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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誰在大氣層啊

2025-09-22 13:20:19 作者: 鼠貓狗鴿

  第401章 誰在大氣層啊

  劉娥目前也是有些頭疼,賑災所需的錢財很多。

  三司使給她上報的帳目是入不敷出的。

  最近還要付給契丹人三十萬的歲幣,這筆錢是不能動的。

  宋煊倒是也沒瞞著:

  「好叫大娘娘知曉,昨日的具體帳目還沒有完全計算出來,但是臣粗粗算了一下可以肯定,定然是能小賺一筆。」

  「小賺一筆。」

  劉娥點點頭,也就不再過多的追問了。

  第一日小賺一筆,待到消息徹底傳開後,那定然會繼續大賺的。

  尤其是宋煊的這種憑運氣的玩法,劉娥更是覺得會吸引許多人參與其中的。

  在結果沒出來之前。

  誰都會確信自己才是運氣最好的那個。

  「大娘娘,近日是否在為錢財發愁?」

  「是啊。」

  劉娥大大方方的承認了,等她真正掌權後,才知道國庫到底有多麼的空虛。

  真宗皇帝為了搞天書運動以及祥瑞等等,花費了許多錢。

  為了配合這兩個人為項目,大宋各地建造了數不清的宮觀,更是一年當中設立了諸多節日。

  每次到了節日都有繁瑣的了禮儀和籌備大批的貢品,內外都舉辦齋醮,耗費了大量的錢財。

  待到真宗皇帝死後,這個制度也沒有立即陪葬,主要是劉娥為了給真宗挽尊。

  所以在宰相馮拯請求省著點花錢後,劉娥才以趙禎的名義下令之前一年舉行四十九次醮儀,現在請減少為二十次。




  地方上的祭祀也逐漸停了下來。

  可就算是如此省錢,朝廷地方上京師上鬧災的次數不少,賦稅也都受到影響。

  真宗留下的來的遺產除了被埋在寢宮當中,剩下的也所剩無幾了。

  劉娥太需要像宋煊這樣有法子合理搞錢,干實事的臣子了。

  所以才會關心他這個買賣盈利沒盈利?

  若是盈利的話,反正汴河都是一段一段整修的,那摸魚大賽還可以繼續辦下去的。

  劉娥見宋煊沒有立即接茬,反倒站在那裡,多年的經驗讓她下意識的接了一句:

  

  「宋狀元可是有更好的賺錢法子?」

  「倒是有一個。」

  「速速說來。」

  宋煊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這個法子我只說給大娘娘一個人聽,要是聽的人多了,法子便不靈了。」

  法子不靈了?

  劉娥瞧著左右的宦官仕女,倒是明白宋煊不想泄密。

  皇宮內要說能保密吧,那指定能。

  趙禎親生母親這件事被瞞的死死的。

  要說不能保密吧,那確實不能。

  街頭巷尾都能討論皇家的八卦。

  劉娥揮揮手,讓眾人全都退下。

  她是真的想聽宋煊能有什麼搞錢的好法子?

  宋煊便把自己準備夥同劉從德在樊樓搞拍賣會的事,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他有想法讓契丹人帶不走這三十萬歲幣,直接在拍賣會給花光了。

