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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宋大官人的規矩,便是規矩

2025-10-23 04:49:49 作者: 鼠貓狗鴿

  第435章 宋大官人的規矩,便是規矩

  池三從最開始的方才的信息交換,到宋煊主動提出關係鋪路,再到池三的言語試探。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

  「池三郎,我這個人好交朋友,談什麼報答不報答之類的話,日後你惹出禍事來,莫要說出我的姓名就可。」

  池三啞然。

  他本以為宋煊是有索取的。

  結果人家真是為了了解情況,才藉口說什麼對這門買賣上心。

  無論怎麼講,人家宋太歲大好的前途,怎麼可能會跟他們這群人真正的去跑海冒險,分一杯羹呢?

  他要是真想掙錢,直接操練水軍,只需要在泉州三個地方仔細排查,在港口就能揪出許多私藏之人來。

  人人傳言應天府宋城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潑皮無賴全都不見了是神童晏殊的手段。

  可方才的打探,讓池三覺得,這裡面是有宋煊的影子的。

  畢竟在家鄉就是及時雨宋十二的名頭,這還是他未曾當官之前。

  能夠讓一城潑皮無賴都改邪歸正,池三不知道宋煊是如何做到的,但也不敢小覷他。

  「是小人孟浪了。」

  池三再次開道歉:「若是宋太歲有何驅使,儘管開。」

  宋煊只是笑了笑:

  「你先去東京城走一遭,若是覺得有點意思呢,就等我回去,若是覺得沒什麼意思,你該出海就出海,不必等我。「

  「宋太歲這是說的哪話,定然在東京城多待些時。」

  池三等人吃吃喝喝後,率先告辭,他們也不在這裡久留。

  「池三哥兒,那姓宋的官員到底什麼意思?」

  「我也不清楚。」

  池三輕輕搖頭:「但是我總覺得他是要用到咱們,先給些好處,看看能不能為他所用!」

  幾個人也不明白,港口的海商挺多的,他們也算不得突出。

  為什麼會被宋煊選中?

  「不管了,等我們先去東京城再好好打探一二,就算是他宋十二在南京有許多鄉黨為他說好話。「

  

  「到了東京城,任他是龍是虎,那麼多人也別想欺瞞咱們兄弟幾個,好好打探一二就是了。」

  「對對對。」

  他們幾人直接奔了船隊,帶了些酒菜給守護的兄弟,隨即直接開船奔著東京城而去。

  如此不辭勞苦,到了東京城還有幾十里,便都停下了。

  此處全都是商船。

  「三哥,才打聽了下,宋官因為治理京城四河,截斷汴河。」

  「如今從南方來的船都不能進東京城外圍碼頭,只能在這新碼頭把貨物卸下,僱傭車馬行的人前往東京城。「

  「或者貨物不多,可以僱傭那些推著獨輪車的腳夫來搬運。」

  池三眉頭一挑:「是哪位宋大官人?」

  「自然是開封縣知縣宋煊。」

  池三等人臉色一驚,連忙下船自己去打探一二。

  等他們回來之後,發現宋城的百姓說的有些「婉約」了!

