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榮急著去找柳小龍商量事情,一而再地被李毅阻攔,心裡很不舒坦。
「快說,什麼大事?」
「大人、大人,皇上的老丈人死在了響水灣村的小樹林裡。」
「什麼?」
柴榮一聽差點沒有暴走。
樂陵郡城皇親國戚被滅門一案他還沒來得及仔細思考會對自己的哥哥柴寧帶來多大的影響。
現在又聽到國丈老爺死在了自己的管轄之地,
一陣的惡寒油然而生,
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你的消息可準確?」
「大人、大人,我李毅是做啥子的,全縣境內無論發生大事小情都逃不過我的耳目。」
李毅臉上儘是得意之色。
柴榮對於手下人在自己面前得瑟,渾不在意,
嘴裡念叨說,
「響水灣、響水灣,那不是柳小龍的家嗎?」
「對呀,所以說這才是大事中的大事嘛。」
柴榮陡然壓低了聲音說道。
「李毅,這個消息你必須給我封鎖死,帶人去將響水灣村的屁股給我擦乾淨,不要留任何痕跡。」
「好的,大人、大人,我這就過去。」
李毅一看柴榮非常重視自己帶來的消息,也很嚴肅的點頭答應。
看著李毅匆忙離開,
柴榮的心中這才稍稍舒坦了一些。
凡是牽涉到皇家的事情都必須慎重、慎重,再慎重。
否則就會大禍臨頭。
渤海郡的示例剛剛過去,
誅滅三族啊!
就是因為一個皇子被倭寇俘虜。
一個傻逼皇子沒吊事去什麼海邊啊,那不是自己找死嘛?
還有這個狗屁國丈江半城,你放著好好的樂陵郡不待,你去什麼響水灣村。
不知道那裡有個柳小龍嗎?
你惹誰不好,非要和柳小龍過不去,你不是自己去找死嗎?
柴榮一邊罵著,一邊來到縣衙門口,
卻沒發現有守衛值班,
心中頓時大怒。
高喊一聲,
「來人,來人。」
喊了半天,這才有個老衙役匆忙跑了過來。
「老爺,我在。」
「狗蛋兒,人呢?怎麼今天就你一個人在?」
「老爺,人都被李班頭帶走了。」
「那沒事兒了。」
聽到人都被李毅帶走,
柴榮心中的怒火頓時消下去大半。
「給我備馬,我要出去一趟。」
「回老爺,馬也沒有了,都被李班頭帶走了。」
「那好吧,沒事了,你去忙吧。」
柴榮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了眼高掛天空的烈日,急忙用摺扇擋住臉龐,邁步向外走去。
此刻,柳小龍坐在大廳,正同吳天一,李十娘、春桃等人商議去雁門關尋人的事情。
就見野雞匆匆走了進來,
「大哥,柴榮過來找你,見還是不見。」
「讓他進來吧。」
柳小龍想了想,
「應該是鹽、鐵的事情,天一迴避一下。」
「好的姐夫。」
吳天一答應一聲,轉身向著後門走去。
時間不長,柴榮走了進來,熱得是滿頭大汗。
「柴大人,這麼熱的天您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情打發手下人過來通知一聲不就行了。」
柳小龍坐在座椅上關切的說道。
柴榮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揮動摺扇扇起涼風,讓自己去去暑氣,這才開口。
「柳兄弟,手下人都被本官派去響水灣村處理一件案子,本官只好親自來了。」
柴榮說著,目光緊盯著柳小龍的眼睛,仔細察看他的表情。
「哦,響水灣村出了什麼事情?」
柳小龍神色顯得有些緊張。
柴榮見狀,微微得意。
「據可靠消息,當今國丈死在了響水灣村的小樹林裡。」
「哦,這的確是件大事,不過我們響水灣村,風光旖旎,風水極佳,他能死在那裡,看來是受過高人指點。」
柳小龍毫不在意的輕聲回應。
柴榮一聽,
差點沒有蹦起來。
心說,
這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誰他媽的連死還要受高人指點?
「柳兄弟,你不擔心當今聖上派人徹查國丈死因?」
柳小龍聞聽,神色一肅。
「柴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怎能說我擔心聖上徹查此事?