  如此一來,朝廷賑災就能多出三十萬,還不用額外付出太多的物品。

  遼國為了像往年一樣購買所需物品,還會繼續加大榷場貿易,如此一來,朝廷今年受益之事,那也是極多的。

  就好比契丹人的採購金額比往年都要平白高出三十萬,才能保證那些貴人的享樂。

  反正契丹人每年拿歲幣都是購買大批上層貴族享樂的貨物。

  劉娥輕微頷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

  反正朝廷給契丹人的歲幣(銀兩和絹),他們在榷場也會花了用來購買茶葉以及一些瓷器絲綢等等。

  宋朝之所以不給遼國銅錢,因為銅錢是被禁止出口的東西。


  「你怎麼確定,契丹人會去樊樓拍賣大批珍貴物品?」

  「大娘娘,契丹人的精神圖騰是海東青,我在無憂洞查獲了一個純淨琉璃製作的海東青雄鷹,抓捕天鵝器型的琉璃。」

  「此乃世間珍寶,絕無第二個,所以臣相信契丹人會動心的,到時候我會找托往上抬高價格,定然要比他這個三十萬歲幣交的錢多。」

  「萬一把明年歲幣的錢也給賺回來,那對於我大宋的國庫而言,也算是有點餘量。」

  「黃河決口一旦修繕好了,那百姓也能休養生息,朝廷免除部分賦稅也有了些許底氣。」

  「如此一來,不再過緊巴巴的日子,大宋的國庫興許就能變得充盈起來,畢竟天書運動可是耗費了大量錢財。」

  宋煊的聲音略帶蠱惑性的,給劉娥都畫出大餅來了。

  純淨琉璃的事,劉娥倒是不以為意,至於海冬青她也不在乎。

  契丹人對一個死物當真能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嗎?

  「宋狀元,你這個主意挺好,但是老身還是有些擔憂。」

  劉娥直接給宋煊說了,咱們宋人用瓷器、茶葉、糧食換來了遼人的鐵器、毛皮、牲畜。

  但是他們的貨物太少,只能用白銀和絹布來購買。

  這些錢在他們手裡過了一手都沒有離開大宋境內,便回來了。

  自從澶淵之盟簽訂後,契丹人從上到下都需要咱們大宋的東西,連王公貴族都爭相以自己擁有大宋奢侈品而自傲。

  歲幣讓遼國人有了路徑依賴,每年平白得到這麼一大筆錢,至少王公貴族購買宋貨的資金有了著落,所以幹嘛要打仗啊!

  宋朝也不好對付,契丹人又不是沒有試探過,戰場上容易發生意外,來個流矢你就死了。

  宋煊明白劉娥的話,這筆歲幣就相當於一筆大宋不需要的貸款,鼓勵契丹人購買大宋商品。

  如此一來不僅能繁榮經濟,增加就業,官府還能從中抽稅,宋國對遼國的貿易通常處於順差地位。

  一旦這點錢,全都在東京城買了那些個寶貝,契丹人怕是不夠分的,到時候他們吵鬧著要來打仗,該怎麼辦?

  劉娥是不希望發生這種事的。

  「所以大娘娘想要讓我設立一個度,就按照今年的十萬銀兩,二十萬絹布的價值,不要去搞明年的?」

  「是這個意思。」

  劉娥輕微頷首,她實則是保守派,最不希望出現什麼戰事了。

  那樣會讓皇帝更早的有機會接觸下面的將領,這不利於她的統治。

  朝廷當中,權力的平衡,對於劉娥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宋煊思考了一會,十分為難的開口道:

  「既然大娘娘都這麼說了,那臣自是要遵從。」

  「這樣吧,我把那海冬青攻擊天鵝的琉璃,分開賣,今年只賣海冬青,明年再賣天鵝。」

  「這樣,不至於讓契丹人欠債,也算是達到了我們的目的。」

  「鈍刀子割肉嘛,不至於讓他們一下子就覺得肉疼。」

  「此舉甚妙。」

  劉娥對宋煊的建議大為滿意。

  不愧是狀元郎,這新腦子就是好使!

  那些老臣,哪有宋煊這股子機靈勁。

  「宋狀元,既然是以皇家為噱頭,老身送你幾件真的鎮鎮場子。」

  「多謝大娘娘。」宋煊連忙擺手笑道:

  「待到明年再說了,今年有劉知州從家裡拿來一些魚目混珠的便足夠用了。」

  「一口氣拿的太多,總歸是讓人覺得皇家器物不值錢,還是主打一個物以稀為貴。」

  「行,那你就自己去辦吧,估摸用不了一個月,契丹人的使者也該到了。」

  宋煊點點頭。

  若是契丹人的探子還在繼續發揮作用,沒有搞什麼「炸雞神探」之類的活動。

  東京城的一些消息,也該傳出去了。

  這件事他已經交代過李君佑,讓他暗中泄漏一二。

  「大娘娘,我通過審問得知,王蒙正父子兩個在鳳州為官時,冤枉了大儒种放的侄子種世衡,我請求大娘娘能夠差人去查明真相。」


  聽到宋煊這番話,劉娥越發確信自己判斷是正確的。

  王蒙正父子兩個的糟心事,定然不是這麼一個。

  果然是按下葫蘆浮起了瓢。

  「好。」

  劉娥應下此事,回頭準備讓人一起跑一趟。

  「大娘娘,那臣就先回去了,一會還要去現場看著呢,難免會出現什麼意外。」

  「好。」

  劉娥點點頭,喊了楊懷敏過來,讓他替自己送宋狀元回去,再現場瞧瞧下注之人,她心裡也能放心。

  於是二人直接走了。

  劉娥其實對宋煊的說辭,總體而言還是十分滿意的。

  因為劉娥是平民還是歌姬出身,所以對自己的過往十分的自卑。

  她編造了一下自己家裡是將門的身世,用來給自己提高身價,同時也與朝中劉姓大臣攀親。

  為的就是想要有個好出身,說出去也好聽啊。

  這種事很常見的,張沆兄弟就是如此。

  狄仁傑的嫡系後代狄棐遇到了一個狄姓人,也是幫忙給他證明了自己是狄仁傑的後代。

  但是通過今日宋煊的強調,劉娥發現宋煊對自己平民出身這件事非常自豪的。

  所以她不太懂宋煊的自豪感在哪裡?

  畢竟大唐的門閥世家,誰都以是世家子弟而自傲,朝中公卿多是世家子弟,甚至連宰相都沒幾個平民。

  劉娥不知道宋煊為什麼不「自卑」!

  她又想起宋煊說什麼大丈夫出身寒微不是恥辱,就算是乞丐,興許也有能當皇帝的機會。

  這種話,劉娥是從來都不相信的。

  乞丐做白日夢,都當不上皇帝,更不用說真正能發生的了。

  但是宋煊能夠為自己解決困難,王蒙正又不止一個兒子,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誰都沒吃虧。

  劉娥那也是十分注重自己的名聲,她也想宋煊通過這件事,幫她宣揚一二。

  畢竟宋青天的名頭,早就在東京城傳播開來,百姓更願意相信他所說的話。

  由宋煊往外夸一下大娘娘是何等的英明神武,百姓至少能信個七八分。

  這也是劉娥辯駁不過宋煊,發現他的態度很強硬後,選擇沒有繼續包庇王齊雄,反手就站了宋煊隊的緣由。

  楊懷敏笑呵呵的道:

  「宋狀元,方才在殿內說的那番話,可真是讓我聽著解氣啊!」

  因為王蒙正兒子被處死這件事,楊懷敏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原本以為就算宋煊死抓著不放,最終大娘娘也會讓宋煊妥協,給王齊雄判個流放滄州的懲罰。

  過幾年風平浪靜之後,王齊雄再悠哉悠哉的返回家中。

  未曾想大娘娘直接被宋煊給說服氣了,同意了他的判決。

  楊懷敏在心裡對宋煊的地位等級判斷又提升了許多。

  如此年輕,他就受到官家與大娘娘的雙重喜愛,偏偏還沒有引起對方的厭惡,認為宋狀元不是自己人。

  這種本事,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他們這些人做事太過分,也沒腦子。」

  宋煊輕微的搖搖頭:「隨意歐殺士卒,真不怕有士卒造反,給他一刀,以命搏命?」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看似我保護了廂軍士卒的利益,實則我是在保護咱們這類人的利益。」

  「我若不給他們一個公平的門路,到時候他們走投無路,街頭直接給你一刀子報仇,你還想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門都沒有啊!」

  宋煊的話讓楊懷敏消化了一會,他才確信。

  宋煊主張殺了王齊雄,當真不是保護那士卒的利益,而是保護像他這樣的人。

  五代遺風可是沒有過去多久。

  大宋百姓好勇鬥狠的性子,從來都不在少數。

  「宋狀元的話,當真是讓我醍醐灌頂。」

  楊懷敏嘖嘖稱奇。

  他以前都沒有奔著這方面去想。


  好在自己平日裡只想著借借甲馬來裝逼,並沒有做出什麼逼死人都惡事來。

  「王蒙正怕是要恨死我了。」

  宋煊長長的嘆了口氣:

  「不過我也無所謂,他最好別犯下案子落在我手裡。」

  楊懷敏剛想安慰的話直接咽了回去,宋狀元確實從來都沒有慫過,自己多餘擔心了。

  「宋狀元放心,若是王蒙正他還想著來大娘娘面前告您刁狀,我定然都仔細記下來。」

  「哈哈哈。」

  宋煊忍不住大笑幾聲,他翻身上馬:

  「那就多謝楊太監了,留步吧,如此炎熱的天氣,就別跟我再跑一趟了。」

  「宋狀元慢行。」

  楊懷敏也不矯情,也是行了個禮目送他離開。

  「這宋狀元,還真是對付外戚的一把好刀啊!」

  楊懷敏沒把心裡話說出來,外戚第一個被打壓的那是錢惟演,直接給他趕出京師去了。

  好在是馮拯被大娘娘外派死在了任上,自此之後,朝中便再也沒有人能夠制衡這些外戚了。

  現在又有人能夠頂上宰相馮拯的缺了,只不過官職倒是不高,可在大娘娘心中,要比宰相馮拯的地位要高。

  楊懷敏很欣慰,自己沒有鑽牛角尖,以前是想著明面上與宋煊虛與委蛇。

  現在嘛,雙方關係如此好,那自己必須要多送上些雪中送炭的消息才行。

  「宋狀元是怎麼說的?」

  「回大娘娘的話,宋狀元的說辭讓臣耳目一新。」

  楊懷敏便把宋煊的話給劉娥複述了一遍。

  劉娥聽完後,也是極為新奇,原來宋煊是這樣想的。

  他秉公執法判了王齊雄死刑,實則是變相的保護王家其餘人出門不受到生命威脅。

  這些廂軍雖然經常幹活,可是手裡也是有刀子的,走投無路來個血濺五步,那也是極有可能的。

  劉娥當即表示,是開了眼了!

  原來宋煊竟然想的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大娘娘的批閱以及叮囑,很快就傳達到了宰相辦公房。

  方才有人傳播王蒙正失魂落魄的走出皇宮,呂夷簡是聽到了的。

  他的猜想頂多是沒有給王齊雄脫罪,大不了被流放,左右能留下一條性命。

  可是大娘娘給出的批示,是要求刑部立即派人去核查此案,若是無誤便要在秋後處斬案犯王齊雄,以正視聽。

  呂夷簡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話了,他心裡的疑問太多了。

  宋煊可不是大娘娘的人,大娘娘竟然接連兩次處置自己的外戚,都是因為宋煊先動的手。

  要是按照以往的經驗,有外戚被踢出京師,那相對於的提出來的那個人也會被踢出去的。

  大娘娘偏袒她的姻親,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

  所以呂夷簡百思不得其解。

  同樣的王曾也是大為不解,他眼裡全都是不可置信。

  「怎麼回事?」

  王曾嘴裡止不住的念叨的:

  「宋煊到底如何說服大娘娘同意他的判決的?」

  「按照以往的推測,不應該是這種結果啊!」

  宋煊屁事沒有,王蒙正兒子被處死。

  怎麼想都不正常。

  而且大娘娘還要交代去查一下種世衡被王蒙正冤枉流放的事。

  在王曾想來,宋煊堅持判決太后姻親王齊雄死刑,並且成功迫使太后放棄包庇,蓋章核准,就裡外透露著不正常。

  「大娘娘英明啊。」

  張士遜當即吹捧起劉娥,順帶著誇獎起宋煊來了。

  他與曹利用之間的關係極好,他能在副宰相的位置上站穩腳跟,曹利用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此事確實是透露出不太尋常的舉動。」

  王曾也不再糾結,而是先把事情給安排下去,直接喊來狄棐、劉隨蔡齊等人去覆核案子,有無錯漏之處。

  就是為了防止有人給王齊雄翻案,趁早把這件事做成了。


  待到這些人核查完畢後,再看看大娘娘是什麼意思。

  狄棐等人也是有些發蒙。

  甚至一度懷疑,這當真是大娘娘的本意嗎?

