍旅當中走上來的,他當然見過許多當了武官之人,連安排一千人都無法安排妥當。

  像宋煊這樣,直接把人切割成小隊。

  猶如天女散花一般,安插在各個規劃的位置上,他的「統兵」能力就超出許多武官了。

  就算是紙上談兵,那也比許多人強,軍中蹴鞠活動就能搞的一團糟。

  「怎麼,有問題?」

  宋煊十分客氣的笑道:

  「李將軍覺得何處不妥當,可以說出來。」

  「畢竟我還要指望著摸魚大賽多掙些賑災款呢,我是想要聽一聽有什麼不足之處,確保過程當中不出現各種亂子,影響了進度。」

  「沒有。」

  李昭亮連連搖頭,隨即又忍不住笑道:

  「我是想著宋狀元這腦袋是怎麼長的,如此法子都能想出來,果真不是常人。」


  「哈哈哈。」

  眾人鬨笑一團,這個局面當真是像是在排兵布陣。

  「這不過是一段工程,等我把這段截流的河床清理乾淨後,就把把渴烏都移過來,弄另外一段了。」

  宋煊站起身來揮舞了幾下臂膀道:

  「到時候還會有摸魚大賽,只不過怕是沒有第一次能吸引更多的人來了。」

  幾個人得了「將令」後,便先後告辭,回去與自己的部下交代去了。

  第二日,汴河修繕河段。

  衙役、禁軍、廂軍都領了任務。

  各自去各自的地方去吃一碗肉粥。

  如今早上已經有了些許涼意,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悶熱了。

  一場大雨,直接把悶熱給帶走了。

  此時汴河兩岸,已經有了商販來按照區域擺放自己的位置。

  同樣是分為坐商和游商,坐商的攤位費要高一些。

  游商他自己遊走稅費少一點,因為帶的貨物也多不了。

  總之各場都在「檢票」進場,確保這些人能夠有機會上賭桌,也不會上錯賭桌。

  宋煊也是難得起了一個大早,帶著自己的夫人曹清搖,她也想要來熱鬧熱鬧。

  曹清搖看著自家夫君,不斷的聽人匯報,然後夫君給出答覆,讓他們按照吩咐做事,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如此指揮若定,旁人也都沒什麼異議,總覺得有股子像是指點江山的諸葛軍師一樣。

  曹清搖再一瞧汴河兩岸的人,還沒完全開始,已經就人山人海了。

  怕是整個東京城的百姓,都要來湊熱鬧了。

  宋煊隨手掏出伸縮單筒四節望遠鏡,目鏡與物鏡的鏡片可是磨了許久,才堪堪能用。

  他閉上眼睛,站在高處,瞧著汴河上的百姓,好不熱鬧。

  像這種帶著博彩性質的活動,肯定是要比所謂的中秋活動更加吸引人。

  畢竟普羅大眾誰沒事總會去閒逛啊?

  抽空湊湊熱鬧,就得了。

  但是這次可是有了門檻,還有賭注,就能吸引一大批人來。

  待到宋煊看完之後,發現趙禎已經在自己身邊。

  他臉上抹著香灰,穿上一身打著補丁的衣服。

  「六哥兒,如今早上頗有些涼了,那河水也不暖和,你要不要第二場再下去參加?」

  趙禎搖搖頭:

  「十二哥,我年輕的很,這點小涼水,完全沒問題,要是再等上許久,我當真是有些著急了。」

  「那也行。」

  宋煊也不著急。

  等到辰時三刻後宣布開始抽籤,磨磨唧唧的,興許也早就該暖和點了。

  「十二哥,你這是什麼?」

  「千里眼,在戰場上用的,你知道就行了。」

  宋煊悄悄遞給趙禎,讓他看看。

  趙禎接過後,按照宋煊的指點,往遠處一瞧,河對岸的人挖鼻屎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東西啊。」