  無論是碼頭上的搬運工人,還是車馬行甚至連腳夫都對宋大官人讚不絕口。

  池三又去找車馬行的詢問,能否給他們先運輸,卻得知全都得排隊。

  就算是加錢,那也不行。

  池三讓人先在這裡排隊,他要先去東京城去溜達看看情況。

  於是在沒有帶著貨物,他們進入東京城也用不著交稅,倒是很順利。

  池三依舊是老法子,找了個茶攤聽人家聊,順便又打聽聊宋煊的事。

  然後就又打開了話匣子,他們一聽池三等人是外鄉人口音,又長得這麼黑,特意招徠閒漢,給錢之後,問什麼就給說什麼。

  池三再次聽完宋煊的所作所為後,整個人都呆愣當場。

  他本以為宋煊是挺厲害的,未曾想竟然是這麼厲害。

  畢竟他隨便寫個條子,就要讓自己去尋大娘娘的侄兒去,劉從德的名聲他還是聽聞過的。


  所以進了東京城選擇先打聽,而不是直接去找人家。

  待到聽完之後,池三讓閒漢帶著他們去樊樓。

  東京城雖然不是頭一次來,但是相比較以前那也是十分的陌生。

  街上的商販越來越多。

  閒漢笑著解釋,因為宋大官人退了一些稅的緣故,所以許多百姓都想要嘗試一下做買賣。

  成不成的,總之就是去歲雖然遭遇了暴雨,但是官家下令減免賦稅,再加上疏通溝渠及時,沒有遇到往年的災害。

  家手裡有點錢,除了消費外,也是被鼓勵經商。

  宋朝是不反對土地兼併的,所以大部分的勞動力全都打工,要麼就經商,而且商稅的收入也是朝廷賦稅的大頭。

  池三覺得東京城的治安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沒瞧見光著膀子裸出刺青的惡少年在街上閒逛。

  倒是有士卒以及衙役時不時的成群結隊路過,他們也沒有伸手討要之類的動作。

  街上也清潔了許多,多是飯食香味,偶爾撲來的騷臭味道都少了許多。

  公共廁所,在東京城也新建了不少。

  待到池三進了樊樓,找到掌柜的,說他有一批貨想要放在樊樓進行拍賣,不知道能否見到劉知州。

  錢掌柜的十分客氣,讓他在一旁登記自己想要拍賣的貨物以及價錢,劉知州如今在忙,不是誰想見都能見到的。

  池三倒是知道這是正常流程:「敢問錢掌柜的,我大概要等多久?」

  「如今想要拍賣的人很多,我估摸等拍到你也需要四五個月那麼久了。,錢掌柜臉上的笑容不減:

  「我知道你是遠來的客商,可實在是抱歉。」

  「自從去歲宋大官人在樊樓一件琉璃器拍賣出百萬貫的價格後,許多客商就慕名而來排隊想要拍賣自己的寶貝。「

  「不是我吹噓,東京城想要賣出價的寶貝不少。」

  「可有錢的富商大賈權貴們,他們只認樊樓這個場合,客官若是等不及,可以先嘗試自賣。」

  「這便是樊樓拍賣會的規矩,誰都得等著。」

  這便是宋煊帶起來的流行風氣!

  你這件寶貝任憑你說的天花亂墜,沒有在樊樓的拍賣場走過。

  那算什麼大宋頂尖奢侈品?