  誰不知道大娘娘對於自己的姻親們是有多驕縱啊!

  「宋狀元的辯論之才,我是早有耳聞。」

  蔡齊對著幾個人道:

  「興許大娘娘被宋狀元給辯論服了,才會做出如此英明的決定來。」

  他沒敢說反常二字。

  王曾搖搖頭,他並不覺得劉娥是一個喜歡聽別人講道理的女人。

  所以蔡齊這番說法定然不正確。

  但是因為他們具體是如何交流的,王曾一無所知,他也沒法給出合理的判斷,只是讓他們先把這件事做好了。

  既然木已成舟,就不要讓這個舟重新變回木頭。

  要不然對朝廷的威望那也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待到蔡齊等人走了,呂夷簡才開口道:

  「王相公,別看我,我也沒想明白這其中的原理。」

  「且等著覆核上報後,再看大娘娘是否真的要大義滅親,還是想要以退為進吧。」

  王曾等人都變得期待起來了。

  汴河兩岸,依舊有許多人參與其中,銅錢流入,聚少成多,那也是一個可觀的數字。

  「大官人,有一個自稱叫種世材的人想要見您,他說他叔父是大儒种放。」

  宋煊瞥了一眼被攔在外面的青年,看上去超過三十歲了。

  「請進來吧。」

  種世材被搜身後,放了進來,他率先行禮自我介紹。

  論官職還是要比宋煊高一點,但是如今有求於人,自是十分客氣。

  「宋狀元,我大哥被王蒙正父子冤枉流放竇州,我願意獻上我擁有的一個官階資格,為兄長的罪行抵罪,還望宋狀元能夠替我說一說。」

  宋煊點點頭,他明白種世材的操作了。

  這屬於以官抵罪的一種方式,官員犯了罪,除了罰銅外,還可以將自己已經擁有的「寄祿官」活著勛官、散官等虛銜資格上繳給朝廷。

  朝廷將它註銷,然後再根據罪行的輕重,核定需要繳納官階等級的錢財數額。

  屬於朝廷法外開恩的一種方式。

  「你大哥是被冤枉的。」

  「確實是,但是世人不願意相信,我找了許多人走關係,一聽是大娘娘姻親王蒙正所致,他們都不願意為我傳話。」

  「我上的奏疏也是石沉大海,昨日聽到了宋狀元的壯舉,所以今日才斗膽前來懇求幫忙。」

  宋煊也沒廢話:

  「你大哥的事,我今日順手就與大娘娘匯報了,所以你也用不著在東京城找關係為你大哥的事奔走,待到過兩日刑部核查的結果就成了。」

  「啊?」

  種世材眼裡有些發蒙。

  畢竟自己不認識宋煊,只聽過他的名聲。

  種世衡如今已經四十多歲了,還是一個基層文官。

  待到與西夏開戰,他才轉為武職,開啟了八十年種家軍的時代。

  難不成大哥與他認識?

  那也不可能啊!

  大哥的任職之地根本就與宋煊的家鄉不挨著,更何況近幾年都沒有來過東京城。

  「不必憂慮,我是審問王齊雄問出來的。」

  宋煊當然不可能把給他提供消息的楊懷敏給賣嘍。

  「我主要是擔憂王蒙正為他兒子去找大娘娘開脫,王齊雄這般猖狂,定然犯下了許多惡事。」

  「就算王蒙正說服了大娘娘,我也準備把這些事給抖露出來,你大哥只不過是其中一件罷了。」

  「所以待到刑部覆核清楚後,王蒙正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種世材一時間有些消化不了宋煊提供給他的信息。

  「宋狀元的意思是,大娘娘準備處置王齊雄?」

  他有些不確信的詢問。

  「便是如此。」宋煊瞧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昨日事發突然,但是證人證據皆有,我直接判了王齊雄死刑,今日一早進宮去說服大娘娘。」

