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舟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他終於明白了這四個老怪物的真正意圖!
他們殺不死自己,便要將自己困死耗死!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剎那,司徒家先祖已然抬手,朝著那祾恩殿遙遙一揮。
「起!」
一聲令下,整座斷靈石大殿仿佛從沉睡中甦醒,那原本光滑如玉的殿身之上,驟然爆發出億萬道慘白光華!
嗡嗡嗡!
下一瞬,虛空震顫。
嗡鳴聲中,無數道由斷靈石之力凝聚而成的鎖鏈,如同從深淵中探出的觸手,鋪天蓋地地朝著李寒舟激射而來!
這些鎖鏈之上,沒有任何法則符文,沒有任何大道氣息,只是純粹的吞噬之力!
李寒舟臉色劇變,下意識便要引動劍意抵擋。
也就在此刻,那一直鎮壓在他頭頂,讓他動彈不得的太古神山,竟是隨著四位先祖心念一動,瞬間壓制下來。
沉重威壓在上,李寒舟動彈不得。
而此時,那億萬道斷靈石鎖鏈瞬息而至,如同一張天羅地網,將他從頭到腳捆縛得結結實實!
「呃啊!」
李寒舟悶哼一聲,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以一種難以想像的恐怖速度,通過這些鎖鏈,被瘋狂地抽取、吞噬!
那感覺,就好像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個被戳了無數個窟窿的皮囊,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外泄!
不滅丹帶來的無盡靈力,此刻正在體內瘋狂滋生,試圖填補這份虧空。
然而,那斷靈石鎖鏈的吞噬速度,竟是絲毫不亞於他靈力恢復的速度!
一邊是無窮無盡的生,一邊是無窮無盡的吞!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體內達成了一種詭異而痛苦的平衡。
李寒舟感覺自己的經脈與丹田,仿佛化作了一座永不停歇的戰場,在撕裂與修復之間瘋狂循環。
而蒲家先祖和司徒家先祖眼見如此,便抬手直接散去了那法則神山。
李寒舟此時吐出一口鮮血。
神山消失,壓制消散。
他緩緩站直了身軀,儘管被鎖鏈捆縛,儘管靈力在瘋狂流逝,但他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那懸浮在半空中的四道身影。
「似乎還不夠穩妥。」
楚家先祖楚元苓那清冷的聲音響起。
她看著被鎖鏈捆縛,卻依舊眼神兇悍如孤狼的李寒舟,眸中思忖。
下一刻,她素手輕抬,一根晶瑩剔透的玉指,朝著李寒舟隔空一點。
一道無形無質,卻又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玄奧力量,瞬間跨越空間,沒入了李寒舟的體內。
剎那間,李寒舟渾身一僵。
他感覺到,一種因果大道的烙印,瞬間附著在了自己身上。
「因果法則!這是將我的存在鎖定在了斷靈石上!」李寒舟臉色無比難看。
如果說斷靈石鎖鏈鎖住的是他的靈力與肉身,那麼這道力量,鎖住的便是他的「存在」本身!
他與這片空間,與這斷靈石鎖鏈,被一種名為「因果」的法則強行綁定在了一起。
在這種法則之下,無論他將肉身崩解成何等微小的粒子,哪怕是化作一片血霧,也無法掙脫分毫。
只要這因果之鎖不解,他便永生永世都只能是這斷靈石的囚徒!
四位半仙先祖從空中飄落,站在了李寒舟的面前。
他們神情淡漠,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擅闖冥王陵,擾陛下安寧,罪無可赦。」司徒家先祖聲音幽幽,如同最終的審判。
「在此地,於這斷靈絕地之中,耗盡你的生機,走向你的死亡,便是你接下來的命運!」
李寒舟緊盯著四家先祖。
對他們而言,一個被斷靈石和因果法則雙重禁錮的化神期,已經是一個死人。
哪怕他有不滅丹,也終有藥效耗盡的一刻。
屆時,靈力被抽乾,仙體也好,神基也罷,都將化作凡胎。
等待他的只有在無盡的虛弱與絕望中被歲月活活磨死的結果。
這,便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走吧。」
蒲家先祖說罷,他抬頭眺望遠處,神情微動,喃喃道:「也該去那所謂的幽州,面見如今的蒲家小兒了。」
其餘三人皆是點頭。
蒲家先祖口中的小兒,指的便是如今四大家族的仙人老祖。
這四位先祖對於四大家族來說,是祖宗級別的人物,若非昔日冥王鎖血停壽,四大家族如今的老祖位置,也絕落不到這些人身上。
四道身影轉身,便準備離開這片死寂的廣場。
遠處,除卻第五家之外,司徒家、蒲家、楚家的那些弟子,此刻終於敢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們看著被捆縛在冥王祾恩殿外狼狽不堪的李寒舟,眼中壓抑許久的怨毒與快意,再也無法掩飾。
「哈哈哈!任你再強,在先祖面前,還不是如同一條死狗!」
「狂啊!你再狂啊!現在怎麼不動了?」
「敢殺我族中長老,今日便是你的報應!」
在五靈秘境中,他們被李寒舟一人壓得抬不起頭,心中早已積滿了屈辱與憤恨。
此刻見他落得如此下場,不少人頓時覺得大快人心,甚至有幾人面目猙獰,惡狠狠地便想衝上前去,對著李寒舟吐口唾沫,或是踹上幾腳,以泄心頭之恨。
然而,他們剛一有所動作,一股冰冷的威壓便驟然降臨。
這三家的先祖回頭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
僅僅是一眼,那幾個衝動的弟子便如遭雷擊,渾身僵硬,臉上的快意瞬間化為了無盡的惶恐。
「不成器的東西。」
司徒家先祖冷哼一聲。
「自己不中用,便應當知恥而後勇,回去好生修行,日後堂堂正正地將場子找回來。」
蒲家先祖的聲音也緊接著響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
「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此等行徑與宵小何異?我蒲家的臉面便是被爾等這般丟盡的!」
楚家先祖呵斥一聲。
「如此心性,將來怎堪當大任?」
一番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四大家族弟子的臉上。
他們個個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再也不敢去看李寒舟一眼,更不敢有絲毫放肆的舉動。
第五家先祖此時略有詫異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子,目光落在為首的第五元圡身上,他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