  況且劉從德可是找了不少行家,為他這裡面寶貝作保,好不好的,大家都能分辨出來。

  宋朝許多士大夫在金石這方面的知識,可是絲毫不弱的。

  以至於北宋後期,就有大批人靠「掘墓」當發丘中郎將搞來鑑賞。

  別說前朝的墓葬保不住,就算是本朝的一些宰相等高官士大夫墓葬,也會被掘,瞧瞧有沒有值得鑑賞的陪葬品。

  池三聞言嘆了口氣,又不甘心的詢問,他這個可是海外尋來的寶貝。

  錢掌柜哈哈一笑。

  海外不海外的什麼的根本就不重要,唯有「場地」才重要。

  他耐著性子給池三解釋,光是登記的海外寶貝,那可是不少。

  畢竟沒點底氣的寶貝,根本就不會送到這裡丟人現眼。

  池三瞧了瞧四下無人,掏出宋煊給他寫的條子,說是此物可以直接找劉知州相商。

  「哦?」

  錢掌柜沒想到眼前這個黑猴的人卻是能得到宋大官人的條子,他連看都沒有看。

  「這位客官,就算是真的,那也缺了一道程序,想必宋狀元也與你說過。」

  錢掌柜的連看都沒有看,而是直接推了回去。

  「缺一道程序?」

  池三大為不解。

  錢掌柜知道宋狀元寫了一手異於常人的好字,引得不少人學習,就算是有人模仿,那也實在是正常。

  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所以光是宋大官人寫的一張條子,那可不行。

  這也是宋大官人特意交代過的,錢掌柜的可不會忘記。

  「對。」

  錢掌柜的笑了笑:「客官可好好想一想,想起來了,事情就能變妥當。」

  池三聽了提示之後,仔細想了想,然後便讓閒漢帶著自己去開封縣衙。


  在門口,他找了到看門之人齊樂成,上氣不接下氣的遞上自己的紙條。

  齊樂成瞧著眼前這個跟黑猴似的人,打開紙條一瞧是宋大官人的私印,再看內容,讓他等著。

  於是去了門內專門給他建造的門房,齊樂成同樣寫了一個紙條,蓋上了自己的私印。

  如此才交給了眼前這個人,讓他回去。

  池三又氣喘吁吁的跑回樊樓,錢掌柜的別的也沒幹,就專門等著呢。

  兩張紙條到手,錢掌柜的叫人給他上一杯香茶解解渴,要上好的茶葉。

  他把兩張紙條收起來後,拿起池三登記的貨物冊子:「不知道這位客官想要什麼時候拍賣?」

  池三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能給我安排提前三個月嗎?」

  「當然了,就算是客官想要安排進下場,那也能給你安排進去。」

  「可是才的規矩不是?」

  「哈哈哈。」錢掌柜大笑幾聲:」不錯,是誰來都得等著,可也有例外。「

  「那就是宋大官人的規矩,便是規矩。」

  「你有宋大官人寫的條子,程序正確,那自然可以插隊。」

  池三是第一次切實的感受到什麼叫做「權力」!

  這可是東京城,而不是像廣州府那樣的偏遠地區。

  所以他愣神了好一會:

  「下期不,我的貨,還在三十里外的碼頭上,要卸下來還需要排隊。」

  「就算是加錢,無論是碼頭的搬運工還是車馬行都不願意。」

  「行了,你不用說了。」

  錢掌柜的喊來一個人,讓他跟著眼前這位客官跑一趟。

  先把貨給卸了,運到城外給官府先上一次稅後,再給引導到宋大官人指定的安全客棧去居住。

  待到辦完這件事,等晚上在來樊樓。

  屆時就可以拿著寶貝,直接來找劉知州交談商議生意。

  池三渾渾噩噩的跟著做完,沒想到所有擺在他面前的難題,全都迎刃而解。

  其餘跟著他的兄弟們,都覺得池三哥兒當真是有本事的人。

  去了東京城一趟,就能搞定所有關節。

  他們也能在東京城好好瀟灑幾日,甚至連船都會有人專門看管。

  池三帶著眾人住進客棧,一時間還是有些發蒙。

  他知道這些便利之處,不是他自己帶來的,而是那位宋大官人。

  池三不知道宋大官人為什麼要幫助自己,他心裡其實挺沒底的。

  可是又十分渴望與宋煊建立更長久的關係。

  因為這種「特權」的感覺,可真是讓他著迷啊!

  先不說那條碼頭上有多少人都老老實實的排隊,光是面見劉知州詳談這件事,可就沒幾個人能夠做到的。

  池三見了劉從德拿出登記過的寶貝,若是被劉從德搶走,他也沒什麼辦法。

  可是有宋煊在這裡做推薦,連劉從德都高看眼前這個黑猴一眼。

  不知道他怎麼就入了十二哥兒的眼了?

  劉從德對於這寶貝從什麼四方蠻夷來的,根本就不在乎。

  這些外國來的琉璃,有哪一件做的比那件海東青還要好的?

  根本就沒有!

  於是劉從德只是打聽了一下有關海外貿易的事,並沒有多說什麼,讓他自己定什麼時候參加哪一場。

  至於費用,無論賣出什麼價格,就抽一成。

  池三大驚,他可是提前打聽了樊樓的佣金,至少兩成以上。

  不光如此,若是賣出底價,多的那部分要對半分。

  池三暈暈乎乎的從樊樓出來,又被東京城夜市的熱鬧所裹挾。

  無論如何,他都要等著宋煊回來。

  反正這次出海大賺一筆,他也正想享受兩年呢。

  劉從德站在窗戶邊,瞧著那個黑黢黢的池三郎走進人群當中,消失不見。

  他有些不明白,宋煊為什麼會對出海貿易感興趣?

