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一怔，她這才想起，他們並非只有兩人。
天玄……
他怎麼樣了？
「好！」
浣溪重重點頭，收起鳳翊金鈴槍，身形一晃，便朝著李寒舟所指的方向飛掠而去。
不多時，她便來到了那片虛空坍縮後又重新癒合的地帶。
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寒。
大地之上，只有一個巨大的深坑，坑洞的邊緣還殘留著萬物寂滅，法則崩裂的毀滅氣息。
而在深坑的中心，正有一具殘破不堪的身軀，靜靜地躺在那裡。
天玄。
此時天玄的身軀幾乎被打成了兩截，身上布滿了猙獰的裂痕，仿佛一件破碎的瓷器，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機。
浣溪看著天玄那殘破的身軀，眉頭鎖起。
隨後她立刻上前，虛渡靈力將天玄的殘軀從深坑中托起，帶到了李寒舟的面前。
將天玄殘軀放置於那白玉廣場，浣溪看向李寒舟。
「公子，天玄他？」
李寒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具幾乎斷成兩截的身體上。
「第五家先祖，方才言談天玄是個人，難道天玄已經變成人了？」
此時的天玄，比任何時候都要悽慘。
那爆發的坎水，幾乎將他攔腰斬斷，身體的其他部分也在第五家老祖的法則之力下盡數湮滅。
渾身上下，再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
之前天玄和第五家半仙對戰，李寒舟捏了把汗。
第五家玩傀儡術出身，第五家先祖要是認出天玄本體是個機器人，發現那顆能直升大乘的進化核心，絕不會放過。
或許那第五家先祖會把天玄大卸八塊，連皮帶骨打包帶走。
結果第五家先祖走的時候查驗過殘軀，竟是查驗後說天玄生機逸散，確認倒還真是個人。
李寒舟伸手扒拉了一下天玄殘存的下半身，傷口骨茬白生生的，血往外冒。
天玄的傷口處，血肉的質感，骨骼的斷裂，無一不昭示著他已經是一個擁有完整血肉之軀的生靈。
也正因如此，第五家那位精通傀儡術的先祖在檢查過後，才會得出「生機逸散，倒還真是個人」的結論。
如此境地，若不是李寒舟知曉天玄實際上是機器人、擁有進化核心的底細，他也會以為天玄就是個人。
一個真正的生靈，被法則之力強行逆灌己身，從本源處引爆，其結果便是神魂俱滅，生機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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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進化核心讓死物生出生命的特性，最後反倒是……沒被利用。」
李寒舟嘆息連連。
可如今，天玄死了。
僅剩一具破破爛爛的肉身，連那專修傀儡術的第五家先祖都沒帶走。
李寒舟能做的，估計就只是把他收殮了。
「公子……」浣溪看著李寒舟那嘆息連連的神色，眼眉也隨之沉下。
然而，就在這片死寂的氛圍中，一道聲音忽然在李寒舟的識海中響了起來。
「天玄應該問題不大。」
是青玉！
李寒舟猛地一愣，幾乎以為是自己因為天玄的死而出現了幻聽。他立刻用神魂之力回應：「青玉？你說什麼？天玄的生機已經徹底消散了！」
「我知道。」青玉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是容納進化核心的主體還在就沒事。當初主人弄的傢伙，渾身就剩個心臟部位還好，最後照樣能用。」
李寒舟緊鎖的眉頭微微一松，追問道：「說具體點，天玄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玄可以說是人，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青玉解釋道：「他本身是傀儡之軀，雖然後來被你植入了進化核心，並且一路修煉到了大乘期，培育出了生命跡象，但他現在最多算是一個『偽人』。」
「偽人？」
「對。」
青玉的聲音繼續響起。
「一大半是生命，但仍舊有一部分是傀儡，保留著作為傀儡之軀的特性。按照主人當年的設想，只有通過進化核心，將修為推升至半仙之境，屆時才能徹底脫離死物的桎梏，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生命。」
聽到這裡，李寒舟瞬間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第五家的先祖會被騙過去。
因為天玄確實擁有了「生命」，他的氣血生機和動用的法則之力，都是真實不虛的。而另一小部分屬於傀儡的本質，雖被第五家老祖有所察覺，但最後也還是被隱藏在了這層生命的表象之下。
李寒舟明白了。
「那天玄如今是，失去力量支撐了？」
「對！」
青玉立刻回應道：「自身受到了重創，而且還耗盡了所有的靈力與生機，自身無法恢復，只能通過後期利用天材地寶來催動進化核心重啟。」
李寒舟明白了一切。
天玄就機器層面而言，如今就是一台耗盡了所有能源，並且硬體也遭到嚴重損壞後自動關機的機器。但從擁有生命的狀態來看，他如今就像個大腦死亡的人一般。
李寒舟苦笑一聲。
沒死就行。
「重啟的話需要多少天材地寶？」李寒舟追問道。
「重啟……」
青玉欲言又止，遲疑了一下。
浣溪在一旁看著李寒舟，雖然聽不到他與青玉的對話，但從李寒舟神色的變化中，浣溪也猜到事情可能出現了轉機。她不由得緊張起來，等待著。
寶鼎洞天中，青玉沉默了片刻，隨後才說道。
「當初主人也有一具達到了渡劫期的偽人，在一次大戰中被毀，陷入了和你同伴類似的境地。後來，主人為了將其重啟所消耗的天材地寶……」
青玉頓了頓，回答道：「幾乎等同於從零開始，重新培養一位渡劫期大能修士了。」
「多少？」
轟！
李寒舟的腦子嗡的一聲。
從零開始培養一個渡劫期修士所需要的資源？
那是一個何等恐怖的天文數字！
李寒舟頓時苦笑出聲。
「得。」
他如今別說是培養一個渡劫期，恐怕連培養一個合體期都遠遠不夠。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
他看了一眼被無數斷靈石鎖鏈捆縛的自己，感受著體內靈力被瘋狂抽取，又在不滅丹的藥效下瘋狂滋生的痛苦循環，不由得苦笑一聲。
如今別說去尋找那些海量的天材地寶了，他現在自身都難保，被困在這斷靈絕地之中，連脫身之法都還沒有頭緒。
現實，終究是殘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