  趙禎嘴裡止不住的驚嘆,今日因為官家要親自下場。

  所以連高繼勛都來了,一會準備去河裡親自看著,避免官家出現什麼問題。

  因為他知道,這群百姓可不認識什麼官家,只想著自己漁獲最多,獲取最多的獎勵。

  高繼勛看著官家從宋煊手裡拿了一個小玩意,在眼前比劃著名,不斷的發出驚嘆之色。

  什麼果真是千里眼。

  十二哥真是太厲害之類的話。

  高繼勛不知道什麼叫千里眼,尤其是宋煊也沒打算公之於眾。

  但是就在他觀察眼前汴河圍起來的河段時,曹利用大張旗鼓的來了。

  今日樞密院的幾個高官都不上值,集體跑過來支持宋煊。

  反正只要不打仗,樞密院作為皇帝的軍事顧問,一般都沒什麼事。

  曹利用沒認出來官家的身形,但是他瞧見了高繼勛。

  高級勛可是給皇帝當親衛的。


  再加上自己好女婿在與一個穿著麻衣破布的少年說著話。

  曹利用疑心大起,他連忙小碎步走到宋煊一側,上下打量著宋煊身邊的少年郎。

  雖說趙禎用香灰抹了臉,平日上朝又跟著大娘娘一起隔著帘子。

  但是曹利用也能認出來。

  他心下大驚,不知道官家化妝至此,所為何事?

  難不成是想要親眼瞧瞧如此場景,不想被旁人給發現!

  張耆幾人瞧著曹利用直接站在了他女婿身邊,也沒多說什麼。

  人家翁婿兩個肯定是要先說說話。

  宋煊瞧著岳父這幅上下打量的模樣。主動開口:

  「你沒猜錯,六哥兒是想要下場玩一玩。」

  儘管已經猜到了,可是聽到是事實,曹利用的眼裡依舊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拉過宋煊,低聲道:「你小子飄了是不是?」

  「竟然讓官家給你當演員,去摸魚?」

  「官家想要與民同樂,我恰巧給他提供了一下便利。」

  宋煊也是壓低聲音道:

  「難得玩一次,光開始參加的人沒那麼多壞心眼子,後續我就不敢保證了,所以第一場讓他去很合適。」

  曹利用被自家好女婿的理由給整無語了。

  官家要玩,你就讓他玩。

  那你不是跟奸臣一個樣了?

  這是官家能下場玩的遊戲嗎?

  萬一搶魚的人沒輕沒重,衝撞了官家,你擔待的起嗎?

  尤其是官家成親以後,還沒有一個子嗣!

  曹利用眼裡神色越發複雜:

  「好女婿,你別搞這麼大,就算是官家想要出一份力,可也不應該冒這麼大的險。」

  「哪怕官家出現在這裡,就足以讓池塘里的人爭先表演,如何能讓他親自下場。」

  「岳父,人家來都來了,你發現想阻止也晚了。」

  宋煊無所謂的擺手道:「與其讓官家不斷的後悔,不如讓他不斷的回味。」

  曹利用瞥了一眼還在拿著不知道什麼玩意的官家,也默不作聲,他連忙回去與張耆等人交談,不讓他們靠近。

  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要不然自家女婿今後被人翻出舊帳來,怕是要斷了仕途,得去外面避避風頭了。

  曹利用知道自己女婿搞了把大的,未曾想到他竟然會搞的這麼大。

  早知道就不在幾個同僚面前裝逼,讓他們也一同來觀賽了。

  簍子捅的有點大!