  那可是九死一生的活。


  雖然獲利不少,可是一旦遇到事,連跑都沒地方跑。

  劉從德是不願意冒這種險的。

  在陸地上倒是有地方可以躲避,還能跑路。

  大海。

  他沒看過,但是聽說過,更何況劉從德也不會鳧水。

  劉從德知道宋煊是回家鄉去參加張方平的大婚,相比於海貿之類的事,他更擔心的是如今東京城的風言風語會傳到契丹人的耳朵里去。

  這都是四月了,契丹人還沒有湊夠錢到達東京城呢。

  而此時的大契丹中京。

  皇帝耶律隆緒聽著眾人的匯報,十萬金已經湊好了。

  因為加稅的行為,確實又導致了一些反叛事件發生。

  不過耶律隆緒他也不在乎。

  就算不加稅,這些四方部族,什麼時候也都會想法子反叛大遼的統治。

  如今的藉口又不用重新找了,直接反叛。

  耶律隆緒也能理解,他要是作為部落首領,瞧見曾見的漁獵民族當上皇帝,那心裡也會不服氣。

  憑什麼大家都是漁獵,就你統治我們呢?

  耶律隆緒對於中原文化也是十分嚮往的,對於四方蠻夷,骨子裡他也是鄙視的很。

  他完全不認為自己也是蠻夷。

  宋人的使者對於他們的評價也都是蠻夷,但是契丹皇帝一直都在力證自己不是蠻夷。

  相比於宋朝嘴上說說鄙視蠻夷,契丹人的皇帝,對於蠻夷那可是用刀子說話的,根本就不把他們當人看,全都是會說話的牲畜。

  現在他這個當皇帝的需要牲畜提供自己的皮毛供他享樂,誰敢反抗,大契丹的士卒,必然會把他們全都砍成粉末。

  至於他說要加稅十萬兩黃金,下面給偷偷加到二十萬兩。

  耶律隆緒也沒有太大的情緒。

  大家都是一個盤子裡吃飯的,利益這方面都是共有的。

  他不會割了自己基本盤的利益,只要有利益,契丹人就能緊緊的圍繞在他們身邊。

  周遭部落雖然沒有多少黃金,但是牛羊甚至馬匹以及珍珠等東西,全都可以拉到榷場換錢。

  以至於從去年開始到今年的榷場,交易十分頻繁。

  宋朝為此也收了不少稅錢,同樣的羊肉價格也稍微有些回落。

  這可是好事。

  宋人得到羊就會趕到東京城二次發賣,養羊那也有專門人去養,否則這些羊便會掉膘,更賣不上價錢了。

  耶律隆緒很謹慎的沒有讓人把搜刮以及買賣來的銅錢再給運回大宋。

  而是讓他們拿著九萬兩黃金去。

  金子他們可以再挖,再搜集鑄成金鋌。

  但是銅錢送回去,那契丹人可就不能再鑄造精美的宋錢了。

  就算是收上來的是銅錢,那也要換成黃金。

  耶律隆緒又把耶律狗兒叫來,仔細交代了一陣。

  此番運送寶貝,務必小心,寧願花費的時間長一些,也不能急急躁躁的。

  這件事任務艱巨,絕不能出現一絲的紕漏。

  對於這件寶貝,耶律隆緒已經思念了許久,他可害怕這玩意到了他手裡,因為一絲的紕漏出現任何問題。

  「陛下,此事若是出現絲紕漏,臣提頭來見。」

  「朕不要你的頭,朕的要是這件寶貝,不能出現一絲的差錯。」

  「喏。」

  耶律狗兒連忙應聲,拍著胸脯保證。

  耶律隆緒又遞給他國書:

  「你讓宋人派軍隊護送,防止有宵小之輩給偷盜走,或者出現什麼紕漏。」

  「待到了我契丹邊境,朕是差早早的在那等待護送你們。」

  「喏。」

  耶律狗兒再次應聲,接過國書,在皇帝的注目下,自是拉著大批金子,直奔東京城而去。

  這一次,他定要把寶貝給奪回來。

  皇太妃蕭耨斤經常能看見皇帝觀摩那副畫,可是她不明白這幅畫有什麼好看的?