  「大娘娘已經同意這個結果,所以待到一會摸魚大賽結束後,我便會宣布這個結果,讓諸多參與遊戲的平民百姓安心。」

  「在我宋十二的場子上,只要他們不惹事,誰都不能被欺負嘍。」

  種世材對於宋煊的名頭,更多的是文采斐然,少年成名,還有宋青天的稱號。

  但是種世材對他宋太歲的綽號知之甚少。

  因為宋煊說的最後一句話,著實是讓種世材覺得這可不像是狀元郎能說出來的話。

  「所以王齊雄會被判處死刑?」

  「八九不離十,畢竟若是核查案子出現什麼情況,我還要費心思跟他們來回掰扯呢。」

  宋煊瞥了種世材一眼:

  「你哥種世衡這種冤案是拔出蘿蔔帶出泥,一塊給他平反了,估摸沒什麼大問題。」

  宋煊想要當眾宣布,也是想要給劉娥戴高帽,把她給架起來,避免出現什麼意外。

  種世材心裡有底了,他連忙道謝。

  整個東京城,他自己沒什麼關係,多是用他叔父种放的。

  可沒有人會看在一個死人的交情上,為他大哥種世衡去得罪大娘娘的姻親關係。

  因為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誰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尤其是在官場上。

  可宋煊擺明了就是幹掉大娘娘的姻親,順手給他大哥種世衡救了!

  順手給救了。

  種世材此時的心情極為複雜。

  宋狀元一直都這麼勇猛啊?

  大娘娘的姻親,他是接二連三的敢於針對。

  針對他們不就是針對大娘娘嗎?

  所以種世材想不明白,大娘娘為何不生氣。

  在種世材想不明白的時候,一陣鑼鼓聲響起,宋煊站在了高台上,讓聲音洪亮閒漢們準備遊戲結束後給他傳話。

  另外他也差遣衙役去周遭傳話,說他有重大事情要宣布。

  於是丙場的一些百姓,沒有繼續盯著小魚塘,皆是看向宋煊,不知道他要搞什麼名堂。

  人群當中的劉從德對著小舅子道:

  「大娘娘該不會這麼快就同意宋狀元的判決,判你大哥死刑了吧?」

  王羽豐不知道,他與他爹鬧矛盾了,昨夜就沒回家。

  絲毫不知道有好事落在了他的頭上。

  「興許吧。」

  王羽豐覺得若是姐夫去找大娘娘說情,自家大哥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但是自己老爹去說,事情做的如此難看,怎麼可能說的過宋煊呢?

  果然沒讓劉從德失望。

  宋煊藉助閒漢的聲音,把他的話傳到了四方。

  那便是昨日在現場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之事,兇犯王齊雄故意歐殺廂軍士卒餘勇,人證物證俱在。

  昨日已經判決他死刑了,今日他親自前往皇宮與大娘娘訴說此事,大娘娘已經同意他的判決。

  若是刑部核查無誤,那兇犯王齊雄便會在秋後問斬,還死者一個公道。

  此消息一出,自是讓周遭百姓瞠目結舌,甚至有些人都忘記了希望自己能中獎的心思。

  這個瓜昨日便聽到了。

  雖然宋狀元親自動手極為解氣,但是知道王齊雄的關係後,沒有幾個人覺得會判處死刑。

  無論是參與遊戲的百姓,還是維持秩序的禁軍與廂軍,皆是這麼想的。

  自從大娘娘垂簾聽政後,她的姻親那可是變得越發猖狂,連宰相都不會輕易招惹他們。

  現在全都被宋太歲給辦了。

  「宋青天!」

  有人大喊一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呼喊。

  宋煊的聲音有限,閒漢們也只能確保相鄰的百姓能夠聽得到。

  至於更遠處那便無能為力了。

  「宋太歲。」

  諸如此類呼喊聲,不絕於耳,甚至比方才大喊著幾號幾號更響亮。


  因為廂軍的地位本來就低,甚至比尋常百姓都要低。

  現在宋煊連地位低下的廂軍都願意給他一個公道和體面,更不用說他們這些比廂軍地位高的人將來遇到不公之事了。

  那宋煊更會保住他們的利益。

  聽聞此事的廂軍士卒也是面喜色,兔死狐悲的感覺可不是白來的。

  尤其是在軍隊當中,很容易發生譁變,甚至一個逃兵就能捲走百人千人的逃兵。

  至于禁軍隊伍,任福也是有些驚訝。

  宋煊他當真是一視同仁,敢為了一個小小的廂軍去得罪當朝權貴。

  他一個文人,如何就有那麼大的膽子?

