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號令,車夫們哪裡還記得剛才談論了什麼。
紛紛趕上馬車,跟在傳令兵身後。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心心念念的魚兒。
每個人的臉上都因為興奮露出少有的紅暈。
三里路,盞茶時間到達。
魚被隨意堆積在湖岸邊。
小山一般。
全是新鮮捕撈上來的,魚身上還掛著水漬、冰屑,散發出魚兒特有的鮮香,聞之讓人饞涎欲滴。
「乖乖,這魚好大呀,足足三尺有餘,」
「那一條更大,比二麻子都長。」
「絕對有一丈長。」
「……」
車夫和兵卒們站在魚山旁,評頭論足。
忘記了裝車。
「快裝車,柳大人說,半個時辰後還有魚上來。
抓緊時間騰地方。」
一旁值班兵卒高聲提醒。
車夫、兵卒們急忙行動起來。
兩人一組,三人一隊把魚向車上抬。
柳小七按照南宮燕的叮囑,展翅飛向金山縣城。
偵查敵情。
從空中俯瞰大地。
下方一片荒蕪,少有人煙。
距離金山縣城一里處。
柳小七選擇一棵大樹,站在枝頭,停下歇息。
目光注視著城門。
「啾啾。」
隨著幾聲鳥鳴,一隻長有灰褐色羽毛的小鳥,從一旁的樹枝上跳了過來。
向著柳小七靠近。
「啾啾。」
鳥兒看到柳小七絲毫沒有搭理自己的跡象。
又高聲叫了幾嗓子。
柳小七的安靜被打擾,心中頓時火大。
轉頭看向那隻啁啾的鳥兒。
發現對方擺出一副求偶的姿勢,向自己拋著媚眼。
渾身一哆嗦,
「我日,還沒到春天呢,這就發/情了?」
「切,傻鳥。」
柳小七心中暗罵一句。
鄙夷的看了對方一眼,目光再次看向金山縣城門。
鳥兒那肯死心,輕輕跳躍,距離柳小七越來越近。
眼看身體就要挨上。
柳小七怒吼一聲。
「滾犢子。
「啾」的一聲鳥鳴,那隻鳥兒瞬間驚飛。
再不回頭。
此時,
城門外的大道上飛馳而來一匹駿馬,一人緊貼馬背,行色匆匆。
有情況!
柳小七羽翅一展向著縣城飛去。
剛剛越過城門,便看見城牆下站滿了兵卒。
足有上千人,
手持弓箭、刀、槍,
戰馬嘶鳴整裝待發。
「我日,這是馬上就要出發的架勢啊!」
柳小七心中暗罵一聲,決定不再停留,羽翅一展衝上雲霄,向著巨山湖方向飛去。
半柱香的時間,
巨山湖遙遙在望,南宮燕、野雞正帶人在路上挖坑、布設陷阱。
「楠姐,敵人正要出門,有一千多人。」
柳小七落在南宮燕的肩頭,氣喘吁吁地說道。
「小七辛苦啦。」
南宮燕說完,用手輕輕的撫摸著柳小七的羽毛。
「楠姐,我看到一個驛差從城外快馬進城,好像很緊急的樣子。」
南宮燕聞聽心中一動,停止了撫弄柳小七的羽毛,將它捧在手心裡,放在面前。
「謝謝你小七,你這次算是幫了我們大忙。來喝口水,趁著天還沒黑,麻煩你再辛苦一趟把情況報告給師傅。」
「不辛苦,楠姐,來親一個。」
「去,色鳥。」
南宮燕笑罵一句,臉色瞬間羞得通紅。
正要將柳小七放在肩頭,猛然想起了什麼,急忙用手指扒拉柳小七身後的羽毛。
「哎、哎,不要啊!