  宋煊卻沒有這個想法。

  反正官家現在也沒親政,他願意玩就玩唄。

  將來親政,想有這種機會,都不可能了。

  與其讓他後悔當初怎麼怎麼滴,不如讓他體驗一下失敗的感覺。

  這些人。

  可不會讓著他。

  趁著曹利用與十二哥說話的空隙,趙禎把千里眼遞給好奇的嫂夫人。

  曹清搖拿過千里眼來也學著比劃一下,自是興奮的要叫起來了。

  她雖然知道自家夫君手裡時不時的有點好玩意,但是一般不拿出來,她也不會去主動翻箱子。

  甚至連旁人給夫君寫的信,曹清搖也都是妥善收好,並不打開來看。

  宋煊讓自己夫人不要這麼大的反應,免得把好東西落在他人手上。

  這玩意依照目前的工藝,仿製起來並不難。

  若是將來應用在戰場上,方能有好的效果。

  就算是目力極強,可面對埋伏也依舊不能看的太明白。

  有這玩意在,至少能夠讓敵人的破綻露出來的更多。

  往日漕運繁忙的汴河一段,如今河床乾裂,裸露著黑褐色的淤泥,若是往深處走一走,還能陷下去。

  此刻的汴河,猶如一道傷疤橫亘在眾人眼前。

  幸虧宋煊已經提前讓人收拾了一些人骨,免得露在明面上。


  但是此刻,這道傷疤被許多面彩旗給點綴。

  上面除了打著開封縣的旗號後,更多的是甲乙丙丁之類的劃分場地。

  而關鍵各個「賭桌」處的歡門上則是點綴著「贊助商」的名號,猶如即將開鑼的瓦舍戲台一樣。

  河床上,用石灰粗野的劃出二十個巨大的方框,每個方框前都插著木牌。

  同時早就有禁軍下去站崗,隔開諸多區域,防止有人越界。

  兩岸上,已經是萬頭攢動。

  從高處望去,密密麻麻的人頭如同搬家的螞蟻一般,熙熙攘攘,煊聲鼎沸。

  小販們來回穿梭,兜售著一些吃食。

  人群當中,不少人都摩拳擦掌,想著自己能夠被人給抽中。

  東京城,幾十個嗓門洪亮的閒漢,被宋煊給僱傭來,反覆沿著河岸傳達著規則。

  相比於最後拼搏出來的高手對決是一百貫的獎賞,此時便是五十貫的。

  誰也不知道誰能被抽中,但是號碼早就可以發賣,直到此時都沒有結束。

  呂公弼攥著自己的紙條,暢想著自己能夠被抽中。

  為錢倒是俗了,就是想要成為眾人的焦點。

  像他這樣想法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大多數參加官撲,都是為了錢來的。

  平常賺錢那是汗珠子摔了八瓣,都很難賺到五十貫錢。

  空氣當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

  宋煊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走到高台上,開始命人敲鼓。

  鼓聲沿著河岸傳遞過去,那些被僱傭的壯漢,當即噤聲,快速回到了自己該站的位置上。

  一會便有人來專門抽籤。

  除了是官府的人,還有五個出錢最多的贊助商可以來抽籤,畢竟花了錢,也要有點參與感。

  宋煊拿著木製喇叭先是喊了第一屆摸魚大賽現在開始後,便聽的汴河兩岸的歡呼聲。

  排隊買的人還在排著買。

  這也是人工的要比機器的慢。

  周遭的背簍錢,已經裝滿了一筐又一筐。

  相比於報名費,許多人都願意以小搏大。

  就算是一賠二,那也是賺到了。

  宋煊揮手示意,表示自己要開始挑選號碼了。

  趙禎也早就在旁人的幫助下,混入了人群當中。

  衙役把箱子拿了過來。

  在萬眾矚目之下,宋煊把手伸進箱子裡,裝模作樣的攪和了一通,實則是從袖子裡把提前藏好的紙條給拿了出來。

  「甲坑,一萬零一號,趙小六。」

  聽到宋煊的嚷嚷,便有專門的四個閒漢,在甲坑兩岸開始叫嚷一萬零一號,趙小六的名號,讓他到台前來。

  於是趙禎極為興奮的在人群當中把手伸出來,大叫著是我。

  眾人的目光登時就望過去,瞧著第一個幸運兒。

  「羨慕啊!」

  「希望下一個是我。」

  「一共有三十個人,上來就是萬人規模,早知道我去別的坑了。」

  「晚了,幸虧這不是一輪。」

  但是趙小六依舊被人盤查,確認了他的報名憑證真假才放行。

  趙小六走到宋煊身邊,笑呵呵的。

  曹清搖當即就曉得是自家夫君使得手段,否則他如何能這般幸運呢?

  於是宋煊直接把現場交給趙禎,讓他挑選出第二個選手,以此類推。

  「甲坑,第五千七百八十一號,陳希亮。」

  趙禎喊完之後,眼睛也是四處看,希望自己的對手不要太弱了。

  要不然一點意思都沒有。

  瘦小的陳希亮整個人都有些發蒙。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能第二個中選,還是大侄子陳庸推了他一把。