  「果然。」

  劉從德瞧著周遭百姓激動的模樣:

  「你大哥當真是保不住性命了,咱們兩個猜想是對的。」

  王羽豐雖然有些心情低落,但是自從他親眼瞧著餘勇死了,他大哥不知悔改,反倒極其猖狂的時候,他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

  「哎,畢竟血濃於水,我心裡還是有些難受的,姐夫。」

  「這是沒辦法的事。」

  劉從德壓低聲音道:

  「好在老王家還有你這麼一顆好苗子,沒跟在你爹身邊,受到他的薰陶,也是你的幸運。」

  「將來你們家就得靠著你來扛著了。」

  「姐夫的意思是?」

  「我姐夫馬季良他都被趕出京師去了,朝臣定然也不會放過他,你爹他在外面估摸違法亂紀之事也沒少干,破鼓萬人錘啊!」

  劉從德算是徹底知道朝臣了,他們不敢硬剛,但是敢於在宋煊掀開屋頂後,他們好落井下石。

  王羽豐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微頷首表示他知道了。

  現如今大娘娘姻親囂張無限的美好日子怕是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王蒙正離開皇宮後也沒回家去。

  而是坐在店裡喝著悶酒,他想不明白大娘娘為什麼站在宋煊那一邊?

  難不成大娘娘不再寵信劉從德了嗎?

  王蒙正當真是又怕又恨!

  畢竟大娘娘與劉從德之間也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

  要是親侄子,那還好說,打斷骨頭連著筋。

  可是血緣關係扯著十萬八千里去了,劉美原本姓龔啊!

  王蒙正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越發心煩意亂,他直接店家叫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店中博士過去打探完後,笑呵呵的給王蒙正說了一通宋太歲的壯舉。

  啪。

  王蒙正直接把手中的銀器餐具給扔在地上,桌子都給掀翻了。

  如此動靜自然是引起了注意。

  「誰再提,誰就得死。」

  博士迎來送往的見識的人多了,大家聽到宋太歲的壯舉無不拍手稱快。

  那唯一不拍手稱快且十分憤怒的人,不用想,便是兇犯的家人。

  於是連忙賠罪。

  王蒙正拂袖而去。

  掌柜的過來詢問怎麼回事,一聽還沒結帳的,當即怒了。

  「別以為你是大娘娘的姻親我就怕你。」

  說完後,他又小心翼翼的往窗戶外望去。

  「這損失可怎麼辦啊?」

  「掌柜的,要不咱們也去報官吧。」

  博士給了自己的建議,反正他們都害怕大娘娘的姻親,但是宋太歲不怕啊。

  姓王的還會怕宋太歲找上門去呢。

  「好主意。」

  掌柜的讓博士趕緊跟在後面,萬一他不是呢,豈不是白損失了。

  王蒙正心裡越發憋屈。

  以前是何等的暢快,誰敢不從就收拾他,殺人也不是沒有過。

  可是這次回京本以為能夠大展拳腳,未曾想一下子就被斬斷一臂,心裡苦啊!

  「我艹。」

  嘯風這句口頭蟬還是聽宋煊講過的,他昨日還有些擔憂宋煊被一腳踢出京師外呢。


  現在聽著宋煊如此高調宣布,那吃虧的還是大娘娘的姻親。

  「到底怎麼回事?」

  「大娘娘都不照顧自己的姻親了嗎?」

  蒼鱗臉上也露出錯愕的神色。

  他們這些久居東京之人,自是知道東京城內哪一批人最惹不起的。

  現在最惹不起的這幫人,身上的護盾全都被宋煊給打破了。

  今後怕是沒有幾個人再向以前那樣畏懼他們了。

  剩下的權貴們,興許有人搞惡作劇,在他們耳邊喊宋太歲來了,都得嚇的一激靈。

  「宋狀元給大娘娘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大哥,你別看我,我哪知道?」

  嘯風也是十分不理解,宋煊與大娘娘的關係,竟然排在姻親前面。

  「我猜你就不知道。」

  蒼鱗有些發愁的撓了撓自己的眉頭,這要是玄甲真的招供了,自己這醉仙樓的攤子遲早要黃啊。

  連大娘娘從偏袒姻親改為偏袒宋煊了,這可怎麼辦啊?

