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們是好人。」
陳長生搖頭,「不見得吧。」
姬扶搖美眸流轉,「三師弟,你發現了什麼?」
陳長生將剛才和阮天討論的事情,告訴了兩人。
姬扶搖愣住,在心裡盤算了起來。
寧長安則是撓了撓頭,「是嗎?他竟然是這個意思?我沒有想這麼深。不過現在知道了,我答案也不會變。」
陳長生道,「他可是要壞了你的道心!或許你現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或許你現在的心中,已經種下了一個種子。」
「未來,你會殉道,亦或者背離你的道。」
寧長安若有所思,「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
陳長生:「……」
他不再說了。
讀書人就是犟啊。
他已經出手干涉因果了,這已經算破例了。
他也不能強行改變寧長安的看法。
這不現實。
寧長安望著洶湧流淌的逆流長河,仔細思考著剛才的事情。
而這時,山鼎界中。
眾人看著這一幕,同樣有些愣住。
葉塵感慨道,「還得是三師弟啊。這老頭子夠陰損的。」
無我道,「寧長安還是太善良了,太清澈了。即使知道別人要害他,他也會笑著跟人講道理。破壞機緣,這可是莫大的讎隙。」
齊春靜道,「其實善良沒有錯,但有的時候,這個世界容不下善良。但如果在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之後,還選擇熱愛這個世界,堅持自己的選擇,便可知行合一。我其實聽看好寧長安的。」
青丘的美眸中映出萬千星河,「我倒是好奇,寧長安未來會不會變。」
陸玄笑了笑,「順其自然就行。」
小囡囡在一旁,咿咿呀呀的笑了起來。
陸玄笑著摸了摸小囡囡的腦袋。
系統聲音傳出,「大徒弟姬扶搖修為和感悟提升,開始同步!」
「二徒弟葉塵的修為和感悟提升,開始同步!」
「狠人女帝突破一星道尊境,開始同步修為!」
聲音落下!
一股無比精純的修為底蘊,如同大江大河一般湧入體內世界。
陸玄的真實修為直接暴漲!
從一星道尊境踏入三星道尊境!
陸玄淡淡一笑,「不錯。」
眾人繼續看向畫面映像。
葉塵,青丘,狠人女帝等人索性盤膝而坐,一邊修煉,一邊看了起來。
不多時。
寧長安的古舟繼續橫渡。
陳平安神色凝重,手中端著一個古樸的陣盤在推衍什麼。
「前方又有敵人。」
寧長安問道,「你現在的最強戰力幾何?」
陳長生道,「如果催動王琳前輩給我的本源之力,可以達到破道境。」
寧長安嘆息,「但是我們遇到的敵人都是破道境之上。」
陳長生道,「我在想辦法。」
一炷香後。
一群密密麻麻的身影堵住了古舟。
這些人竟然是一群人族,他們身上還穿著上古紀元的服飾,胸口繡著一個「陳」字。
為首的人,身披長袍,頭戴冠冕,手持一把長戟,腳踩著一片殘域碎片。
其他人皆是恭敬道,「陳勃統帥,這古舟果然來了!」
「上游部落可是有戰令,一旦攔住這個古舟,就是大功!」
「如果擒住古舟上的人,我們就能擺脫奴籍!」
眾人的眼中一片炙熱,簡直冒出了火焰。
寧長安卻是眼前一亮。
人族!
這還是第一次在逆流長河中見到人族。
壽族聽不懂道理,人族應該能講道理吧?
而且看為首之人的樣子,頭戴冠冕,這也是一種儒生的樣式。
莫非此人也是讀書人?
念及此,寧長安探出頭,問道,「諸位這是何意?同為人族,就不要互相為難了吧?」
陳勃手中長戟晃了晃,「這還不明顯嗎?同為人族,但現在給不同的人賣命,恕難從命。」
寧長安道,「我看你也是讀書人吧?不如辯一辯呢。」
陳勃心中直樂。
他已經講古舟的消息傳了出去。
他在等壽族的大人。
這個讀書人又在等什麼呢?
現在古舟上,出現的這三個人,修為最高的是這個儒修青年,也不過九星衍道境,不足為懼。
他真正擔心的是他們手中的底牌。
畢竟是從巨掌世界走出來的。
而且那個火紅色長裙女子,在被圍攻的情況下,竟然還是如此安然的在修煉。
而那個灰袍男子,看起來平平無奇,在擺弄手中一個古樸的陣盤。
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那就正好和這個儒修青年辯一辯。
「呼!」
陳勃長呼出一口氣。
自從被壽族打撈上來,已經多少年沒有讀書,沒有和人論道了。
他問道,「你想論什麼?」
寧長安道,「善惡。」
聞言,陳勃直接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世間生靈哪有什麼善惡之說,正如你我,我看你身上道韻澄澈,面容青澀,想必也不曾經歷過什麼。」
「那就姑且認為你是一個善良之人。」
「而我陳勃,自認為從殘宇紀元,到現在,也從來沒有做過什麼違心之事。」
「現在成了壽族的階下囚,也是無奈之舉。」
「那我也是善良之人。」
「但我們卻是敵人。」
「敵人和善良沒有任何關係。」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大家都是善良之人,就變得和平。」
「正如我之蜂蜜,你之毒藥。」
「如何?願聞足下高見。」
寧長安淡淡道,「既然都是善良之人,那便稱量一番。」
他的手輕輕一划。
「嘩啦!」
一條丈量之河虛影出現,河水清澈,奔涌流淌,交織在逆流長河的上方。
陳勃等人直接愣在原地。
「這是,這是……」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丈量之河?」
「這不是傳說中老書生擁有的逆天神通嗎?」
「不對,這只是一道虛影!」
「但也很逆天了!」
寧長安面色如常,催動丈量之河,先丈量自己。
「哧!」
他被一道神華包裹。
很快,丈量之河中出現了寧長安從小到大的虛影畫面。
一出生,他就在小鎮洞天之中。
正是泥濘巷的那個破舊的古宅之中。
一路長大,他十分坎坷。
有人欺負他。
但他向來與人為善。
然後,他便在一起讀書。
隨著畫面結束,寧長安道,「善!」
但陳勃卻反駁道,「我並不覺得,這就叫做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