  「在這呢!」

  大侄子陳庸連忙舉手,在前頭開路,帶著自己的瘦小的叔父往前走。

  人群當中發出一陣鬨笑聲,又有些羨慕。


  連一個孩子都能有機會,看樣子是真的沒要內幕。

  而且大官人他只抽第一個人,然後由他抽取第二個人,作為對手。

  可謂全都是老天爺安排的,公平又公正。

  陳希亮把自己的報名卡片交上來後,還是有些發蒙。

  「哈哈哈,運氣不錯。」

  聽到宋煊的誇獎,陳希亮連忙行禮。

  趙禎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少年郎,十二哥說的對,他運氣倒是不錯。

  陳希亮這種體型的人都被選上去了,那更是讓人期待起來了。

  畢竟對手越弱,自己能獲獎的機率就越大。

  不斷的有人被喊上去,更是讓眾人期待。

  待到他們全都被選上去後,宋煊又拿起另外一個箱子,讓他們按照順序挨個抽取。

  然後每個人展示自己的號碼,自是有人給參賽選手,穿上有數字的馬甲做好身份牌。

  沿河二樓的房間內。

  雖然看的並不真切,但是劉娥還是打開窗戶,往外瞧著,烏壓壓的一片。

  「大娘娘,怕是整個東京城的人都要來了。」

  楊懷敏頗為興奮的指著外面。

  不僅是他們這裡的二樓,連帶著對面,甚至房頂上,都有人在看熱鬧。

  劉娥輕微頷首,雖然看不清楚宋煊在哪裡,但是通過閒漢的聲音,也能聽到一些現場的消息。

  不光如此,宋煊還安排了現場解說。

  這些閒漢的活可是不少,但是宋煊給的工錢也足夠。

  他們巴不得天天能有這樣的活干呢。

  劉娥出宮來觀看比賽,是沒想著告訴任何人。

  免得被其餘人無端聯想。

  最近馬季良這個皇親國戚被處理後,劉娥的姻親們倒是都夾起尾巴來做人了。

  再也不敢扎刺。

  劉娥若是在與宋煊走的太近,很可能會讓這些人誤判一些消息。

  她在這裡瞧瞧熱鬧就好了,絲毫不知道趙禎已經選擇下場與民同樂了。

  「也不知道宋煊他能不能掙到錢?」

  劉娥站起身來,楊懷敏指著岸邊排隊的人群:

  「大娘娘,那些人都是要下注的,我估摸著,在盲選的情況,完全是靠著運氣的。」

  「這樣細細算下來,宋狀元還是能掙錢的。」

  「如此一來,宋狀元以工代賑可就真沒有花費朝廷的錢,省下來的都可以發往滑州。」

  劉娥扶著窗戶口,但願宋煊能夠賺到些錢,要不然朝廷的壓力太大了。

  現在連給遼國的歲幣都是在湊的。

  若是在給開封府周遭的百姓免去賦稅,那就更沒有多少收入了。

  所以即使遭遇了一場大雨,劉娥也遲遲沒有下令要減免賦稅。

  楊懷敏則是暗暗期待著,宋狀元你可千萬能賺錢啊!

  在大娘娘面前,我都給你說好話了。

  要是拉胯了,朝廷可真沒有錢給你繼續干工程了。

  林夫人臉上的愁容依舊不減,鍾離瑾針對無憂洞的行動,一直都沒有什麼進度。

  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這個鐘離瑾要接替開封府尹的位置,他辦事,還不如宋煊呢。

  若是宋煊來查案子,興許就能更快的把自己兒子給找回來。

  林夫人如今心中極為悔恨,本以為是宋煊不行,結果一通對比,發現他是最強的。

  現在這個對付無憂洞最強的人,不負責這塊了。

  林夫人當真是欲哭無淚,只能期待著在大娘娘高興的時候,自己提一嘴,希望宋煊能夠回來繼續處置無憂洞的事。

  要不然,自己的寶貝兒子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趙禎等人都領了屬於自己的木桶,一會在宣布開始的時候,他們依次進入小池塘當中。

  要求在一柱香內,儘可能的把魚摸到自己的木桶內。

  要麼就選擇斤數最多的。


  要麼就選擇最重的一條魚來捕捉。

  如此,一場便會有兩個人獲勝,將來進入高手局的預備隊。

  咚咚咚的鼓聲響起來了。

  這意味著要點燃香火。

  站在看台上的宋煊吹了聲哨子,沿岸響起哨子時,就預示比賽開始。

  於是下河的眾多選手,全都開始摸魚了。

  趙禎目標很明確,他發現同組的人壯漢不在少數,這群人定然是要追求斤數。

  那自己在這方面爭不過他們,便要仔細的摸一條大魚出來,才能取勝。

  同為少年郎的陳希亮也是這個想法。

  因為在這方面,他們並沒有太大的優勢,只能想法子取巧。

  少年人的心氣,誰願意輸啊?