我一個平頭老百姓一不欠朝廷稅賦,二沒有違反大順朝律法。那個什麼國丈我連認識都不認識。
不對,
我聽說過他,他根本就沒聽說過我。
你說說,我擔心個什麼?」
柴榮被柳小龍囉里囉唆說了一大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站在那裡很是尷尬。
手中的摺扇被他搖得更用力了,發出嘩嘩的聲響。
柳小龍白了他一眼,
「你找我什麼事情,說吧。」
「柳兄弟,咱縣的鹽、鐵庫存應該見底了吧,你的龍之鏢局什麼時候出發?」
「邢州、慈州戰事結束我就出發。」
「柳兄弟,無論如何你也要現在出發,如果全縣百姓沒有了食鹽吃,那是會出大事的。」
柴榮看到柳小龍沒有反應,
繼續說道。
「據我所知,北方韃靼聽說我大順朝在南方打了勝仗,已經開始從邢州、慈州撤兵了。」
「哦,如果是這樣,可以考慮安排人手去那裡採買食鹽。」
柳小龍爽快地回應說。
柴榮臉上現出滿意的神色,「柳兄弟,這件事馬虎不得呀,你要知道,你、我,你我的家人也都是要吃食鹽的呀。還請柳兄弟為了全縣百姓考慮,儘快出發。」
「柴大人,那運費和採買食鹽所需的銀錢呢?」
柳小龍說著把手一伸。
「呵呵,柳兄弟,看你這話說的,府庫的鑰匙都交給你了,你怎麼還找我要銀子?」
柴榮一推六二五,索性來個不認帳。
「既然是這樣,那麼我拉回來的食鹽,如何分配、賣多少錢,可就是我說了算嘍,至於稅銀,我記得你說過,可是要給我免稅銀的吆。」
柳小龍心說,讓你給我下套,看咱倆誰更勝一籌。
柴榮一聽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心中暗想,
誰不知道食鹽的利潤最高,錢都讓你賺去,你再不繳納稅銀,我拿什麼給手下人發餉?
「不過柴大人也不用擔心,我雖然不繳納稅銀,但是柴大人及各位班頭、衙役、師爺的餉銀是少不了的。」
柳小龍仿佛看穿了柴榮的心思,輕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
柴榮說完,不等柳小龍邀請,自己找了個座位坐了下去。
柳小龍見狀,很是詫異。
心說,
柴榮的臉皮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厚?
「柴大人,你坐下是否還有其他的事情同我匯報?」
柴榮一聽,心中這個氣呀。
心中暗想,
我一個堂堂的縣太爺,要找你匯報事情?我匯報得著嗎?
沉默一瞬,
說道。
「柳兄弟,你這麼操作就不怕朝廷知道嗎?」
「知道什麼?我給你們發錢難道還犯法了?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把銀子揣自己口袋裡得了。
那樣我就安全了,大家的日子也就都好過了。」
柳小龍雙手一攤,微笑著說道。
柴榮一聽,仿佛泄了氣的皮球。臉色一紅,搖了搖手裡的摺扇。
訕訕地說道,
「別、別,我們大家都還等著餉銀買米下鍋呢!」
柳小龍看到柴榮不再出什麼么蛾子,
這才鄭重其事地說道。
「柴大人是個聰明人,我也非常喜歡和聰明人做朋友。
我聽說最近柴大人不怎麼來思香會所捧場了,是不是有誰惹大人不高興了。
告訴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沒有、沒有的事兒。」
柴榮聞聽急忙擺手否認,站起身說道。
「既然柳兄弟答應儘快出發,我也沒有別的事情,告辭。」
走出醉春樓,
雖然天空中烈日炎炎,柴榮的身上卻出了一身冷汗。
從柳小龍的話語中可以看出,
此人這是想造反啊!
不但控制鹽路、鐵料等生活、生產物資,
還要給朝廷命官發餉銀。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另起朝堂嗎?
而自己居然爽快地答應願意接受他的餉銀,
這不就幫凶嗎?
我日,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會被柳小龍拉下水,還稀里糊塗的答應下來呢。
這不是自己的本意呀!
可是事已至此,再想反悔,說自己不同意,柳小龍估計不會輕饒了自己。
唉,算了,得罪不起,咱躲得起。
走一步算一步吧!
以後多向神靈祈禱,
希望他柳小龍能知進退,千萬別引起當朝皇帝的注意。
與柴榮的鬱悶不同,
柳小龍心中仿佛吃了一根老冰棍,渾身別提有多舒爽了,看什麼都順眼極啦。
李十娘看著柳小龍那掩飾不住的笑意,開口說道。
「相公想笑就笑出來吧,憋在心裡再憋出個好歹來。」
「哈哈哈,柴榮這個傻貨,居然答應接受我發的餉銀,那以後我是不是就是他的老大?」
「是的,你就是他的掌柜的,你讓他做啥,他必須做啥,不能違拗吆。」
「十娘此言大善,以後這青雲縣,我柳小龍就是老大了。」
「對,以後你就是老大了。」
李十娘輕聲附和道。
「老大,您看您有了這麼大的家業,什麼時候讓賤妾替您生個娃兒繼承這份兒家業呀?」
春桃走近柳小龍,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
柳小龍心頭一驚,急忙環顧四周。
心中暗自慶幸,吳天一、野雞等人都不在場。
否則,這人可就丟大發了。
「春桃,別鬧,現在是白天,你有事兒,咱晚上再說啊!」
柳小龍發現最近李十娘、春桃、喜鳳姐、還有冬梅,就連剛嫁給自己的畢氏三姐妹,都像春天的動物們一樣。
看到自己,
眼神中透出令人不可琢磨的綠光。
那眼神,讓人心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