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一個熟悉的身影孑孓而立。
雙手拄著朴刀撐著身體頑強地站在那裡。
腳下四周,
已然成了屍山血海。
屍體有大順朝兵卒的,也有胡人兵卒的。
霍元良觀察良久,
發現此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仿佛成了雕塑一般,
他的心沉了,
試探著用顫抖著聲音呼喚一聲,
「山兒!」
霍山聽到呼喚,艱難地回過頭看向霍元良,咧開嘴嘿嘿一笑。
「爹,我又贏了。」
「嗯,你是好樣的。」
霍元良說著,衝著身後一揮手。
兩個兵卒快步上前,
扶著霍山躺在了擔架上。
「爹我沒事,只是有些累。」
「快,抬走。」
目送著霍山離開,
霍元良方才注意到這裡的情形和西城門類似。
城門洞開,
卻沒有一個胡人兵卒出現。
如果說,
是霍山一人擋在這裡,
一夫當關,
千萬個胡人不敢踏入城池半步。
霍元良是打死都不會相信,他的兒子會有這麼大的威懾力來震懾胡人。
環顧四周,
天色依舊是一片黑暗。
但他知道,
在這黑暗之中,一定隱藏著那位高人。
至於他是誰?
不用猜他也知道,
就是自己的媳婦強行抓來的便宜女婿柳小龍。
想到此處,
霍元良心中很是欣慰,
同時也意識到柳小龍既然不願露面,
應該是不想讓人知曉自己的底細。
與霍元良不同,
城外的胡人中軍大帳。
一眾人等則是陷入到迷茫之中。
腦袋瞬間炸開,
胸口莫名其妙地出現一個大洞。
還有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出現一個大洞。
……
部落首領「達格洛波斯基」聽著手下人的匯報,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疙瘩。
心中暗想,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破壞力這麼強大。
於是開口問道,
「對於這樣的事情,大家怎麼看。」
「狼王,這座城池應該就是傳說中被天神詛咒的地方,我們不應該踏足此地,還是繞路吧。」
隨軍巫師魯不花朗聲說道。
「狼王,退兵吧,我們已經深入大順朝腹地太遠啦!」
「遠?艾赤你是不是已經忘記,在我們前方還有阿里亥的隊伍呢。」
達格洛波斯基心猶不甘地說道。
「狼王,艾赤說得對啊。
阿里亥的隊伍損失慘重,駐紮在安平鎮,不日就要後撤,難道我們也要步他們的後塵?」
巫師魯不花也在極力規勸。
就在此時,
只見坐在大帳中央的達格洛波斯基的腦袋,突然像顆炮仗轟然炸開。
篝火的映襯下,
紅白之物灑落一地,
飛濺得到處都是。
「啊。」
「狼王。」
……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慌亂中上前查看之時。
巫師魯不花的腦袋也同樣炸開。
緊接著是艾赤。
再跟著又是兩人。
大帳中的人見此情景,被嚇的魂不附體,
唯恐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畢竟都是身經百戰的將領。
一陣慌亂之後,
紛紛趴在地上不敢再有絲毫動彈。
柳小龍躲藏在黑暗中,
目睹大帳中的情形,
微微一笑,
對王五低聲說道。
「撤。」
柳小龍相信自今晚過後,這支胡人的隊伍再也無力攻擊滄州城了。
自己也算是給霍元良、武若蘭一個交代。
王五跟在柳小龍身後,眼前的一幕幕如同夢幻般展開,令他震撼得幾乎窒息。
那一刻,
柳小龍在他的心中,
悄然樹立起如神祇般巍峨、高大的形象。
王五看向柳小龍的目光中充滿了毫無保留的敬仰與崇拜。
有王五相伴,
柳小龍進出滄州城的大門如入無人之境。
趕回同福客棧之時,
天將黎明。
東方天際已經有了魚肚白。
燭光下,
看著一臉疲憊的柳小龍,。
再看到那身被露水打濕的衣服,
李十娘心疼不已。
「相公快把濕衣服脫了。」
說著,
親自動手幫柳小龍將濕衣服扒了下來。
「相公,快躺下,我來幫你放鬆放鬆。」
畢夏溫聲說道。
「哦。」
柳小龍順從地躺在舒適的床上,看向畢夏那張俊美的面龐,輕聲問道。
「畢夏,石虎和綠竹他們人怎樣了?」
「相公放心。他們兩人都已清醒,只是身體太虛弱,吃了點粥正睡著呢。」
聽聞石虎和綠竹兩人平安的消息,柳小龍才放下心來,
在畢夏一雙小手的溫柔服侍下,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
換防的守城兵卒驚喜地發現城牆外空空蕩蕩,哪裡還有胡人隊伍的半點蹤跡。
頓時發出一陣陣的驚呼。
「胡人退兵啦。」
「我們勝利啦!」
……
一聲聲歡喜的吶喊聲,響徹在滄州城清晨的上空。
消息很快傳到郡守霍元良的耳中。
顧不得疲憊。
霍元良從臨時軍帳中站起身,向著外面走去。
同福客棧大廳,
武大福看著一臉憔悴的霍元良,眉頭一皺。
「妹丈不好好歇息,怎麼一大早到我這裡來了。」
「舅兄,柳兄弟昨晚可曾外出?」
看著霍元良一臉焦急的模樣,武大福沉吟片刻說道。
「昨晚若蘭來和我告別,非要與你一起去和滄州城共存亡。
恰好柳兄弟在場,
是他說,他去找你,不幫你打退胡人他絕不回來的話。
若蘭才答應留在客棧等待消息的。」
「哦,這樣說來,柳兄弟昨晚出手啦?」
「應該是吧,他是黎明時分才回的客棧。同我匆匆打了個招呼就回房間歇息了。
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身上還掛滿泥漿。」
武大福說著輕輕一拍腦門。
「瞧我這記性,柳兄弟是和王五一起回來的。」
霍元良聞聽,臉上神色變幻了幾次,沉默良久方才開口,
「舅兄,你可知道王五現在哪裡?」
「正在客房休息,你要找他?」
「是的,我想問一問他,柳兄弟昨晚究竟使用了什麼方法,讓胡人不敢入城,又悄悄撤兵的?」
「白搭,我已經問過王五了,他嘴巴嚴得很,根本不透露柳小龍的一點消息。
妹丈啊,我看你這個心腹王五,以後是不會再對你忠誠了。」
「呵呵,如果他能對柳兄弟忠誠,也是一樣的。」
「柳兄弟?我喊他柳兄弟還湊合,你再喊就不合適嘍。」
武大福說著,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