  隨著哨子聲不斷的傳播,整個汴河兩岸,像極了一口燒到極致的油鍋。

  如今已經瞬間炸裂,沸騰衝天。

  許多百姓都大叫著自己買的號碼,希望他能夠加把勁。

  如此一來,不僅他們能夠贏錢,買了他們身上號碼的人也能贏錢。

  一種混合著貪婪、歡樂、緊張的集體情緒在人群當中醞釀。

  不斷的有人大聲鼓譟,甚至把宋煊專門雇來現場解說人的聲音都給蓋過去了。

  或者說此時他們不太習慣解說,只想著親眼瞧著自己購買號碼的摸魚之人,能夠摸大魚,摸的最多。

  宋煊站在看台上,用千里眼瞧著趙禎,主要是觀察他遇到什麼危險沒有。

  至於他身邊的親衛,也都下去了,準備發現什麼不對,第一時間衝上去。

  好在趙禎是有數的,除了摸到魚往自己的木桶里扔,更多的精力是放在摸大魚上。

  宋煊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當然明白趙禎的想法。

  只不過這種情況怕是難搞。

  這才第一輪,那大魚還沒被眾人好好溜一溜,正是有勁的時候,摸魚想要摸到手,那可是要費許多勁了。

  曹利用這才走下來,看著宋煊:「我說好女婿,你就是一點都不擔心?」

  「我擔心個屁啊。」

  宋煊用眼睛瞥了曹利用一眼:

  「岳父,男子漢大丈夫摔摔打打很正常,就算是栽了,爬起來繼續干唄。」

  「總不能讓魚給打兩巴掌吧!」

  「哈哈哈。」

  宋煊說完之後,就忍不住大笑起來。

  因為他發現真有魚欺負更加弱小的陳希亮,魚尾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然後跳進渾水當中。

  陳希亮被打的一個踉蹌,直接坐在水裡,露出胳膊,幸虧趙禎拽了他一把,避免他被淹死在裡面。

  「謝了。」

  陳希亮感覺自己嘴巴子火辣辣的疼,還被渾水嗆了一口,這錢可真不好掙啊。

  「你這是拿的什麼?」

  「千里眼。」

  曹清搖小聲的給自家老爹科普著。

  曹利用眼睛都亮了,很想要過女婿手裡的千里眼仔細瞧瞧。

  這玩意若是應用在戰場上,那必然會是一件極好的作戰利器。

  至少大白天的,有人要埋伏。

  或者看清遠方的情況,也不用再單一的等待探馬的匯報。

  「女婿,你這個玩意給我看看可好?」

  曹利用也是小心翼翼的詢問了一嘴。

  宋煊倒是無所謂:

  「岳父,這玩意可是珍貴的很,在我沒有應用到戰場上的時候,可不能外傳,免得遼國、西夏人得知,那麻煩可就大了。」

  「你且把心放在肚子裡。」

  曹利用拍著自己的胸脯道:

  「我只拿著你給我寫的破陣子滿大街炫耀,像這等秘寶,我豈能隨意往外胡說?」

  「就算是說了,那也沒有人相信世上會有千里眼呢。」

  宋煊倒是也不著急看滿全場,一炷香的時間倒是不短。

  曹利用拿過來後,也學著宋煊的樣子,閉上一隻眼睛,透過千里眼向裡面看去。


  「哎呀。」

  他發現趙禎的身影近在眼前。

  再睜開眼睛,望向河床,那確實是有些看不見官家的臉。

  但是在千里眼卻是能看的真真的。

  「還真是好東西啊!」

  張耆走了下來,瞧著曹利用手裡奇怪的玩意:

  「什麼好玩意?」

  「給我瞧瞧。」

  「不給。」曹利用連連搖頭:「這是我女婿的傳家寶,輕易不給人看。」

  「哈哈哈。」

  張耆忍不住放聲大笑,就宋煊那個家庭出身,能有什麼傳家寶?