  不就是一個琉璃製作的海東青嗎?

  據她所知,大食國那裡的琉璃製品也不錯,中原地帶有什麼好的呢?

  大遼的皇帝幾乎個個都仰慕中原文化,但是後族的人卻不這麼認為,而是努力維護契丹的文化。

  甚至還因為兒子傾慕漢文化,直接搞事讓次子上位。

  結果次子同樣也仰慕漢文化,把大遼的皇太后都給搞無語了。

  中原的漢文化到底有什麼好的?

  我們可是契丹哎。

  當年攻破汴京城,結果在汴京城都無法立足,一個個還如此仰慕,著實是讓她們不理解。

  蕭耨斤看著皇帝耶律隆緒滿心期待,暗暗瞥了瞥一旁的皇后以及自己的長子。

  她想不明白皇后都背叛了皇帝,為什麼皇帝會容忍,不相信?

  難道就因為她是皇太后的親侄女出身嗎?

  現在人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搞得蕭耨斤成為外人,她自然是極為不忿。

  蕭耨斤看見他們幸福的模樣,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今後一定要奪回自己的兒子,狠狠的報復蕭菩薩哥。

  絕不讓她好過!

  如今陛下身體越來越不行了,蕭耨斤認為自己還需好好等待時機,方能一雪前恥。

  耶律隆緒雖然知道西夏有稱帝之心,但是他現在沒有心思去管西夏了。

  因為接連兩次的戰敗,著實是打擊了這個皇帝的雄心,他第一次認識到自己老了,還病了。

  現在只想享受享受,至於西夏的問題,要麼就留給宋朝去處理。

  總之,西夏稱帝這件事,對於宋遼兩國都不是一件好事。

  要麼,耶律隆緒就準備讓自己的兒子去處理,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是有這方面的能力,只不過年歲算不得大。

  將來在皇后蕭菩薩哥的引領下,定然會處理西夏等麻煩問題。

  總之,耶律隆緒在自己沒有手段與時間的時候,選擇相信後人的手段和能力。

  畢竟每一個大遼皇帝初登帝位,都會雄心勃勃,威震四方。

  這便是大契丹一直能夠強盛的緣故。

  耶律隆緒絲毫沒有考慮過若是他看走了眼,後世子孫不如他的那一面。

  畢竟整個大遼是從他這裡開始到達鼎盛,緊接著等他年老,遼國又開始不斷的衰落,直到覆滅。

  耶律隆緒覺得宋人定然不會允諾西夏党項人稱帝,要不然他們這自詡中原大國的臉面往何處去放?

  所以耶律隆緒是非常願意看到宋朝與西夏党項人開戰的,讓他也瞧瞧宋朝的軍力,有沒有下降?

