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大軍入城,三日封刀
嚴雨荷一愣,隨即還以為是自己摸錯了位置,因此不死心的再次摸了一遍,
結果依然如故。
本來放置錢囊的地方此刻卻是空空如也。
她那張業已瘦脫了形的臉蛋上漸漸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隨即整個人便如打擺子一樣,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錢沒了。
至於是被誰拿走的,那不問可知。
而這,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的嚴雨荷只要掙到點錢,都會被她這個哥哥嚴宗泰騙走。
當時嚴宗泰說的好聽,為她去請大夫調治身體,結果轉頭就拿著他妹妹賣身的錢去買酒了。
因此後來嚴雨荷就徹底不再信任他了。
因為她知道,曾經疼愛自己的那個哥哥已經死了,跟著嚴家一起死的。
現在活著的只是一具行戶走肉而已,
於是她便將錢都藏了起來,結果沒想到還是被偷走了。
此刻嚴雨荷就感覺自己那顆早已麻木的心無比刺痛。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搖搖晃晃的腳步聲,一同傳來的還有口齒不清的呢喃。
「我——我可是嚴..—嚴家少爺,你們誰敢欺—.欺負我?」
「我有錢,我有的—是錢,你們———。
在聽到這些聲音後,嚴雨荷突然瑟縮了一下。
因為她知道,嚴宗泰這是又喝多了。
而但凡他一喝多,絕對會鬧事,甚至會打自己。
到現在嚴雨荷的身上還有被打後所留下的淤青。
但隨即她又冷靜下來。
因為現在的她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至少跟之前那養尊處優的日子相比,現在的自己好似身處地獄之中。
而既然是在地獄,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這時嚴宗泰撞開房門,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一見到自己妹妹,他便嘿嘿笑了起來。
「怎——怎麼樣?今—今天接了幾個客啊?」
嚴雨荷站在床邊,冷冷質問道:「你把我的錢偷走了?」
嚴宗泰打了個響亮的酒隔,大著舌頭言道:「怎麼能說是偷呢,我只是暫時借用一下罷了。」
「那是我治病的錢,你這個禽獸,還我!」嚴雨荷厲聲道。
嚴宗泰被喝罵的一愣,隨即臉上便浮現出了狠戾之色,然後揚手便給了嚴雨荷一記響亮的耳光。
「媽的,給你臉了是吧,你這個臭婊子,在家裡做暗,可別忘了這家是我的,我還沒跟你收房錢呢!」
說話間,他又是一通拳打腳踢。
嚴雨荷被打倒在地,剛剛平復了一些的傷勢再次復發,連嘔了幾大口血。
可這嚴宗泰根本不在乎這些,直到打的氣喘吁吁,這才停了手。
然後他惡狠狠對蜷縮在地上的嚴雨荷道:「記住,以後賣的錢都得交給我,
不然我揍死你!」
說完,嚴宗泰往旁邊床鋪上一躺,隨即便呼呼大睡起來。
嚴雨荷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儘管是盛夏時節,但地板依然十分陰冷。
可嚴雨荷卻仿佛一無所覺一樣,側躺在地,雙眸呆滯的看著窗外。
她不知道一切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僅僅一年之前,自己還是受萬人寵愛的千金小姐,結果轉眼間就淪落到賣肉為生。
而自己那曾經意氣風發的哥哥,也徹底被酒精控制了心智,成為了一頭禽獸。
她突然笑了,笑容無比癲狂,顯然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就在這時,她看到窗外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名經常在她夢中出現的少年此刻正靜靜的站在夜色之中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還帶著一絲憐憫。
剛開始嚴雨荷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片刻之後,她才確定這一切並非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這令她激動起來,然後拼命掙扎著來到窗前,然後用興奮到顫抖的語氣言道。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嚴雨荷此時已經徹底放棄了對生的渴望。
她只想結束這噩夢般的一生。
而如果能死在這個人手中,那將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可武良辰並沒有動。
他這次來嚴家,確實是抱著弄死嚴宗泰的想法來的。
畢竟之前的仇他可一直沒忘。
只不過上次是因為帶著二丫不方便,所以才沒有動手。
而今有機會了,他當然要來一趟。
結果沒想到便親眼目睹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雖然跟嚴家有仇,但此時此刻武良辰也有些下不去手了。
尤其是這個嚴雨荷。
看到她淪落至此,武良辰確實感到了一絲憐憫。
這無關聖母與否,只是因為人性使然。
至於嚴宗泰——.。
武良辰並不覺得殺掉一個醉漢有什麼意義。
這反而是幫他結束了痛苦。
所以武良辰改變了主意,只是看了眼這個滿臉癲狂之色的女人,隨即便轉身離去了。
嚴雨荷大急,再想去開窗追趕卻已經晚了。
眨眼間,武良辰便不見了蹤影。
她只能頹然的看著外面的夜色,但眼神卻漸漸活泛起來。
她當然知道武良辰這次來不是為了見自己。
甚至極有可能是來殺自己兄妹二人的。
但她依然很開心。
因為她察覺到了武良辰眼神深處的那一抹憐憫。
而就是這一絲憐憫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起了風。
這風一起,瞬間便呼嘯著搖擺起枝葉,並從那些破損的窗戶涌了進來。
噹噹!