楠姐你要做什麼,那是人家的隱私、隱私啊!」
「你個色鳥,我看看你到底是雌、是雄。」
「楠姐,說雌雄多難聽,人家像你一樣,都是大美女好吧,沒看見人家的羽毛多麼漂亮?」
「少廢話,雌八哥的羽毛哪有你這麼漂亮?」
南宮燕說著手指不停,扒拉開羽毛一看,不覺一呆,果然是只雌鳥。
「切,色鳥,是只雌鳥還這樣不老實。」
說著,用嘴輕輕的親了上去。
「嘿嘿,真香!」
柳小七誇讚了一句,騰身而起,直插雲霄,前去尋找柳小龍。
「楠姐,小七真牛。」
南宮燕看了眼一旁的野雞。
「剛才小七說的你也聽到了,一個小小的金山縣城竟然出動了一千多人。」
「楠姐的意思是?」
「方天覺這次應該是傾巢出動,我帶人在這裡牽制他們。
你帶上五百人馬快速趕到金山縣城城下,待到守軍出城,你馬上趁虛而入拿下縣城。」
南宮燕說完看向野雞,
「怎麼樣,敢不敢去?」
「有何不敢,一個空虛的縣城,一百人足矣。」
野雞脖子一梗,毫無怯意。
「好,速度一定要快,行蹤一定要隱蔽。」
「好的楠姐,兄弟們跟我走。」
野雞答應一聲,點起一百人馬,匆忙向著金山縣城奔去。
「大家加把勁,儘量把坑挖深一些。」
南宮燕看著剩下的一百多名兵卒,高聲提醒。
隨後又帶人在沿路放些割好的蘆葦。
整個現場布置的自然協調。
毫無破綻。
……
金山縣城。
方天覺拿到驛差送來的信箋一看,
上面有三根雞毛。
確是八百里加急無疑。
急忙打開一看,心中大喜。
「好,有楊虎將軍派來的兩千騎兵,此事可成。傳令,即刻出發。」
「是,統領。」
傳令兵答應一聲,向著城門跑去。
時間不長,
方天覺帶著一隊人馬出了金山縣城,
向著巨山湖方向快速奔去。
城門前的官道上騰起的滾滾煙塵漸漸散去。
一支百十人的隊伍也從草叢裡探出身來。
他們穿著和金山縣守軍同樣的衣服。
大搖大擺,
徑直來到城門前。
衝著城頭高聲喊喝。
「快開城門,我們奉方統領號令調運箭矢。」
「請出示令牌。」
野雞把眼一瞪,用手一指。
「奉方統領口令,速速打開城門,耽誤了軍情,唯你是問。」
城頭上那名小隊長見狀哪敢怠慢,急忙下令。
「打開城門。」
呼吸之間,吊橋放下。
野雞帶人一馬當先衝進城去。
帶人來到城頭,
用手指向那名守護城門的小隊長。
高聲呵斥,
「開個城門推三阻四的,我看你是有意耽誤方統領的軍情,拉下去砍了。」
「是。」
「我沒有,我是冤枉的。」
野雞身邊的侍衛那裡會給他辯解的機會,
幾個人呼啦上前,
不由分說便扭住了這名小隊長的手臂,揮刀砍掉了他的腦袋。
其他守衛看著野雞是如此強勢,
突然又感覺此人很陌生,
從沒見過面,
心中暗道不好。
其中一人失聲驚呼,
「他們……」
話未說完,只見來人已經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朴刀。
脖子一疼,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著地上倒去。
幾顆人頭,
同時滾落在地。
「關閉城門,肅清內奸。」
……
隨著一聲聲口號響起,
一場屠殺開始了。
走出金山縣城十里,
前方是一個三岔路口。
「吁,傳令,在此稍作歇息,等待援軍。」
方天覺看看天色將晚,
輕輕帶住馬匹。
這個路口是曹豹和他約定的會合地點。
他不敢不等。
況且,曹豹是楊虎的貼身侍衛。
生的是人高馬大。
兩臂一晃有千斤之力。
在楊麼的隊伍中鮮有對手。
每次軍中比武,
曹豹都是從無敗績。
有曹豹相助,方天覺對這次的行動的成功充滿信心。
「柳小龍、孫三桂,劉景東,還有巨山島你們這些背叛我的賤人,你們的報應來了。」
方天覺坐在一塊大石上想著心事。
半個時辰後,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一股煙塵從南部方向滾滾而來。
「報,統領,曹豹將軍距離我們現在還有二里。」
一名探子騎著快馬飛奔而來。
「好,一旁歇息。」
方天覺說完,翻身上馬向著曹豹來的方向迎了上去。
儘管現在是戰時,
但也不能少了禮節。
遠來是客,
作為主人上前迎接還是必要的。
更何況人家是前來幫忙的。
沒有走出百米。
幾匹快馬迎頭奔了過來。
「方統領,曹某沒有遲到吧。」
「哪有遲到,曹將軍來得正及時啊。歡迎曹豹將軍前來相助。」
「哈哈,我們兄弟無須客氣,有話,打了勝仗再說。拉魚的人現在哪裡?」
「就在巨山湖邊,我們現在過去,時機正好。」
「好,趁著魚還沒被拉走,我們搶了他娘的。」
曹豹興奮地一揮拳頭。
巨山湖的鮮魚,對於他這樣身份的人來講,也是充滿了誘惑。
「曹豹將軍,這裡你的職位最高,你就下令吧。」
方天覺看向曹豹,態度很是恭謹地說道。
「好,曹某卻之不恭。」
曹豹豪爽地答應一聲,轉頭衝著身後一揮手。
「騎兵給我沖。」
話音剛落,那些騎兵不顧遠途奔襲的疲勞,揚鞭催馬再次奮力向著前方衝去。
方天覺看著聲勢震天的騎兵部隊,
心中充滿了期待。
這次不但狠狠教訓了巨山湖的水賊,還能打擊到大名鼎鼎的柳小龍,最讓人高興的是還能搶到巨山湖的魚。
一箭三雕。
這件事要是傳揚出去,我方天覺的大名就要舉世皆知了。
「方統領,該你們上了。」
此時,
騎兵都已沖了出去,
跟在最後的曹豹高聲喊道。
方天覺從恍惚中清醒,衝著曹豹拱了拱手。
「出發。」
……
「師傅,他們來啦。」
南宮燕感受著大地的顫動,悄聲對柳小龍說道。
有柳小七這隻八哥鳥的通風報信。
柳小龍提前結束了打魚。
除留下部分兵卒看護車輛之外,其他人都被他帶了過來參加戰鬥。
當眾人剛剛進入站位。
曹豹的騎兵呼嘯著就沖了過來。