  畢競雙方以前打生打死的,大契丹也沒有占到太多的便宜。

  在耶律隆緒的腦海里,宋將也有許多悍不畏死的。

  這也是他願意善待那些宋朝降將,就是為了告訴那些宋將,不必如此拼命,你們投降到了我大契丹,那也能過上富足的生活。

  甚至還能給你賜姓耶律,劃入皇族呢。

  這種待遇,是宋朝根本就無法給你們的。

  契丹人的使者帶著籌集好的金子上路了。

  而應天府宋城,探花郎張方平大婚。

  雖然此番成親的排場不如宋狀元,可楊家還是湊了不少嫁妝給自己女兒。

  對於這件親事,他們簡直是意外之喜。

  誰都沒想到張探花郎應約「相親」了那麼多的小娘子,結果看上了已故名將楊六郎的女兒。

  楊家小娘子此時坐在花轎當中,楊家沒有那麼得瑟去租賃皇室用的轎子,那也是財力不足。

  主要是楊業死了,宋太宗賞賜布帛一千,糧食一千石。

  長子楊六郎駐守邊關二十多年,與將士同甘共苦,也沒有留下太多的錢財。

  但是真宗比他爹出手大方,在楊延昭死後,賞賜給楊家不少錢財,直接讓他的三個兒子以及楊延昭的一些親隨、門客為官。

  楊文廣特意告了假,騎著馬為妹妹送嫁。

  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還是不敢相信的。

  緊接著便是楊家上下狂喜,再三確認是真消息,而不是玩笑話。


  此事一經傳出,一下子就讓邊軍楊家風光無限,連皇帝與大娘娘都有些驚訝。

  為什麼探花郎張方平看上了他們楊家的姑娘,聽聞楊家女子身手那也是不錯的。

  此時宋煊也騎著馬跟在一旁,主要是負責男方這邊的工作。

  至於挨打的賓相,自然是由昔日同窗可以代替。

  王修永等人樂在其中。

  探花郎成親,自是引得許多應天書院的學生來看熱鬧。

  不為別的,主要是看看探花郎,希望自己也能考中探花。

  宋浩也在圍觀的人群當中,對於弟弟宋康去東京城投奔宋煊的事,他也有所耳聞。

  那些賊子就算是綁人,也只會綁宋康這樣的爛賭鬼,而不是他這個在殿試當中落榜的哥哥。

  如此事情發生,讓宋浩大受打擊。

  主要是在這件事他都輸了,那些賊子根本就不認為他是宋煊的親哥了。

  「五哥,五哥。」宋銘指了指騎著馬的道:「弟他果然回來了。」

  宋浩定睛一瞧。

  他就知道依照二人的關係,宋煊定然會回來參加張方平婚禮的。

  宋煊在東京城是何等的威風啊!

  每次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傳回南京城引起一陣熱議。

  而且本地客商去了東京城,人人都願意說自己是宋狀元的同鄉,我等自是會老老實實交稅,絕不會給宋狀元丟臉。

  結果應天府的客商被宋煊專門安排在一個客棧內。

  許多人都是同鄉,大家做的買賣可以相互溝通,有了更多的商路和生意。

  現在這種地域性的商人鄉黨建立會館,幾乎沒有出現過。

  如此一來,許多應天府的商人都覺得臉上有光,認為宋狀元照顧鄉黨。

  僅僅是提供了一處落腳之地。

  不光是在東京城,他們回來之後也會說,宋狀元照顧他們經商,還保證了安全。

  不像以前去了東京城小心翼翼,生怕得罪許多人。

  「是他。」

  宋浩點點頭,那日也是瞧著十二弟在東京城跨馬遊街,好不威風,羨煞旁人。

  他雖然不用再從頭開考,可是在殿試當中,把握也不是那麼的多。

  因為那一次的殿試,官家公開宋煊的試卷,讓許多考生都覺得膽寒!

  他怎麼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引經據典的寫的如此好,還能讓官家與大娘娘都滿意的?

  連中三元這件事,參加過當年殿試,看過宋煊試卷的人,無論中榜還是落榜,都極為服氣。

  自此以後,旁人與宋浩打招呼,話題都會不自覺的帶到宋煊身上,讓他頗為無奈,又有些「興奮」。

  至少自己也成為眾人的焦點了!

  只不過壓力依舊很大,他這個當大哥的,什麼時候也能中榜跨馬遊街啊?

  現在宋浩的心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麼猖狂,妄圖想要得到狀元。

  就算是像范祥那樣,掛在榜單最後一名,就心滿意足了。

  千萬不要名落范祥,那可就讓人徒生悲嘍。

  宋浩兄弟瞧著頗為「寒酸」的婚禮隊伍走過,可就算是寒酸,依舊能讓滿城的人圍觀畢竟那位可是探花郎啊!

  前途無量,誰不羨慕?