沒有關緊的窗戶被吹的啪啪作響。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掉落下來。
多日來的暑熱終於被驅散,嚴雨荷就覺得整個人精神一振,頭腦也變得清明許多。
她轉身看去,就見嚴宗泰依然在呼呼大睡,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她的眸中閃過了一抹狠厲之色,隨即跟跟跪跪的下了樓,先將自己珍藏的幾塊肉乾吃下,隨即灌了幾口水,這才覺得整個人有了些力氣。
然後她又在一樓尋找起來嚴宗泰迷迷糊糊的聽到外面有打雷的聲音,他微微睜開眼晴看了看,就見外面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大雨更是如天河倒泄一般傾瀉而下。
不過他只是掃了一眼,隨即醉意便再次上涌,然後便沉沉睡去了。
因此他並不知道,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已然悄悄的摸到二樓,然後來至了床邊。
咔一道利閃,借著這極短的光亮,嚴雨荷猛地舉起手中那把鏽跡斑斑的短刀,狠狠劈砍下去。
噗的一聲,這一刀正砍在了嚴宗泰的脖子上,
可因為身體積弱,嚴雨荷這一刀並未砍進去多深,因此嚴宗泰並未死去,反而被疼醒過來。
「你這個臭婊子,我他——。」脖頸間的劇痛令嚴宗泰破口大罵。
可就在這時,嚴雨荷又是狠狠一刀劈下,這一刀正砍在了嚴宗泰臉上,當時就廢了他一隻眼睛。
「啊啊啊啊!」嚴宗泰疼得大聲嘶吼,想要起身反抗,但因為酒精的麻痹,
導致他的身體已經極為虛弱,所以掙扎了幾次都沒能起身。
與此同時的嚴雨荷卻越發的興奮,手中刀不停砍落,每一刀都會濺起大片鮮血。
剛開始這嚴宗泰還能痛吼求饒,可越到後面他的聲音就越是微弱,掙扎的身軀也隨之漸漸僵硬,最終再無聲息。
可嚴雨荷依然沒有停手的意思,而是機械的揮舞著手中刀,一刀一刀的砍著。
鮮血噴濺的到處都是,連她的臉上都滿是血點。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利閃划過,巨大的光亮令她終於看清了床上的景象。
就見嚴宗泰血肉模糊的躺在血泊之中,早已絕氣身亡。
「哈哈哈哈哈!」嚴雨荷仰天大笑起來,但笑著笑著卻又變為了哭泣。
「哥—。
「對不起!」
嚴宗泰當然不可能再給出回應了,只有窗戶被風雨吹得啪啪作響的聲音在這小樓之中迴蕩。
等到第二天,在雨過天晴之後,又有一些男人聽到消息偷偷趕到北城,想嘗一嘗這位昔日嚴家千金的滋味。
可沒想到這裡早已人去樓空,只有二樓床上一具被砍得七零八落的男戶在無聲訴說著什麼。
這幾名男子被嚇得屁滾尿流,慌忙逃走了。
按理說死了人該有官府來追查,可如今哪裡還有官府啊,人們自顧尚且不暇,哪還有心情去管一個已經敗落的世家宅院之中的戶體。
所以這件事根本沒激起任何風波,就此銷聲匿跡了。
唯一察覺到嚴宗泰消失的可能只有酒館賣酒的夥計了,因為之前他每日都會來買酒,可自從這場大雨之後他就再也沒出現過。
不過這種疑惑並未持續多久,因為很快連這些開設在小巷民居中的小酒館也都關張了。
因為就在大雨過後的第二天,百里青雲山的大軍便抵達了城外,隨即開始入城。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遭遇任何抵抗,順利到令這位三寨主潘威都有些難以置信。
但隨即而來的便是一陣狂喜。
因為在兵不血刃的取下這座城池之後,大燕北地儼然已經盡在掌控之中。
這可是大功一件,由不得潘威不興奮。
同樣興奮的還有他手下這些嘍囉兵丁。
因為他們之所以冒著危險,不辭辛勞的來攻打定海衛,為的當然不是山寨,
而是自己。
所以他們爭先恐後的入城,然後便不約而同的開始了狂歡。
對此潘威非但沒有阻止,反而直接下了命令。
「放縱三日,三日之後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