  「幸虧現在負責追繳無憂洞的是鍾離瑾。」

  蒼鱗嘆了口氣:「他最近有什麼動靜沒?」

  「不清楚。」

  嘯風昨日可是忙著跟蹤洞主呢,哪有時間關注其餘人。

  「走了,沒心思了,你先盯著他吧。」

  「喏。」

  嘯風瞧著蒼鱗走後,努力繃住自己的嘴角,生怕笑出聲來。

  宋煊越強,越能站穩腳跟,他覺得自己的前途就越光明,越有幹勁!

  蒼鱗去樊樓找花魁蘇輕柔。

  他想要知道鍾離瑾的近況如何,畢竟此人十分嘴嚴,心思也深,有什麼情況都會對蘇輕柔保密。

  哪像宋煊到底是年輕,面對漂亮小娘子總會心軟說些消息。

  這美人計對鍾離瑾沒什麼效果,都讓蒼鱗覺得鍾離瑾他禮佛是因為身體那方面不行了,才如此虔誠,沒有二心呢。

  蘇輕柔便說了一下鍾離瑾讓江淮好友載了奇花怪石數十艘,想要賄賂一下宮中之人與當朝權貴。

  這是她最新打探到的消息。

  「啊?」

  蒼鱗一時間有些不理解。

  如今汴河修繕,那些貨物要在幾十里外卸船,並且通過車馬行運到東京城來。

  他費那麼大功夫運這些玩意賄賂他們做甚?

  「義父,雖然他沒具體說,但是我想應該用來賄賂他人,幫助自己坐在開封府尹的位置上。」

  蘇輕柔給他解釋了一下。

  因為鍾離瑾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要當上開封府尹,如此方能更好的查無憂洞的案子。

  否則他這個通判,權力不夠,地方上也不會配合。

  蒼鱗思索了一會:「據你的觀察,這鐘離瑾對無憂洞的案子上心嗎?」

  「不怎麼上心。」

  蘇輕柔輕微搖頭:「我總覺得先前是我被宋煊誤導了,才覺得鍾離瑾也是一個厲害的人物。」

  「興許他就是酒囊飯袋呢?」

  蒼鱗眼睛微微眯著,若是個酒囊飯袋就好了,這開封府尹的位置他坐上可就太好了。

  「此事你要為他前後奔走,借著你這個花魁的身份,幫他牽線,把這些奇花怪石給送出去。」

  「義父的意思,是協助他坐上開封府尹的位置?」

  「不錯,總比宋煊坐上強啊!」

  蒼鱗覺得宋煊如此受到大娘娘的寵信,為此都不庇護她的姻親了。

  他認為大娘娘越級提拔宋煊的事,也不是干不出來。

  為了無憂洞的將來著想,還是要讓一個無能之輩擔任開封府尹好上許多。

  因為他不能成事,反倒可以壞事。

  「好,我試試。」

  蘇輕柔答應下來,她也是知道宋煊的厲害。

  如今又有傳聞在樊樓舉辦什麼拍賣會。

  這件事義父應該不知道。


  蒼鱗聽了蘇輕柔的消息,嘴上說著他知道了。

  這條消息太有用了,實則他早就通過其他渠道知道了。

  說句實在的,他也不知道宋煊在打什麼主意,甚至想要復刻無憂洞的買賣。

  這種事,官府怎麼能堂而皇之的去干呢?

  「你最好提前弄到宋煊都打算拍賣什麼好玩意。」

  蒼鱗叮囑了一句:「這樣我們也能更好的揣摩他的真正意圖是什麼。」

  「嗯。」

  蘇輕柔點點頭,表示她記住了。

  只不過最近沒有什麼更好的藉口去接近宋煊。

  蒼鱗交代完事情,便站起身來離開。

  他不想與蘇輕柔有更多的交流時間,免得被旁人記住,從而暴露了蘇輕柔的真實身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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