  張方平今日也是身著華服,騎著高頭大馬,走在街道上,向著周遭賀喜。

  成親撒的喜錢。

  全都是張方平自己積攢下來的俸祿。

  他在東京城幾平沒有什麼開銷,反正宋煊也不會跟他算帳。

  張方平感慨萬千,他都沒想到自己能如此早就中進士,還能娶妻。

  楊家雖然沒有多少銀錢,可也算是有點鋪子產業。

  所以張方平成親後也不會在宋煊那裡居住,而是搬到了楊家準備的一座小宅子裡去。

  如此也算是在東京城有了落腳之地。

  張方平的父母都很高興,唯獨他舅舅不怎麼高興。

  畢竟誰都清楚,在大宋想要官運亨通,成親選擇的對象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舅舅稽穎在應天書院教書育人,知道張方平與宋煊關係好,在他沒有發家之前,極力的照拂。

  可是宋煊他是什麼人吶?

  事實證明他是自己能力突出,就算選擇武將家的女兒,那今後的官運也會順暢。

  再說了他岳父曹利用可是樞密使,官職可是極高,整個大宋都沒有幾個人能夠達到。

  反觀楊家呢?

  楊六郎早死了,他的三個兒子,如今全都是皇宮侍衛。

  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要關係也沒有。

  哪怕是石家呢?

  雖然子嗣也是官職低微,可好歹也是巨富。

  還有祖上石守信這種可以信任的皇室舊情。

  將來定然能夠受到官家的信任。

  反觀楊業,他可是降將!

  邊將在京師,能混出什麼名堂來?

  不說處處受到打壓,也混不進那些跟隨宋太祖開國的將領圈子裡去。

  稽穎心中有所不滿,但木已成舟,雖然冷著臉,可也不願意讓人看見。

  他只能怪自己的外甥被女色所迷惑,到底是年輕了,不知道前途有多重要。

  同樣也不清楚探花郎是何等的價碼!

  稽穎感覺自己屢次提醒外甥的書信全都白寫了。

  張方平卻是不管旁人怎麼想,他也想要像宋煊那樣就娶自己喜歡的女子。

  如此方能快意人生。

  至於旁人的評價,他完全不在意。

  張方平認為自己同樣能夠靠著自己出人頭地,而不是靠著岳父。

  反正他岳父早早就過世許多年,想幫他也只能在地府了。

  但是楊家的女人還算是長命,折老夫人還在世呢。

  張方平是處處都以宋煊為榜樣,就十二哥在東京城做出來的成績,可沒怎麼靠他岳父。

  反倒因為幫助他岳父「賴帳高利貸」,解決了許多麻煩。

  這也是張方平不願意鋪張浪費舉辦奢華婚事的緣故,沒必要,反正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今日數位應天書院的夫子也都到了,他們圍坐在一起準備吃席。

  此時新人剛剛過完儀式,送入洞房當中去了。

  張師德等人旁邊坐著宋煊,紛紛指責他瞞的夠嚴格的,是不是官噹噹越來越大,回來都不知道探望他們這群師長?

  宋煊哈哈大笑:「諸位夫子,我這不是想要給你們一個驚喜嗎?「

  眾人呵呵發笑,宋十二還是如此能言詭辯。

  於是大家又說了些有關宋煊在本地的傳言。

  總而言之,現在宋煊在應天府的名頭,可是要比如今的知府李迪要強上不少。

  「李知府。」宋煊臉上帶著笑意:

  「這可是你傳來的謠,莫要取笑我了。」

  李迪倒是無所謂,他雖然當過宰相,如今又因為競爭失敗,提出來當知府。

  可是有晏殊打下的基礎,以及宋煊的一些殘留勢力在此,倒是讓他感到十分的輕鬆。

  至少宋城內發生的治安事件極少,使得他有精力治理其餘地方。

  李迪的目標是要強過晏殊,不僅要宋城內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最好周遭的縣城也要如此。

  這樣他才能做出亮眼的政績,重新返回東京城。

  「十二郎,莫要如此謙虛,我在本地治理一年多,還摸不清楚情況,那我可就不是個合格的知府了。」

  李迪舉起酒杯笑道:

  「總之,倒是讓我撿了現成的,晏相公若是不被調回東京城,怕是會更加揚名天下的。」

  眾人又喝酒吃菜,暢談一二。

  稽穎作為張方平的舅舅,也是書院講師:「宋狀元,我心中有疑問,可否解答?「」稽講師儘管說。「

  宋煊嘿嘿一笑:「就算是什麼樣的難題,我縱然不知,也會給你立即編纂出來一個。」

  「哈哈哈。」

  眾人再次鬨笑一團。

  稽穎摸著鬍鬚道:「我這外甥當真是喜歡楊家小娘子,而不是提前壞了人家的清白?