  就這玩意比拐杖還要短點,是個銅的,根本就不值幾個錢。

  奇形怪狀的,還要閉上眼睛。

  曹利用瞥了張耆一眼,哼笑了一聲,連忙把長六十多厘米全部展開的千里眼還給自己好女婿。

  「老張,你也是個窮命,什麼寶物擺在你面前,根本就是有眼無珠。」

  張耆面對曹利用的譏諷,輕微搖搖頭。

  宋煊搞拍賣會的事他也知道,現在又搞出什麼傳家寶,完全就是在為這件事造勢。

  這一點,他兒子張得一也與他說過了,並且要拿出家裡的一件寶貝捐贈出去。

  如此一來,張家在這場拍賣會賑災當中也有付出。

  到時候宋狀元寫的碑文,那必須得把張得一的名字寫進去。

  如今得到消息的人少,石碑的一面空間有限,那自然是先到先得。

  「不過這摸魚大賽的場面可真是一丁點都不小啊。」

  張耆摸著鬍鬚對宋煊笑道:

  「十二郎,你這都是怎麼想出來的好主意?」

  「東京城的百姓可是上趕著往你手裡送錢,還是真心實意的。」

  「哈哈哈。」曹利用負手而立:

  「你也不瞧瞧我女婿是什麼出身!」

  「大宋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郎,還是連中三元的。」

  「定然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人。」

  「你以自己尋常人的身份去揣摩他的心思,當真是給自己臉上貼金。」

  張耆對曹利用的這番話無法反駁,確實是這樣。

  宋煊想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好主意,那都是實屬正常。

  東京城遭遇水患也不是頭一次,而且治理汴河那更是多次。

  誰都沒有他想出來的法子多,還妙。

  光是一期工程花費那麼一點錢,就足以讓許多人都開了眼。

  「張叔父,這也是我岳父誇讚我,實在是正常。」

  宋煊收好千里眼,臉上帶著笑意:

  「實則是我巡查河道的時候,見到跳魚出沒,有人去捉魚,捉了半天都抓不到,所以才想出來這個主意的。」

  「原來如此。」

  張耆點點頭,一旁的夏竦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覺得河裡某個捉魚的身影有些熟悉,但也沒想著會是官家親自去摸魚了。

  「大哥,這次怕是宋狀元要賺翻了。」

  如此熱鬧,嘯風等人自是要來瞧瞧的。

  蒼鱗也站在人群里,仔細向外張望。

  周遭人的聲音也多是刺耳,大家都在支持著自己選擇的幸運數字。

  「我聽說宋狀元在老家就是幹這個所謂的三星彩之類的,那也是走的賭博的一條路子。」

  蒼鱗是在找無憂洞洞主,畢竟約定了在這裡見面。

  人越多的地方,那就越安全。

  從來都是洞主通知他們在哪裡集合,誰都別想主動約洞主。

  洞主自然是不信任他人,免得被「釣魚」嘍。

  嘯風明白蒼鱗去宋煊老家找了人詢問過的。

  這點事,根本就瞞不住,而且宋煊也沒想瞞著。

  「跟我來。」

  軍師白鴆出現了,拽了下嘯風。


  嘯風又帶著蒼鱗隨著軍師白鴆走,這段時間軍師也是在養傷。

  如今看不到什麼傷口了。

  在一處漿水攤子處,洞主與赤羽都坐下來了。

  蒼鱗三人也沒行禮,直接坐下。

  雖然開封城地下排水系統複雜,但是如今還有許多地方沒有排乾淨。

  他們去地下碰面也十分的不方便。

  至於醉仙樓,說不準就被盯上了,那更是要少去。

  思來想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宋煊如今全部心思都在這摸魚大賽當中,必然不會盯著無憂洞。

  洞主依舊帶著面具,頭上戴著范陽笠。

  但是從露出來的皮膚上,嘯風可以判斷,洞主他是有喉結的,而且皮膚也白皙。

  不知道是不是不怎麼被太陽曬的緣故。

  嘯風端起漿水喝了一口,不知道要說什麼。

  因為他現在有點心虛,想要獲取洞主的信任,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麼表演。

  軍師白鴆開口道:「赤羽得到消息,玄甲沒有死,而是被羈押起來。」

  「鍾離瑾負責無憂洞之事,宋煊全力賑災,沒空做這個。」

  「這對於我們而言,是一件好事。」

  蒼鱗也喝了口漿子,玄甲活著,對於自己而言那就不是一件好事。

  總歸是高層,知道許多秘密。

  若是他扛不住酷刑,把知道的事都說出來,蒼鱗覺得自己多年的家業怕是保不住了。

  「洞主,這事您打算怎麼辦?」

  「不辦。」

  無憂洞洞主搖頭,沉吟了一聲:

  「我懷疑宋狀元是故意想要我無憂洞的人去劫獄,要麼就是想要我們去趁機刺殺玄甲。」

  「如此一來,方能讓更多的人反戈,對付我們。」

  有些秘密是他們這幾個高層才知道的,但是一旦到具體施行的時候,便不是他們來做了。

  那手下的人知道多少,自然跟他們也有牽連。

  「洞主,現在我無憂洞勢力大減,宋煊。」

  白鴆得到了眼神示意,連忙改口道:

  「宋狀元他擅長與罪犯合作,如今幫著他盯著其餘小偷的人,可都是有了獎賞。」

  「所以我懷疑,他必然會重用我無憂洞倒戈之人,此舉不可不防。」

  本來嘯風內心還是有些糾結的,想著有棗沒棗打上三桿子。

  他沒有跟宋煊接觸過,也沒有得到承諾。

  所以只是想要自己多一條路能走,並沒有完全倒戈。

  但是經過軍師白鴆如此一分析,嘯風內心更加堅定要投靠宋煊了。

  他連街上那些賊偷都能容忍,願意給他們一口飯吃。

  若是我協助他抓住無憂洞洞主,立下如此功勳,把我安排進縣衙跟著他一起吃官飯,那也沒什麼問題吧?

  運氣好點,興許還能當了官呢。

  畢竟在大宋朝,詔安當官,那可是太有吸引力了。

  「防?」

  被端了老巢的赤羽哼笑一聲:

  「還是軍師小心防範吧,我等都被端了,就剩下你和蒼鱗的了。」

  對於赤羽的陰陽怪氣,蒼鱗和白鴆都聽出來了。

  往深了說,那就是他依舊不相信他們二人。

  赤羽懷疑他們其中一個人是與宋煊合作的,尤其是聽完軍師的分析。

  因為宋煊為官並不是那麼的嫉惡如仇,他是願意給罪犯機會的。

  「你。」

  軍師白鴆放下手中的漿子,看向洞主,希望他能給予自己清白。

  被人冤枉的滋味,那可是一丁點都不好受。

  無憂洞洞主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四人:

  「我相信玄甲,他定然還沒有鬆口。」

  「要不然第一個遭殃的便是醉仙樓。」

  「洞主,不是我不相信他,實則是我現在心裡也沒譜,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蒼鱗也是嘆了口氣,難得的露出無助的神態。

  他都已經洗白上岸了,想著要以享天年,誰承想老了遇到這種事,很難再有以前的衝勁了。

  「這個你不要擔心。」

  洞主立即寬慰自己的部下,讓他們把心都放在肚子裡:

  「宋煊他修河得修上一陣子,此事若成,朝廷定然會升他的官,屆時也就不會管理開封縣了。」

  嘯風卻是從這裡聽到了自己需要緊迫點,要不然過時不候,旁人可不會保證自己的利益。

  畢竟他與宋煊之間,還是有一點舊情誼可以保證的。

  「嗯?」

  蒼鱗毫不懷疑洞主的話。

  因為聽他的聲音,便是從宮裡出來的,那消息必然會比他們要知道的多。

  至於洞主的長相,就算是軍師白鴆也未曾親眼見過。

  「真的嗎?」

  無憂洞洞主也只是沉穩的點點頭:

  「以往我們都是遇到強勢的開封府尹,才會暫時蟄伏。」

  「現如今開封府尹沒遇到強勢的,反倒遇到了宋煊這麼一個強勢知縣。」

  「原本他會去皇帝身邊做事,但是因為他夫子上了萬言書,才會主動請纓擔任知縣。」

  「這幾條河若是能修出名堂來,朝廷必然會安排他高升的。」

  無憂洞洞主的眼神從面具當中透露出來,感染著幾人:

  「你們再忍忍吧。」

  赤羽懷疑的目光看向洞主,他怎麼知道這麼多內幕消息?

  嘯風也在內心思索,到底該怎麼多與洞主接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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