  ,,雖然宋朝對於女子較為寬容,這種婚前偷嘗禁果也時有發生,但宋煊卻是異常嚴肅的道:

  「稽講師如何能小覷楊家的家教?」

  「我。」稽穎搖搖頭:

  「並非如此,只是覺得我外甥他去了東京城變化不小。」

  宋煊當然知道變化不小的意思,那就是不受你掌控了。

  張方平父母沒什麼太大的主意,兒子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好是好,可家裡沒有錢。

  所以要靠著舅舅家多多支撐。

  在婚事上,舅舅也是有著極大的話語權的。

  畢竟一個探花郎跟沒什麼權勢財力的楊家小娘子成親,確實有些可惜了。

  在大宋中了進士,懂不懂什麼叫做地位與美人全收啊?

  許多人家為了把閨女嫁給進士,都成了大齡剩女了。

  畢竟三年才一屆,每次也就三四百人,屬實是狼多肉少,根本就不夠這些女子分的。

  就比如程顥的女兒,為了嫁給進士,真是一輩子都沒嫁人,就是不肯降低自己的擇婿標準。

  稽穎覺得自己外甥屬於小鄉村出去的,被東京城迷了眼睛,所以才被楊氏女給勾走了。

  至於什麼兩情相悅這種事,他根本就不帶相信的。

  宋煊再次強調道:

  「他們二人兩情相悅,縱然稽講師不相信旁人,也該相信張大郎的人品。「

  「更何況如今儀式已經完成,我看張大郎父母以及他們夫妻二人都十分樂意,稽講師就算作為舅舅,也不該過於摻和此事了。」

  「不錯。」張師德更是搭腔:

  「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男女之事,他們看對眼了,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稽穎端起酒杯,給他們道歉,只是覺得自己的外甥娶妻不夠謹慎。

  「況且我輩讀書人不該鄙視武將,若是沒有這些將士在前方用命作戰,我輩讀書人豈能有機會安穩坐在此地讀書做學問,還考取進士?「

  宋煊倒是有些不客氣的道:

  「諸位都是優秀的夫子,來我應天書院求學的學子也都是各地的優秀學子。」

  「我私以為諸位夫子不該向他們傳達這種理念,我們同為宋人,只是文武的分工不同。」

  「若是我大宋從上到下一再鄙視這些武夫,將來外敵來襲,可是有幾個讀書人能像我這般拿起刀劍去前方與賊人拼命,還不是靠著那些不怎麼識字的武人?「

  宋煊的話,讓在座的都望向他。

  大宋對於武將的防備,可是從皇帝開的頭。

  要不然他們這些文官,也不會立馬就跟上。

  一旦提高武人的地位,說不準就會重蹈安史之亂,以及各地的節度使全都各自為政,就等著反叛。

  到時候中原大地處處廝殺,全無安寧之日。

  在大宋,從皇帝到文官、土人的統一點,就是要打壓武人,這是政治正確。

  「宋狀元,你說的未免過於武斷了。」




  「諸位都是在書院這種相對封閉的場所教書育人,經過太祖杯酒釋兵權,以及太宗朝的守內虛外政策。「

  「再加上以馭武,兵將分離,宋的武將想要發動叛亂,想要成功幾無可能。」

  宋煊看向李迪:「李知府在中樞做過官,想必同意我的判斷吧?」

  「話雖如此,但祖宗之法不可變。」

  李迪認為就該打壓武人,要不然他們這些文官的地位都從哪裡來的?

  若是人人都去當賊配軍,而不是熱衷於考進士,整個大宋的風氣都會為之扭轉,重蹈晚唐的覆轍。

  這是必須要防範的事。

  宋煊哼笑了幾聲:「祖宗之法不可變,可大宋軍力孱弱到何種地步,你們可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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